《重生之荣宠》 第一章 不!我的孩子 北方的冬天总是格外的冷,而今年的冬天大雪更是不断的从天空飘落下来,牛羊也冻死了不少,就连天空都是一片的灰蒙蒙,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就连在挞跋族的王宫里,也是十分的寂静,道上的宫女奴才也是偶尔才匆匆走过几个。而在一个看起来不是特别华丽的小屋里,此时却是忙的热火朝天。 “啊……啊……” “加把劲王妃,再加把劲,孩子要出来了……” “啊……嗯……” “唔……嗯……” “哇……哇哇……哇……” “恭喜王妃贺喜王妃生了一位小王子” “看这孩子与大王长得多像啊!” 随着一声嘹亮的婴孩的啼哭声,房间里面的痛苦喊叫声也渐渐的被一声声的道贺和夸赞声所代替。 “孩子,我的孩子,快抱给我看看……” 柳如眉不顾刚刚生产后的虚弱,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伸过双手小心翼翼的接过已经被麻利的产婆包在襁褓中的婴孩。 刚刚出生的小孩儿皮肤皱皱的,小脸红红的,咧着一张小嘴哇哇的大哭。 虽说这刚出生的孩子一点儿也不水灵,不可爱,但是哪个母亲会嫌弃自己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孩子呢? 柳如眉只觉得怀中小小的人儿可爱极了,咧着小嘴哇哇的哭着,心都要化了。 “乖,乖,不哭了不哭了,娘亲在这呢。”刚刚成为母亲的女子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神里盛满了浓浓的爱意。 “大王说以后我们的孩子取名为宏,挞跋宏,宏儿。” “小姐,您看大王子长得浓眉大眼的,像极了大王,这下可好了,大王肯定不会再误会您了!到时候您再母凭子贵,还怕整不了那个白眼狼”一旁身着绿色宫装的俏丽女子愤愤不平道。 “春华,闭嘴!”柳如眉细长的眉毛微蹙,一张眉目细长,有倾城之姿却苍白娇弱的小脸上浮上愠怒。 “如心是我的堂妹,她怜惜我孕期无法照料大王,帮衬着我也是一番好意,更何况以后我和心儿妹妹也可以在这无亲无故的挞跋皇宫互相帮衬着,你怎可如此骂她至于大王……清者自清……” 随后是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声,床上娇弱的人儿躺下了,轻轻的搂住怀里的婴儿,慢慢的想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绿衣女婢小心的张罗着奴才们收拾好物品退出去,轻轻的掩上房门,退走了。 其实这刚刚生产过的女子本是大周朝镇国大将军之女,只不过天意弄人,昔日拥有无上荣誉的镇国将军一家因为叛国之罪,被判满门超斩。 而唯一的女儿柳如眉则在灾难来临之际被父亲狠心逐出家门而免过这一劫难,一直被柳家三房柳衍收留照顾。 随后又被冠以和亲郡主的名号来到这蛮夷之地,做了蛮夷汉王挞跋裕的王妃。 至于绿衣女子口中的白眼狼……便是柳家四房柳渡的女儿,柳如心,陪伴柳如眉来到这蛮夷之地,说是怕姐姐思恋亲人,却不知何时与挞跋裕…… 柳如眉是被一片刺骨的冰冷惊醒的,醒来下意识的搂住怀里,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缚住。 刚刚手臂的收缩扯着手腕上的细链子,冰凉的铁链勒红了宛若嫩藕一般的皓腕。 浑身被冷水浇透了,浮现出玲珑有致的曲线,湿漉漉的头发有几缕贴在苍白的小脸上。 浑身止不住的冷意让原本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稍一打量发现自己居然被捆在像是地牢一样的地方里,还没来得及思考这是怎么一回事,便听到一阵骂声。 “贱人之前还死活不承认自己偷了人,如今孩子都生下来了,看你还如何狡辩简直是丢尽了我挞跋皇族的脸”一身华服的英俊男子怒道。 柳如眉甩了甩头,看着眼前的英俊男子以及他身边身着粉衣的俏丽女子,赫然便是自己的夫君挞跋裕和堂妹柳如心! 柳如眉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二人,下意识的说到“我没有,我没有做丢皇家脸面的事,大王,您误会我了……” 啪 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女子的话。 “姐姐,我这一巴掌是要打醒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姐姐倘若真的不想一个人孤苦无依留在这皇宫里,大不了跟大王坦白就是,大王仁慈,肯定会放姐姐归去的!” 柳如心皱着眉头,一双手紧紧的攥在胸前,仿佛真的为姐姐的不懂事而气氛伤心一般。 柳如眉睁大眼睛,很不可置信的看着妹妹,艰难的张口:“我没有……” 话还没有说完,柳如心便冲上前去朝着柳如眉的脸就扇了过去。 柳如眉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立马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却越显得楚楚动人。柳如心见此气急,又上去甩了两巴掌才罢休。 “眉儿姐姐,你一边是大王的妻子,一边却与不知哪儿的野人苟合,如今连野种都生下来了,还死不悔改,妹妹真是对你伤透了心,想必大伯父和大伯母泉下有知也会责怪自己当初没有教好你!” 柳如心一张俏脸上布满了怒意和责怪,仿佛是在责怪柳如眉的不省心,又似在为死去的大伯父大伯母感到痛心。 眼底却是有藏不住的得意闪烁。 柳如眉脸一白,匆忙摇头,美丽的脸上尽是令人心疼的慌张与苍白。 男子似乎因为这句话更加恼怒了,伸手举起手上的布包,狠狠的往地上一掷,顿时布包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叫声。 男子似乎还不解气,伸脚踢过去,布包被踢的飞撞上墙,最后弹回地上,而此时,布包里也没了任何声息。 “裕哥哥!” 柳如心仿佛被吓到了一般,钻入挞跋裕的怀里,一只手还轻轻的抚着他的背,好像在平息挞跋裕的怒火。 “不”反应过来的柳如眉细长的眼睛睁圆,脸上一片惊恐。 “宏儿我的孩子” 柳如眉剧烈的挣扎着,想要扑到脚下的小布包上面,却被细铁链牢牢捆住,手腕上已经是一片刺目的鲜血。 第二章 重生,大哭! 挞跋裕伸手握住柳如心的手,安慰似的轻轻握了握。“传令下去,王妃行为不检,证据确凿,即日起废除妃位,鞭挞三百,再赐死” 声音随着男子身影一起离开阴暗潮湿的地牢。 眼看着挞跋裕走出牢房,柳如心甜美可爱的脸上瞬间爬上了恶毒快意的表情。 “姐姐,你从小比我优秀,比我好看,比我尊贵,比我更有人疼,那又怎样呢?现在还不是落个如此凄惨的下场” 柳如眉抬眼看了看柳如心,便不再理会,眼神又放在了不远处的布包上,只觉得心如刀绞,尽生生吐出一口鲜血来。 鲜红的血液像是妖冶的花儿绽放在纯白的里衣上。 柳如心走到女子面前,伸手揪住女子的头发强迫她将视线转到自己的脸上,得意的说到“你可知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从你父母,我那可亲可敬的大伯父大伯母死了之后,我就一直盼望着能看到今天你的惨样!” 柳如眉还是只是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嘴里不停的呢喃着“孩子,我的孩子……” “哼!”柳如心狠狠的扯着女子的长发,脸上浮现出恶毒的光芒“你以为你父母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你父亲的书房会出现叛国谋反的罪证?还有你那些宠你宠上天的哥哥们,可是没有死成呢!只不过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受累呢!” “你说什么”柳如眉惊恐的看着她。 “怎么,回神了!还有你的小丫鬟们和那个姓李的老婆子,真是一窝贱坯子,让她们陷害你居然都不愿意,现在她们应该都还在哪个军营里伺候着那些低贱的士兵!或者早就死了!哈哈哈!” “还有你的孩子,其实大王知道那就是他的孩子,可那又怎样呢?实话告诉你,大王和我早就两情相悦了!” 当初挞跋裕刚刚来到金陵,就遇见了正在逛街的柳如心,当时就被柳如心天真烂漫的表面所吸引。 而柳如心也对一表人才的挞跋裕一见倾心,两人早在金陵的时候就互通曲款了。 原本应该是柳如心嫁到蛮夷和亲,偏偏柳衍之女,柳如画却是容不下越长越好看的柳如眉,便与柳如心商量好,请爹爹柳衍上书,封柳如眉为郡主和亲嫁到蛮夷。 而柳如心又在挞跋裕面前哭诉,说是家中姐姐爱慕大王以久,以性命要挟,求了和亲的名额。 因此这蛮夷的大汉王挞跋裕才会如此的厌恶柳如眉。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 柳如眉再也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她不相信自己这几年来一直是认贼作父,不相信一直疼爱着自己的哥哥竟然还在某个角落里凄惨的活着,不相信自己一直以为是天的夫君是如此的冷酷无情…… “哼!小时候祖父还总是夸你聪慧,我看你简直就是蠢猪嘛!姐姐,黄泉路上孤单,你还是早点下去陪陪大伯父大伯母!我看他们这几年也一定是死不瞑目的!哈哈!哈哈哈!” 粉衣女子嚣张的大笑着,款款走出了牢房。“你们几个,记得给姐姐打轻一点,可万万不要挨不到三百下就去了。” “柳小姐放心,我们会每天打个十几二十下,直到三百鞭抽完再行死刑。”狱卒点头哈腰的笑道。 “那就好,对了,我看姐姐一个人在这牢房实在是孤单的紧,孩子就留在那,陪姐姐度过人生的最后一段路,也不枉这一段母子情意了。” “柳小姐果真是菩萨心肠,怪不得大王如此倾心于您呢!”狱卒谄媚的话语也渐渐消散…… 七日后,阴暗的地牢里,浑身是染血的女子抱着已经腐烂的发出阵阵恶臭的布包,嘴里呢喃着:“宏儿,宏儿,是娘对不起你……娘太蠢笨了,爹爹……哥哥……眉儿好想你们……” 一身衣服已经被血渍和泥垢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女子躺在地上虚弱无比。 “快点,走,王妃,不,废王妃,我们来送你上路了。”牢门被打开,摊在地上的女子被粗鲁的拉扯起来,拖着就要往外面走去。 柳如眉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狱卒,跑到桌子边拿起烈酒和油灯就往自己身上倒,瞬间,身上弥散开大火,狱卒惊恐万分,似是被这疯狂的一幕吓到了,踌躇着不敢向前。 而这蛮夷的就最是浓烈,一时间火光竟然无法扑灭,一旁的狱卒无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人活活烧成一块焦炭。 “爹爹,娘亲,我来陪你们了……” 女子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婴儿,慢慢的,直到看不出人形,变成一坨黑炭。一代佳人就此香消玉殒。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柳如眉感觉自己全身轻飘飘的,仿佛置身于暖洋洋的温泉里,她的意识很清楚,又好像很模糊。 她看到了许多事情,堂妹与丈夫在卧室里嬉笑玩闹,堂妹脸上一派天真娇羞,昔日的夫君脸上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与宠溺。 蓦地又画面又一闪,柳如眉看到冰天雪地里,三个已经瘦的看不出人形的苦力还泡在冰冷的水里劳作,且三个人竟然都是身体残缺的,脸上满是绝望与灰暗的死气,旁边的监工还一直拿着鞭子抽打着。 画面又切换到香气典雅华美精致的阁楼,儒雅的中年男子与雍容华美的贵妇看着手中的书信,脸上神情莫名,似欢喜,似畅快。 正是柳如眉的三伯柳衍与其长女,大周朝的太子妃柳如画。 而桌上的信笺柳如眉认得,那是挞跋皇室专用的信笺。 …… 随后又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一切开始慢慢的变得清楚起来,意识也在逐渐恢复,柳如眉尝试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雕刻精致的房顶,周身弥漫着暖暖的香气,不再是牢房里的阴暗与恶臭。 “啊!” 柳如眉像是突然被扎了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茫然着看着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的情景,粉色的床帐,玫红的绣花褥子,以及……一具小小身体!柳如眉看着自己小小的肉乎乎的手,满眼惊讶,难不成她这是…… “妹妹,妹妹,你怎么了?” 突然一位身着华服的孩童圆滚滚的“滚”过来,扑到床前,急切的问道“妹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怎么坐起来了?快躺下快躺下,千万不要冻着了……” 话还没有说完,柳如眉已经扑在眼前圆润的身体上,哇哇的大哭着。 第三章 我们都会好好的 “三哥哥,三哥哥是你吗,呜呜……眉儿好想你们……呜呜……” “妹妹不哭,不哭,夏雨,妹妹这是怎么了?”男孩转头问旁边的绿衣小丫鬟。 “奴婢也不知,小姐刚刚一醒过来就这样了,许是被梦魇吓着了?”名唤夏雪的小丫鬟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是怎么了?莽儿,你这是又欺负你妹妹了?”门口又进来一群人,为首的青年男子问道。 “爹爹,娘,大哥二哥,眉儿好想你们!呜呜……”柳如眉挨个的抱着每个人挨个的一阵大哭,倒是把一向疼女儿的柳鸿弄得既好笑又心疼。 尤其是看那小小的身影一个个挨个的抱过去哭一阵,又哭的的那么伤心,柳鸿感到心疼的要命,偏偏还带着一种莫名的喜感。 许是哭的累了,柳如眉被安置在床上睡着了,肉乎乎的清秀的小脸上还有泪痕,微闔的双眼上还挂着泪花,看着柳鸿又是一阵心疼。 母亲白倾华伸手抚去柳如眉脸上的泪珠,掖了掖被子,领着众人轻轻的出去了。方才还喧闹不止的小屋又恢复了宁静。 柳如眉这一觉一直睡到傍晚时分才醒过来,醒来只觉得浑身舒畅。整理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只觉得无比庆幸,自己被害的家破人亡,而死后居然借尸还魂,哦不,不是借尸还魂,这应该是重生了! 重生到自己七岁的时候了,如今父母尚在,兄长也是生龙活虎的,春华和李嬷嬷她们也都还在自己身边。 真的是无比的庆幸。 只是宏儿……想起自己刚出生的孩子,柳如眉不禁握紧了拳头,只希望宏儿能够早早的投胎到一户好人家去,不要像这辈子弄个死无全尸的凄凉下场。 而这辈子,趁着皇家和三伯父还没有开始针对长房一脉,一定要提前下手,手刃仇人,为宏儿还有上辈子的亲人们报仇雪恨!想到这,柳如眉又握紧了身下的被褥。 “小姐,你醒了吗?老爷和夫人还有少爷们喊你过去用晚膳了。” 春华推开房门,见自家小姐已经坐起来了,脸上神色轻松,看似没有什么大碍了,便快步走上前来,伺候自家小姐起来洗漱,一番简单的打扮之后,柳如眉带着春华和夏雪向着父亲居住的主屋走去。 “妹妹来了!”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又快速的像柳如眉奔过去,热情的挽起小妹的手。 “妹妹,你病好了吗?今天下午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哭了啊,可吓死我们了,快过来吃饭,都睡了那么久了,也累了。”正是柳家长房三子,柳如眉的三哥哥柳如莽。 原本是自古男女七岁不同席的,但是柳鸿是武将,不拘小节惯了,妻子白倾华也不是那番恪守规矩的迂腐之人,自然就也随他去了。 因此柳如莽就这么直接过去拉扯妹妹也没人说什么。 而这柳如莽也是人如其名,长得壮实,三岁便骑射功夫一流了,五岁就打败了教自己拳脚的师父。 性格又大方豪爽,不拘小节。柳鸿曾经很得意的说,柳如莽是最得了他真传的儿子。 “是啊,小妹,今天是怎么了?”说话的是二哥柳如枫。 柳如枫最是爱热闹,一幅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偏偏也是对自己家的妹妹疼爱不已。 柳鸿和白倾华虽没有开口却是也拿目光关心的看着自己的小女儿。 心里一暖,柳如眉眼圈有点红红的说到:“父亲,母亲,哥哥,我没事,就是做了一个噩梦,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然后就吓醒了。” “真是傻丫头,梦里都是反的,我们一家人一定会长长久久的在一起的。”白倾华慈爱的笑道。 “对,一定会长长久久的在一起的!”柳如眉笑着蹭到母亲身边,将原本坐在母亲身边的柳鸿挤出去,紧挨着母亲坐了下来。 “对了,大哥呢?”柳如眉坐下才发现居然没有大哥的身影。 柳家大哥柳如楼,是金陵年轻一代中最不能得罪的人。就连皇子们也不敢对柳如楼大呼小叫的。 没办法,谁让人家武功厉害,脑子又好,还偏偏能整了官宦人家疼爱的儿子孙子,还能让家中长辈感恩戴德的呢! 虽然现在还只是十三岁的小小少年,但人家就是这么惊艳绝伦! “你个小糊涂蛋,楼儿不是出去游学了吗,莫不是睡一下午把你睡傻了?”白倾华笑着点点柳如眉的小鼻子。 “嘿嘿,可不是睡糊涂了吗。” “非也,非也,小妹是不睡也糊涂,整个就一个糊涂蛋!哈哈哈哈!” “爹,娘,你们看,三哥哥又欺负我了!” …… 屋外已经渐渐被暮色掩盖了,虽是阳春三月但是夜里还是有点凉意的,但是屋子里面却是一片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这一顿饭是柳如眉这几年来吃的最香的一次饭了,前世自从父母去世后,柳如眉寄居在三伯父家,每次用膳也是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面用的,而嫁人后,不习惯北方的饮食习惯,加上丈夫的厌恶,也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饭。 只不过柳如眉是高兴了,一旁的柳鸿就有点神色郁郁了。 本来人家大老爷们坐在自家妻子身边好好的,偏偏被女儿给赶跑了,还不能跟对待儿子一样直接丢出去,可怜柳鸿这么一个战场上的杀神在自家女儿和妻子面前只能像一只藏起爪子的老虎,乖乖服软了…… 柳如眉自从重生到现在也过了几日了,说来也是奇怪,明明自己死的时候是寒冷的冬天,醒过来居然是暖暖的阳春三月,说来也是老天待她不薄了。 这天阳光正好,柳如眉在自己的暖香阁待着实在是闷得慌,便去园子里面溜达溜达。 柳鸿是镇国大将军,柳家长房自然居住在将军府里,而其他柳家人则是住在另一条街的柳家祖宅里。柳鸿虽然是住在外面但是柳家真正的当家人还是他,是以每逢什么重大事情都依靠柳鸿来拿决定。 而柳家也是在金陵盘踞了数百年的大家族,柳鸿下面还有一母所生的二弟柳湘。儿柳家三爷和四爷则是柳老太爷的继室欧阳氏所生。 第四章 仇人,要冷静 园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虽是春天但是好多花都只是正在出芽,真正开花的就是那些小野花和诸如迎春花之类的春天开的花朵,还有就是旁边的一大丛桃花,柳如眉此行的目的便是那开的十分灿烂夺目的桃花。 “春华,夏雨,你们快去取个篮子过来,我们采一些桃花回去做桃花饼吃!还有把上次大哥送给我的茶具拿过来,我要在此烹茶赏花!” 说起那套茶具,还是大哥出去游学的时候遇到的制陶大师王淼的得意之作,造型精美并且天下间独有这一套。 王淼的作品本就是五年才出世一件,千金难求,更何况是他本人都十分喜欢的呢,若不是下棋的时候输给了大哥,柳如眉也得不到这样的精品。 可惜前世这套紫砂茶具被柳如画拿去送给了被册封为太子的五皇子,作为他们的定情之物…… “秋菊,春华,你们走远点摘,不要把你家小姐要赏的花给摘了!”柳如眉看着眼前的两个小丫头,一阵无语。 春华,夏雨,秋菊,冬雪是柳如眉身边的四个大丫鬟,从小就陪在柳如眉身边,对主子也是非常忠心耿耿。 只不过春华太单纯,秋菊呆愣,脑子一根筋,夏雨和冬雪倒是比较机灵但是也是善良之辈,所以前世主仆五人才被害的凄惨如斯。 这边柳如眉赏花赏的开心,小丫鬟们采花也兴致勃勃。艳丽的桃花丛下,娇俏可爱的婢子们像一群小蝴蝶从这一边窜到另一边,树下凉亭里的美人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半眯着,面前的茶香伴着花香,好不惬意! 这一幕落入远处而来的几位女子眼中,只觉得分外刺眼。 “眉儿姐姐真是好兴致,这般好天气出来赏花是最适合不过了,不过听说你生病了,本以为姐姐一直躺在床上休养呢,这不,我们姐妹几个过来看看你,陪你聊聊天,省的姐姐你在屋子里闷坏了!” 闻言,柳如眉猛地睁开半眯着的眼睛,原本惬意舒适的氛围荡然无存,浑身血液似乎都涌上了脑袋,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柳如心! 看着站在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的年轻女子们,柳如眉手紧紧的攥起来,直至指甲硌破了手心,一阵刺痛传过来柳如眉这才清醒几分。 柳如心!这就是上辈子害的自己和宏儿死无葬身之地的仇人!再次看到仇人柳如眉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咬破仇人的喉咙! 不!不是时候,要冷静,要忍耐…… 想到这,柳如眉松开了紧紧攥着的手,强迫自己露出一抹笑,跑上前去亲热的拉起为首的女孩的手“心儿妹妹,还有雪儿姐姐,荷姐姐,你们怎么都过来看望我了呀!眉儿这段时间可闷坏了!快过来坐,陪我聊聊天!” “你呀,就是坐不住!”柳如雪伸出食指虚点了一下柳如眉的额头,很是温柔的笑道。 柳如雪是柳家二房唯一的嫡系,当年柳家大房被判罪时,作为和柳鸿同为柳老爷子原配上官氏所生的柳家二房日子也不好过,只不过二伯只醉心于书画山水,从不掺和朝堂上的事情,倒是也保全了性命。 只是可怜了温柔孝顺又美名远播的雪儿姐姐,自然被善妒的柳如画设计的名声尽毁,最终嫁给了一位老王爷做了贵妾。 至于后来怎么样柳如眉也不知道了,只知道那老王爷生性好色又残暴不堪,后院里的怨妇又都是如狼似虎…… 思及此,柳如眉不禁又靠近了柳如雪几分。 “呀!眉儿姐姐,你这套紫陶的茶具好精美啊!大伯父对你真好,这么好的东西就给你用了,也不怕你哥哥们嫉妒啊。”柳如心在一旁捂嘴笑着说道。 “对呀,这可是制陶大师王淼的得意之作呢!”柳如眉对着柳如心得意的笑道。 “不过哥哥们和我都是一家人,给谁不是给?而且这是我大哥看着好看送给我玩的,不是父亲给的。”柳如眉咧嘴笑道。 “对了,这茶具烹茶可香了,让你们尝尝我煮茶的手艺!” “好啊,我可要好好品一番看看妹妹你的茶艺进步了多少。” 柳如荷看柳如心面色不好,怕柳如心会因为嫉妒做出一些事情,抢在柳如心开口之前就笑着说,一边还不忘轻轻的扯了扯柳如心的衣袖。 柳如荷是四爷柳渡的女儿,最是长袖善舞,左右逢源。是柳如心的亲姐姐。比起柳如心,前世的柳如荷倒是没有太多的参与柳家三房陷害长房,磋磨长房子女的事情。 春意浓浓,园子里桃花开的甚灿。 有善于交际的柳如荷在,凉亭里倒是也一阵欢声笑语,柳如眉看着眼前姐姐妹妹们说笑玩闹,竟隐隐生出一丝感慨,年轻真好啊! 思及此,又不禁一些好笑,我这才多大,怎么心态就跟行将就木的老太太一样了呢! “对了,画儿姐姐怎么没有来呢?许久不见,我可是……很想她呢!”柳如眉言笑晏晏。 “画儿姐姐跟大伯母去济安寺陪着太后娘娘祈福了呢!也就只有画儿姐姐这样美丽温柔又大方的女子才有此等殊荣了呢!你病了,所以都不知道金陵的官家小姐们为了去陪太后一起花了多少心思,可惜啊,最后都比不过画儿姐姐!” 柳如心说的眉飞色舞,好像去的人就是她自己一样。 太后每年都要去济安寺为大周朝祈福,而每年都会选一些金陵的世家贵女们陪同太后一起。 为了选出出色的祈福女,还专门会举办一个赏花会,邀请未出阁的女子们前去,美名其曰:赏花。 而每到这时候,那些世家贵女们都会削尖了脑袋也要一展风采,各显神通。就算争取不到祈福的名额,能够在各个名门望族的当家主母们面前搏个好印象,为以后出阁也有好处啊。 还真是名副其实的赏花,只不过赏的是或娇艳或典雅的贵女们! “是啊,画儿姐姐最是温柔大方知书达礼了。”柳如眉附和道。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心里又忍不住加了一句。 第五章 赠送礼物 柳如心又拉着柳如荷开始谈论那些小姐们为了去陪太后祈福做了那些事,什么杨尚书家的小姐跳的舞身姿不够柔软啦,张大人家的女儿书法意境不够啦,李大人家千金抚琴太难听啦等等。 最后又晋升到哪位小姐的衣服好看,头饰华丽,但是长得太丑啊云云。 柳如眉和柳如雪只相视而笑。 “对了,雪儿姐姐,二伯母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柳如眉突然想起这位二伯母好像一直身体就不太好,因此只有柳如雪这么一个女儿。 果然,一提起自己的母亲欧阳氏,柳如雪眉头又轻蹙了起来,面上一片愁云。“还是老样子,母亲的身体是从娘胎里落下的老毛病了,这些年里一直也不见好,只能慢慢养着。” “不要太担心了,二伯母吉人自有天相,没准活的比你我还要长呢!” “去去去,活的比你我还要长那岂不是成了老妖怪了!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柳如雪忍不住戳了一下柳如眉的额头。 “没有胡说八道嘛!”柳如眉瘪瘪嘴,很是可怜兮兮的说到。倒是把柳如雪又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她说的也不错,前世一直到柳如眉死了,二伯母也还是活着好好的,只不过由于女儿的糟心事整日忧虑,而柳二爷因为子嗣的原因又抬了母亲欧阳氏的侄女做了平妻,身子更差了一些而已。 “不说这些事情了,雪儿姐姐,你平素不是最爱茶道了吗?这套紫陶茶具放在我一个粗鄙之人手里也是埋没了它,还不如送与姐姐,也不辜负了这套宝贝!”柳如眉笑道。 本来也是,这套茶具虽是大哥送的礼物,但是自己着实是不太懂这些,而放在这里看到了总是让人想起前世的事情,勾起不好的回忆,还不如直接送给雪儿姐姐。 “不不不,这怎么使得,这是楼表哥送你的礼物,怎好就这么给了我,况且这礼物又是如此贵重……” 柳如雪听此连连摆手。 “再贵重的东西也要发挥它的用处来才显得有意义啊,放在我这可不就是明珠蒙尘了吗,听我的,不要推辞了,不然姐姐你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这……” 柳如雪不禁迟疑了,作为爱茶之人,柳如雪的确是第一眼看到这套茶具就喜欢的不得了,但是这是妹妹的东西,纵然是喜爱也只是多看几眼,从没有想过要据为己有,眼下妹妹非要赠送,心里又实在是舍不得再推辞了。 想起自己刚刚得了一块琉璃镜子,要不就拿这琉璃镜作谢礼。虽然比不上茶具来的精贵,但胜在稀奇,想来眉儿妹妹也是喜爱的。 思及此,柳如雪大大方方的接下了茶具,郑重的道了谢,便捧着手里的茶杯子把玩,更加爱不释手了。 “两位姐姐可真是大方,这么贵重的东西说送人就送了,心儿长到这么大还未曾见过这等珍贵稀奇的物件儿呢!”一旁的柳如心噘着嘴说道。 若不是眼里闪烁着嫉妒与贪婪,柳如眉还真要被她单纯可爱的表情给骗过去了。可不,柳如雪已经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物件儿再珍贵也不过是些死物,哪有我们姐妹之间的感情珍贵何况雪儿姐姐又不是那等只知道索要不会付出的自私小人,还送与我如此珍贵的琉璃镜作为回礼,说起来还是我赚大了呢!” 柳如心听此眉毛一竖,这是在说谁是自私小人呢!正要发作,便听到一阵洪钟一般的笑声,引的大家回头望去。 “好!哈哈!我儿说的甚好!”原来是大将军柳鸿。 柳鸿是从书房过来的,问了传话去用膳的小厮,知道还没有来得及跟小姐说起可以去用膳了,便自己亲自来了这花园,准备叫上自家宝贝女儿一起用膳去,却想不到听到如此一番懂事的话语。 柳鸿不禁抚掌欣慰的大笑,同样的一双狐狸眼笑的眯成了一条缝。 “爹爹!您怎么过来啦!” 柳如眉欢快的跑过去,抬头看到自家老爹那略显妖异的狐狸眼。 心中一阵腹诽:长了一副妖孽精明的脸,却配了一副豪爽大方不拘小节的江湖性情!还有自己,为什么不是像娘亲一样的明眸皓齿,偏偏随了父亲的长相呢?应该和大哥换过来才对,大哥才是精明的跟狐狸似的! 说来也是奇葩,柳鸿家的儿子长相全部随了母亲白倾华,端的是瓜子脸,大大的杏眸圆睁,明眸皓齿,男生女相,就连最是壮实的柳如莽都是一副水汪汪的女孩相。 偏偏柳如眉随了父亲柳鸿,细长的眉毛下是一双狐狸眼,长相忒不正经! 柳如眉和柳如莽对此不知道吐槽了多少遍。 “听说你几个伯父家的姐妹们都过来看望你了,爹过来看看你们小女生都在聊些啥!”柳鸿爽朗的大笑道。 “我们小女生聊的不就是一些衣服啊,首饰啊之类的呗,现在我们这群小女生聊得累了,不知道午膳有没有做好嘞?”柳如眉歪着头笑眯眯的说到。 “做好了,做好了,就是过来顺便叫你们过去用膳呢,爹爹让厨房准备了你最爱吃的水晶肘子!” “那明明是爹最爱吃的好不好!”柳如眉很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心儿丫头,雪儿丫头,荷丫头,走,过去用膳去!”柳鸿大手一挥,已经在前面带路了。 “是,大伯父。”柳如心柳如雪柳如荷后面恭敬的答道。 第二日,柳如眉同样的早早的就起床了,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只不过想起前世自己后来在家破人亡的那段日子里,自己晚上睡觉老是被噩梦吓醒,平日里也经常魂不守舍的,茶饭不思,日渐消瘦。 身边的李嬷嬷担心自己的身体受不住,硬是想尽办法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其他的事情上面。 因此无论是琴棋书画诗酒茶,做点心,还是刺绣女红,凡是需要静下心来做的事情柳如眉都做了个遍,甚至还找了个女师傅学了一些简单的防身术。 第六章 此人,不失为一步好棋 对了,重生过来这么久,也没有见到乳娘李嬷嬷。柳如眉细细回忆着,前世有一段时间李嬷嬷家中出了一些事情,好像是婆婆故去,李嬷嬷回去操办丧事去了,因此有一段时间不在府中,想来应该就是这段时间了。 说起来这李嬷嬷其实不是柳府买下来的仆人,是签了活契的,只不过从大哥柳如楼一直到柳如心,全是李嬷嬷一人照料长大的,因此颇得白倾华的信任。 而李嬷嬷夫君早逝,独自一人拉扯孩子长大,还要照料病重的婆婆,母亲白倾华也怜惜她生活不易。 今日一大早,柳如眉就想着给父亲还有哥哥们做一个荷包,总归闲着也是闲着,至于复仇什么的,也需要时机不是。 “小姐,小姐,你快来看看呀”门外传来春华惊奇的叫声。 “看你,大呼小叫的干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柳如眉放下针线,理了理衣裙走出去,一出门就看到夏雨指着春华的头训话。 “就是,春华,你看夏雨就比你稳重的多,你这跳脱的性子也实在是要改改了!”柳如眉也笑着训了两句。 “是,奴婢知道错了。”一旁的春华闻言低着头,双手也搅在一起,那小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一旁的夏雨看了也不禁缓和了神色,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柳如眉也忍俊不禁,清了清嗓子问:“罢了,刚刚是什么东西惹得你如此激动?” “小姐,你快来看!”一提起其他的事情春华又立马活了过来,仿佛刚刚被训的人不是她一样。 一边笑着一边将柳如眉拉向旁厅的桌子边,“小姐,这是今儿个早上雪儿小姐身边的白桃送过来的,说是昨天的茶具的回礼,说是什么从东洋那边传过来的琉璃镜呢!小姐快过来看看呗,也让奴婢们开开眼!” “原来是你自己急着想看啊,还拉着小姐一起。”一旁的夏雨打趣儿道。 “嘿嘿,毕竟还是西洋来的东西嘛,我当然想看看啦!”春华也不反驳,笑呵呵的就应了。 柳如眉一进门就看到大厅正中间的黄梨木桌子上摆了一个非常精致的黑木盒子,盒子木料很是奇特,是柳如眉从来没有见过的木料,想必也是从西洋那边传过来的。 走向前去,柳如眉捧起面前的黑木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就看到盒子内部是一片丝滑的白色流云绢,流云绢的中间是一块黄铜打造的精致镜子。 柳如眉拿起镜子的手柄,拿出来细细端详,只见那琉璃镜照人十分的清楚,连脸上的汗毛都根根可见,镜子背面是由黄铜打造,上面点缀着几颗很漂亮的彩色宝石,还有猫眼,绿松石之类的宝石,精致华丽。 “哇!这镜子照人怎么这么清楚啊!就跟面前还站了一个人一般呢!”春华惊呼道。 “雪儿姐姐也真是的,这么急吼吼的就把东西送过来了,不是说好的我改天过去拿的嘛!” 柳如眉也是非常喜欢这琉璃镜,毕竟女孩子谁不爱美,谁不爱照镜子呢? “夏雨,你等下去跟冬雪说一声,下午你们俩随我一起去二伯父那边,看望看望二伯母,顺便跟雪儿姐姐道一声谢!” “是,奴婢遵命。”夏雨垂头,恭敬的答道。 “小姐,你都不带我去了,是不是嫌弃我太笨了啊?”一旁的春华苦哈哈的问。 “是啊!叫你又蠢又笨的,带你出去太拉低我们家小姐的档次啦!”夏雨毫不留情的损道。 “噗嗤!”柳如眉也被眼前的两个活宝逗乐了,索性也不管她们了,就在一旁看热闹也甚是开心。 春华本来是不高兴的,但是看自家小姐笑了,也没什么不高兴的了,小姐开心就好! 一用过午膳,柳如眉就带着夏雨还有冬雪去二伯父所在的柳家了。柳如眉坐在马车上,细细想着心思:此次去柳府肯定会见到柳衍和柳渡两家人,重新活一世,一定是要在他们打坏主意之前先把这两颗毒瘤给铲除了! 柳家家教严,是以父亲和三位伯伯都没有妾氏,但是没有妾氏并不就一定代表着不好女色,像那柳渡就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外室,只不过顾忌着自己的名声和自己夫人一直不敢让人知道,好像还有一个在郊区的叶氏还有了一个儿子。 柳如眉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前世这个叶氏不甘于躲躲藏藏的只做个见不得人的外室,而叶氏的兄长叶华恰巧又由于柳渡的帮助在朝堂上也崭露了一些头角,所以这个叶氏曾经带着孩子去柳府找过柳渡,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动静挺大的。 结果被御史们知道了,参了柳渡一把,说他家宅不宁,难以担当重任,还有说柳渡品行恶劣的。 当时还闹到了皇帝的面前,逼得柳渡不得不给了叶氏一个平妻的位份。想要扳倒他们,这个叶氏倒是不失为一步好棋…… 改天找时间一定要先去回回这个叶氏,记得她应该是居住在西大街来着对! “小姐,我们到了,快点下车。”正思考着,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了冬雪的声音。 柳府外面,冬雪伸手挑起车帘子,扶着柳如眉下了马车。 “小姐当心脚下。” 柳如眉扶着冬雪的手,小心的下了马车。 站在柳府门前,看着眼前的府邸,这也是前身自己生活了好几年的地方,对里面的一草一木都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把里面的牛鬼蛇神彻底清理出去!柳如眉在心里暗暗地发誓。 “快去通报柳老太爷,就说我家小姐来了。”冬雪对着门内的管家说道。 “好嘞小姐这可好久都没有来府上看望老太爷啦,老太爷看你们过来了肯定很开心!”柳忠笑呵呵的说道。 柳忠看起来四五十岁,一张白白胖胖的脸上经常挂着和煦的笑容,是这府里的大管家,也是柳老太爷,也就是柳如眉爷爷的心腹。 “柳伯,那我以后可一定要经常过来看看祖父了!”柳如眉笑着吐了吐舌头。 跟在了柳管家的身后,一边聊着府里的新鲜事,一边往柳老太爷的书房走过去。 第七章 妹妹,不是我小气 “小姐,听涛轩到了,老太爷就在书房里头呢,我先过去禀告一声。”柳管家双手作揖,微微弯了身体,随后抬腿走进了听涛轩。 不一会儿,听涛轩的门又被打开了,一位面色红润,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看见门口站着的柳如眉,高兴的大笑:“眉丫头今儿怎么想起来看望我这个糟老头子了啊!真是稀客,稀客啊!” 柳老太爷名柳博涵,身体一直非常健康,是以明明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看起来了还像是刚过不惑之年,柳老太爷虽也是一双狐狸眼,只不过由于面容白胖,又时常带着慈祥的笑,再加上唇上两撇细长飘逸的胡髯,丝毫没有邪魅之感,却倒是展现出几分国学大师的风采。 “见过祖父!”柳如眉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然后便跑到柳老太爷身边,亲昵的挽着祖父的胳膊。 撒娇道:“眉儿可是好久都没有见过祖父了呢,祖父可有想眉儿啊!” “哈哈,那要看眉丫头表现了,祖父只想乖巧懂事的丫头!”柳老太爷一手轻抚着胡须,一手摸摸柳如眉的头顶,笑着说道。 “眉儿当然乖啦,我还偷偷的把我爹珍藏的杏花酿带过来孝敬您了!”柳如眉捂嘴偷笑道。 “哈哈哈哈!眉丫头果真是知我甚也!”柳老太爷不禁笑的更加畅快了。 “祖父,我先去二伯父那边,看望一下二伯母,母亲让我带了一些补血养气之物,让我带给二伯母呢。” “对了,还要答谢一下雪儿姐姐,祖父你都不知道,雪儿姐姐可大方了!我不过是送了一套茶具给她,她隔天一大早就送了一块琉璃镜给我呢!那琉璃镜可漂亮了!” 柳如眉牵着自家祖父的衣袍,语气欢快的说。同时也是在给柳如雪刷刷好感度,毕竟生活在这柳府,还是得了老太爷的青眼最重要。 “好好好,别忘记了也去你三伯父,四伯父那看看,你们几个小辈的多联络联络感情,中午就到祖父这儿来用膳,祖父让人给你准备你最爱吃的水晶肘子!” “祖父!”柳如眉停下来跺跺脚,很是气愤的说:“您怎么跟父亲一样啊!水晶肘子明明是您跟父亲最爱吃的!” “哈哈哈哈!好好好,祖父的错,祖父的错,那,眉丫头最爱吃的是鱼和虾对,我让厨房准备一大桌子好吃的!”柳老太爷摸摸柳如眉的头顶,笑眯眯的说。 “嘿嘿,谢谢祖父!祖父,那我先走啦!” 柳如眉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前世已经活到二十岁了,并不是真的只是一个七岁的孩童,这段时间老是装嫩撒娇真的是豁出去一张老脸了…… “快去,看你心急的。”柳老太爷笑眯眯的站在一旁,同柳如眉招招手。 “那眉儿告退。” 柳如眉带着夏雨和冬雪,往另一条道上走去。 柳家嫡系子弟除长房住在御赐的镇国将军府以外,其他三房都住在柳家祖宅,二老爷柳湘醉心山水诗画,因此并无功名在身,而三老爷柳衍则是当朝阁老。 也算是文官的中流砥柱,喜爱权势且表面上看起来豪爽大方,实际上非常记仇。四老爷柳渡是工部尚书,性格阴狠,好色,但同样也是和其兄长一样很会做表面功夫。 至于柳老太爷以前是当朝左丞,不过今年来由于家中子嗣在朝堂上都展现了头角。 柳老太爷怕柳氏一族在朝堂上一家独大,恐怕会引起其他世家的嫉恨和皇帝猜忌,所以主动请旨,以身体不好为理由一直在家中休养,也是慢慢的在退出朝堂。 二老爷一家住在柳府西南面,穿过一条条小道,柳如眉也到了柳家二爷的居所,由于二伯父柳湘出去参加一个以文会友的聚会去了。 所以柳如眉先是拜见了二伯母顾氏,说了一会儿,便去柳如雪居住的听雪阁找柳如雪了。 到了听雪阁,白桃便迎上来行了一个礼,笑着问道:“眉小姐怎么过来了!我去禀告我家小姐一声,小姐看到眉小姐过来肯定很高兴!” “那就麻烦白桃姐姐了!”旁边的夏雨笑着说道。 还没有进院落,便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说话声。“雪儿姐姐,再过几日就是祖母的生辰了,你有准备好送什么礼物给祖母吗?” “祖母平时也不缺什么好东西,我这里的东西祖母肯定也看不上,所以我打算为祖母绣一面屏风,礼物不在于贵重,主要是心意嘛!心儿妹妹你呢?”里面的柳如雪低头一笑,温温柔柔的说道。 听到这,柳如眉不禁停下了脚步,对白桃还有夏雨冬雪她们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顺便眨了一下眼睛,表示自己准备做恶作剧了。 果然,几个小丫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柳如眉不由得有点无语:自己以前这是多喜欢作弄人,怎么稍稍表示一下下面的小丫头们就明白了,就连雪儿姐姐身边的白桃都…… 柳如眉敛了敛思绪,继续光明正大的偷听着。 “唉,我不像姐姐什么都会,本想寻一个稀奇珍贵的物件儿送给祖母,可是就像姐姐说的,祖母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上次在眉儿姐姐那看到那套紫陶茶具,本来是想厚着脸皮向眉儿姐姐求来的,可惜送给姐姐你了。” 说到这,柳如心看了柳如雪一眼,见对方仍坐在那没反应,不由得有点气急的绞了绞手中的帕子。 “姐姐,要不这样,我用其他的东西跟你换那套茶具怎么样?上次祖母送了我一套翡翠头面,我用它跟你换怎么样?好姐姐,我真的是没办法了!” 柳如心干脆直接跑过来,拉着柳如雪的手撒起娇来。 “妹妹,不是我小气,只不过这套茶具是眉儿妹妹送给我的,是她的一番心意,我总不能再把它转送给他人!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要不下午我陪你去街上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看的东西。” 柳如雪轻轻的抚了一下柳如心的手,真诚的说道。 第八章 背后的刀子,不捅白不捅 柳如心不乐意的哼了一声。 还说什么妹妹的情谊,不想给我倒是真的,这么小气,以后我们等着瞧,让你跪着求我收下! 柳如心心思一转,突然笑道:“姐姐,那你下午可要陪我好好挑选挑选,不然我一个人还不知道挑到什么时候呢!” 说着柳如心便像中间的桌子走去,站在桌子边,佯装转身,袖子使劲一挥,桌子上的一个杯子便被带下来了,落在地上传来清脆的一声“啪!” 柳如雪一惊,快速跑到碎片旁边,蹲下来看着地上的残骸,不由得深深的心疼。 柳如心眼里闪过得意的光芒,也蹲下来,装出一脸害怕的表情说道:“姐姐,对不起啊,我可不是故意的!” 柳如雪也不是傻子,自然是知道柳如心是故意的,只不过东西已经毁了,柳如雪也实在是不好意思训斥妹妹。 只不过她愿意息事宁人,不代表柳如眉也愿意!当下就提脚踹门,怒气冲冲的走了进去,指着柳如心的鼻子就训斥道: “心儿妹妹,你怎么能这样?这是我送给雪儿姐姐的,你怎么能把它打破!” 柳如眉在门外只听到“啪”的一声,便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定是这柳如心讨要不成便打破茶具,自己得不到就毁了,也不让别人得到! 既然如此,柳如心,我也不客气了!正愁找不到机会整治你呢! “眉儿,你怎么过来了?心儿也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生气了。”柳如雪怕两姐妹吵起来,在一旁劝道。 柳如雪毕竟性格温柔,即便是开始非常心疼,现在也缓过来了,主要是她觉得没有好好保管妹妹送给自己的礼物,非常对不起柳如眉的一番心意。 “是啊,眉儿姐姐,雪儿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柳如心在一旁撇撇嘴,一幅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看到柳如心这幅样子,柳如眉一阵气急,生气的说道:“妹妹,你要是喜欢这套茶具当初可以跟我说,我既然愿意送给雪儿姐姐,肯定也愿意送给你的,只是我想着雪儿姐姐喜爱茶道,而且你年纪又小,所以才送给雪儿姐姐的,但你不应该现在又找雪儿姐姐要,她不给你你更不应该打碎杯子啊,我……” “算了,算了,眉儿妹妹,心儿她也不是故意的,她也跟我道歉了,而且这一套呢,也才碎了一个杯子而已,拿来待客虽是不成了,但我可以留着自己用啊,这么好的茶具正好我还舍不得拿出来给别人欣赏呢!” 柳如雪一手拉住柳如眉,轻轻的哄道。“快别生气了,对了,眉儿妹妹过来找我是有事情的?有什么事情啊?” 柳如雪试图转移话题,柳如眉也不愿意在姐姐这里就闹起来,没有用不说,还吵了二伯母的休息。便不再理睬柳如心,转过头来和柳如雪聊起天来。 “雪儿姐姐,没什么事,你今天早上不是让白桃给我送了琉璃镜嘛,我很喜欢,特地过来表示谢意的,二伯母身体也不好,我过来看望看望二伯母。” “妹妹喜欢就好,这琉璃镜是父亲的一位朋友外出游学带给父亲的礼物,我平素也不爱这些,就借花献佛送给妹妹你了,就猜到你一定会喜欢的!” 那件琉璃镜子照人可清晰了!据说宫里面的得宠的娘娘们用的就是琉璃镜呢!有这等好东西居然一直藏着掖着,一定要去跟画儿姐姐说道说道! 柳如心恨恨的想着,一张小脸因为嫉妒与不甘心扭曲起来。 其实这真不是柳如雪藏着掖着,这琉璃镜是父亲与人比文采赢得的奖品,早上刚刚送到柳如雪的手上,柳如雪就被叫上一起去看望柳如眉了,而从将军府一回来便把这琉璃镜打包好送去将军府柳如眉的手上作为茶具的谢礼了,所以柳如心不知道很正常。 不过也幸好她们不知道有琉璃镜的存在,否则一定早就抢去了。 “那是因为我也送了姐姐礼物啊,这叫礼尚往来!不像有的人,什么都不付出偏偏想着别人把好东西都留给自己,这叫不知羞耻!” 柳如眉讥诮的看了一眼柳如心,“心儿妹妹,你说对不对啊?” “你!”柳如心气急,一张小脸憋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行啦行啦!都少说两句!这时候也不早了,两位妹妹不如就留在这边用午膳,我去吩咐厨房一声。”柳如雪在一旁当笑着说道。 “不了,雪儿姐姐,我等下还要去我姐姐那,同她一起探讨探讨送什么礼物给祖母呢,就不留在这边了。”柳如心绷着一张脸,说完这些便带着丫头出门了。 “雪儿姐姐,我也不用了,我等下去祖父那边玩儿去,午膳就在那边用了,不要麻烦了。”柳如眉见柳如心走了,立马笑眯眯的说道。 柳如雪见此也没有多留柳如眉了,倒是两姐妹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的体己话。 在二伯父家陪着柳如雪聊了一会儿天,柳如眉便去了默轩阁陪祖父和祖母用了午膳。 祖母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冷不淡,倒是祖父,是真的很疼爱柳如眉,硬是拉着柳如眉说了好些话才放柳如眉离开。 柳如眉自然又是装作很气愤的说心儿妹妹太不懂事啦!喜欢自己送给雪儿姐姐的茶具,讨要不来就把茶具摔碎。惹得柳老太爷一阵怒意。 欧阳氏则是暗暗地瞪了柳如眉几眼。 柳如眉见此,又对欧阳氏表明,这茶具是柳如雪打算送给祖母的生辰礼物的,柳如心明明知道还故意去打碎一个杯子,简直是目无尊长! 总之柳如眉走后,柳如心被罚的抄了三天的家规。 反正背后的刀子,不捅白不捅! 用完午膳,柳如眉又去柳渡那边转了转,柳衍膝下有一女柳如画,两子柳如慎和柳如军,仅有的女眷柳家三夫人和柳如画陪太后祈福去了,因此柳如眉也就没有过去看了。 第九章 美人儿 而柳渡有两女,大女儿柳如荷和小女儿柳如心,以及幼子柳如赫。 柳如眉刚刚才和柳如心闹翻,因此也只是过去看了看四伯母殷氏,殷氏本就不喜柳如眉的母亲,故柳如眉也没有和她多说,只打了声招呼便离开柳府了。 马车在街道上慢慢的行驶着,柳如眉听着外面时不时的传来一声声小贩的叫卖声,过往行人的交谈声,终是忍不住下了马车,留下了夏雨冬雪和两个拿东西的小厮,其余人都被柳如眉安排先回了将军府。 “夏雨,冬雪,我们去逛逛街,正好我想给三哥挑一下生辰礼物呢!” “是,小姐。” “小姐,要不我们去朱雀大街,那边最是繁华了,定能寻到合小姐心意的。”冬雪建议。 朱雀大街,真是怀念的紧啊! 熙熙攘攘的人群,干净整洁的道路,还有时不时的华贵马车掠过,带起阵阵香风。真是好不热闹! 柳如眉和两个小丫鬟从这家店逛到那家店,不论是奢华大气的首饰服装店还是小铺子,就连路边上的小摊点都不放过,大有把整条街都搬回去的架势! “老板娘,那件湖蓝的裙子,再做一件一模一样的,尺寸嘛,我能够穿得下就好了,等做好了两件一起送到镇国将军府!” “好嘞!小姐,您要不要再看看那件鹅黄色的薄纱裙?轻盈灵动,小姐穿上定是非常好看的!” “嗯,这个,好,也一起包了!”柳如眉挥挥手,很是大方的说道。 “得嘞!”胖乎乎的老板娘笑的见牙不见眼,一边搓着手一边指挥着店里的伙计装货。 冬雪和夏雨一个负责付钱,一个帮忙打包,装好之后全部拿给门外的小厮。忙的也是浑身是劲。 出了衣服店,柳如眉又把目光放在了街边的小吃上面。什么冰糖葫芦啊,小糖人啊,栗粉糕啊,数不胜数。 只可怜了夏雨,捧着一大推的零食小吃在后面艰难的跟着自家小姐的步伐…… 正在柳如眉逛得开心的时候,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阵的骚动。 “快看,快看,那就是白公子!” “真的呀!果真是白公子!白公子可真是好看呀!” “哎,你们说的是哪个白公子啊?” “连白公子你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哪个姓白的可以被尊陈为一声白公子的?” 问话的人招来人群一阵鄙视,想来这白公子必然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白舜钦!柳如眉微微睁大了眼睛。 白舜钦可是当世最有名的美男子啊! 白家也是大周朝的百年大族,而白舜钦是白家老太爷的老来子,是以其好些侄子辈的都出生了,满地跑了,这白舜钦才从白老太爷的第三任妻子的肚子里爬出来。 他自出生便倍得家中长辈的疼爱,而白舜钦在如此溺爱的环境下长大居然还没有长歪了,无论是性情品德还是文韬武略在当世的世家公子里都是出类拔萃的。 且白舜钦样貌也是极其出色的,颜如舜玉,明眸秀目,芝兰玉树,仿若是静湖之月,又如水月观音。 明明是连女子都会嫉妒的美貌,偏偏并不让人觉得有多女气,丝毫不见阴柔之气。周身的气度仿佛炽烈的阳光都要躲避其一二。 只不过…… 柳如眉记得前世的白舜钦因为族中子弟无休止的嫉妒和迫害,让他不胜厌倦,最后脱离白家一个人闯荡江湖了,倒是实在是一位潇洒公子! 柳如眉拉着冬雪和夏雨,占着自己年纪小的优势挤到人群的最前方,小声嘀咕着:“你们可看好了,这位白公子可漂亮了!” 两个小丫头相互对视了一眼:小姐认识他吗? 不知道诶,应该是不认识的…… “来了来了!” 只见一辆极其华贵的马车在人群的簇拥下缓缓驶过来,曼妙的车帘随着马车的行驶晃晃悠悠的,不断撩拨着周围人的心,让人恨不得扯下那恼人的车帘,好一睹车上人的卓绝风姿。 不知是不是运气太好了,马车快走到柳如眉旁边的时候,恰巧一阵微风拂过,带起了车帘,车上人那张让日月失去光华的脸就这么露了出来。 周围一片寂静,连一声大气都不敢出,好像生怕眼前的美人会受惊消失一般。 “你们看,我说的没错,他长得可好看了!”柳如眉一阵激动,颇有些得意的对身边两个丫鬟说道。 身边寂静的气氛就这么被柳如眉激动得意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人都对柳如眉投去恼怒的目光,就连身边的两个小丫头都后退了一步,小脑袋一偏,我不认识我家小姐! 柳如眉小脸一红,颇有些尴尬,急忙拉着两个丫鬟逃走了,临走前仿佛听到一声几不可察的笑声。 轿子内,白舜钦伸手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嘴角绽开一丝明媚的微笑。 幸亏此时轿帘子已经垂下来了,不然这份笑意被人看去,不知道又要俘虏多少人的心了! 柳如眉着实郁闷,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是犯傻做一些小孩子才会干的事情,经常缠着爹爹娘亲撒娇,动不动就哭鼻子,上次还跟柳如心那个小丫头吵起架来了!要知道柳如心现在才六岁,而自己已经是活了一辈了! 就在刚刚,居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无状的事! 居然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对人家的样貌评头论足,就连自己身边的小丫头的嫌弃起自己来了! 哪有墙,实在不行豆腐也行,柳如眉好想撞一撞…… 镇国将军府里,柳如眉向二哥柳如枫还有三哥柳如莽展示了自己的“劳动成果”。 各种零食小吃糕点占了半张桌子,还有衣服首饰占满了另外一张桌子,各种民间小玩意儿,像什么弹弓啊,还有许多泥塑小人儿,精巧质朴的木雕玩具,虽不甚贵重,但胜在特色十足。 柳如莽看到那些个小玩具简直是比柳如眉还要激动兴奋。尤其是里面有一整套的木雕人偶,从将军到士兵,整整一百八十个,个个都雕刻的惟妙惟肖,且表情神态各异。 第十章 柳如画,等着瞧 柳如莽喜欢的不得了,又不好意思找妹妹要,胖乎乎的小脸急的红扑扑的,鼻尖都渗出汗来了,就差脸上写着:“快送给我!快送给我”了! 柳如眉看着不禁觉得好笑,便故意逗上一逗。 “三哥,你看这套士兵木偶好不好看?我想把它送给李嬷嬷的小孙子,二哥三哥,你们觉得怎么样?”柳如眉向自家二哥柳如枫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柳如枫会意一笑,“二哥觉得甚好啊!” “不好不好,李嬷嬷那小孙子才多大?天天只知道啃手指,要不就是啃脚趾,他哪会玩这个啊!你给他还不得被他吃喽!”柳如莽急的上蹿下跳的。 “哈哈哈!好好,那就不给他了,三哥,我不逗你了,你要是喜欢你拿走呗!” “真哒!小妹你真好!”柳如莽乐颠颠的就想伸手过来拿。 柳如枫伸出白玉骨扇,抵在了柳如莽的胳膊上,阻止了他的进一步行动,笑着说道:“想要就拿东西来换!” 柳如莽撇撇嘴,不甘不愿的从腰上解开那块上等的红玉环珮,递给了柳如眉。 柳如眉一声惊呼,高兴的拿起环珮仔细端详着,忍不住的一阵欢喜,她最喜欢红玉了,以前找三哥要了好多次三哥都不愿意给呢! “谢谢三哥!”柳如眉高兴的说道。细细长长的狐狸眼笑的又只剩下两条缝了。 柳如莽看妹子笑的这么开心,也高兴的挠挠头,“嘿嘿,小妹你喜欢就好,还说什么谢谢干嘛!” 虽然自己也挺舍不得这块玉佩的,不过美玉可以有很多块,但是妹妹只有一个嘛! 柳如眉把那些个小吃每样挑一点,其余的都让春华她们几个拿去分了,要知道春华可是早就盯着这些了! 柳如眉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就是遇到吃的东西的时候,什么都想吃一点,但是一样又吃不完,每次买多了吃不完又不舍得浪费,因此每次都是便宜了春华她们。 眼看着夜色也渐渐的晚了,柳如眉兄妹几个也收拾收拾带着给母亲的小礼物去正厅准备用晚膳了。 饭桌上自然又是一片和谐的欢声笑语。 这天,是祖母顾氏的生辰,一大早柳如眉兄妹几个就随着父亲柳鸿,母亲欧阳婉乘马车去了柳府。 今日肯定会有诸多的名门贵妇以及父亲的同僚们过来祝贺,还会有许多的名门贵公子及小姐们过来一起联络感情,因此柳如眉几个都稍作了一番打扮。 柳如眉今日穿的跟母亲一样,都是玫红的薄纱裙子,头上扎了两个小包子头,再用红色的绸布包起来,用坠了宝石的金色丝带系起来,真是好不可爱! 母亲白倾华则是玫红的纱裙,腰间系着一条宽宽的金色腰带,与柳如眉头上的小包子相得益彰。柔美的身形被这条腰带展现的更加完美。 母亲的衣服虽然样式颜色都差不多,但是还是很能区分出两者的不同来,母亲白倾华是雍容华贵,典雅大方,而柳如眉是娇俏可爱,灵动飘逸。 这是柳如眉想到的法子,母女俩穿的一样,谁都知道我是亲生的!早上出门的时候,柳鸿和两个儿子见到母女俩的穿着,硬是把刚刚才穿戴好的衣服换了,换上红色的衣袍。 柳如莽因为速来就不喜欢红色的衣服,找遍了衣柜都没有一件红色的衣服,急得不行,后来没办法,在街上的成衣店里现买了一套,欢欢喜喜的穿上了! 柳如枫如今也只是十岁的孩童,一身赭红色的衣袍,头发被饶了金丝的紫玉冠束了起来,端的是翩翩佳公子! 柳如莽着一身绛红色的袍子,壮实可爱,尤其显得虎头虎脑的! 至于柳鸿…… 妖孽一枚啊!不说也罢! 柳府的门口,另一辆马车也停在那,周围还有好些个小姐们粉面含羞的望着马车,仿佛车里面的就是她们的如意郎君一般。 柳如眉也抬首望去,白舜钦!他怎么也来了! 前世这时候,他可没有来。算了,不管他了,等下还有正事呢!想到等下自己要做的事情,柳如眉不禁露出一抹莫测的微笑,一双狐狸眼显得尤为奸诈可爱。 偏偏这时候对面的人仿佛有感应一般,掀起车帘往柳如眉那边看了一眼,绝世的颜容让周围的一片女子陷入痴迷。 嗯?怎么被他看到了!不能太得意了,柳如眉敛了敛心神。 太后祈福也已经在前几日就归来了,今日,柳衍,柳渡一家也能全部露面了,柳如眉一想到今日就能见到铸就前世悲剧的始作俑者之一,就一阵紧张,莫名的还带有一丝激动与渴望。 柳如画,等着瞧! 宴会晚上才正式开始,柳如眉便和一些官家小姐们在后院聊聊天。柳如眉懒得应付这些小孩子,便只在柳如雪身边安安静静的坐着,等待着晚宴的开始。 倒是柳如心,一直在各个小姐身边左右逢源,她本就长得娇俏可爱,一张小嘴又能说会道,再加上又是主人家,气氛倒也还算融洽。 至于柳如画则是端坐在主位上,自有一些小姐们主动过去结交,柳如画是来者不拒,脸上一直保持着和煦温柔的笑。 柳如眉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思量…… 至于男子们则是在前厅里讨论文学,玩一些无伤大雅的游戏,诸如投壶之类的。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白舜钦。想来也没有人会自不量力的去挑战他,就算世家公子们再怎么嫉妒,也不敢当众要求与他比试这些。就算赢了白舜钦又怎样?光是闺秀们足以杀死人的目光就够人喝一壶的了。 因此白舜钦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看着各公子们投壶比赛,倒也是怡然自得。 宴会很快便开始了,宾客们都去了正厅坐下,按照男左女右的安排坐好。 “祖母,这是我专门为祖母请回来的和田白玉观音像,是在寺庙里开过光的,供奉了整整一年,是孙女从去年就开始为您准备了呢!” 柳如心首先向前,捧着一座硕大的观音像甜甜的笑着说道。 之前还说没有准备好给祖母的生辰礼物向雪儿姐姐讨要紫陶茶具,现在就有了一件去年就开始准备好了的观音像,果真是厚颜无耻到极点了!柳如眉一阵腹诽。 第十一章 好字! 柳如雪见此也是一阵的尴尬。 “好好,心儿果然是懂事了!”上座的柳老夫人顾氏很是慈爱的说道。 “祖母,画儿前段时间跟随太后在庙里祈福的时候,曾每日晨昏各抄一遍《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抄完便放在佛祖面前供奉,只求祖母能够健康长寿,长命百岁。” 柳如画捧着一盒子经文恭恭敬敬的说道。 “好,好,画儿有心了!”柳老夫人笑的一脸慈爱。 “画儿这字真是越来越好了!来,你们都看看我这大孙女的字,怕是许多年轻的公子哥们都比不上了!” 柳老夫人打开经文,然后略显得意的对着左右的贵妇人们说道,颇有些炫耀的意味。 “柳小姐果然是才华横溢!” 下面的贵妇们赞誉不绝,看向柳如画的眼光里是浓浓的喜爱,而一些公子哥们望向柳如画的眼光中则是多了一些爱慕,钦佩。 柳如画在一片赞誉与爱慕的眼光中,坐直了身子,微微的笑着,很是有一番才女的清高。 柳如眉也看了柳如画的字,美则美矣,没有灵魂。 白舜钦也抬眉看了一眼,再也没有兴趣。 柳如雪,柳如荷也献上了自己的礼物。柳如雪准备的是一面仙鹤起舞的屏风,柳如荷则是一柄祖母绿的如意。倒是也博得柳老夫人的喜爱。 “眉儿妹妹,不知你为祖母准备的是什么礼物啊?” 柳如心得了祖母的赞誉,自认为除了柳如画谁的礼物都比不上自己,见柳如眉乖乖顺顺的坐在白倾华身边,便忍不住开口。 “我也是为祖母准备了一幅自己写的字,只不过有画儿姐姐珠玉在前,我的只怕是要露丑了。”柳如眉装作不好意思一般,向柳如画笑笑。 果然,柳如画开口了:“没关系的,妹妹,心意最重要,只要是你准备的,祖母一定会喜欢的。况且你比我年幼,书法比不上我是最正常不过了,我像妹妹这么大的时候可是刚刚会握笔呢!”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一番话说得,既表明了自己的良善风度,又为妹妹解释了技不如人的原因,还顺便损了柳如眉:刚刚学会拿笔就不知天高地厚的以字作为长辈的礼物,显示了柳如眉的不知天高地厚和对长辈生辰的不重视。 果然,在场的贵妇们表情就有些微妙了,柳老夫人面色也不像之前那样慈祥了。 白倾华则是细细端详了柳如画一会儿,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柳如眉便先开口了。 “那就好,那就好!”柳如眉轻轻的拍了拍胸口,仿佛由于一直担心长辈不高兴而悬着的心因为柳如画的一番话而放下了。 “为祖母作了一幅百寿图,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柳如眉恭恭敬敬的说道。 “春华,夏雨,你们俩去把我送给祖母的贺礼搬进来。” “是。” 不一会儿,一幅半人高的画框被搬进来了,上面盖了一层红布,柳如眉走到画前,轻轻地将上面的红绸缓缓的拿走。 “嘶!” 周围一片抽气声。 柳如眉前世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尽快从伤痛中走出来,将琴棋书画练就的炉火纯青,而也正是因为有前世的记忆,柳如眉从特地准备了一份“大礼”,狠狠的落了柳如画的面子。 柳如眉的这幅字,足足由一百个寿字组成,而且每个寿字都是由不同的字体写的,有的甚至是已经失传了的文字。 要找齐这些字普通人可能要费很多功夫,但是柳如眉对一些孤本早就烂熟于心。 况且前世柳如眉也送过同样的礼物给柳老夫人,只不过那时候她孤身一人生活在柳府,又有虎视眈眈的几位亲人在,所以当年这幅字被当做是柳如画的贺礼呈上去的…… 今生柳如眉特意找了个机会当众把这幅字亮出来,当众打了柳如画的脸! “柳小姐这字写得真是轻灵隽秀,风骨卓然啊!” “观之若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又如蛟龙飞天流转腾挪来自空无!” “虽然笔法略显稚嫩但是气韵十足啊!” 更有甚者居然直接拿起纸笔当场临摹起来。 而柳如画则是顿时犹如吞了苍蝇一般,表情怪异。随后朝着一脸嫉妒的柳如心使了个眼色。 柳如心会意,马上装作天真的说道:“妹妹,这真的是你写的吗?该不会是找人代笔的!” “是啊,妹妹,你若写不好祖母也不会责怪你的,只要是妹妹你的一番心意,哪怕只是信笔涂鸦祖母也会非常喜爱的,可万万不要做出此等……瞒天过海之事啊!” 柳如画也循循教导。 “姐姐放心,拿别人的东西当做自己的这等无耻的事情眉儿万万是做不出来的!这些字都是我苦苦在各孤本里面搜寻来的,这样,这幅字完成的有些急促,没来得及署名,我再在下面添上祝贺词和署名,来人,拿笔墨来!” 早就有爱书法之人在下面如饥似渴摘抄了,闻言立马递上笔。 柳如眉拿起笔,以一种略显生涩的握笔姿势在那副字上小心翼翼的写着,一张小脸崩的紧紧的。 柳如画和柳如心见此,心下一阵得意:哼!等下看你怎么丢脸! 白倾华也是一阵的担心,手中的帕子也不自觉的握紧了。 几个字很快便写完了,柳如眉退到一旁,静静的站在旁边。 早有等不及的人走向前去查看。“果然是小姐亲手所作啊!此等天赋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陆续有了更多的人前去欣赏。其实这幅字若是柳如画拿出来也未必会引起这般骚动,但柳如眉毕竟只是个七岁的孩童,在书法上能有这等造诣委实不简单。 柳如眉的书法在于气韵风骨上,还自己独创了一种新的字体。 此时为了不引起爹爹娘亲的怀疑,柳如眉故意把字写得丑一点,但是却把这种独特的字体和字中的气韵表现出来,人家也只是会赞誉柳如眉天赋过人。 但是如果把自己练字的功底展现出来,那就不和常理了。柳如眉也不想太过出风头。 第十二章 嫉妒,隐藏不住 “眉丫头果然是厉害,小小年纪便在书法上有这等悟性!”柳老夫人开口说道,语气晦暗不明。 “哪有画儿姐姐写的好看!我若是想要达到画儿姐姐那样的程度恐怕不眠不休的练上十年也赶不上呢!” 赶不上你的厚脸皮! 柳如眉心了里面补充道。 “小小年纪不骄不躁,眉丫头,难得你有这份宠辱不惊的风范!”上首的柳老太爷抚着胡须大笑道。 “是啊,不简单不简单!” 众人自然又是一阵夸赞。 “柳小姐小小年纪便对书法如此有天赋,白某甚是羡慕。只是还需雕琢一番。不知柳小姐可愿意拜白某为师,更加系统的学一下关于书画方面的知识?” “哗!” 此言一出又是惊起一番浪。 要知道,白家舜钦不仅样貌是世间仅有的好看,其文采学识,武功韬略也是当世青年才俊中的佼佼者,书法更是得了当世第一大书法家的真传。 此时,这么一位人中龙凤一般儿的人物居然要当众求一个女娃娃当自己的徒弟! 还是在其最为擅长的书法领域!在座的众人不禁有些眼热。 尤其是那些名门贵女们,脸上的嫉妒是怎么也藏不住。 而柳如心,柳如画两人眼中的怒意几乎要化为刀子,直往柳如眉插去! 年长一些的虽然没有过多的嫉妒,不过却也是极为疑惑不解的。 虽然柳如眉的字意蕴不错,自成一脉风骨,很有灵性,但是在书法的功底委实太过薄弱,力度,笔锋都远远不如柳如画,之所以如此惊艳众人,一方面是那些已经失传了的文字,另一方面就是这小女娃在书法上的悟性了。 但是年轻才俊中,天赋比之更甚的也有不少,可没见白舜钦要收哪位为弟子的!更何况还是个小女孩,他难道就不怕世俗的闲话吗! 柳如眉此时也被吓得不轻。 前世白舜钦可没有在这个时候来金陵,也没有来参加柳老夫人的寿辰,更是与柳如眉没有丝毫的牵扯! 难道重生一回,这世道运转也会与前世不一样不成! “多谢白公子对小妹的垂怜,只不过男女有别,收小妹为弟子如枫认为实在是大为不妥,倘若白公子不介意,我倒是可以带着小妹前去白公子的府邸,向白公子讨教一二。” 柳如枫站起来,对着白舜钦拱手说道,态度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倒是赢得了在场的一些世家老爷们的肯定与赞赏。 白舜钦摇了摇手中的羽毛扇,朗声大笑:“本以为柳将军纵横沙场,不拘小节,应该是虎父无犬子才对,想不到倒是叫我失望了。” 白舜钦一笑,在场的贵女们皆是粉面含春,眼波盈盈,恨不得一双眼睛就贴在这世间少有的人儿身上。就连一些公子老爷们,也有一瞬间的恍神。 柳如眉回过神来,暗骂一句,妖精! 站起来对着白舜钦的方向行了一个礼,然后低眉说道:“多谢白公子的错爱,只是眉儿愚钝,恐坏了白公子的盛名,倒是招来了天下人的辱骂,家中兄长也是担心眉儿,只是眉儿愚钝,倒是不知为何这兄妹友爱怎就让人失望了呢?” 柳如眉歪歪小脑袋,好像是真的很疑惑一般。 只是一双狐狸眼里却是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白舜钦侧头,笑了笑。“本以为将门公子应该不会束缚于世俗的条框才对,是以适才柳公子说什么男女有别,我才觉得倒是可惜了。” “今日你敬我为师父,我便是你的长辈,是男是女又何妨呢?” 白舜钦这番话说的光明磊落,一身白衣站在厅内,一把羽毛扇摇的悠然自得,倒是让人生不出任何的旖旎心思,仿佛任何不干净的心思念头都会污了这芝兰玉树一般的人儿。 翩翩佳公子,浊世而独立 柳如眉也是眼前一亮,神情一顿恍惚。 其实细细想一想,拜白舜钦为师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有一位天下女子都爱慕的师父,柳如眉在世家女孩子们之间绝对是很吃香的,毕竟万一谁不长眼的欺负了柳如眉,那在人家师父心目中可就没有什么好印象了! 这还算是轻的,要知道白舜钦可是不仅仅在大周朝,在全天下也是极其有名是美男子啊! 谁不长眼的得罪了白舜钦唯一的弟子,那可是招了全天下爱慕白舜钦的女子们的厌恶了! 至于这作为白舜钦身边唯一的女性柳如眉,人家那只是徒弟,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白舜钦是怎么也不可能和柳如眉在一起的,否则那就是** 就算白舜钦再怎么无视世俗理教,这等违反天伦的事还是做不出来的。 聪明的女子只会更加抢着想与柳如眉交好。 退一万步说话,就算真的有那些个拎不清的糊涂人,对柳如眉也构不成多大的威胁,毕竟人家背后站着的可是白舜钦以及全天下爱慕白公子的人呢! 沉吟一番,柳如眉也当着金陵大多数的世家贵族的面,先是大大方方的表示了自己的误解和歉意,再谦虚了一番,最后恭恭敬敬的献上了拜师茶,这师徒也就礼成了! 白舜钦也是乐呵呵的接了这杯茶,小口的抿了一口便放下茶杯,从袖中拿出一块漆黑如墨,似玉非玉,似木非木的雕花挂锥来,交到柳如眉的手上。 柳如眉只觉得入手一片温润,似乎从指尖一直暖到了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不由的打了一个寒噤,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这是……崖木心 崖木是生长在万丈悬崖的底部石缝中,扎根后一路沿着崖壁往下生长,是唯一的倒着长的树木。 这崖木最奇特的地方在于它能孕育出一种物质,硬度堪比玉石,常年佩戴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功效,服用还可以解百毒,不过对于一些见血封喉的毒药只有缓解作用了。 此物便是崖木心! 这崖木本就难寻生长条件极其严坷,崖木心更是世间难得的珍宝,上百年的崖木才能孕育出珍珠那么大的一块,眼下手中的这块足足有巴掌大,还被雕刻成凤凰涅槃的图案,这可真是难得的好东西 第十三章 好生放肆的小姐姐 柳如眉拿在手里,只觉得有点烫手,毕竟这崖木心太过珍贵。抬头看了看白舜钦,只见他微笑着对着柳如眉点了点头,柳如眉略思量,暂且收入怀中 旁人只认为是块上好的墨玉,倒是也没有人说什么。 皆是再次站起来,对着柳鸿夫妇和柳老太爷,太夫人拱手贺喜,把柳如眉夸得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就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柳如莽都被人狠狠的夸赞了一番,弄得柳如莽很是莫名其妙。 只是一旁的柳如心,柳如画真真是气的绞碎了手中的丝帕,指甲都陷入了手心里。而柳家三房四房包括上首的柳老夫人都神色讪讪。 柳衍毕竟是只老狐狸了,面上神色不显,反倒是对着柳如眉大大的夸奖了一番,柳如眉一边笑眯眯的应和着,一边在心里暗骂:老狐狸! 白舜钦却是仿佛看透了柳如眉所想,对着柳如眉露出一抹莫测的微笑。 害的柳如眉又是一阵的花痴…… 自从拜了白舜钦为师父之后,柳如眉便是真正的忙活了起来。每日早起先是跟爹爹娘亲哥哥们问安,待用过早膳后便前往师父暂时居住的无牙阁,开始了一整天的学习。 这无牙阁是白舜钦在金陵的一处居所,只有一间主屋,其余的便是厨房,厕所,盥洗室以及小厮丫鬟们的住处,外加一个修建的十分雅致的园子。 柳如眉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结构的院子,很是惊讶了一番。 据师父所说,这是他的师父发明的一种建筑格式,柳如眉不禁赞了一声:神人! 白舜钦虽是最开始看上了柳如眉在书法上的所谓“天赋”,但是在接触了之后确实实实在在的打心眼里觉得,这个徒弟没白认! 柳如眉不仅仅是在书法上,琴棋书画诗酒茶,处了茶道是样样都精通。 柳如眉本是不敢暴露这么多的,但是偏偏白舜钦好像知道她没有尽全力似的,只是一个劲的摇着羽毛扇,淡笑着问道:“就这些?” 柳如眉就莫名其妙的把自己会的东西全部的毫无保留的展现了出来! 就连她会厨艺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所以现在柳如眉每天除了学习白舜钦针对她的不足而特意制作的学习方针外,每天还要亲自下厨做午膳,做一些点心,美名其曰:打造全面人才! 虽然有时候对白舜钦冒出来的一两句话听得不懂,但是稍加思索还是能够理解意思的。 而且在师父这边的学习方式也很新奇,每七天为一周期,前五天按照安排好的学习顺序开始学习,后两天则是休息,外加完成师父布置的任务。 比如第一天上午学习书法,下午则是练习一些强身健体的武功和骑射之术,一动一静,配合的相当好。 终于到了休息的日子! 这天是柳如眉的“双休日”,柳如眉用完午膳,正在绣荷包,准备送给哥哥们和父亲,只见冬雪走进来,对着柳如眉说道:“小姐,前段时间您让我找的叶氏找到了,现居住在郊区的一座宅子里,平时也不怎么出门,只有一个兄长。只不过……” 说到这里,冬雪停顿了一会儿,看了看自家小姐一眼,暗暗纠结:这种事能不能跟小姐说呢?可万万不能带坏了小姐,可是又是小姐让我寻找这个叶氏的…… “冬雪,怎么了?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吞吞吐吐的。” 柳如眉也猜到了冬雪在纠结着什么,索性开口催促。 “只不过奴婢看到四老爷进去了,好像与那叶氏交情不浅!” 冬雪一咬牙,一股脑儿的说道。 果然如此! 算起来,那叶氏就是在这段时间怀孕的,应该还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才对。 “冬雪,叫人备轿,我们去郊区。” “是,小姐!” “不要让爹爹他们知道我们去哪了!”柳如眉又加了一句。 冬雪停顿了一下,便下去麻利的安排事情了。柳如眉暗自点点头。 郊区距离将军府还是有点距离的,柳如眉在马车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在心里思索着。听着窗外的动静,约莫着已经离开了大街,快到目的地了,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柳如眉在马车里一个趔趄,差点头撞上了轿子的内壁。 “小姐!没事儿!”冬雪挑开轿帘,紧张的问轿子中略显慌张的柳如眉。 “我没事。外面怎么了?” 柳如眉稳了稳心神,向着轿子外面探头说道。 “回禀小姐,刚刚马车转弯的时候突然从弯道处窜出一位小公子来,我吓得立刻勒住马车这才免了一场车祸,连累小姐受惊了,奴才真是罪该万死!” 马夫听闻上前来请罪。 小公子? 柳如眉朝着马车夫手指的地方看去,果不其然,一位穿着精美丝绸的小娃娃一脸惊恐的坐在地上,小脸煞白煞白的,脸上还有残留的泪珠,看上去好不可怜! 柳如眉心一软,跳下马车,走到小男孩面前,小心的扶起地上的小娃娃。 “吓坏了,怎么样?也没有摔到哪里?” 韩昭看着眼前灵气逼人的女孩,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快速的抬手擦干净脸,端着一张严肃的小脸说道: “在下方才只是被马车吓到了,此时并无大碍,小姐若是有急事先行离去,只不过下次行车可是要小心一点,万不可如此冒失了。” 噗嗤! 柳如眉很是不厚道的笑了。 不怪她,怪只怪这小娃娃太过一本正经,偏偏长得还十分的可爱,粉雕玉琢的!就连后面的冬雪也忍不住笑了笑。 柳如眉伸手捏捏韩昭的小脸,嗯,手感非常好!惹得韩昭耳朵尖儿都红透了,不自然的侧身,躲过了柳如眉的“魔爪”。 心里却是暗想:这位小姐也不知道是哪家的,怎如此不知礼,真是……好生放肆! 不过长得真好看…… 想到这,脸又红了几分。 柳如眉兴起,完全忘记了此时自己也只是个七岁的孩童,以一副长辈的语气说道:“刚刚看你脸上还挂着眼泪,莫不是不爱学习,被家中长辈打手心了!” 第十四章 计谋 “关你什么事!” 韩昭甩开柳如眉的手,头偏向一边,有点恼羞成怒的说道。 怎么办?柳如眉更觉得对方可爱了! “我不想每天的只是学习学习,吃饭都要学,一点自由一点都没有!” 韩昭攥着小手,咬着嘴唇恨恨的说道。 “这个嘛,我不是你,也不好对你的事情多加评论。只不过有的事情我们都不愿意去做,却又不得不去做,因为那是一种责任。就像我不喜欢我家的一些亲戚,但是为了爹爹娘亲的面子着想还是要和他们交好。” 柳如眉想到柳衍柳渡一伙人,想到重生一回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天天和哥哥们一起玩耍,不能无忧无虑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偏偏要时刻提防着那群豺狼一般的亲戚,柳如眉心里也是一阵的感伤。 “不过,日子是过出来的,不管平时自己多么心焦力促也好,战战兢兢也好,都要学会给自己找乐子!生活已经那么无聊了,总要自己给自己一点开心啊!” “努力学习啊!期待你学有所成的那天!” 柳如眉拍了拍韩昭的肩膀,笑着说道。 韩昭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小女孩明媚的小脸,明明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两岁,怎么就能这么通透呢!自己苦学多年,居然还比不过一个小女孩! 眼看着柳如眉转身上了马车,韩昭立马大声的喊道:“我叫韩昭!不知小姐芳名……” “柳如眉!” 柳如眉转身,对着路上俊俏的小小少年笑着说道。 韩昭呆呆的看着马车上的人儿绝尘而去,良久不能回神。 以后的许多个日子里,柳如眉在马车上对着韩昭笑的那一幕像是一幅画,深深的篆刻进韩昭小小的心里,那抹明媚的笑也成了韩昭枯燥无味的被繁重学业压抑的喘不过气的生活中的一抹亮色,温暖了韩昭无数的年岁…… 经过这一小插曲,柳如眉很快的便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也是柳如眉运气好,刚好碰到柳渡与叶氏闹矛盾,正气呼呼的从屋子里面出来,一路走还一路气冲冲的骂。 “死的不成?还不过来扶爷上车!” 小厮立马跑过去,挑起车帘,小心的扶着柳渡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叶氏也追了出来,跟在马车后面追赶。“柳哥哥!柳哥哥!” 追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还是没有追上马车,叶氏倒在地上,后悔不迭。 柳如眉欣赏了一出好戏,此刻见叶氏蹲坐在路上,便下了马车,亲自将叶氏扶起来。 “这位姐姐,您没事儿?” 柳如眉面上很是关切的问道。 叶氏脸一红,没想到自己这幅模样竟被外人看了去,一时间不由得脸色有点讪讪的。 柳如眉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笑着说道:“我一见大姐姐就觉得喜欢的很,比我四伯母可是面善多了!要是大姐姐你做了我四伯母就好了!” 柳如眉这话并没有瞎说,叶氏长得本就十分好看,身段又好,气质清新脱俗,比刻薄的殷氏好看了不知几倍。也难怪前世就算叶氏逼得柳渡不得不把她接进府,还没有失了柳渡的宠爱。 叶氏只觉得眼前的小女孩儿太过天真了,自己明显的就是一幅妇人装扮,怎么能做了她的四伯母!真是好笑! “小妹妹,你知道我是谁吗,就让我做你四伯母!” “我知道呀!你不是我四伯的小妾吗?” 柳如眉睁大了一双狐狸眼,无辜的说道。 叶氏大骇,往周围看了看,没有其他的外人,心下舒了一口气。见柳如眉还看着自己,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乱说些什么!我可是正经人家的正妻,什么小妾不小妾的,你四伯家的小妾不住你四伯府上,住这郊外干什么!” “不是吗?可是我刚刚看到我四伯从里面出来了呀?”柳如眉歪了歪头,疑惑的问。 叶氏这下更是吓得不轻,急忙拉着柳如眉往院子里面走去。冬雪见状,上前堵住叶氏的路,语气甚是不客气的说:“站住,放开我家小姐!” 叶氏不自在的笑了笑,对着“一脸懵逼”的柳如眉说道:“小妹妹,我请你进去喝杯茶好不好?我们进去慢慢聊!” “好呀!冬雪,你跟着我一起进去,其他人先在外面等着我。” 正厅里,叶氏殷勤的问道:“你刚刚说你四伯是……” “就是柳家的四老爷啊,刚刚不是从你这里出去的吗?” 果真如此! “原来是柳哥哥的侄女啊!生的真是好看!” “过奖了!姐姐,我刚刚看到四伯父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你们这是怎么了呀?” “没有,你四伯应该是心情不好,没什么事的。” 回想起刚刚,叶氏跟柳渡温存了一番后,趴在柳渡胸口,正问道何时可以接自己进府,柳渡就不耐烦了,叶氏不免的抱怨了几句,结果惹得柳渡大怒,警告自己安分一点,他是不可能接自己进府的,叶氏就是一阵的伤心懊恼。 应该慢慢来的! 柳如眉也不是真的关心他们为什么吵架,只是一个劲的说,要是叶氏是自己的四伯母就好了,自己就不会再四伯母那老是受气了,一个劲的夸赞叶氏美丽温柔,贤德大方,把叶氏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最后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向叶氏告辞,回了将军府。 只不过这几日,柳如眉只要一有时间就去叶氏那边,和她聊聊天,愈加肯定这叶氏现在已经怀了身孕,只不过她自己还不知道。 这天,柳如眉带着一包安胎药去找了叶氏,聊了一会儿,便搁下药离开了。 而叶氏则是喜得不得了,立马精心的梳妆打扮了一番,又让自家哥哥去给柳渡带口信,说自己生病了,而且也知道自己错了,希望柳渡能够过来看看自己。 而柳渡毕竟是对温柔貌美的叶氏还有很深厚的感情,便也带了许多的补品首饰过来了。 叶氏自然是哄着柳渡服服帖帖的,一夜都未归。 次日,叶氏早早的就让人去请了柳如眉过来玩儿,很是郑重的谢了柳如眉。 其实柳如眉前几次去找叶氏聊天,在叶氏的套话下,柳如眉也“很不小心的”把柳渡房里的事情全部事无巨细的都跟叶氏说了。 第十五章 小孩子不可以说谎的 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把殷氏,柳如心,柳如荷的性情爱好全部说给了叶氏听。 还向叶氏透露:殷氏在坏柳如心的时候伤了身子,现在已经不能怀孕了,而柳渡又一直都非常想要一个儿子, “叶姐姐,如果你给四伯添了个弟弟,四伯肯定会让你进柳府的,说不定还要封你为平妻呢!” “呵呵,给你添小弟弟又不是我说了算的!”叶氏害羞的说道。 “不啊!我娘亲一直都想要一个女儿,可是一连给我生了三个哥哥呢!后来我爹爹找了一位江湖上有名的妇科圣手,她给我娘亲开了一副药,我娘亲今天喝了明天就有了我呢!” “这世上果真有这么神奇的事情?眉儿你莫不是在骗我!” “当然没有啦!我是小孩子,我娘亲说小孩子不可以说谎的!四伯母之前就一直想要我娘亲的药方子,不过她太讨厌了,我娘亲不给她!” 叶氏眼睛转了转,转过头来看着正一脸单纯的啃糕点的柳如眉,心思转了又转。 还别说,这叶氏做糕点可真是好吃!忍不住吃了一块又一块,偏偏还一点儿也不腻人! 柳如眉啃得更欢了! 叶氏见状,对柳如眉的话相信了几分。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叶氏觉得这柳如眉就是被家里人保护的太好了,什么都不懂,天真的可以。 虽然也听说了她被当世第一美男子白舜钦收了作弟子,但是这性格可是真单纯。 “眉儿,那你想不想姐姐进柳府,天天陪着你玩啊?”叶氏哄道。 “当然想啦!可是姐姐你又没有给我添小弟弟,祖母是不会让你进柳府的!” 柳如眉放下手中的糕点,遗憾的说道。 叶氏一窒,又哄道:“那你把那个什么药方子给我,我不就可以给你添小弟弟了吗?” “对哦!姐姐你真聪明!我现在就回去拿去!” 柳如眉用帕子包了一些糕点,拿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隔天就把安胎药给叶氏送了过去,而叶氏也是留了柳渡一夜。 而另一方面,柳如眉又去拜托自家哥哥柳如枫柳如莽两兄弟,和叶氏的哥哥叶华交好,帮助他尽快的在世家公子里混个脸熟。 这叶华惯是个善于奉承的,长相又是和妹妹一样,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学识也是不错,再加上柳如枫兄弟俩的抬举,倒是很快就博得了世家公子们的认同,混的也是相当不错。 叶氏知晓又是对柳如眉感恩戴德。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有了一月有余。柳如眉这段时间在师父的教导下,各方面都有了很大的提高。而叶氏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叶氏有孕了! 柳如眉送了好些补品给叶氏,并向她表示:最近师父给自己加大了课程学习,不能经常过来玩儿了。 叶氏也是个有心计的,并没有和柳渡说自己怀孕了,只是尽量减少和柳渡见面的机会。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柳如眉也彻底搬去了师父居住的无牙阁,专心学习起来。除了每次的双休日会回家呆两天,好好陪陪爹爹娘亲。 惹得柳鸿一阵后悔:早知道拜师还要搬出去住,当初说什么也不让宝贝女儿拜师去! 转眼已经到了炎热的夏季。这天正好是柳如眉的休息日,晚上用完晚膳便跟着哥哥们外出逛逛街,毕竟外面还是很凉快的,正好可以消消暑。 柳如眉没有带丫鬟,独自步过中堂,与哥哥们汇合,一同出府。 盛夏时节的晚风虽然有些沉燥,但却携着一阵阵的花香,溢散在空中,刺激着行人的神经,着实让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一出府,柳如眉闷在心里头的一丝丝不快都尽数消散,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柳如眉露在她那张白净可爱的小脸的笑容,也如同彩色的云霞映在她几位哥哥的心头。亦是觉得,同意与自家妹妹出门,是件顶顶好的事。 但是离夜市越近,人群愈是密集,性子有些急躁的柳如莽就大不高兴了。 “今日明明不是什么要紧的日子,偏偏这里的人还是如此之多!”柳如莽气哼哼的说着,学着府中教书先生来了一句,“败兴!” 下一刻,一把扇子就落到了柳如莽的头上,敲得一响。柳如莽吃痛的抱着脑袋,“嗷嗷”的直叫唤。 他叫唤着,圆滚滚的身形就蹭到了柳如眉的身边,对着她嬉皮笑脸:“妹妹,可有看上的东西,告诉三哥我,必叫你满意!” 柳如眉盯着柳如莽,看了好一阵子,在他希翼的目光下,捧腹大笑,眼泪都叫她笑出来了,嘴中直嚷:“三哥真傻!” 而后,二哥柳如枫的扇子也落到了柳如眉的头上,但是力道小得几乎可以不计。 就连柳如莽也能看出柳如枫这是明显的偏心,奈何柳如莽他自己就是个偏心的。 小胖子柳如莽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不乐意的撇了撇嘴,反身回去就飞给了柳如枫一脚。 柳如枫的武功可不如柳如莽这个灵活的胖子,但是他仰仗着自己大柳如莽一些,速度快那么一点,也就毫发无损的避开了柳如莽。 柳如莽气得鼓起了嘴。他本就长得玉白可爱,如今这样的动作姿态,也未曾改变半成的美感。 那模样叫柳如眉捂嘴直笑。 一个暴躁性子,一个顽皮记仇,两人不有分说的就拉开了阵势,打了起来。 柳如眉可不想就这么看着两个哥哥打架,在府中,这样得景象就不为少见。 如今已然出府,自然要找些好玩的,有趣的乐子了。 论道出府,柳如眉细细想来,确实没有想到自己曾逛过夜市。 毕竟她以往的性子纯如清泉,静如青山,钟灵毓秀。 那些平头百姓的事,她从不牵扯。 夜市上的东西,真真是叫她感到新奇,于是便撇下了两位哥哥,径自去了一遍的小摊。 一来,这两个哥哥也不小了,又都会武功;二来,她自己的年纪也不小,本就不需人看着。 第十六章 是以,她还不能死 近前是一个卖面具的摊子,摊主是个样貌普通的少年,见到身着不凡的柳如眉走过来,眼珠机灵的转了两圈,连忙出声招呼:“这位小小姐,您且过来看看,我这里的面具最是奇异,要什么有什么!” 说着,少年就从摊子里取了一个颜色纷繁的蝴蝶面具着于柳如眉的眼前,面具上的蝴蝶栩栩如生,扇动着翅膀,即刻就要飞走一般。 “小小姐,您看,这就是传闻中的七彩蝶,这上头的七种颜色都别有寓意,吉利着呢!” 说完,少年看着柳如眉,等着她的说法。 柳如眉上手摸了摸这蝴蝶面具,触及这面具上的纹路,与指尖磨挲,极为舒服。 这蝴蝶面具确实好看,也着实精致。若是以往,柳如眉的女儿心早就犯了,定然转身回去让哥哥们替她掏钱了。 但是如今,这摊子上吸引着她的可不是这个幼稚的面具。 柳如眉看中了摊子角落里的暗金色面具,面具隐约露出狰狞的轮廓,面具嘴上的獠牙还不时在夜色中闪烁着暗芒。 这面具,比那个蝴蝶面具好看多了,也实用多了。 柳如眉推开少年手上的蝴蝶面具,指着暗金色的獠牙面具,坚定说道:“我要那个!” 少年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獠牙面具上,而后又回望柳如眉,柳如眉的神色未变半分。 虽然不知道柳如眉如何喜欢上了獠牙面具,但少年也没有多话,当即掸去了面具上淡淡的一层浮尘,包给了柳如眉:“小小姐,十五文。” 柳如眉接过包好的面具,伸手进袖中取钱,忽而想到自己的身上没有带钱。 回头要去找两位哥哥,但是她回头一看,街上的行人何其的密集,他们几个在人群里就只能为之淹没。 柳如眉失神:她找不到她的两个哥哥了,她又把她的哥哥们弄丢了。 宛若那个时候,若是再找不回来了,当如何是好…… “小……小小姐?小小姐?” 卖面具的少年连连叫唤了好多声,才将柳如眉从失神中唤回来。 回过神的柳如眉心中有些焦躁,摸了摸随身的物件,拔了头上的一支玉簪给了少年,就连忙回去原处寻两位哥哥了。 柳如眉也知晓自己年岁尚小,顺势就戴上了獠牙面具。 柳如眉的身影小巧,顺着行人身边的空档,她在其中如鱼得水。 但是将整条街跑了两个来回,累得柳如眉小小的胸脯起伏个不停,双脚酸软,就是未曾在其中寻到她两个哥哥的影踪。 倒是她面上的獠牙面具唬到了不少人,期间行人的惊呼声,是一声也没少去。 如此长的一段时间过去了,指不定她的两个哥哥已经回府去了。 不曾得到半点消息的柳如眉这般厌厌的想着,拖着疲乏的幼小身子,缓缓的朝柳府行。 为了快些赶回府,柳如眉走进了拐角的巷子,打这里过去,最是接近柳府的侧门。 行了不知几个拐弯之后,不远处传来了兵刃相交的声音,冷冷的金石碰撞之音,分外的刺耳。 柳如眉暗道不好,她可不愿被卷进这种是是非非之中,转身就要走。 但是她跑了不过两步,一道墨色的身影就降临在了她的身前。 身影的主人身形不稳扶着墙,回眸看向柳如眉。 男人的眼睛微红,闪烁着零星的血光,嘴边挂着残忍的笑容,直直的盯着柳如眉。 这一刻,柳如眉仿佛被饥饿的独狼盯着,那一道道的视线如同刀子一般,一点一点的划在她的身上。 放血扒皮,不过如此。 柳如眉嗅到了一股子的血腥味,还隐约听到了血滴溅落在泥里的细微声响。 这个男人就这么站着,狠狠的盯着柳如眉,丝毫没有为仇人追杀的紧迫感,更没有即刻离去的意思。 被男人这么瞧着,柳如眉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莫不是她的脸上有什么?这一伸手,便触到了那具冰冷的獠牙面具,指尖触及之处,泛着丝丝的冷意,让她即刻抽回了手。 这时,柳如眉才想起自己的脸上尚带着那具獠牙面具。 可是这个男人会害怕这具面具吗? 显然是不会的。 柳如眉正欲开口,这个怒目对着她的男人却突然倒在了地上。 而这时,急急的脚步声渐渐往这儿靠过来,还能听到人语:“仔细的搜!” 如此形势,这个男人显然是招惹上仇家了,追杀他的人马即刻到来。 柳如眉转身,准备撇下男人跑掉。她尚有许多未成之事,待她一件件的解决。 是以,她还不能死…… 只是下一刻,柳如眉只觉脚上被什么抓住,便绊倒在地上。柳如眉望去,是那个男人的手。 这个男人不是晕了吗? 那脚步声真的愈来愈近了,柳如眉心中心中焦躁,心头亦涌上了一股闷火。 她伸手就要去掰开那只手,但是男人一个用力之下,叫她疼得额上冒出细汗,缩回了手。 这人不会是想不怀好心拖她下水?柳如眉心下有些怒,全然忘记了自己如今只是个孩童罢了。 如果她被牵连下去,她绝不会叫这个男人活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男人陡然清醒,仿佛褪去了什么东西的掌控,将柳如眉揽入怀中,带着她,一个越身,就翻进了一旁的院中。 柳如眉贴着男人壮实的胸膛,听着他起伏的胸膛下,“嘭嘭”的心跳声,不由的让人感到安逸舒适。 让柳如眉改变了于男人的观感,男人如此做,说不定是为了救她一命。 “啪嗒——” 一滴水滴到了柳如眉的脸上,略微滚烫的温度贴在她的肌肤,感觉有些古怪。 柳如眉抬手抹去脸上的水滴,对着稀薄的月光,隐隐可以看到擦拭在手中的一丝血色,血腥味在这一刻,溢散得更为浓郁了。 抱着柳如眉的那双手陡然松开,这回,男人是真的倒下了。 而院外,那些人应是到了。 柳如眉捂着自己的口鼻,生怕一不留意就发出了惊呼声,或是吐息。 院外,一个刻意压低的男音轻声骂道:“该死的,明明见他往这个方向跑的,怎么不见人影?” 第十七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大哥,看,这地上有血!” “受了如此重的伤,也叫他跑掉了,这墨修容的功夫竟是如此了得?” “呵,错不了了。就是这个方向!中了我门中的七步癫,他墨修容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只有死路一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都给继续追!” 随着这道声音,他们远去了。 柳如眉蹲下身子,拨开搭在男人脸上的青丝,露出了一张略微苍白,剑眉星目,桀骜不驯的眸子紧紧的闭着,少了些骇人的气势。 他们说他叫做墨修容,柳如眉对这个名字事有些印象。 好似……是那个什么……雨杀宫的宫主。 雨杀宫,堪称逍遥于朝廷之外的杀手阁。 这人的身份,出乎意料,又合乎情理。 柳如眉相信墨修容的本质应当不坏,替他检查了身上的伤。 柳如眉不会医术,只是大略的给他包了扎,让他的伤处不再流血,应当能够吊住他的命。 就是不知道追杀墨修容的那人说的七步癫是个什么东西。 一夜过去,那些人不曾返回来过。 心道那些人粗心大意之时,更是庆幸自己运气够好。 墨修容在地上躺了一夜,脸色与伤处都没有不妥的变化,他倒是十分的耐折腾。 柳如眉守了他一夜,现下有些困倦与疲乏。 “吱呀——” 身后屋子的门叫人打开了,屋主人看到院中的景象,吓得惊呼一声,赶忙关上了门。 柳如眉离那屋子尚有些距离,都能听到一个轻细的少女声音念念有词:“诸位神鬼,请放过阿棠,来日阿棠定去白马寺还愿。诸位喜好吃些什么,可以托梦带给阿棠,阿棠定会办到,叫诸位满口腹之欲……烦请诸位放过阿棠,阿棠孤身一人,没有亲属,阿棠是要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的……” 柳如眉听着这些话语,微微挑眉,这个自称阿棠的少女所想的念头倒是别致。 柳如眉摘下了面具,揉了揉眼,步至屋前,敲响了屋门。 里头的少女阿棠,倾刻就住了嘴,似乎还凝住了呼吸,就像是在防鬼一般。 “里面的小姐姐,是否能眉儿开个门呢,眉儿的哥哥受伤了,流了好多的血!”说着,柳如眉就哽咽了起来,泪水也是掉了下来。 说这些这些话时,她想到了许多不如何美好的事,所以忍不住便涕泗横流。 柳如眉感到屋门微微一动,甚至感觉有人在窥探她,大刺啦啦的视线,就一道接着一道的打在他的身上。 阿棠沉默了许久,还是认同了柳如眉,给她开了门。 柳如眉抬头看着比她高了不少的阿棠,阿棠也正在看她,更是隐晦的瞥了一眼墨修容一眼,问柳如眉:“你是何人?” “他们都叫我小小姐,我家有座大房子,就在城中。”柳如眉含糊的说,复指了指墨修容,“我哥哥叫人追杀了,受了很重的伤,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阿棠摸了摸柳如眉的头,微屈膝,弯着腰问柳如眉:“你想希望我救他?” 柳如眉小鸡啄米般的点头,阿棠竟能问出这样一句话,看来她是懂些医术的。 这是瞎猫撞着死耗子了?墨修容的运气竟是能够如此之好。 而后,柳如眉同阿棠协力,将墨修容抬进了屋子。 房中的陈设,除了必要的物件外,另有不少的山水画挂在墙上,让进屋的人,耳目一新。 将墨修容安置妥当,阿棠取来了药箱,给他身上的伤处上药。 这时,柳如眉才清晰的看到墨修容身上的伤,多而杂。 这些伤,光是看着就叫人觉得痛,更遑论亲身受之之人。 “你哥哥受了如此重的伤,眉儿,你的身上可有事?”阿棠抓着柳如眉的手,颇为担忧的问询,她确是个心善的人。 柳如眉心中微暖,回握住阿棠,笑答:“未曾,哥哥将我护得很好!” 说完,柳如眉的笑容就一点点褪去。 是了,她彻夜未归,哥哥们定然着急得不行,爹娘定然会责罚他们。她该回去了。 不等阿棠的下文,柳如眉便松开手,站起身:“阿棠姐姐,我该回府了,爹娘若是没有看到我归去,会急坏的。”着眼看了一眼墨修容,这人本就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不过,她还微弓身体,请求阿棠:“烦请阿棠姐姐,替我照顾好容哥哥。” 阿棠也随着柳如眉站了起来,她颇为喜爱柳如眉镇定自若的性子,着实让她羡慕,点点道:“姐姐送你出去,这地方不甚安全。等你哥哥身子好些,我便叫他回去。” 柳如眉自然不会回绝,由着阿棠将她送出院子。 与阿棠相别,柳如眉急急的赶回柳府。 侧门没有人守着,柳如眉也未费劲,便进了府。 赶忙去大堂寻两位哥哥。 “你们怎么不把你们自己给丢了去!” 柳鸿震怒的声音响满整个厅堂,厅堂中除了他的声音,便再无旁人的声音,皆是战战兢兢。 一声怒骂下去,鞭子打在**的声音响起,与此一道的,还有柳如枫、柳如莽的抽气声。 柳如眉一进来,就看到自己的两位哥哥跪在堂中,父亲柳鸿拿着马鞭,落在两人的身上。两人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打得染上了血,但是二人的目光坚毅,硬是忍着痛楚,但是面容还是应那痛楚变得有些扭曲。 柳如眉看得心中难受,连忙上前阻止:“爹爹,莫打了!” 柳如眉一出现,堂中的气氛缓和了些许,柳鸿看到柳如眉当即就扔了鞭子,紧张的将柳如眉抱在怀中,细细的看她是否受伤。 柳如枫、柳如莽见她没事,也是长舒了口气。但他们这一松气,身上痛感便阵阵袭来,疼得他们嗷嗷直叫唤。 柳鸿倒是不如何担心自己的两个儿子,他下手还是有轻重的,加之他们也皮实。他见柳如眉粉色的衣衫上沾染上的暗色血迹,更为紧张,连忙传唤了大夫。 虽然没有受伤,但是柳如眉倒是希望大夫过来,给两位哥哥看看伤。 大夫来了,柳如眉当即从柳鸿的身上蹦下去,叫那大夫给两个哥哥看伤。 第十八章 刀子的嘴豆腐心 大夫一看柳如枫、柳如莽的模样,连忙褪去了他们的上衫。 衣衫与皮肉已经有些交合,所以褪去时,两人虽然咬着牙忍着,但是还是不由的发出痛呼。 褪去衣衫,两人背后的伤口当真是吓人,较之墨修容,也就好了那么点。 大夫给上了药,柳如眉拉着柳鸿的手,着人将两位哥哥送回各自房中。 堂中的人,该散的都散了,只留下柳鸿与柳如眉。 柳鸿一改方才欣喜的模样,板着一张脸看着柳如眉:“你昨天去何处?府中众人出门寻你,却是没有寻到半个人影。” 柳如眉低着头,心中有些发虚。 柳鸿最不喜她招惹麻烦,昨天那样的事,在柳鸿的眼中便是不折不扣的麻烦。 如果柳鸿知晓昨天的事,柳如眉怕是也要挨一顿鞭子。 “爹爹,晚间那样的黑,两位哥哥走散了,我自然是想回府的,只是走岔了道。幸好得了位好心的姐姐的帮助,收留了眉儿一宿呢。” 顺着,柳如眉偷偷瞄了一眼柳鸿,柳鸿的脸却更黑了,连忙老实的收回了目光。 “有人收留你,你会惹得自己身上都是血?” 柳如眉的心中“咯噔”一响,闭上了眼,爹爹这是要罚她了。 半晌,柳鸿却是一直没有动作。 柳如眉忐忑的睁眼、抬头,却是正正的撞上了柳鸿的眼睛,吓得退了两步,她又连忙闭眼。 要知道,柳鸿可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将军。他的眼中自带杀伐之气,叫柳如眉心肝直颤。 柳鸿却是叹了口气,他最后还是下不了狠手,去责罚自己最爱的,又是唯一的女儿。 “罢了罢了,你平安的回来了,便比什么都好!快回房去,换掉你身上这身衣裳,成何体统!” 柳如眉撇了撇嘴,心中微喜,她便知道,她这个爹爹,最是刀子的嘴豆腐心。她欢心的点头,就奔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柳如眉院中的人都听到了她回来了的消息,纷纷立在院中,夏雨冬雪更是站在院门外,不停的眺望,着眼瞧到柳如眉,连忙关切的凑到柳如眉的身侧两边。 “小小姐啊,你总算是回来了,您可不知道,昨天老爷发了多大的一通火,险些没将整个柳府烧起来!”夏雨想着,还是一阵胆寒。 “早知道,昨日奴婢就该陪着小姐一道出去的!”冬雪多是懊悔。 柳如眉摇了摇头,不是很愿意再提昨天的事:“爹爹生气是应该的,是我没有同两位哥哥在一块儿。若是你们同我一道出去了,人流如此,你们也会同我走散的。” “奴婢若是出去了,一定会紧紧的跟着小小姐。”夏雨和冬雪齐声说道。 柳如眉摆了摆手,还管昨天的事做什么,她得去看两位哥哥啊!因为她的冒失,挨了好多鞭子呢…… 柳如枫同柳如莽的院子是挨着的,其间就隔着一道墙。两人嫌此麻烦,就在这道墙的中间开了一道门。 所以,无论是哪个哥哥的院子,都是一样的。 柳如眉先去看了二哥柳如枫,二哥的身子自然比三哥弱些。 柳如枫一见柳如眉来了,趴在床上的柳如枫,眼睛都亮了好几分。 “小妹来看我了,我当真是开心!” “是眉儿不好,让二哥受罚了。” “哪里哪里,这鞭子是二哥同你三哥,向爹爹求的。是哥哥们大意,若是你回不来了,呸!小妹这般聪明,自然能够回来。”柳如枫的脸上带着笑意,说的云淡风轻,好似真的是半点事都没有。 但是他紧紧锁着眉头,额间的细密的冷汗,无不在告诉柳如眉,他只是在强撑着! 柳如眉从善如流:“是是是,二哥说的,都对。” 柳如枫听她这语气,就知道柳如眉没有把自己话听进去,马上就想翻身坐起来,再同柳如眉理论理论。 但是他一动,背后的伤处就裂开了,迸出了一层血色。 柳如眉忙将柳如枫按回去,叫他好生躺着。她是来看他,叫他解闷的,可不是做恶人来的。 “小妹呀,二哥想来,改日,定要教你武功!”柳如枫说着就一掌拍在床上,震得床“咔”的一声巨响,床微晃,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了去。 虽然父亲是将军,但是柳如眉从来不曾学过武功,不然她上辈子不缔于败在柳如心后,逃不出去。 柳如眉不过想了一下柳如心那张脸,怎知道正主还真就来了。 人未至,柳如心那甜腻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眉儿姐姐,心儿听闻你回来了,所以过来看看你和如枫哥哥!” 柳如眉的脸色当下就黑了,当真是哪里都有柳如心,阴魂不散。 今日的柳如心头上插着一支桃花簪,着着一身粉色的绣有万蝶的裙裳,裙裾翩翩翻飞,好似如此装扮,便可变成馨香可人的桃花一般。 柳如眉看着她嬉笑的脸,就觉得不适。但是小不忍则乱大谋,柳如心,她是必要报复去的。 柳如心向来不单打独斗,每次过来,身侧必然会带上一两人与她同道。 而这次,她挽着的,是头戴玉簪,着翠绿裙裳的柳如荷,她的亲姐姐。 于柳如荷,柳如眉没过过多的印象,虽然同为柳渡一房的姑娘,但是柳如荷显然没有存在感。柳鸿一脉出事,也不曾听到她的消息,也不知她最后嫁去了何处。 “眉儿妹妹。”柳如荷轻唤了一声,走向柳如枫,柔声问道,“如枫哥哥,你的身体可还好?” 柳如枫看了一眼柳如荷,神色有些尴尬,连忙收了搁在外头,刚刚拍了床的手,扯了被子盖在身上。 柳如荷见他的动作,面色微红,最终也是没有再上前去。 柳如枫大约也是觉得有几分不妥,松了松拉过来的被子,轻咳了一声,道:“我甚好,多谢如荷妹妹关心。” 柳如眉着眼分次瞟了柳如荷与柳如枫,这两人的气氛颇为怪异,却没有丝毫的头绪。 她可不记得柳如枫与柳如荷上辈子有什么交集。 “荷姐姐也是忧心于如枫哥哥,如枫哥哥如此,真真是伤荷姐姐的心。” 第十九章 二哥也不喜欢 柳如心瘪着嘴,活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而后又看向柳如眉,走过来微拉了拉柳如眉的衣襟,皱着一张脸,一副欲泣的模样,“眉儿姐姐,知道姐姐你没有回来,心儿真真的好心焦,看到姐姐回来,心儿真是高兴得不得了!” 柳如心这副要哭的模样大约是真的,只是哭的却是她怎么就回来了,巴不得她死在外头。 柳如眉忍着心下的恶心,伸手摸了摸柳如心的脑袋:“心儿妹妹能忧心姐姐,姐姐我自然是欢心的。不过妹妹怎么不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呢?是四伯娘发脾气了吗?” 柳如心以怪异的神色看着柳如眉,仿佛是在说她挑拨离间得真下成。但她细下心来一想,心中又有些不安,问:“我娘做什么要发脾气?” 柳如眉眨了眨眼,有些不甚明了的说:“我听闻四伯要添一子,你们要添一位弟弟了。” 这话一出,不只是柳如心姐妹两心中震惊,床上的柳如枫也是瞪大了眼,甚是诧异。 虽然心中有答案,但是柳如心哪里敢确认,只能佯装不懂。她气得鼓起了腮帮子:“若是有了弟弟,娘亲当是高兴的才是,哪里会发脾气!”颇不乐意的重重的扯了一下柳如眉的衣裳。 卧床的柳如枫将柳如心的动作看在眼中,她便是故意的!与他而言,柳如眉的一番话,只是叫她认清形势而已。而柳如心的这番作为,她那恶毒阴暗的心便是表露无疑。 若此刻躺在这里的是柳如莽,他必然是不会顾及自己身上是否有伤,必然跳起来就会让柳如心挨上一顿拳头。 管她是不是女儿家,是不是亲戚,欺负柳如眉的人,就是铁铁的坏心人。 但柳如枫那并不那般粗莽,单单只是一顿拳头,那真是便宜了柳如心。待她伤好之后,她必然又能为非作歹了,柳如枫要的是,惩戒之后,叫她不敢再生出害柳如眉的心。 柳如枫目光灼灼的盯着柳如心,但是柳如心竟然不曾察觉到半分。 还是柳如荷伸手将柳如心拉回来的,不叫她莫要去招惹柳如眉。于她这个妹妹的性子,柳如荷要比柳如画看得清晰多了。柳如心打小便是跟在她的身侧长大的,她自认爹娘都不曾有她这般了解柳如心。 她知晓柳如心嫉妒柳如眉,但是明面上不好说出去落了她的面子,到底是她的妹妹不是?是以,今日柳如心说要过来,柳如荷二话不说就陪同她来了。 若是叫她去找了柳如画,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 以柳渡那好色的性子,说他在外面弄出了一个儿子出来,柳如荷是没有一丁点怀疑的,这正是他会做的事。如此一来,没有诞下一子的娘亲在府中的地位,将分外的着她担忧。 把所有的一切均在脑中过了一遍,柳如荷俯下身子,附于柳如心的耳边,言道:“此事,我们还需回去同娘亲商议,再允行事。” 虽然出自一个娘胎,但是柳如心于柳如荷的脑子当真是大大的不同。柳如荷的话,柳如心一句都不想听。 就如同柳如荷了解柳如心一般,柳如心亦是分外的了解柳如荷。她早就看出了自家姐姐于柳如枫的心,她真真是佩服柳如荷,竟然能生出这样的念头。 所以,柳如荷这个姐姐,柳如心是不认的。柳如枫可是柳如眉的哥哥,千般万般的护着柳如眉,她倒是不介意着柳如荷去将他祸害了。 那般,柳如眉的身侧就少了一个助她的人,着她更好对柳如眉下手。 柳如心心中打着算盘,十分的顺畅,环环相扣,柳如眉最终的下场于她的脑中演化了千万遍,让她颇有些吐气扬眉之感。 柳如心小挪了一步,离柳如荷远了一些,恍然大悟一般,分外的气恼:“眉儿姐姐,你可不能瞎说!如此,这是于我爹的不敬!” 柳如眉笑笑,柳如心能装不懂,她亦能装不懂,她可是未被世事浸染过的将军府小小姐! “心儿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呀!”柳如眉捂住自己的嘴巴,分外的惊愕。 “妹妹,快有弟弟了,不是应当高兴吗?我就甚是想我娘能生个弟弟,如此,我便不是这里头最小的了!”说着,更是露出了个甜丝丝的笑容,仿佛已经有了个白白嫩嫩的弟弟出现在她的面前,正冲着她笑呢。 柳如眉如此说,柳如心没话抵回去,吃了个闷亏,有气撒不出来,别提多么的气短。 而柳如枫为柳如眉的应付方式感到聪明的同时,又为她的话感到又丝不满,侧着脑袋,把头埋进了被子中,气若游丝的闷声道:“原来眉儿还想要个弟弟,有我们几个哥哥不好吗?怎么还要弟弟。若是四伯有了儿子,眉儿不亦是有了弟弟吗?” 柳如眉捶手,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挽住了柳如心的手臂:“是呀,心儿妹妹的弟弟亦是我的弟弟,如此甚好!心儿妹妹,我甚想去看看那个弟弟,不若我们去看看四伯娘。四伯娘怀着弟弟,独自在家,必然是格外的孤寂的。”而后喃呢,“不知那弟弟出来,是像四伯多些,还是像四伯娘多一些。就是不知,能不能有几分与我相像呢……” 这话说的,就像是真有那么个孩子在姐妹二人的母亲殷慧慧腹中一般。 柳如心的心中更是暗自窃喜,原来柳如眉也有得不到的时候,柳如眉念着的还是她的弟弟。 既是她娘亲生的,便是她的弟弟,岂能叫柳如眉夺了她的位子! 不成!柳如心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回去同殷慧慧说一声最为妥当。 虽然殷慧慧并不如何喜欢她。 不论如何说,柳如心起了回去的心思,柳如荷便松了气,心中还有几分感激柳如眉。 着眼她们姐妹二人没了踪影,柳如眉维持了许久的笑脸才垮了下来。 “妹妹不喜欢柳如心。”柳如枫尤为笃定的说,柳如眉也没有否认。 柳如枫板着脸,严肃的语,“二哥也不喜欢她,她的心迹过于明显,明目张胆。” 柳如眉心中一暖,脸上的笑容复又浮现。 第二十章 自有妙计大嘴巴 在旁人的眼中,柳如心不过是无知了些,并无大的过错,乃是可以原谅的。 也只有她这几个与他至亲能发现一丝端倪,他们这是真的纯粹的喜爱于她,没有任何的其他复杂东西积在里面。 忽而,柳如枫的脑中有些念头闪过,问:“眉儿,四伯娘真的怀有身孕吗?” 柳如眉望了一眼柳如枫,摇了摇头。 柳如枫分毫没有质疑柳如眉的消息来源。 “如此,四伯就……”柳如枫微微蹙眉,这样提前就将消息透露了出来,叫那边提前做了准备,当真是亏。 柳如眉走上前,替柳如枫将被子往下挪了挪,露出伤处:“二哥就莫要忧心啦,小妹我自有妙计!” 于柳如眉的话,柳如枫心中微诧,他从来不知,自家小妹竟会想到甚么好主意。 柳如眉笑而不语,另外嘱咐了几句,叫他好好养身体,会让他看到一出好戏的。 而后,柳如眉又到柳如莽那边走了一遭。 柳如莽嫌弃柳如眉来的实在是慢,对柳如枫拖着柳如眉不让她过来,如此一种行为感到不齿。 柳如眉笑他幼稚,却没告知他柳如心的事。柳如莽虽然为人仗义,侠肝义胆,与她也是好得没话说,但是除却莽撞之外,他还有个分外不好的缺点——大嘴巴。 无论何等的事,只要有一丝涉及到了柳如眉,他便会告知柳鸿。 而柳鸿若是知晓了,整个将军府大抵就能够传唱遍了。 她如今要做的事,可不能叫柳鸿知道。 探望完了两位哥哥,柳如眉便打算出府,赴同柳如心“说好的约”了。 这水大可以再浑一些。 只是,这出府,遇到了些难题。 这才刚刚出了她一夜未归的事,惊动了将军府上下,守门的护卫哪里再敢放柳如眉出府去。 这万一,要是又出了个什么事,他们的脑袋,那是断然保不住的呀! 谁人不惜命?命可只有一条。 柳如眉也想过直接打侧门溜走,但是像是为了防范她这一手,府中禁戒森严了不少。 她只能寻到柳鸿那里了。 书房。 柳鸿伏在桌案前,提笔奋笔疾书,笔走游龙,一个个飘逸的墨色字迹腾跃纸上,就如同柳鸿手下的兵,自带一身的杀气。 每每看到柳鸿的手书,柳如眉都要为之惊叹。 她的风骨,大半是学的柳鸿,白舜钦着眼的那幅字,便是她临摹柳鸿的。 柳如眉一进来,就自觉的放轻可脚步,不去惊扰柳鸿。 她牢牢的记着来柳鸿的缘由,兀自的走到桌案边,想给柳鸿研墨,却是由于身量尚小,够不到砚台。 四下里看了看,搬来了一个小方凳,置于桌案边,当脚搭。 柳如眉研着墨,看着柳鸿的字,细细品着其中的滋味,颇有一番领悟。 一副字写完,柳鸿搁笔,拾起宣纸,轻轻的吹了吹纸上尚未全干的墨迹,语道:“眉儿,你有何领悟?” “爹爹的魄力惊人,英雄气概,不愧是大将军!” “哈哈哈……”柳鸿朗声长笑,复敲了一下柳如眉的额头,“小丫头,嘴巴这般甜,莫不是有什么事,要求到爹爹身上来?” “爹爹不愧是常胜将军,果然厉害!眉儿想的什么,都能猜到!”柳如眉夸柳鸿根本不需打草稿,这世上夸她这位将军父亲的人,比比皆是。 “不若爹爹也猜猜,眉儿所求何事?” 柳鸿的笑容敛去,着然不惊的搁下宣纸,置于一旁着令它自由风干,另取出了新的宣纸,提笔而言:“左右你是要出府的。” 柳如眉嬉笑,分毫没有被猜中意图的惶然,一个劲儿的夸柳鸿,道:“爹爹果然厉害得不得了!一猜就中!那些敌军,必然是抵不过爹爹的一猜,他们的军中有何等异动,必然都叫爹爹猜得一清二楚!” 柳鸿不搭理她,丝毫没有为她所干扰,径自写字,一副醉心书法的模样,变相就是在拒绝柳如眉的请求。 “呃……”柳如眉还想说些什么,却叫柳鸿就这样轻曼的态度全部都哽了回去。 柳鸿将军就是这样一个耿直的牛皮性子,是以才会那般容易就跳入柳衍的陷阱之中,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出去。 柳鸿做下的决定,那是几匹马都拉不回来的。柳如眉连忙跳下脚搭,自行离去。 既然柳鸿不同意,那她便要另想办法了。 最后,还是柳如眉的办法高了一筹,溜了出来。 白日的金陵人潮涌动,最是热闹。柳渡的府邸在将军府的右侧不远处,细细的算过来,不过仅仅几步的距离。 柳如眉来到柳渡府上,柳渡不在府中,而听守门的管家说,柳如心两姐妹回来的时候,分外的焦急,直奔殷慧慧的院子去了,只留着他们看院子。 而如今,已然在里头商讨了许久。 这样有趣之事,她必然要前去插上一脚。 柳渡的府上摆设的物件虽然不如何,但是都精妙,做成也需得一些时日的。 走到殷慧慧门前廊下,就听到—— “娘,您就莫瞒着心儿,便直接告知是心儿,好不好?”柳如心心中焦躁不安,得不到殷慧慧的回答,她的心中就平复不下来。 自从她谈及这番话题,殷慧慧的脸色就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娘,您腹中当真孕有一子吗?”柳如荷心中的疑虑更盛。 “我……”殷慧慧卡壳了两息,稍稍犹豫了一二后,竟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是呀,你们两个,马上就要有个弟弟了。府中也要有一个继承人了。” 最后一语,殷慧慧说得极轻,仿佛只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直觉告知柳如眉,殷慧慧这样的举动,如此一般的状态,必然是动了歪心思。 “那便好,有了弟弟,爹应当就不会再出去胡闹了。”柳如荷如此叹道。 殷慧慧“啪”的一巴掌就扇在了柳如荷的脸上,恨恨的说:“你如何能如此说你爹?” 柳如荷捂着脸,默然不语。 柳如心也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吓懵了,柳如荷说的一点不错,怎么就招惹殷慧慧了? 连生了两个女儿,未给柳渡留后,就是殷慧慧心上的刺。这两个女儿,殷慧慧都厌恶得紧。 第二十一章 并非是七步癫 屋中两厢沉默,这个时机真是恰恰好。柳如眉便伸手敲了门:“四伯娘,荷姐姐,心儿妹妹。你们在吗?” 殷慧慧着两人去开门,柳如心见殷慧慧的脸色不甚好,不乐意于开门这个活计。 柳如荷在两人的目光夹击之下,只得走来开门。 “吱呀——” 一打照面,柳如眉就瞧见了柳如荷高肿的脸,分外惊讶的问:“荷姐姐……姐姐你的脸?” “一个不留心惹了爹不悦,便成了如此模样。眉儿妹妹进来。”柳如荷自觉的给柳如眉让出了一条道儿,并不触碰脸上的伤。 明明是殷慧慧打的,柳如荷却是为了包殷慧慧,宁愿毁了柳渡的名声。 真是狠! 柳如眉也不管那些个细节,直直的走向殷慧慧,伸手摸上殷慧慧扁平的肚子:“这里头有个小生命吗?当真是神奇!” “眉儿今日过来,就是来看小堂弟的吗?”殷慧慧和颜悦色。 柳如眉连连点头:“小堂弟什么时候能够出来?”看似简单的一句问句,其中却是藏着于殷慧慧的压力。 这问题难到了殷慧慧。 殷慧慧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微微张合嘴巴,嘴中念念有词,仿佛是在算着日子。 “约莫着下雪之时,他便能够出来了。” 柳如眉垂着脑袋,看着殷慧慧的肚子,并没有细细的去听她说话。 此事一出,殷慧慧必然要查柳渡的外室。查得稍微细那么一点,叶氏必然会披露在外。 又是一番寒暄,两边都不曾打探到什么线索。但是柳如眉的消息显然多了许多。 而殷慧慧母女三人,除了柳如荷,都不曾正眼看过柳如眉,觉得她那般纯良无害,必然没有什么心机,兴许就是单纯的来看她的“小堂弟”的。 “那眉儿便不打搅四伯娘了,四伯娘有了小堂弟,应当好好的休息才是。”柳如眉起身告辞,她此行得目的已经基本达到。 而后,她需得去同张氏说道说道。 一出柳渡的府邸,柳如眉便能感觉到身上的包袱甩去了不少,轻松了许多,也愉快了许多。 稍走了两步,正站在巷口入口处,柳如眉突然忆起了昨天被她撇下了墨修容。 墨修容应当醒了。 不知能否央他帮忙办事呢?她也算是救了他一命。 狭恩图报?没有一点利益,救他做什么。 ……哦,对了,他的身上还中了那个什么七……什么癫?不知阿棠能不能查出那个药,查到了的话,是否能够补救? 白日的巷子同夜里一般安静,阿棠家的门依旧是闭着的。如若不是方才才自其中出来,柳如眉只会当这里无人。 “叩叩。” “谁啊?” “是我。” 脚步声渐渐靠近,门叫阿棠打开了。 阿棠的面色有些憔悴,她不过离开那么一会儿,怎么就成了这样的模样。 “阿棠姐姐,修容哥哥醒了吗?” 阿棠也不回答,直接将柳如眉拉进院子,飞快的关上门,将柳如眉扔到了墨修容的面前。 墨修容盯着柳如眉看了许久,摸出了压在枕下的面具,递给了柳如眉,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我知晓是你…救了我,面具……还给你。”说着,就一个劲儿的将面具往柳如眉那里推。 被面具塞了个满怀,纤薄锐利的面具划破了柳如眉的衣裳,险些伤到柳如眉。 柳如眉将面具拿在手中,背到身后,微歪着脑袋,细细的将墨修容打量了一二。 他不会是故意如此的? 墨修容就那般定定的看着柳如眉,仿佛这世上就独独只有柳如眉一人一般,他的双目清明,其间没有半点浑浊之色。 柳如眉晃动着脑袋,他便跟着动脑袋,只要看得到柳如眉便好。 他不会是叫那些人的药喂坏了,出了毛病?柳如眉不得不往恶处去想。 墨修容是何等人物?岂会这般的木纳?不过除了木纳了些,倒是看不出他与常人有何不同。可她又是大夫,哪里会诊断什么。 柳如眉连忙去寻阿棠。 阿棠坐在桌边,慢悠悠的喝着茶,面上的神色不再是柳如眉来时那般的异样了。 但是柳如眉已然分辨不来,这个少女真正的性子如何了。 斟酌一二,柳如眉唤了一声“阿棠姐姐”,而后问:“修容哥哥,这是怎么了?” “自然是中了毒药。”阿棠也不隐瞒什么,摊了摊手,直截了当,“我医术浅薄,倒是看不出他中的什么药。醒来之后,便一直找你。”顿了顿,阿棠忽而想到什么,指了指墨修容,“他当真是你的哥哥?怎么连你叫甚么名字都不知晓?” 柳如眉咧了咧嘴,岔开话:“这毒药的作用当真是奇怪,我听那些歹人说,那药好似叫做七什么癫。眉儿已记不清了。” 听到这药的名字,阿棠就全然将她要问的东西忘了个干净,满目惊骇,“蹭”的站了起来,茶杯叫她丢在了桌上,杯中尚未被饮尽的茶水倾洒而出,显得分外的狼藉。 “可是七步癫?” 柳如眉恍然,连连点头。 阿棠一双美眸中恨意涌动,搁在桌上的一只玉手紧紧攥着:“我知晓了,定是烟雨楼!” 少女阿棠的心中也定有着一番心事。这烟雨楼,柳如眉是不曾听闻的。 不过能叫墨修容吃得闷亏,必然有些来头。 “七步癫为何物?那烟雨楼,又是个什么去处?” 阿棠对上柳如眉的目光,也知自己的反应过了些,稍稍松开了手,敛去了颜色:“烟雨楼,花楼营生罢了。” 只言略过烟雨楼,她接着同柳如眉说,“七步癫,顾名思义,只要中药之人运功行至七步,便会激发药效,即刻癫狂,大开杀戒。” 柳如眉依阿棠所说,套在墨修容的身上,除了有些神智不清,也就勉强能归到那个“癫”字上,却不至于阿棠说得那般骇人。 阿棠一看柳如眉的模样,就知道柳如眉有些不信她如此说法。 “你倒是聪明,我怀疑他中的并非是七步癫。”阿棠如此说道。 不是七步癫?柳如眉这下就有些摸不着头绪了。 “不过既已知晓始作俑者,那便好办多了。” 如此一说,阿棠一敲手,面上浮现出些微喜色,显然是想到了结果。 第二十二章 被禁足 “与七步癫有异曲同工之效的,还有烟雨楼中的九步散!” 这烟雨楼倒是独好数步子的。 无需柳如眉问,阿棠自就出言解释:“这九步散虽然多了七步癫两步,药性却是要比七步癫弱上好几层。中药者,浑浑然,心中会逐渐被激出杀意,但是多时神志不清。清醒之时,第一眼见者,会奉之为主。乃是烟雨楼为了控制楼中众人所制。” 柳如眉听阿棠这一番话,便能猜到,这八成是那些人疏忽大意,用错了药。 不得不再次感慨墨修容之幸。 也是,上辈子墨修容此人不但活了下来,更是扬名天下,妇孺皆知,能止小儿夜啼。 这样一般的人物,岂会因为她救不救而殁命。 “那,阿棠姐姐,这要怎么解?”柳如眉的气息平稳多了,心下也不是那般急了。 阿棠既然知道九步散,又听起来与那烟雨楼有些紧密的联系,应当是能解了它的药性的。 怎知阿棠这时却是面露难色:“这九步散是烟雨楼用来控制人心的,若有解决之法,烟雨楼如今就不复存在了。” 这烟雨楼听起来着实厉害。 “待到他身上的伤好些了,你便把他带走,他如今,是非你不随了。”阿棠挥了挥手,复又坐下,丝毫没有想想解决之法的模样。 柳如眉闻言当即就望向墨修容,墨修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见她瞧过来,却是罕见的露出了笑容。 墨修容的模样着实不差,他与白舜钦同是美男子,却不是一类。 墨修容得笑,刚中带柔。大丈夫,化身绕指柔,着实令人怦然心动。 就是方才,心中嫌弃墨修容的阿棠,被这般的笑容灼目,也是犯了女儿心,脸上浮现了灼灼的桃红,姿色斐然。 柳如眉心中揣着兔儿,而墨修容又没有意识的直勾勾的盯着她,身子虽然尚小,但是她的内在可是个实打实的大姑娘,小脸也是一片胭脂红。 也算是默许了阿棠的话。若是墨修容的药性解了,她任他去留。 如此也算是打理好了墨修容的事,于阿棠这里用罢了晚饭,哄着墨修容休息了,柳如眉这才得以脱身。 月上柳枝头,柳如眉才会到了府中。 柳如眉轻声慢步的步至自己的房中,轻轻的开门,跨入房中,背着身子,缓缓把门合上。没有人发现她出了府,算是逃过了一劫,柳如眉拍了拍小胸脯,长舒了一口气。 只是柳如眉这口气还不曾落下地,“嗞”的一声,一簇火苗陡然燃起,点燃了房中的蜡烛。着她的心骤然一停,退了一步,身子直直的贴在了门上,脚下一空,“啪”的就摔在了地上。 柳如眉趴在地上,疼得轻声抽气,半点不敢抬头。 烛台上的蜡烛“嗞嗞”轻响,淡淡的晕黄色烛光逐步逼近,直到裙裾落在柳如眉的眼帘,持着烛台的人才停下了。 “眉儿,你去了哪里?” 这声音的主人,毫无意外,便是柳府的女主人、柳如眉的亲娘,白倾华。 自打接连偷溜出府,事后均被抓包之后,柳如眉的院子里便多了许多的护卫。 柳如眉的院子简直就被他们围成了铜墙铁壁,除非是绝顶高手,不然根本不能瞒过这一应耳目,潜入院中。 这就是硬生生的将柳如眉给禁了足。 “眉儿,你是女儿家,年岁尚小,可莫学了你两个哥哥的顽皮!从今日起,你便好好的待在府中,娘会为你请来最好的绣娘,教你刺绣的功夫。”这是逮到柳如眉时,白倾华说的。 “从今日开始,你便在你的院子里抄写女戒,白先生那里,爹已经替你请了假,少说两个月,你逗不需过去了。”这是听了白倾华枕边风的柳鸿次日来说的。 这一连两个月,柳如眉就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在春华、夏雨等四个小丫鬟的陪同下——午前抄写女戒,午后学习刺绣,枯燥乏味。 柳如枫、柳如莽的伤好得差不多时,来寻过柳如眉几回,都叫护卫给请了回去。 有一回,柳如莽着实是憋不住了,动了手就是要闯进来。 他进是进来了,回去之后就又在柳鸿的手下挨了一顿鞭子,怕又是得两个月才好。 柳如眉就不曾被这么罚过,可见爹娘确实生气。 清晨,日头还未升起,柳如眉已然坐在院中的小亭子中,微风拂过,吹动了亭子四侧的薄纱,侵起了层层凉意。 柳如眉伏在石桌上,打了个寒颤,停笔抱了抱臂,揉搓了揉搓了双臂,暖了暖身子。 冬雪见状,提了一壶热茶,给柳如眉倒了一杯:“小小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柳如眉接过杯子,冰凉的双手捧着瓷杯,丝丝的暖意传到她的手上。轻轻的吹了一口气,漂浮在瓷杯上的白雾散开,不消片刻,又聚拢了来。 连吹了几口气,柳如眉轻抿了一口茶水,暖暖的茶水自喉咙下去,那股暖意顷刻贯穿了她的全身。 连饮数口,一整杯水就全进入了柳如眉的腹中,有些疲乏的身子又有了精神。搁下瓷杯,柳如眉复又提笔,不紧不慢的在纸上隽写。 柳如眉的字就如同她自身,娟秀纤细。 写了一页,柳如眉便觉得眼睛有些疲乏,复又搁笔,闭了闭眼。 冬雪并未退下,立在一旁,正端详着自家小姐的字迹。看柳如眉有些萎靡,步到她的身后,替柳如眉的揉了揉太阳穴。 “冬雪的手就是巧。不仅会写字,刺绣,这一手按摩的手法也是万分的娴熟。”柳如眉叹了口气,说了些即兴话。 冬雪一笑:“这前面说的几句,应当是说的小小姐才是!小姐不过七岁,这些东西就比旁人知晓得多了不知多少,这样的才女,也就小小姐这独独一份了!” “呀,我倒是忘了,冬雪的俏皮话也是说得美得不得了的。”柳如眉闭上的眼睛也微扬了一丝,嘴边的笑意更是盛。 冬雪揉过了太阳穴,转而给柳如眉揉肩,嬉笑而言:“奴婢就先谢了小小姐的称赞了,如此一来,奴婢是不是就比夏雨大了?夏雨总是压着奴婢一头,奴婢可是不依。”说着,还带上了几分哭腔。 第二十三章 替我揉揉 夏雨闻声而来:“好呀!冬雪,趁我不在,又在小小姐的身边说我的坏话!”说着,也是凑到了柳如眉的身侧另一边,轻声的诉苦,“小小姐,您可不能听了冬雪的话,就把奴婢给撤了呀,奴婢可是打小就跟着小小姐的!” 她们二人,一人扯着柳如眉的一边衣袖,均控制着自己言语声音的大小,意图以此来取悦柳如眉。 柳如眉于她们的这份心是欢心的,但是如此这样的路数,夏雨冬雪不知用了多少遍了,她也有丝丝的腻了。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近来府中有什么要紧事吗?” 两个丫鬟闻声当即正了身体,夏雨朝前走了一步,回柳如眉:“院外的护卫大哥说,今日四房的如心小姐又来了,他们又未着她进来。” 柳如眉支了一只胳膊,托着下巴,面上的笑意隐去了大半,又提不起劲来了。 这处境,最着她心安的,便是无需应付柳如心。 柳如眉是真真的佩服柳如心,当真是不觉得的厌倦啊,三天两头的就往她这里跑上一道,回回来还都能叫她编出缘由来。 “她都说了什么?” “如心小姐说,想要同小小姐您说说她弟弟。” “哦?”这个由头倒是勾起了柳如眉的兴致。 柳如眉那时被逮了个正着,然后就没有了机会去同张氏说那件事,叫她好生提防。 如今两个月已过,张氏竟是没有败在殷慧慧她们母女的手中?倒是她小看了张氏,叫她们明明白白的斗起来,也无偿不可。 “你们可知道我四伯府上的事?”柳如眉的眼中燃起了浓浓的兴味。 夏雨蹙眉想了想,没有想到任何与柳如心那道相关的事,摇了头便退下了。 柳如眉眼中的好奇之心摆在那里,有心想替柳如眉解忧,冬雪绞尽脑汁想了想,出来说道:“小小姐,我自旁的大丫鬟那边听到,柳四爷同他的正妻闹了,好似是因为柳四爷在养了外室,外室怀了身孕……” 柳如眉点头,着冬雪继续说下去。 冬雪瞧了瞧四下,虽然叫护卫围了个满园,但是总是觉得有道阴鸷的目光打在她的背后,让她心中多有不安。 直到那感觉消失,冬雪才轻声细语:“听那些大丫鬟说,四爷的正妻跑去了外室那里,威胁那外室,要那外室打掉孩子。但是那外室也是凶悍,不仅是回绝了四爷正妻的话,又将四爷正妻推折了一直手臂。” 张氏莽撞了,竟然对殷慧慧出了手。 不过柳渡竟能容忍张氏如此做? 柳如眉也这么问了。 “人说四爷只是准备让那外室将孩子生下来,就会将外室弃掉,黑正妻正名。要知道四爷还未有儿子,能有孩子出来,自然是好的。只是,那孩子如果出来了,那个外室又未必会被如何呢……” 冬雪不愧是柳如眉夸了聪明的婢子,想得果然是一针见血。 想来殷慧慧也是想到了的,所以想永绝后患。 只可惜……她错估了张氏。 “那……四伯娘,如今可还卧病在床?” 冬雪张了张嘴,最后一锤定音是:“应当是的。” 这样一来,柳如眉倒是有些理解,为何柳如心往她这儿来得如此之频繁了。 这是想着她为人纯善,以及嫉恶如仇的秉性,听到如此乱人伦纲常之事,必然会同柳鸿说。 柳鸿念在她的面子上,就必然会插手,为她们解决一二。 想得简直好! 柳如眉想到自己当初也是如此想着的,柳如心那般良善,她追随之人,必然也于她同性情,寄人篱下,未必会太坏。 柳如画确实同柳如心是一个性情,只是,她们都并非良善之人。 而后她才悟到这句话——这世上,将自己的命交在他人的手中之人,那绝对是自取灭亡。 既然柳如心将她们母女的性命往她的手上递过来了,她是不是应当成全成全她们?让她们也尝尝各中滋味。 “下回柳如心过来,放她进来。”柳如眉说得云淡风轻,她的脑中却是百转千回。 夏雨冬雪都不知,自家小姐如何听了这一道流言,就决议要让那有些讨厌的如心小姐进院子了呢?这可是两位少爷最初都得不到的待遇呢。 “小小姐……”夏雨冬雪齐声唤道。 “好了,冬雪,你去”柳如眉连连挥手。 冬雪心中有些抵触,但是柳如眉的吩咐,她不能违背了去不是。纵然有万般不愿,她还是去了。 如今,柳鸿着人对柳如眉的看管也不是那般的严苛了。柳如眉虽然依旧没有被允许出去,但是现在只要是她想见的人,护卫们不会再拦着。 冬雪虽然同护卫头领说了,但是却另外加了些话在里头,她可不能叫柳如心进来得那般容易! 一日转瞬即逝。 刚入夜,柳如眉躺在浴桶中,宽大的浴桶中的水,只及浴桶的一半。 于柳如眉而言,刚刚好,浴桶中的水正漫到她的双肩处。 浴桶中撒了一层粉嫩粉嫩的桃花花瓣,漂浮在其中,如同盛开在池塘之中的莲花,出尘脱俗。 “吱呀”的一声轻响,房门叫人推开了。 “冬雪吗?快过来,替我揉揉肩。”柳如眉朗声问。 外间的人没有答话,但是那轻轻的脚步声在向着柳如眉这儿靠近。 柳如眉心下安定得很,并不觉得有什么异样。 过了片刻,一个身影就站在了柳如眉的身后,掩去了一层烛光,柳如眉捧了几捧水,自己戏水,并未回头。 “替我揉揉肩,有些酸。”柳如眉说着,便摸了摸自己的右肩,无论是抄写文章或是刺绣,她的胳膊可是承受可一整日的负荷。 柳如眉的话音刚落,一双大手就缓缓的落在了她的肩上,这一双手,指腹、手掌上的茧颇多,搭在她的双肩上,已经感觉颇为奇怪了。真正开始揉肩的时候,那些茧子接触她的肌肤,着她有些细细麻麻的痒感,让她不禁笑出了声。 “冬雪,你的手上怎么突然长起了这么多的茧子?” “……”又是一阵沉默。 虽然那些茧子稍微有些膈得慌,但是揉肩人的手法颇高,叫她舒服得不得了。 冬雪的按摩技巧突然拔高了这么多,让她有些诧异。 第二十四章 这样,才最叫人痛苦 柳如眉一回头,身后的人却不是冬雪。而是一身墨色修身的锦缎长袍,微微缩手,目光有些呆滞的男人——墨修容。 柳如眉下意识的便去遮自己身上的**部位。但是想了想,着实没有什么好遮的,干脆也就不遮了。 “你怎么过来了?怎么过来的?” “阿棠姑娘,让我来找你,说你在这里。” 墨修容的思路倒是十分的清晰,说的有条有理,有理有据,“我是偷偷潜进来的,那些护卫都不曾注意到我!” 这话说得,显得有些几分的张狂,却正符合墨修容的模样与为人,且他有那个资格、资本为好。 墨修容能够过来,柳如眉宛如瞌睡碰枕头。 墨修容能够过来,着实十分赞同,亦是在为柳如眉心中的想法奠基。 有一个会武功的人跟在身边,安全自然是跑不掉的。 再者,墨修容能悄无声息进来,还怕他不能避开耳目出来? 柳如眉缓了缓,问:“你身上的药,阿棠姐姐可有为你研制解药?” “阿棠姑娘常常动手研制解药,但是她说并没有头绪。” 阿棠还没有头绪,这个药就是当真的难以琢磨了,烟雨楼也是难以维艰,琢磨得紧紧的。阿棠在柳如眉的心中超凡,柳如眉信她不会随意放下。 柳如眉起身,抹干净了自己身上的水珠,穿上的衣裳。 穿戴整齐之后,柳如眉又想出府了。 “修容哥哥,带我出去!”柳如眉扯了扯正在发呆的墨修容身上的衣袖。 “好。” 墨修容应下,着柳如眉这边走了两步,伸手揽住柳如眉,就往他的怀中带。 抱着柳如眉,踏着清风,墨修容几个越身之下,就出了将军府。 柳如眉如同一只懒惰的幼年树袋熊,牢牢的抱住墨修容,挂在他的身上,不愿意翻身下去。 “去四伯府上,往前方直走。” 柳如眉说什么,他便做什么。 刚入夜,华灯初上。各间的人应当是听得懂的,都在休憩。 先前来过这里,知晓殷慧慧的住所。 殷慧慧的屋中还亮着烛光,淡淡的烛光在窗棂上一曳一曳的律动,恰好印证了读书的真知。也略微彰显出了两分,四伯娘感觉班上都是逃难的身影。 柳如眉从墨修容的身上滑下来,将墨修容扔在了外头,她要自己进去会会殷慧慧。 柳如眉推门入内,推门的声音并不弱。 躺在里间的殷慧慧一下子便能听到这的声音,进而问道:“是谁?” 柳如眉一点一点的走近,越来越近,床上卧躺的人也看得越来越清晰。 柳如眉走近时,殷慧慧已经半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她着素色的里衣,卷起了半边的长袖,显得有些凌乱。 不知方才是如何一般景象。 着眼看到柳如眉的时候,殷慧慧先是松了口气,而后又是心生惊疑:“眉儿怎么晚过来了?心儿说尚不曾见到你呢。” 柳如眉猜殷慧慧心中所想的必然不为她嘴上说得这般轻松,毕竟她入这院子,没有任何人向殷慧慧通报。又是晚间,如此陡然,突兀得吓人。 “四伯娘,眉儿来瞧瞧您。”柳如眉言笑晏晏,迈着不大的步子,坐到了殷慧慧的身边,伸手握住殷慧慧空余的手。 殷慧慧轻抽了口气,面色不虞的将手从柳如眉的手中抽了出来,复又轻声言道:“如今,夜已深,你此时出府,着令大哥大嫂担忧。” 柳如眉自然知道触碰到了殷慧慧的痛处,但是就是当做不知道,故意愤慨的嘟嚷:“眉儿岂能叫四伯娘给旁的人羞辱了,四伯娘就是四伯娘!今日那护卫没让心儿妹妹进来,眉儿听到消息晚了许久,这才偷偷的跑出来见您的。” 殷慧慧抽了抽嘴角,终是没有扬起笑意。殷慧慧品了品柳如眉的话,本来听来,柳如眉是要为她抱不平,她是高兴的,但是细细听来,这其中总是有那么些不对。 殷慧慧微微皱了皱眉:“眉儿于伯娘的心,伯娘领了,只是这事儿,你一个小小的姑娘家的,不便于掺和。” 而后略平了眉头,一副关切的模样,“都这个时候了,你当是在府上呆着的,如何能到处跑呢?若是出了什么事……那可如何是好。” 这话句句关切,倒是把柳如眉摆在她自己的前面了。 显然是有求于柳如眉,却又带着矜持,不去明说,想让柳如眉自己提起,想着如此,她上心程度必然不同。 殷慧慧这算盘打得响得很,但是柳如眉的心中有何尝没有一把算盘,算盘上的算珠,就是她们这一个个的活生生的人,由她只手拨动。 “多谢四伯娘关切,眉儿既然已经看过四伯娘了,便不留在这里叨扰四伯娘休息了。” 既然你说不需要插手,那便遵循你说的,不插手便是了。 何必去触你的霉头,惹不快,是不是? 柳如眉这话一出,殷慧慧的脸色不多见的尴尬了起来,张合着双唇,是有话要说的,但是前话已然出口,再要硬生生的往那处去掰,也不见得能讨到什么好。 但是如此回绝了殷慧慧也不好,得叫她心中存有一丝希望,临到了了,才能把她心中所有的希翼全部碾碎。 这样,才最叫人痛苦不是? 是以,柳如眉走了不过两步,又转回来说:“不知心儿妹妹是否休息了,眉儿想与她谈谈。 四伯娘,心儿妹妹这个时辰会休息吗?” “伯娘也不知。”殷慧慧扶额揉了揉,一副疲态。 柳如眉多瞧了两眼,便出了此间。 柳如眉一开门,就看到墨修容直直的站在门口,着眼瞧见她出来,微微一笑,伸手就要抱她。 柳如眉下意识的便将墨修容的手拍开,墨修容被拍了这么一下,脸上的笑容就不复存在了,着眼看,略显阴沉。 至少,不会是觉得愉悦的。 墨修容毕竟是杀过人的雨杀宫宫主,身上的煞气颇重,只要他一沉下脸来,便能惊飞一众雀鸟,吓煞众人。 面对如此模样的墨修容,柳如眉的心“噗通”“噗通”的跳着,魂丢去了一半。 为了不叫墨修容接着如此模样,柳如眉收起了自己矜持,欢快的抱住了墨修容,在他的身上蹭了蹭,如同羊儿一般。 第二十五章 既惊艳,心疼 墨修容虽然不曾再笑,却是重新伸手去揽柳如眉,将这玲珑可爱的小女子揽入怀中,一举抱起。 突然腾空,柳如眉些许有些慌张,不过片刻,也就觉得舒服多了,挥手就差墨修容带着她回府了。 去找柳如心那话,也就知是说给殷慧慧听的。 第二日,不巧,天公不作美。 天上飘着厚重的乌云,阴郁的天下,狂风大作,下起了暴雨。 劲风吹折了柳如眉院中新栽的幼嫩树苗,大雨砸在廊前屋后,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杂乱无章,着人烦躁不安。 今日,柳如眉依旧是起了个大早。出去呆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下起了雨,把她最爱的白玉兰都打落了,着实让她心疼得紧。 四个丫鬟轮番的过来说些讨喜的话,都提不起柳如眉的兴致。 屋中如今只有柳如眉一人,百无聊赖的坐在窗边,看着外头的雨水冲刷着青石板,把打落在地上的白玉兰冲聚在一块水洼之中,飘零沉浮。 人世亦是如此尔。 不过屋中也不止是柳如眉一个人,还有墨修容在呢。 见屋中只有柳如眉一个人之后,墨修容便出来了。 他踩着极轻的步子,踱步过来,拂去了柳如眉微皱的眉头:“眉儿喜欢白玉兰?” 这是墨修容在将军府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微哑,沁在柳如眉的心上。 “是呀,白玉兰,娘亲说,是冰清玉洁的意思。”柳如眉微叹,眉眼间流露而出的多愁善感,都不是她如今这个年纪能够领悟得到的。 墨修容听了柳如眉的解释,亦是往外看去。 冰清玉洁的白玉兰,被雨水打入泥中,沉沉浮浮之后,它的通体还是清白的。 “叩叩。” “小小姐!”春华唤道。 墨修容的神色中略带些留恋,有些遗憾的隐去可身影。 柳如眉望着墨修容无了踪迹的地方,心底熨帖,转头语:“进来。” 门自外间推开,带进来一阵冷风,着穿得有些单薄的柳如眉一冷,带上了窗户,屋中霎那间便暗了下来。 “有什么事吗?”柳如眉坐到桌边,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袅袅的白烟升腾起来,着屋中多了一份暖意。 春华也搓了搓手:“小小姐,如心小姐过来了!” 柳如眉轻轻的哈了口气,嘴边的白烟与茶上的白烟交融在一块,着人分辨不出。 “让她进来。” “是。” 离春华通报过后好一阵子,柳如心才进来。 门外,柳如心撑着的油纸伞不住的滴水,在外头留下了一小摊的水迹。她的衣裳均被雨水打湿,贴在了她的身上,头发也是半湿不干的,少许贴在了她的脸颊之上,一番姿态,不可谓不狼狈。 柳如眉看到柳如心的当时,就惊讶得不得了了。 柳如心如此看中自己仪态的人,竟然会着人看到她如此狼狈的模样,当真是狠下了心。又或者说,她四伯娘的身份地位,已经滑落到没有人能够给她们撑伞挡雨的境地了。 啧啧,真真是叫人心疼。 “春华,快,去拿姜汤过来,要是心儿妹妹生了病,四伯娘可不是要更加伤心了!”柳如眉着手就吩咐立在身侧的春华。 春华也是当即闻言就退出去,端姜汤去了。 柳如心不止是身上的衣裳不正,脸色也不正得很,她的脸色简直就能同外头的累累的乌云相媲美了。 柳如心立在门口立了好一会儿,被一阵风吹得实在是冷得受不了了,才黑着脸将纸伞搁在外头,进了屋。 柳如眉亦是热络的取了一件自己的衣裳,递给柳如心。 柳如心看了看衣裳,又看了看柳如眉,最后目光落在了她自己的身上。尽管脸色不如何好看,她还是接下了柳如眉的衣裳,换在了身上。 她换衣裳的空档,去端姜汤的春华也回来了。 柳如眉接过春华手中的姜汤,端着就是要亲手喂给柳如心。 柳如心却是不领情,一掌就推掉了柳如眉手中的姜汤,毫不计较后果。 姜汤是刚从锅中出来的,如今热度还不曾褪去,柳如心这一推,一碗滚烫的汤汁就从柳如眉的手上淋了下去,将她的一双手烫得通红。 春华惊了,愣了一会儿才取来了烫伤的膏药,帮柳如眉涂抹在手上,边涂,边看着柳如眉起了泡的手,就不住的埋怨起了柳如心:“如心小姐如何能这般待小小姐,小小姐待您那般之好,您竟然不曾想到小小姐,着她受了这样的伤!” 言语直白的直直刺到柳如心的心中,惯于掩饰的她也不装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是她应当的!” 春华叫柳如心这不要脸皮的话惊得低下了头。 柳如眉知道春华有心要帮她,但是嘴又笨,想不到什么好的还嘴的话,只能默默的为她上药。 “心儿妹妹,你如何能这样说呢!”柳如眉也不扮柔弱了,不然叫柳如心以为她怕了她。 柳如心没有想到柳如眉会出言反驳,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她一心要寻柳如眉出气的心思。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摸摸的出府,去了我娘的院子,不知道同她说了什么,竟然要我来低声下气的求你!”柳如心仰了仰头,简直就是那鼻孔看着柳如眉,不将她放在眼中。 “你在胡说什么!”柳如眉先是大声的喝了一句,而后道,“我这些时日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四伯娘想让你我交好,必然是出于好心,她是你的娘亲,自然是处处为你着想。如今你说这话,是对四伯娘心有不满吗?”她的言语中皆是替殷慧慧教训女儿的意思。 柳如心听这话,当即就扬起了胳膊,要对柳如眉动手,但是叫春华给挡住了。 “柳如眉,你休要更改我的意思。我哪里是那般意思,你信口开河,胡言乱语罢了!” 嘴上说着,柳如心的手上也不曾落下,张牙舞爪的,就是想要有拳、一爪是落在柳如眉身上的。 有春华挡在前头,哪里会叫柳如眉受半点伤,倒是春华,脸上破了相。 柳如心尖锐的指甲在春华的脸上划出了长长的一道血痕,溢出的血色在春华的下颚处凝结成血珠,一滴一滴的落在她竹青色的衣裳上,晕出了一朵朵的血花。 既惊艳,又着人觉得心疼。 第二十六章 你不好,她便好 “春华!”柳如眉的心上一痛,春华这个丫鬟从小到大就是一副闷葫芦的模样,话向来少。她今日说的已经算是多的了,而现在却又是为她破了相,这于春华而言,指不定多么的痛苦。 柳如心本来是属意能让柳如眉破个相什么的,却是不料作用到了春华的身上,但是看柳如眉痛苦得不行,她就朗声大笑了起来。 柳如眉不好,她便好。 又一就能有二,柳如心相信自己,她定能在柳如眉的身上弄出一点儿伤来。 于是,柳如心的攻势更是猛了。 “哈哈哈,你是将军的女儿又如何,没有旁人护你左右,你那里抵得过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我将你踩到泥里,我便能肆意而为!” 梁上的墨修容已经按耐不住,居然有人如此欺负他心尖上的人,简直找死!下意识的便去摸身上的佩剑,但是来将军府前,他身上的衣衫就换了一遭,那剑,还在阿棠那里。 不管什么剑不剑的,墨修容翻身就要下来,只听柳如眉说了一声—— “柳如心,你可要想好,我爹是将军,你若伤我,四伯、四伯娘将会得到如何的下场。” 此话一出,柳如心的动作就慢了下来,几番推搡下来,便不敌春华了。 柳如眉眨了眨眼,柳如心竟然还能有心?会念及自己的父母? 春华的额上冒出了细汗,虽然柳如心不再动作,但是她还是担忧柳如心会突然出手伤及柳如眉。 “呵呵,柳如眉,我便告诉你好了。那个外室口口声声离不开你,我便知道是你从中作梗!你早就不是那个柳如眉了,那个众人口中的柳如眉了!我爹娘有何下场?总归是你给的!”柳如心指着柳如眉的鼻子就骂。 张氏将她们之间的事说出去了?不应该呀! 张氏只是信了她的话,受了她的药罢了。 再者,殷慧慧也不曾有什么异色,更是让柳如心过来讨好于她,必然也是不知道的。 那么柳如心何故说这样的话呢? “哪个外室?我不记得我可曾见过什么人呀,这些日子,我不是正禁着足么?” 柳如眉这才发觉,柳鸿这一手禁足当真是禁得恰到好处! 被柳如眉这话一说,柳如心的心态就不如何好了。本来她的心态就不如何的端正,现在更是暴躁得无以加复。 支支吾吾半晌,柳如心气恼得又是猛的扑向了柳如眉,春华有些分神,这霎那,竟是没能将柳如心拦住。 柳如心见此时机,心中正在暗喜,但是下一刻,重重的一掌就打在了她的腹部,打得她脑中一片空白,嘴边溢出了血丝。 墨修容倾身挡在柳如眉的身前,墨发飘飘,颇有一股侠者风范。 后宅中陡然出现了一个武功高强的男人,春华当即就惊呼出声,却是柳如眉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待到她没了声音,才送开的手。 墨修容的出现尚不能让府中的人发现,首先这是个利于柳如心的把柄;二来柳鸿就不会善罢甘休,而后是她的哥哥们。 柳如眉可不希望自己的亲人受到半点伤害,墨修容可是独自清扫了整个皇宫的人! 那虽然是十年之后的事,但是墨修容如今实力,也不可小觑。 柳如眉仰着脑袋望着墨修容的背,她现在连这个男人的腰处都不到,男人就像是一座坚毅的大山,直直的屹立在这里,巍然不动,浑厚而强劲。 躺在地上的柳如心懵懵然的扶了扶自己的脑袋,摸了摸嘴边的血,放到面前看了一眼,翻了一个白眼,险些就晕了过去。 柳如心晃了晃脑袋,醒了醒神,踉踉跄跄、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她着眼看了看墨修容,眼中满是惊骇,指着柳如眉就道:“你……你年岁大不了我多少,就已 经在自己的院中养了男宠……” “宠”字才发了半边的音,墨修容渐渐靠近的高大身躯,就震得她不敢往下说半个字了。 这样一个强势的男人,能做一个稚龄女娃娃的男宠,说出去,谁人能信。 显然,柳如心也想到了这点。 柳如心在墨修容的强大气势镇压之下,连连退了数步,而后就抵到了书架,无路可退。 她抬着手在空中乱指,脑中不断的去想着对策,但是墨修容没有给她过多的时间。 “柳如眉!你的胆子当真是大!竟然放外贼入府,若是这里出了什么事,你便是那罪魁祸……呃……啊!” 墨修容懒得去听柳如心废话,掐住了她的脖颈,墨色的眸子渐渐染红,煞是妖异。 柳如心奋力的挣扎,双手掰着墨修容掐着她的那只手,嘴中不停的呜咽,就是吐不出半个字来。 春华看得呆愣,闭上了眼睛。 这九步散好似很容易激发人心底的怒火,进而转化为浓浓的杀意,为之操纵。 柳如心没有坚持多久,嘴中就已经隐隐的要吐白沫的征兆,柳如眉连忙着墨修容住手。 “修容哥哥!停下,不要为了她,脏了你的手。” 她可不希望有人死在她的院子里。 墨修容回头望了一眼柳如眉,眸中的血色淡了一半,下意识的松了手,又转过去看着柳如心,狠狠的掐了一把,便收了手。 这时,柳如心已经频频翻白眼了。 墨修容松手归松手,但是还是在气势伤狠狠的压了一把柳如心。 柳如心软软的瘫在那里,半晌没有生气,若不是身体上尚起伏,柳如眉会觉得这人已经 叫墨修容打死了。 “柳如眉……呵呵……你是这世上最恶毒的人!” 啧,再恶毒,也毒不过你柳如心不是? 柳如眉早就想一一给柳如心讲讲之前的故事。但是到看她如今的模样,就又将这个念头摒去了。 可惜了,大约是不能太尽兴了。 而,春华终于弄清楚了如今的情况,拉了拉柳如眉的衣袖,轻声在她的耳边耳语:“小小姐,不若我去门口请护卫大人们。这人着实危险!” 说着,脚就已经开始动了,幸而柳如眉反应快,将她拉住了回来:“不消你去,修容哥哥会护着我的。” 不知为何,冥冥之中,柳如眉就是有那样一番感觉——墨修容会护她无碍的。 第二十七章 维护,让人心生嫉妒 柳如眉都不曾开口说什么,墨修容就先出声维护:“眉儿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岂容你质疑?你不会照照镜子,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么?” 见墨修容如此维护柳如眉,柳如心的心中甚为嫉妒。 为何这样一个强大的男人,要这般的为柳如眉?柳如眉有哪里好?怎么就叫那么多人说她好了?她柳如心又哪里比不上了? 柳如心的心中颇为不解,若是论容貌,她自认为,要比柳如眉高了不知多少个档次。 这般不甘,柳如心对着墨修容就抛了几个眉眼,直白的问:“你觉得我与她谁更漂亮?” 柳如眉叫柳如心的行为恶心到了,这是怎样的厚脸皮,才能问出这样的话。 墨修容不屑且轻蔑的一笑:“自然是眉儿更漂亮,眉儿不知比你美了多少倍,你竟然有脸问这种话,我倒是觉得,你这一命,叫眉儿留对了。” “你……你们……”柳如心气短。 她本以为这一闹,怎么说都是能将柳如眉给拖下水的,怎么如今只有她一人坐在泥里?怎么会呢? 这又是凭什么! 柳如心早已在柳如眉他们这里没了脸面,也就不需再顾及颜面,当即就坐在可地上。 地上冰凉肮脏,新换上的衣裳又在柳如心的手上脏了。 柳如心也是成心的,怎么说都是柳如眉的衣裳,多少能让她膈应到。 柳如眉已经看够了柳如心的把戏,不想让她继续在自己的面前蹦跶,污她的眼。 “柳如心。” “呵,如何?是想让我还上身上这件衣裳吗?我半点不介意即刻便脱下来。”柳如心说着,便做势解开了上衫的盘扣。 不得不说,柳如心未长成,所用的手段着实让人觉得可笑,可偏偏她没有任何的察觉,自以为高明。 柳如心刚解了两个盘扣,上衫半挂不落之时,墨修容来了一句:“不知廉耻!” 柳如心正在解盘扣的手一颤,脸色一白,绷断了两颗盘扣。 局势顺转直下,柳如心有些后悔了,如何就说了那些话。她应当沉下气来的,柳如眉那样的脑子,那里会是她的对手? 外间的雨下得更大了,哗哗的水流声倾泻而出,将柳如心的心冲刷得烦躁得不得了。 虽然形势明了,是她错了,但是话已经说的那般绝了,她岂会再自己推了自己的话,自打脸。 柳如心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裳,但是浸了水的污泥黏在衣裳上,哪里是用手便能拍得掉的? 柳如心仰着脑袋,依旧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半点不踩他们几人。 破罐子破摔了罢,谁怕谁? 出门,柳如心拾起了油纸伞,自诩淡若清风的离去。 柳如心怕是再不会踏入柳如眉的院子了,膈应着呢。不过也好,落得清静。 柳如心自己走了,柳如眉自然是高兴的,虽然柳如心自己撞了上来,但是她如今不过是个孩童,做了什么事,都会叫人原谅。 而她要的,是将柳如心的面目披露在众人的眼中,不能叫她完好无损。春华的仇,也会终会报应到她的身上。 墨修容已经在春华的面前露了面,便没有了躲起来的心思。 光明正大的看着柳如眉,眉眼间皆是柔软。 柳如眉连忙去看了看春华的脸,姑娘家的,破了相可如何是好。 来日,该如何嫁个好人家! 春华脸上的血已经凝结,不再往下流淌,那道痕迹自她的右半边脸从鼻翼划到了左半边脸,如果不能医好,春华的容貌就算是毁了。 这毕竟是春华为她受的伤,柳如眉心中还是有愧的。赶忙取来了房中备有的伤药,取了皇帝赏给柳鸿、柳鸿后又送给了她的冰肌膏。 冰肌膏顾名思义,可保养肌肤,使之更加的冰肌玉骨,再是能够使伤口恢复后,不留痕迹。 春华推拒了柳如眉:“这是将军留给小小姐的,这般贵重的膏药,可万万不能用在奴婢的身上!” 柳如眉微怒:“你如何能这般不爱惜自己呢!” 说着,就推开了春华推拒的一双手,春华怕伤到柳如眉,并不敢如何激烈的抗拒。 最后,只能任由柳如眉拿着冰肌膏,涂抹在她的脸上。 冰肌膏涂在脸上,冰丝丝的,在风的吹拂下,更觉得冰凉,但不觉得冷,而是尤其的舒爽,将春华脸上尚存的零星痛感清了个干净。 “可觉得好些了?” “舒爽多了,多谢小小姐。” 柳如眉眯了眯眼,看了看春华的脸,那伤痕还是有些刺目。但她也知道,这冰肌膏虽然神乎其神,却也不是万能的。 只能看看这药用后几日里,春华脸上的变化了,若是没有明显的变化,就需得找大夫看看了。府上的大夫,柳如眉认为没有阿棠的医术高。 如果冰肌膏不管用,她便带春华去阿棠那里。 柳如心离去的时候那般模样,护卫头领有心的便同柳鸿说了。 第二日,柳如心的事,在将军府,便上下皆知了。 柳鸿心疼柳如眉,嘉奖了护主的春华。墨修容的事,只有柳如眉主仆五人知晓,在柳如眉的嘱咐下,谈及柳如心时,并没有将墨修容的事囊括在内。 一致口径,四个丫鬟一同将柳如心给拦下了。 也算是因祸得福罢,柳如眉终于从禁足中解脱出来,恢复了课业。 这日,艳阳高照,风光大好。 时逢花朝节,正是踏青的日子。 换得一身鹅黄色的裙裳,与哥哥们结伴出游。此番同去的还有白舜钦,因为好些日子不曾同自己的学生讨论书画造诣,所以自请与之一同前往。 此次,柳鸿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复又安排了几个心腹跟随他们。 青山绿水,草长莺飞,柳树轻吐了枝芽,百花蓬勃盛开。 柳如眉踩在青青嫩草上,心中旷达。她伴在白舜钦的身边,同白舜钦畅谈,甚欢。 墨修容默默的随在柳如眉的身后,不曾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这一日,柳如眉玩得很欢。 直到夜色降临,柳如眉才觉得有些疲乏。白日里,她的两个哥哥均已经各自找了玩伴,柳如眉至始至终都跟在白舜钦的身侧。 柳如眉正准备同白舜钦一道去放河灯。 她早就听闻,花朝节对着河灯许愿,愿望必会灵验。 第二十八章 七年已过 只是买了两盏荷花灯,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跑到白舜钦的身侧,同他说了些什么,他的脸色顷刻就变了。 “眉儿,先生突然有事,如今要回去了,你去找你的哥哥们去。” 白舜钦拍了拍柳如眉的脑袋,便同那小厮一道离去了,连送柳如眉去她的哥哥们那里都不曾记得。 柳如眉望着白舜钦的身影渐渐远去,心中有些遗憾。欲要转身去找哥哥们,但是一看手中的两盏荷花灯,放下也颇为可惜。 于是,她便留了下来。 打开火折子,将之吹燃,将两盏荷花灯都点燃了。 柳如眉一只手拿着一盏荷花灯,心中默道:且容眉儿贪心些,多许上一个愿望。 这么想着,柳如眉就要将两盏灯一道放入河中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从她的手上拿下了一盏。 柳如眉一回头,是个带着那副獠牙面具的男人,显然是墨修容。 柳如眉刚要开口,墨修容便先做了个让她嘘声的动作,而后说道:“我陪着你。” 一股暖流涌入柳如眉得心头,墨修容总是站在她的身后,无限得支持着她。 墨修容每次的话都尤为的简短,但是其中流露出的那一点点的情愫,全然不似作假。柳如眉已经忘了,墨修容还为那个九步散所控制。 除了爹娘与哥哥们,这还是柳如眉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受到旁人对她的好。 柳如眉点了点头,捧着荷花灯,原本涌现在她心头的一些念想全部叫她摒弃了。 这一刻,她是真心的希望墨修容能够一直留在她的身边。 柳如眉与墨修容一同蹲下,将荷花灯置于河中。 柳如眉闭眼,祈愿: 如若河神大人真的能够听到眉儿得愿求,着修容哥哥此生,能与眉儿一道。 “眉儿许了什么愿望?”墨修容轻轻的撩了撩柳如眉的脸上青丝,嗓音低沉,声音和善。 柳如眉垂了头,心中有些爆赫,面上微红,支吾的说:“愿望若是说出来了,那便不灵验了。” 墨修容轻笑,尾音撩人。他一把便将柳如眉抱了起来,刮了刮她呢鼻翼:“既然眉儿不说,那我便也不说,许了要同眉儿在一块的这等事了。” 这与说了有什么不同? 不过原来,墨修容竟然与她所想一般。柳如眉张了张嘴,有些想同墨修容说,自己亦是如此。 但是张合了几下双唇,最终还是没有将这话说出口,有些惧怕墨修容只是在开玩笑罢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但总的来说甚是融洽。 柳鸿的几个心腹站在远处看着,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一看到带着面具的墨修容接近柳如眉,就提了剑,准备将墨修容打退。 这必然不会是什么好人,就算他面具之下的一张脸或许十分的出色。 但是敢招惹他们将军的女儿,就必须吃上一剑。 但是他们不过走了两步,就见柳如眉热络的同面具男谈话,看着是认识的。 这位小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如何就认识了这么一个气势不弱的男人? 莫不是叫这个男人给蒙骗了? 几个人虽然没有动手,但是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墨修容。 墨修容如何之敏锐,几人的目光那般的灼热,他如何能感知不出来。隐约的瞥了他们两眼,一看就是将军府上的人,便也没有在意。 “眉儿的晚饭还不曾用呢,可饿了?” 柳如眉看了看远处各类的食物摊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墨修容不提,她还真忘了这事。 兴高采烈的便拉着墨修容的手走向了一个卖糖人儿的摊子,那摊上的糖人惟妙惟肖,玲珑剔透,一下子便吸引了柳如眉的心思。 墨修容也不提醒柳如眉,糖人不能填饱肚子,只问她喜欢什么模样的。 “师傅,可以把他的模样捏出来吗?”柳如眉兴致勃勃的指着墨修容问。 “自然不在话下,只是这面具?”摊主有些为难的看着墨修容。 墨修容除了对着柳如眉,与旁的人根本不假辞色。是以这个摊主看着墨修容根本大气不敢出一声,只能转移自己的视线,看向柳如眉。 柳如眉想了想,墨修容应当是不便露面的,毕竟墨修容的身份如此的。 “就照着他如今的模样捏。” “好咧!”摊主有些如释重负,总觉得这个男子面具下的表情不会是友善的。 摊主一手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几盏茶的时间,一个惟妙惟肖的糖人便出现在了细木棍上。柳如眉眨了眨眼,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可爱,看着也尤为的可口。 柳如眉付了钱,接过糖人,边走边把糖人往墨修容的眼前举,问:“如何?像不像修容哥哥?” 墨修容沉默了一阵,缓缓的点了点头。 柳如眉嬉笑,下一刻糖人的脑袋就落入了柳如眉的嘴中。 甜丝丝的。 就仿佛真的是将墨修容放到了她的嘴里一般。 时光荏苒,转瞬间,七年便过去了。 小小的丫头出落得婷婷玉立,成了金陵中有名的才女,又出自白舜钦一脉,名声大噪。 墨修容所中的七步散还不曾解去。 实际上,阿棠早就调配出了七步散的解药,但是墨修容不愿意吃,就是要跟在柳如眉的身侧。 这些年来,墨修容虽然大部分时候是跟在柳如眉身边的,但是还是会时常出去。柳如眉也不曾问,倒是墨修容好似总有话要同她说,但是每每开口,都止住了嘴。 柳如眉前几日便与白舜钦请了假,十四岁,便是她上辈子的转折点。她近日来,着重注意着柳衍一脉的动静。 柳衍那边安静得很,柳如画也减少了同柳如心的往来。 叶氏凭借着腹中的孩子早早的便进了柳渡府上,更是在之后生了一个儿子。有儿子在身边,叶氏在府中的地位,殷慧慧全然撼动不得。 殷慧慧虽然还是柳渡的正妻,但是柳渡已经将后宅的权利全部移交到了叶氏的手中,殷慧慧有名无实。 而今日,墨修容恰恰不在。 “小姐,您怎么又在看这幅画?”秋菊倒了一杯茶搁在柳如眉的手边。 柳如眉将平铺在桌上的那副人像往上挪了挪,才用双手将瓷杯捧了起来:“这画中的人,你不觉得尤为好看吗?” 第二十九章 为什么是我和亲? 秋菊听柳如眉如此说,便细细的瞅了瞅,细看之下,这画上的人,面容甚是的熟悉,而后抬眼想了想,恍然大悟:“小姐,这画的不是那位墨公子嘛!难怪小姐拿出来,看了又看!” 被秋菊点破,柳如眉轻咳了两声,连忙放下了手中的茶,卷起了画卷就收进了画筒之中。 柳如眉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问秋菊:“哥哥呢?” 秋菊跟了柳如眉这么些年,还是知晓看她脸色的,也就顺着她的话茬,回道:“二公子还未回来,三公子在练武场练武,将军在旁指点。” “那我也去练武场看看。”柳如眉最后饮了一口杯中的茶,便出了此间。 将军府的练武场在府南,离柳如眉的院子还是小有距离的。 “啪——嘭——” 柳如眉刚刚靠近练武场,就听到重重的击打之声。 “不够,你手上用的力还不够。腰腹再下,你的力量才能发挥到最大。”柳鸿拿着棍子,敲在他所说的柳如莽做得不够好的地方。 柳如莽维持着身上的动作,略做调整,额上、身上不断冒出汗珠,染湿了他的衣衫。 “爹!三哥!” 柳鸿一看到柳如眉,便把棍子扔掉了,喜笑颜开的朝柳如眉走来,一只宽厚的大手落在柳如眉的头上,轻轻得揉了揉。 “眉儿啊,来练武场做什么?今日的日头如此的大!” 柳鸿如此一说,柳如眉就望了一眼天上。 本来还能看见的日头,顷刻就叫云霞完全遮了去。 柳如眉满目疑惑的看着柳鸿。 日头如此不给他的面子,柳鸿得脸色略微尴尬。但是毕竟是做将军的人,面对这样的境地,柳鸿很快便将他的表情收拾了妥当。 “这天气当真是变化无常,你过来作甚么?”柳鸿先是解释,紧接着,提防道,“你莫要想着学武之事了,爹是不会教你的。” 是的,柳鸿不希望柳如眉学武。 在柳鸿的眼中,柳如眉是生来叫他宠的。他唯一的一个女儿,怎么能当成汉子来养呢?这个女儿的安全,他着人保下来便是。柳如眉只要在闺房里,安心学习琴棋书画便够了。 柳鸿不知道的是,柳如眉跟着墨修容就已经学了武,墨修容是一个姿势一个姿势的交给她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姿势当真是羞人得很,但是墨修容的脸色一直无甚么变化,着她也不敢往深了想。 柳如眉的脸色变了又变。 柳鸿自然是想不到柳如眉竟然会学到武功,所以在他的眼中,柳如眉如此,必然是沮丧至极。他将摸着柳如眉脑袋的手收了回去,紧接着清了清嗓子,要让柳如眉的视线回归到他的身上。 柳如眉确实是朝着他看了过去。 “眉儿,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柳如眉眨了眨眼,确实不是拿来糊弄她的消息吗?柳鸿在她这里的印象已经低落到了谷底。 所以即便柳鸿是她的父亲,于他说得每一句话,她都持怀疑态度。 “这事……与柳渡的二女有些关系。”柳鸿有些犹豫,不知把这事拿出来同柳如眉说,到底好也是不好。 听到柳渡这个名讳,柳如眉就知道绝对要有柳如心。 “她出了什么事吗?”柳如眉冷淡的问,若是出了事,她自然是高兴的。 “圣上赐婚了,将她赐予了大汉王!”柳鸿说得极快。 柳如眉皱了皱眉,怎么如此之快就出现了赐婚这事?将军府还没垮,就算柳如心想悔婚不嫁,最后也轮不到她。 那么那边在打什么主意? “这婚事,是她自己求的还是谁去求的?”柳如眉思量。 如果这婚事是柳如心自己求的,那他们认识得倒是真早,上辈子是她早早的就跳入了他们的圈套里。 如果这婚事不是她自愿的,那么着她嫁过去,也不是不行。 一来,和亲罢了;二来,自然是折磨柳如心了。 “自然不会是她自愿的了,皇帝亲自下达的旨意罢了,那边必然急得不行了。”说到皇帝,柳鸿的眸中闪过几丝不满。他的功勋,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拿命换来的。 “皇上赐的婚?那不就是有意要与那大汉王结为同盟?这是准备要与东韩为敌了?” 自柳家出事,对于政事,柳如眉就多了几分心思。 她知道上辈子这皇帝确实有要和东韩开战的意图,只不过并没有如此早的同大汉王交好罢了。 与大汉王交好,不过是因为将军府倒了,再没有将军能同柳鸿那般的骁勇善战。 “眉儿真真是聪明!”柳鸿没想到自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柳如眉便能想到这些,心中甚是欢喜。他便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才名确确实实是真材实料。 “白先生也是着眼于中国家大事的人,有白先生朱玉在前,眉儿那里敢自诩甚高。”柳如眉自谦。 夸的柳如眉后,柳鸿便叹了口气:“你爹我这个将军不知还能做多久……” 如果就上辈子而言,柳鸿的将军当不过清明节,就去见他们柳家的先祖了。 但是如今柳如眉“回来”,必不可能叫将军府重蹈覆辙。 “爹爹自然可以做一辈子得将军了!” “你倒是惯会看你爹我的笑话。”柳鸿哭笑不得,怎么才夸了两句,这就又牛头不对马嘴了? 柳如眉揽住柳鸿的右臂,撒娇道:“眉儿这是关切爹爹!” “是是是!”柳鸿最禁受不住的就是柳如眉这副姿态。 第二日,金陵里,柳渡家二姑娘要和亲的事便为人口耳相传了。 至于皇帝为何不拿自己的女儿去和亲,外间并没有对此抱有过多的议论。 首先,皇帝即位也不算长久,年岁尚幼,膝下没有孩子;其次,他也指使不动其他的勋王。 于是这人选,便落到了臣子家的姑娘上。 至于为何选中柳如心,柳如眉猜,这其中多少有柳衍牵扯在其中。 那边的柳如心便不乐意了。 “凭什么就着我去和亲?论才华样貌,柳如眉不是更应当去吗?” 七年过去,柳如心也长成了娇俏的女儿家,但是嘴中说的话,面上的神色却能叫人一见她便讨厌了去。 柳如心正同殷慧慧抱怨。 第三十章 爹爹,那人是? 殷慧慧的面容虽然无甚么大的改变,但是她眼角出现了颇深的皱纹,绾上的发髻上露出了白发,一副疲老的姿态。 可见她被叶氏消磨得多么的厉害。 “着你嫁,你嫁了便是,同我说又有什么用处!”殷慧慧的面色不如何好看。 “娘!你怎么能如此说呢!”柳如心对殷慧慧这番态度,颇为不满,“娘,我是你的女儿,你应当念着我,去把那个坐在府中主屋里的那个女人挤下来!” “你说得倒是轻巧!”殷慧慧嘲讽的看着柳如心,“若是我能将叶氏挤下来,你能如此同我说话?” 柳如心被这话哽住了,但是她今日的目的,就是想把这一旨赐婚给抹掉,不完成她心中所想,她是不会罢休的! 不过殷慧慧说得也是,她毕竟是她嫡亲的母亲,顶撞了她,也不见得有活路。 柳如心正了正自己的心,言语间就软了下来。同殷慧慧说道:“娘,你莫要生气!莫要生气!”附耳又轻声道,“心儿有法子叫那个贱人从府中滚出去!” 殷慧慧的心中自然还是希望能够拿回自己的掌家权,柳渡喜不喜欢她,已经不是最要紧的了。 “什么法子?”殷慧慧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芒,繁复的心迹自她的心中划过。 春日,正暖,拿着绣绷的叶氏陡然间,觉得有些冷。 “小姐,为了柳如心的婚事,四爷在府上要摆宴,还请了将军去呢。”边说着,冬雪边将几件新做的衣裳铺在床榻上,“小姐,你看这几件衣裳如何,可有看得上眼的?” 柳如眉坐在床榻边,看着床上五颜六色的衣裳,径自将几件大红大紫的撇去了。 “这与我何干?”这两个亲戚家的事,柳如眉都不想掺惹进去,徒惹满身的腥臊。 “小姐!”冬雪低唤了一声,颇有几分请求之姿,央着柳如眉,“将军已经说了,要带您去的,答允的事,将军岂能反悔了去?” 说到这个,柳如眉心中有点气恼。柳鸿竟然会答应将她一并带去,倒不是她肚量小,只是这等场面,她去如何能够合适? “这不是将我推入火坑了吗?”柳如眉揉了揉眼,“便说我病了,不去了。” “小姐,听说四爷是三品往上的大员都去了请帖!”冬雪复又轻声的说,“听说还请了贤王呢!” “谁人说,请了就必须给他面子去?” 柳如眉说罢就着眼在最后留在榻上的两件衣裳,一件碧色束腰绣梅抹胸襦裙,一件青蓝束腰暗绣百合襦裙。 “冬雪,你瞧着哪件好看?” 冬雪没那个心思去瞧那两件衣裳,毕竟将军可是把劝柳如眉的事交到了她的手上。 “只要是小姐穿着,都好看。” 柳如眉随手拿了桌上的剪子,提手就将那件碧色的襦裙划开了,随手就将它扔到了地上。 “小姐……” “这世上最不需要的,就是差不了多少的两件东西。柳如心不如我,但是她表面上做的功夫,多半都是在学我罢了。”柳如眉嘲讽的说道。 “小姐去了,露个面便可以回来了,也不是如何的麻烦。”冬雪提议。 事实上,柳如眉知道,这宴上来的人,有大汉王。她不希望在大汉王那里去露这个面。 “小姐……将军都应了皇上……” 柳如眉一眼扫过去,冬雪的脸白了一下,有些经受不住她过于惊疑的目光,立即就住了嘴。 柳如眉甚少与她们置气,但是并非没有脾气。只要一眼不发的看着他人,那那人必然就惹了柳如眉生气了。 冬雪自诩,她是她们四个中最了解柳如眉的了。 冬雪的话确实戳到了柳如眉心中的痛处,也不大能说是痛处,她心中疑虑的一个点罢了。 皇帝与柳鸿有疑,那么上辈子的事,会不会有他在从中作梗。就是说这其中没有他的影子,柳如眉就觉得说不过去了。 最后,柳如眉听了冬雪的,应了柳鸿的话,与他一同前去。 柳渡挑着做宴的日子必然不会是坏日子,定在了三月十七,黄道吉日。 为了这日,柳渡当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此前还特意的请了人来驱邪。 三月十七,宜祭祀、开光、采纳、嫁娶。 这日,金陵中便洋溢上了喜意,柳渡的府上最盛,仿佛已经是柳如心出嫁的日子。但是柳如心还未及笄,虽然得了皇帝的赐婚,也只能先行五礼。 柳如眉坐在将军府的马车上,随着柳鸿一道去柳渡的府上,白倾华身子不爽,便没有一道。 自将军府过去短短的一趟路,却是叫各道来的马车都堵在了这条路上,这时表示想绕道走也动弹不得了。 柳如眉撩起一侧的帘子,一眼就看到了贤王府上的车架,那匹戴着红铜马具的汗血宝马格外得引人注目。柳如眉就是不曾见过,也听过传闻,更何况她有幸见过呢。 “贤王真的来了?”柳如眉挑眉,贤王可是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的闲散闲人,竟然给了柳渡的面子,不可谓不奇怪。 “应当是皇上叫他来的,就同我们这般。”柳鸿跟着瞥了一眼,断言,“里头的人,必然不是贤王。” 柳如眉也颇为赞同柳鸿的话。 果不其然,里头的人兴许也是觉得如今这路上的速度格外之慢,所以也撩起了帘子,正好就与柳如眉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个少年,束发未着冠,面容美而不妖,年岁应当是不过十六的。少年的年岁虽小,但是通身的气势,却是叫人不敢小觑。 少年看到柳如眉的时候,定睛略停在了柳如眉的身上,眸中未见多少波动,而后就落下了帘子。 柳如眉多看了少年几眼,但是她的记忆中,不曾有人能与这个少年对得上。 轻放下帘子,柳如眉问:“爹爹,那人是?” “那是贤王的嫡长子,司马卿良。”柳鸿说道。 贤王那样无所作为的人,竟然能养出司马卿良这样看着就必然不凡的人。 “眉儿可有心悦之人?”柳鸿有些好奇的望向坐在他身旁的女儿。 第三十一章 比试 柳如眉已经快到及笄之龄了,却一直没有明确的表示过喜欢什么模样的少年。司马卿良虽然是贤王的嫡长子,皇室子弟,但是柳如眉也是他柳鸿的嫡女。不仅门当户对,就样貌来说,也必是绝配。 若是柳如眉与司马卿良有感觉,作为柳如眉的父亲,柳鸿觉得必要好好的思量思量。 说到心悦的人,柳如眉便想到了墨修容,脸上不自觉的便飘起了红晕。虽然早知人事,但是她的心,还是一颗女儿心。 柳如眉面上的变化,留心观察她的柳鸿一眼便知晓。虽然是如了柳鸿心中所料,但是他却又有几分不甘心。 柳如眉都甚少在他的面前露出如此女儿家的姿态,留心养了这么些年,终是要叫外人叼走。这搁在哪个做爹娘的身上能够不痛心的。 尤其是搁在柳鸿的身上。 柳鸿原本不曾想到这些的,他根本就不曾想过柳如眉会嫁给别人,做别人家的女儿。今次突然叫他醒悟了过来,结果却是这样的戳他的心窝子。 柳鸿都快坐不住了,动了动身子,不巧的是马车却是这时动了起来。柳鸿的心情颇为复杂,他方才只想下去将那司马卿良打一顿。 只可惜马车动得不是时候,不然司马卿良那个小子,如今就不知道是何模样。 缓缓而行的马车渐渐就行到了柳渡宅前,柳如眉随着柳鸿一道下了马车。 却正好又同司马卿良撞到了一块。 司马卿良不曾有什么动作,柳鸿就先将柳如眉挡在了身后,防他跟防贼似的。 虽然在心中不甚看好司马卿良,想要如何如何,但是就身份而言,他还不能直接对司马卿良出手。 司马卿良看柳鸿的神色都不对了,只对着柳鸿点了点头,便入了柳渡的宅邸。 柳鸿着眼于司马卿良的态度,自己的女儿如此这般的好,这人竟然如此之不屑,他如今绝不会再去想将他们撮合在一块了。 柳渡将宴会设在正院,宾客满座。 柳鸿被邀到了正堂,美名其曰亲属,而他本身也是二品的将军。 柳如眉被安排去了后院,与女眷们一道。 一入后院,柳如眉便看到了今日名义的主人,柳如心。 柳如心一身紫色的束腰抹胸曳地烟罗裳,笑吟吟的同其他的少女说着话。见柳如眉进来了,也不落下成,在一应少女心中的形象非常之好。 “眉儿姐姐来啦!”柳如心先是朝着柳如眉走了两步,见柳如眉没有驳了她的面子,而后才热络的走近,“来来来,姐姐过来坐下,陪我们说说话罢!” 柳如眉的面上也挂上了笑容,挽着柳如心的手,满是姐妹俩好的情境。 柳如眉一过来,便得了许多少女抛开的疑问,有疑惑的,欣喜的,却也少不了出言挑衅的。 “眉儿妹妹可真是了不得,才名远扬,着实让人羡慕得紧,不知可否让姐妹见识见识白先生门下的学生的英姿。”一个蓝裳少女自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的言语中虽然不乏溢美之辞,但是语气中的酸气却也是显而易见的。 柳如心尚且都知晓同她做戏,这个人却还是丝毫不加之掩饰,她居然如此肆意,那必然是有她的底牌在。 柳如眉要看看少女准备如何打她,且拿什么打她。 这少女一出来,柳如眉便听到有人议论。 “这不是吏部尚书家的长女吗?” “可不是嘛,传闻她颇为精通书画。” “是呀,金陵人谁不知,吏部尚书家的长女打小的愿望便是能拜白先生为师,继续往深了造诣,怎么知道白先生竟然会收了学生呢!” “我也是不信柳如眉的书画如何好的。但是白先生既是收她作学生,不可能不教她些许。” 虽然柳如眉的才名在金陵远扬,但是她确实不曾在众人的面前露过底。 这名声传开来,大部分的缘由是因为她有了白舜钦那样个老师。另外,还少不得其他与柳鸿或是与柳如眉有些矛盾之人,口耳相传。 为了,不过是看柳鸿的笑话,看柳如眉的笑话罢了。 只怕今日之后,这些人便要后悔了。柳如眉在心中暗嘲。 今日此地集结的,不无是有头有脸的大官,柳如眉觉得,趁着今时,真正的将名头立了,也不无不好。 “姐姐是?”柳如眉笑着问道。 蓝衣少女着柳如眉这么问,便有些不乐意。一旁的议论之言都入了她的耳,而柳如眉竟然是听到了,也只当做不知晓。 “我是吏部尚书的长女,陶月。”陶月沉着声,面上显然不悦。 “原来是陶姐姐,久仰姐姐之名,今日当真有幸,竟然能在这儿,看到姐姐。”柳如眉给陶月几分面子,料想陶月也不会领她的情。 陶月狐疑的看了柳如眉两眼,仿佛在想柳如眉如何就给她低下了头。 但是柳如眉的面色之正,着陶月没有往歪处想。 “哪里哪里,既然眉儿妹妹如此说了,我们不若切磋切磋?”陶月说着,便挥手着她身边的人去拿纸墨笔砚过来。 柳如眉推搡了一二:“今日的主角不是心儿妹妹吗?陶姐姐怎么竟是邀我呢?” 陶月闻言,便将目光放到了柳如心的身上。 柳如心当真是只会绣花,识了些字,突然被柳如眉推出来,心中对柳如眉更是恨。但是她不会真的争一时意气,就去和陶月比字画的,她尚有自知之明的。只希望陶月能将柳如眉打倒,但是她心中也另有数,陶月多半是不能赢了柳如眉的。 “眉儿姐姐说笑了,我哪里比得上两位姐姐,还是两位姐姐继续切磋罢。”柳如心摆了摆手,小退了一步,“不论两位姐姐谁赢了,心儿都能学到些东西,着远了说,若是他日姐姐们的比试传了出去,心儿妹妹也跟着沾光不是?” 柳如心的一番言语尚算中肯,陶月主要之目的,就是柳如眉,柳如心不选择掺和进来,她自然高兴:“心儿妹妹的嘴真是甜。” 柳如眉那样一番明着夸陶月得话,陶月都不接,如今去夸了柳如心。 一众人的心中便有了计较。 第三十二章 作画,还没画完? 这间,丫鬟已经拿来了笔墨纸砚,场子在院中铺展开来。 闻讯而来的尚有一些小门小户的夫人,凑凑热闹罢了。 柳如眉步至与陶月相对的位置,问:“不知陶姐姐想比什么?” “自然是书画,先画而后书了,还要提上各人的名讳。”陶月傲气的说,一派作为,仿佛已然赢了。 上辈子,柳如眉没有如此才名的时候,陶月确实是金陵中最有才气的世家女子。 不过,她却是一直没有被白舜钦收作学生。不说她,白舜钦那时根本就没有收学生。 就算知道陶月确实有那么几分的实力,但是柳如眉更相信自己能够打败她。 柳如眉平了平身前的宣纸,转头与柳如心说:“不若就让心儿妹妹来出题。” 这厢,陶月正欲张嘴,被柳如眉的话梗了下去。陶月如今要做好自己的品行,自然是对着柳如心点了点头。 柳如心看了看柳如眉,又看了看陶月,无奈只得答允。 正如柳如眉说的,柳如心是今日的主角,她出来做主,没有人觉得不妥。 “那心儿就着各位献丑了。”柳如心面上笑着,心中有些尴尬。 那些看着的人自然没有甚么负担,这题她要是出不好,该如何是好? 柳如心不曾思虑太久,脑中忽而就蹦出了白舜钦的面容,于是灵机一动:“不若,两位姐姐便书一首白先生昔年所作之诗,加之为是作画。姐妹们及众位夫人便做看评,不知众位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不只是陶月高兴了,一干人等,面上都挂上了笑容。 柳如眉微微挑眉,她跟着白舜钦身旁,算得上是除开白舜钦亲属外,最了解他的人,柳如心难得给她做一件好事。 见没有人有异议,柳如心的底气便也足了:“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而这又是两位姐姐的比试,那就需得限定时辰了。” 众人都侧耳倾听,听她准备如何限定时辰。 柳如心竖起来了两根手指,对柳如眉及陶月说:“两刻之后,两位姐姐便要将所书所画呈于我们的面前。” 两刻的时间,不是很长,也不太短,柳如眉与陶月均可以接受。 两刻,四柱香。 点上香,两边便开始做画与写字。 既然是用白舜钦的诗作画,柳如眉就有了画完之后,将画送与白舜钦的心思。 而说到白舜钦的画,柳如眉最开始想到的表示他那首描写城塞的诗,他想去打仗。 诗中那般的壮志凌云,柳如眉作为一个女子,也想去了解一二,便不难想象,那是如何一般的一副景象。 柳如眉不过思量了一下大致的轮廓,已经过了一弹指的时间,而与她相对的陶月,纸上已经画出了一株树的轮廓。 见柳如眉抬头,旁观的人不少轻语的,以最恶的想法去揣度柳如眉。说着“她的必然不如她表象看着那般有才华的”这等闲言碎语,柳如眉都懒得去看她们。 柳如眉正了正笔,先画城郭。 青石城墙面被岁月侵蚀,残缺不全,其上凹凸不平,还侵染上了丝丝的血迹,这是大周边塞的城垣。 残阳、残兵、残马,半边白杨依旧屹立在城垣旁边,惨不忍睹的场景着人感伤。 看到这样的场景的时候,柳如眉首先想到的是柳鸿,他是将军,乃是真刀实枪里出来的,这样的景象他必然不曾少见。 三柱香之后,陶月首先搁了笔,叫了柳如心过去看她的画作。 这时,柳如眉的诗还不曾写完。 柳如心款款过去,她眼角的余光还落在柳如眉的身上。一众人赞叹的看着陶月如何如何的时候,她却是觉得柳如眉较为能胜。 众人纷纷围到了陶月的身边,欲要看她作了怎样的一副画,一点都不感到惊讶,尚在提字的柳如眉便叫她们兀自的忽略了。 陶月刚刚落笔,她的画还不曾干。所以柳如心并不去动她的话,只道:“姐妹们可得给陶姐姐好好的看看,看看陶姐姐画得如何。” 柳如心的话刚落,就有人出口夸陶月:“陶姐姐的梅花画得可当真是栩栩如生!” 即刻便有人附和:“就是就是,陶姐姐的梅花,画得仿佛能着人闻到那梅花的香气。倒是眉儿姐姐的画还不曾将整个画完,看来,是陶姐姐赢了?”顺带还暗暗的踩了柳如眉一脚,这人心中必然与柳如眉有恩怨。 “话可不是如此说的,眉儿妹妹虽然还未完成,但是这限定的时间,亦是不曾到呢!怎么能光凭一边的画,就将另外一边的画给打死了呢?” 一应附和溢美之声中陡然出现了这般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全然拉住了她们的视线。 侧门进来的柳如荷,梳着一头妇人头,头上戴着一支金镶白玉的半翅蝴蝶簪,耳上戴着一对滴水玉坠,一身水蓝色的百宝纱,通身的气度,贵气逼人。 将先前说话的人,都逼得不敢再出声言语。 柳如眉看了两眼,有些诧异柳如荷的变化竟是如此之大。不过也没花太多的心思在柳如荷的身上,她的画作,还不曾完成了去。 柳如心有些惊讶柳如荷的出现,眸中闪过一丝嫉妒。 殷慧慧将柳如荷打发的嫁给了一个进士,那人看起来就是一副穷酸的书生模样,怎么柳如荷的身上这一件件的,竟然都是如此的不凡?那穷进士总不能这一年里就发了大财? 柳如心如此灼热的看着柳如荷,陶月便问她:“心儿妹妹认识这人?” 柳如心被问得一梗,轻声回说:“这是心儿的姐姐,柳如荷。” 陶月闻言,也是惊诧不已,柳如荷这一身行头,可不似嫁到了小门小户。柳渡不过是个五品的小官,除了被赐婚的柳如心,依照门当户对之说,柳如荷嫁的人家应当拿不出这等手笔。 陶月虽然惊讶,但是她毕竟是吏部尚书的长女,也不是什么没有眼见的,心中倒是没有如何的不平。 陶月相信自己的能力,所以不消柳如荷说,她也会选择待到柳如眉画完之后再定夺,她要光明正大的将柳如眉打压下去。 第三十三章 支持谁 且陶月知道,这个时候,她若是驳了柳如荷的话,必然讨不到好。与其迫于形势,不如顺着杆子下去,无论输赢,还能博个好名声。 “这位姐姐说得是,要定下最后的赢家,必须要看完眉儿妹妹的成果才成。” 柳如荷定定的看了陶月两眼,脸上不着任何的笑容,看得陶月的心底只发怵,心虚的避开了柳如荷的视线。 场面氛围一度十分的怪异。 还好,不需最后香燃到最后,柳如眉的画作已然完成,便扬手说了一声:“可以了。” 远处的人看不清柳如眉画了什么,但是却能看到宣纸上被墨色侵染了一大片,不以为这样的情况之下,画出来的会是什么好画。 柳如心着身边的少女轻拉了拉衣袖,回过神来。 “如此,那姐妹们,便来评定评定两位姐姐的画。” 几个丫鬟分别抬起了两人身前的桌子,将之拼合在一块,两幅画便能更好的入目了,更便于她们相对比较。 陶月是最先完成的,理应是先看她的。 陶月画的方才一众也都看过,画的梅花。 白舜钦写的诗中,咏梅的只有一首,且是叫皇帝夸赞了的,留名匪浅,在众人的印象,最是深刻。 “我方才便说了,陶姐姐的梅花最是美,栩栩如生!” “陶姐姐作画最快,且又画得这般的好,我必然是支持陶姐姐的!” …… 这些都是没有缘由,只支持陶月的,完全不管柳如眉的。 余下的,都是些完全不做表态的。 柳如荷最先走到了柳如眉的身边,问她:“眉儿妹妹画的是什么?看着不太像是白先生的诗?” 柳如眉知道柳如荷是给她的面子,为她撑腰。这样的情境之下,柳如荷如此给她撑腰,不亚于雪中送炭。 柳如荷在这时可以说是最惹人注目的,她一动,大部分人的视线,便也随着她动了。 “这是白先生新作的诗《远塞》。”柳如眉指了指自己画上的城郭,“这是边塞的城垣。” 柳如眉这话一出口,即刻便有人出口反驳:“边塞会叫你画得这样破败,简直是败坏我们周国的声名!” 柳如眉哑然,这一听便是不曾见过血的世家少女,年少不知愁滋味。 “你怎知边塞就不是我画中的模样了?”柳如眉轻挑眉。 这少女说出这样的,总不会没有人反驳于她?虽说今日来赴宴的参差不齐,但总归得有知晓时事的? 柳如荷看着柳如眉的画,并没有做过多的动作。 柳如眉知道,柳如荷若是知道了解,或是知晓这首诗便会替她辩解,但是她没有。如此说来,她并不知晓罢了。 倒是与柳如眉相对而立的陶月神色有些飘忽,似是想张嘴,但是又不不时的瞥着身侧的少女们。 吏部掌管官员调动,任免、贬谪之类的一应事务。边塞之地,于国家而言乃是要紧的,于官员来说,却不消见得,一定就是好事。 柳如眉料想陶月必然是听过边塞苦寒之言,但是如此多的人站在她那一边,叫她不好背了她们的颜面。 但是陶月越是想要瞒着,柳如眉便就是要说。 “陶姐姐莫非有话要讲?” 其实在这之上,更有一言,柳如眉早就想说了,只是不便说出口罢了。 周国落在如今的皇帝司马鹚的手中,终有一日,是要败的。 柳如眉上辈子最后虽然没能看到周国最终的下场,但是那时她去大汉之时,周国没有了卓越的将军,辅政大臣不是离世了,便是告老还乡了。 如果司马鹚是个明君,周国尚有一救。但是显而易见,他就是一个昏君,注定的亡国之君。 这些话,柳如眉是万万不敢在柳鸿的耳边说的。柳鸿虽然分外的宠爱她,但是身为将军,他明白自己首要之任务,是为了保住司马家的江山。 知道了那般多的事,柳如眉今生绝不会让柳鸿去护司马家的江山。只是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 陶月支支吾吾的,在一众的注视之下,更加是无法开得了口。 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忽而传来—— “听说有人拿我的诗切磋书画技艺。” 这话,这声音,不肖细想,便能知晓这声音的主人。 白舜钦一身白衣,三千青丝,垂于他的两肩,一双桃花眼中柔情似水,仿佛有化解不开的思虑忧愁。他微微张嘴,那举手投足之间的君子气度,就将一干人等,迷得神魂颠倒,再无心去想什么胜负输赢。 陶月闹出这样的动静,为的就是能够做白舜钦的学生,仰慕他的风姿。 如今心慕之人来得如此的出其不意,陶月虽然有几分惊讶,但更多的是欢喜之心。方才叫人瞧着的窘迫之姿也褪了个一干二净,满心满眼,只有白舜钦。 白舜钦的衣带风,扬袖间似乎带有花之馨香。柳如眉细细一品,是桃花香。 “怎么没有人说话了?”白舜钦轻笑,他用那温柔的嗓音笑着,如同一片羽毛挠在所有人的心尖上,偏偏他却似是不甚自知。复又调笑的说道,“且让我来瞧瞧,你们都画了些什么!” 白舜钦靠近不费吹灰之力,自有人与他让道,让过之后,人又重新聚拢了回来。 断断的几个刹那,白舜钦便站到了桌前、柳如眉的身侧。 白舜钦过来的第一个动作,便是摸了摸柳如眉的头,似乎是青丝非常的柔顺,叫他有些爱不释手,便多揉了几下。 白舜钦这番动作,直叫其他的少女横眉竖眼的对着柳如眉。 柳如眉却无甚大的区别,早先她也同她们一样,钦慕白舜钦。但是自从拜了白舜钦做先生,相处了这些年,柳如眉也渐渐了解了白舜钦的性子——看似儒雅、温文有礼,他的底子却是一个花心得不得了的人,尤其喜欢招惹人。 白舜钦左右看了两幅画几眼,最后目光留在了梅花图上,问:“这梅花是谁画的?” 略过柳如眉的画,直接点到她的画上,陶月心中暗喜:白先生果然看中了我的画,我有望做白先生的学生了,能够得到柳如眉那般的待遇了。 第三十四章 画得甚好 隐隐有羡慕的眼神投来,但是陶月全身心都在白舜钦的身上。 “白先生,这是我的画。”陶月微微垂首,言语间,一派女儿家的娇羞。 白舜钦抬头看了一眼,一抬头便与陶月灼热的视线对上,于是便回了陶月一抹笑,艳如朝阳,暖了陶月的心。 只为了我一人的笑,陶月的心中激动得不得了。但是不敢明显的表现出来,就怕白舜钦觉得她不甚矜持,进而将做他门下生的资格给拨了去。 柳如眉一点也不着急,如果是由白舜钦定胜负的话。 “画得甚好。”白舜钦颇为满意点了点头。 就在陶月觉得白舜钦的下文是他要收她做学生的时候,白舜钦忽而就撕了梅花图。末了,还拍了拍手。 陶月惊愕的同时,觉得颇为尴尬,有些慌张的摸到画卷之上,心中微痛:“白先生不是说我画得好吗?” 白舜钦似笑非笑的看着陶月,陶月只觉莫名,但是心中还有稍稍有点发虚。 “你画的虽好,但是有了眉儿的,便够了。” 白舜钦这样一段话,特别的吸引仇恨。 “白先生可不能偏袒柳如眉。”陶月的脸色已然变了,更是只呼起了的柳如眉的名讳。 白舜钦撩了撩落于自己的肩上的青丝,颇为安逸,一副护短的姿态:“我白舜钦的学生,必然是最好的,没有什么偏袒不偏袒之说。”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白舜钦的脸色凝重。 过了好一阵子,白舜钦才接话:“更遑论,眉儿画出的,才是我心中想要的。可惜皇上不许我出去,不然早就有了功名在身。” 世人眼中文采翩翩,气度不凡的绝世公子,心中所想的愿景,竟然是远塞出征。一个不怕死,反倒是一心求死的书生,着实让白舜钦又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着人琢磨不透。 “你们若是觉得我如此这般评判不公平,那么让与你们也无妨。我白舜钦的学生,尚不需要耍那些手段来夺这等东西。这首诗虽然是我自己做的,但我非常之喜爱,你们说我偏颇,也不为过。” 白舜钦既然都如此说了,还能有谁出来驳他的面子。 一下子场面就冷了下来,寂静无声。 “不是说在比试字画吗?怎么没人说话?”柳渡的面上洋溢着喜色,即便这边的氛围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干扰到他。 柳渡听着风声过来,身后跟着的都是今日来的贵客,过来看看比试,助助兴而已。 “少卿大人。”白舜钦对着柳渡推手行了一礼,除去柳渡,其他人人他都不知,柳鸿并不在此列。 柳渡连忙还礼,白舜钦可是翰林院的掌院学士,柳渡哪里当得起他的一礼:“白院士客气了!” 白舜钦的才名出众,但是少有人知晓,他还身兼了翰林院院士之职,这下更加没人敢造次了。 白舜钦要的便是这样的后果,卧虎隐而不发,和声和气地待人,还真当他不会气?看看如今还有谁胆敢欺欺负他的学生。 柳如眉与白舜钦这样的姿态,感到有些好笑,但是把白舜钦也是为了她好。就是心中如何的想笑,柳如眉也得憋着。 “不知胜出的人选是否已经评定了?”柳渡想要硬气起来,却是始终低了一成气势。 “我是觉得眉儿的字画最好。”白舜钦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哦?”有都故作姿态,想把自己的气势提起来,毕竟他才这个宅邸的主人。 柳渡微微整了整自己的衣裳,抬腿走到桌前。 桌上只有柳如眉的那幅画,兼之陶月那幅画残存的边角。 “这是?”如何一种状况?柳渡指着桌子,目光环视四下,自觉威严,实则可笑。 “哦,柳少卿,留下的这幅画,便是眉儿的。”白舜钦恍然想起似的说,复而漫不经心地又接着道,“另外一幅便是这位小姑娘的。”白舜钦指了指陶月,顿了顿,“只不过,我觉得她的那幅画不甚好,便将之撕了。” 这直来直往的语态,是让人不敢相信这是白舜钦,莫不是叫什么吃坏了。 着白舜钦如此维护,柳如眉瞬间感觉自己又陷入了一股探究的视线之中。 与其就这么叫他们看着,不若自己来说。于是柳如眉便站了出来,恰好这时画上的墨也干的差不多了。 柳如眉便将宣纸拿了起来,立在一众人的眼前:“诸位大人,这是眉儿所作字画,选题是白先生的《远塞》。这是白先生近年来,所作的唯一诗作。” 经柳如眉说了选题之背景,吸引了大半人的注意。白舜钦的新作的诗,不可谓不引人注目。 陶月有些忿忿不平,亦是有些委屈,柳如眉是白舜钦的学生,先生所作的诗词必然会着自己的学生看。既然是新作的,她又不知晓,怎么能撕了她的画呢! 柳如眉着眼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之时,才继续说道:“眉儿画的是塞北……” 塞北是周与大汉的边境,知晓大汉王在人群之中,柳如眉并没有说仔细。但是一番话下来,又着人有所领悟。 柳如眉一说完,便有一道爽朗粗犷的笑声传来:“每每总是听闻周国的女子睿智多才,今日一见,果然着本王大开眼界!” 这声音,柳如眉不消去看,便知道是大汉王。但是除了柳渡,其他人亦不知晓。 大汉王穿着粗糙的短褐,披着枆牛大氅,四肢健硕发达。他的左脸上有一道疤,络腮胡子,不修边幅,观之就是一个乡野莽夫。他一站出来,便有不少嫌恶的目光瞥过去,少女纷纷拿出了手绢,遮住自己鼻子,唯恐会有什么古怪的味道飘过来。 半晌,硬是没有人同大汉王言语。 柳渡连忙打圆场,这可是他将来的大依靠。柳如心若是嫁给了他,必然就是大汉国的王妃,届时他不若投了大汉,日子一样的舒坦。 “我来同诸位大人介绍,这便是大汉王!” 躲去了一旁的柳如心惊异不已,眼中有些惶恐,更是只当自己不存在一般,又不着痕迹的后退了几步。 第三十五章 将军人呢 大汉王本来被冷落了,心情不如何好。现在有了柳渡替他说话,他自然便摆起了大王的架子,沉着嗓子说:“对,本王就是大汉王。” 大汉王确实有为王的气势,但是奈何他的一身穿着着实让人降低了于他的印象,于大汉国的繁荣,产生了怀疑。都为及笄之后远嫁的柳如心表示万分之同情。 柳如眉知道,这并非大汉王真正之模样。否则岂能叫柳如心与之两情相悦?至于着装,却真的是如此。 大汉国之所以被他国宣称繁荣,不过是那边的贸易之繁荣,相较而言,确属繁荣。 大汉王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近柳如眉:“你便是要嫁与本王的,柳大人的幼女吗?” 这是什么一番意思?真的就看上她了?柳如眉对着大汉王那双蓝色的眸子,心中冷笑。 若是柳如心今时喜欢上了大汉王,柳如眉觉得自己做做样子,报复报复她也就罢了。但是柳如心不喜欢,她何须去自讨苦吃? 柳如眉还不曾急,柳渡却是先急了,连跑了两步,跑至大汉王,微喘:“大……大汉王,眉儿不是下官的女儿,是下官大哥,柳鸿将军的……女儿。” 听到柳鸿的名号,大汉王的脸色都变了。 大汉王半点不怕新帝司马鹚,此番前来周国随身也没有随从过多的人马,完全是将周国当成大汉国的境内。 但是如此这般的大汉王,他心中也有怕的,那便是柳鸿,这个曾经席卷了大汉半壁江山的将军。 这大抵就是他前世会协同柳如心一同坑害柳如眉的缘由。 “哦,原来是他的女儿。”大汉王热络的态度瞬间就冷了下去,再着眼看那幅画时,心中烦躁莫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大汉王的心情不好。 柳渡便是知道大汉王心中与柳鸿有些恨意,才故意如此说的。若是叫柳如眉抢了柳如心的位置,那他心中所想,岂不都作了废? 柳渡绝不允许此等事发生!所以领着大汉王过来之时,柳鸿叫他引开了。 柳如心本以为这大汉王看上了柳如眉之后,自己的婚事便有望取消了。但是自己父亲的一番话,竟是叫大汉王改变了主意,她心中更是慌了,转身便要撤离这风口浪尖。 岂料柳渡陡然瞥见了她,将她叫住:“心儿,你过来!” 众人之中,唯独柳如欣的举止最为怪异,背道而驰,所以众人的视线很快就聚集到了柳如心的身上。 芒刺在背,柳如心的神情有些尴尬,最终还是只能转身,对着柳渡及唤了一声“爹”,又同大汉王行了一礼。 大汉王在草原上出生,马背上长大,敏锐的程度是周国的将领所不能比拟的。早在柳渡唤柳如心之前,大汉王便已经注意到了柳如心。 比之镇定从容的柳如眉,柳如心的一举一动,落在大汉王的眼中,都尤为的让他不满。 “这便是你的女儿?”大汉王的话中带着浓浓的疑惑,隐隐可以听到其中的不满。 柳如心闭了闭眼,她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下场。 但是沉浸在自己了思绪,及构建出的美妙梦境中的柳渡,显然不曾意识到大汉王语气中的变化。 柳渡连连点头,面上的喜色不减半分。 大汉王瞥了柳渡一眼,柳渡看了他一眼,依旧是笑着对着大汉王。 “既然如此,待到令媛及笄,便入我大汉,做本王的王妃,本王今次便要先回去了。” 这下柳渡总算是听出了大汉王话中隐隐的不满,但是大汉王如此承诺了,他便没有、也不想去深究,连连点头应答,他只怕大汉王反悔。 而后,跟上去送的大汉王,至于柳如眉她们的比试,早叫他忘了,抛到了九霄云外。 真正的正主一走,官员们也便散了,白舜钦也不在这边掺合了。 少女们回过神来,已经没有了白舜钦的身影。为了不再去争论陶月与柳如眉之间的比试,少女们都跻身去了柳如心的身边恭贺。 虽然那大汉王长得不如何,但是他好歹是个王,嫁过去便是王妃,此等殊荣,有何不好。 少女们都是如此想的,但是她们心中多半都是庆幸。 “心儿姐姐,那大汉王已经许诺,待到姐姐嫁过去,便以王妃之位迎你呢!” 柳如心听着,只觉得这话格外的刺耳。她的双目已然放空,不想去理会这些事。 柳如眉不在人群之中,柳如心既然有了人去为难,那她也不需再去添上两句。倒是方才不曾见到柳鸿,如今那些大人都散了,也不见他进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柳鸿乃是将军,周国也没有几个人能打败他,柳如眉只当是自己吓自己了。 但是不见着人,柳如眉也是安不下心的。 毕竟此时,正是关键。 穿过门洞,便是正院,正院的酒宴上的人已经散去了半数,但是小厮丫鬟还是忙得脚不沾地。 柳如眉环了一圈,没有看到柳鸿。这样找下去也是漫无目的,于是她便拦了丫鬟一个个的问。 连问了四五个丫鬟,却是没有一人知道柳鸿的去处,柳如眉的心当真有点慌了。 就在柳如眉万般焦躁时,一个托着酒水的丫鬟过来同她说:“柳将军着奴婢告诉小姐,若小姐出来了,便先回府,将军有要事要办。” 那时柳鸿便是这样说过之后,再无踪迹的。 柳如眉猜这是那人已经准备要对柳鸿动手了。知道再问这丫鬟也问不出什么来,柳如眉当即出了柳渡的宅邸,去寻自家的马车。 驾车的是柳鸿身边的副将,他已经脱了粗布衣裳,柳如眉一眼便认了出来,心中“咯噔”一响。 那副将看到柳如眉一人出来,心下奇怪的问:“怎么只有小姐一人?将军人呢?” “爹今日怎么着你一块过来了?”柳如眉反问。 “将军也不曾同我细说,我正诧异着呢!”副将不明所以,也是个不知情的。 这么说来,柳鸿早就料到了今日会出事,便着了身边的副将来护她!知道了会出事,又为何要来呢!柳如眉有些懊悔,她那时就应该同白倾华一样装病不来的。 第三十六章 各执一词的两个人 府中病了两人,柳鸿也有了不来的说辞。 可如今倒好!柳如眉气得咬牙,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出了什么事?”这副将就是再蠢,也意识到了不对。 “快!先送我回将军府,回了府再议后事。”柳如眉说着,利落的翻身上了马车,副将暗叹柳鸿还是传了柳如眉武功。 副将没有多想,侧身坐在马车上,扬起了马鞭。 这架带着将军府标志的马车在金陵的青石路上飞驰如风,惊吓了一干路人。 副将的驾车手法很好,不曾出现半点意外,不消多时,马车就停在了将军府的侧门之外。 杨副将甚是思量了一会儿,复又摇了摇头。 翠珠没说柳鸿的去向,却又说他叫夏国的人俘虏了去,那么大概率,她说的便是假话了。 但是也不能如此断定,毕竟西凉国与夏国又不曾结怨的,夏国本就是周国的死敌,她也有可能说的确实是实话。 将军府这两日便一直沉浸在一股子的诡异氛围之中,柳如眉就怕皇帝下一刻就下了圣旨,要缴了将军府。 但是柳如眉不曾等到司马鹚的一道圣旨,却是等来了一纸丧礼的请帖。 叶氏的儿子死了。 是的,就是柳渡纳为妾室的那个叶氏。 柳渡那厢还欣喜着,他唯一的儿子便没了,也着实令人哭笑不得,也搞不清楚如今的状况。 柳如眉拿着那张素色的帖子,诧异不已,她见都不曾见过叶氏儿子的面,连他叫做什么都不大记得,有印象的大抵都是他还在叶氏的肚子里的时候。 “叶氏的儿子死了?” “真真切切,板上钉钉的事了!老远都能四爷的府上听得到哭丧声呢,叶氏还哭晕了过去,这都一日了,听说,还没醒呢!”说话的是冬雪,她正为白倾华整理衣橱。 还没醒呢?那就是给真的气着了呗,怒极攻心,还留着口气,那真是叶氏命大。 柳渡府上会恨叶氏的,明眼见着的,不就是殷慧慧她们母女吗!柳如荷如今是出了头,怕是不会再同她们搅和在一块。不过,柳如荷似乎本来就站在柳如眉这头。 柳如心一个和亲的姑娘,大汉王都允诺她做王妃了,她竟然还能动手?坏自己的名声? 但是转过头来一想,柳如心或许正是仗着自己如今大不相同的身份,柳渡知晓实情也会选择保她? 能够猜到了也就只有这些了,多得,得看柳渡了。 “小姐要去吗?”冬雪忽而问。 柳如眉摇了摇头:“去那儿做什么?”她自己家的事儿尚不曾解决了,去管柳渡那里的腌臜事做什么? 冬雪想了想,附和道:“也是,如今还是夫人要紧。”顿了几息,她又接着说道,“将军这两日一直未归,夫人心中担忧,阿棠姑娘都说夫人思虑过重,怕是会影响到身子的恢复。” 说及柳鸿,柳如眉便万分之头痛。她这两日暗暗的走了好几趟金陵的天牢与皇宫,没有见着柳鸿,也没有探听到半点他的消息。 这厢柳如眉在顾虑柳鸿的事,那边办着丧事的地儿,却是吵起来了。 灵堂遍地都是素色,堂中停放的棺椁不是寻常的样式,要小许多,制式略有几分粗糙,一看便知是加紧赶制的。 柳渡坐在堂中,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那口棺椁,这是他的第一个儿子,也是这七年来唯一的儿子。 这时,只着着中衣的叶氏突然跑了进来,哭天抢地的就扑伏到了棺椁上:“翰儿啊!我的翰儿,是为娘没有护好你!” 她的眼眶通红,微肿。 叶氏也知晓,只哭没有用,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就跪到了柳渡的跟前:“夫君,这定然是有人害了翰儿!翰儿尚在幼年,便没了此生!夫君,你定要还翰儿一个公道啊……”就怕柳渡不听她所言,叶氏一直跪在地上,相求。 就是叶氏不说这样一番话,柳渡的心底也是有了成见的。只是他在想,他如今,到底是帮那一边的好。他已经差了人,去把柳如心给叫过来了。 叶氏这边哭了不一会儿,柳如心便过来了。 柳如心身上的穿着也是素静,不过她的头上带着一只琉璃色的簪子,露出的簪头上是一只形貌神俊的展翅鸟儿,隐隐看着,好似是凤。 经过之前的一役,柳如心对自己的情绪控制,更是稳了,看着柳渡也不会变了脸色。叶氏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作为晚辈,她自然是要安慰一二的。 柳如心步至叶氏的身旁,作势要拉叶氏起来:“爹爹着我过来看看翰儿弟弟,翰儿弟弟也是可怜,姨娘莫要再伤心了,还有心儿在呢。” 叶氏能承了柳如心的情,那才是有鬼。就如同她先前笃定是有人害了柳如翰一般,她更加笃定这害人之人便是柳如心。柳渡疑心太重,叶氏方才只是不便直接去说与柳渡听,所以她只是央求着柳渡去查罢了。 如今柳如心惺惺作态,叶氏自然不喜,一把便打掉了柳如心放在她身上的手,冷冷的瞥了一眼:“你莫要以为做了这番姿态,我便会信你。”而后又对着柳渡,言辞咄咄,“夫君,我是不能驳了她的面子,但是翰儿的事,必然是要与她挂钩的!” “姨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柳如心变了脸色,委屈的看着叶氏,“心儿如此这般为姨娘着想,姨娘怎么能如此篡改心儿的意思?” 叶氏也不理会柳如心的话,柳如心所说的一字一句,她都不想听,全部都是用来蒙骗他们的! “夫君,那时翰儿是同柳如心一块出去的,去了后院之后,又不曾着丫鬟跟随,然后翰儿便出事了!”叶氏回忆起那时的事,悲从中来。 “若说是意外,那她——”叶氏指着柳如心,恨恨的咬牙,“她应当叫人来救的,但是却是等到翰儿没了气息,才去叫的人,这有什么用!这般情况,绝对是她做的!” 被叶氏这般笃定的指着,柳如心面上委屈,也跟着跪了下来:“那日心儿喊了人的,只是那些丫鬟玩忽职守,没有人守在那头,我也不会水,不然必然就下去救翰儿了!唯二知道当时之境况的人,便是我与翰儿,如今翰儿不在了,我百口莫辩,你们都当我是恶人!”柳如心说着,凝噎,“爹!您要信心儿,心儿真的不是那般的人!” 两人各执一词。 第三十七章 你一个人去? 柳渡坐在一旁,目光落在二人的身上,二人都是垂着头,不断的落泪,哭泣。 柳渡看着她们的这般,心中一阵烦躁,脑中先前想到的东西便紊乱了,不知如何评定,只得摆了摆手,暂且作罢。 …… 白倾华的高热已经褪去,身上的疹子也不再继续蔓延了,甚至还有些疹子已经褪去了红色。春华身上的便没有这般的显著,但是也已经有了一些细微的成效。 可见阿棠的方法之效用。 “小妹!你且让三哥先进去看看娘啊!”人未至,而声先闻。 “三哥,这天花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就莫要来给阿棠姐姐捣乱了!”柳如眉将柳如莽拦在院外,作势要关院门。 “哎哎哎!别呀!”柳如莽只手卡在中间,叫柳如眉关不了门,“我要去看娘亲!我都有几日没瞧见爹……” 柳如眉在柳如莽开口前就先将他的嘴捂住了,他这样的大嗓门,这一嗓子一嚎,里头的人不都听到了。白倾华今日才没提柳鸿,现在陡然提起就会牵动白倾华。 柳如眉捂着柳如莽的嘴,把他拉到院外的小道上,轻声的同他说:“我今日说的话,除了二哥,你不要往外传!” 柳如莽本来还想还手的,现下却是有些懵。 柳如眉不等到柳如莽点头,就不打算将手放下去。 柳如莽在那里比划了半天,最后只能点头。 “三哥,你定要听我的!” 柳如莽又是一点头。 柳如眉松开手,凑到柳如莽的耳边同他将这两日的情况与他讲了。柳如莽听到的当下,怒气就上来了,卷起了袖子,就准备要去会会翠珠。 柳如眉连忙将他拉住:“三哥,我想去找爹,府上的事,就要你与二哥一块看着了。” 柳如莽是个死脑筋,本来是转不过弯儿的,但是柳如眉说了这样的话,他是一下子便猜到了其中的意图。 “不是,你一个人去?”柳如莽上下扫了柳如眉两眼,拉住她,“小妹,你可不能去啊!你这样一个弱女子,去了夏国,那就是给扔到了狼堆里头!是要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 柳如眉扬了扬眉,反手就将柳如莽推了出去,同他勾了勾手,笑道:“不若,三哥同我比划两招?” “嚯?”柳如莽退了几步,惊讶于柳如眉竟然会武功,他天天跟在柳鸿身后学武,是知道得最清楚的,柳鸿绝对不曾教过柳如眉武功。 柳如莽都有几分怀疑柳如眉是不是叫人给掉包了,不是他的那个眉儿妹妹了。 “那便试试?”柳如莽的脑袋还是稍稍有些懵,这话有些试探的意味在里头。 两厢摆开阵势,你来我往了不下几十来招,最后却是柳如莽略显颓势。 柳如莽最后认了自己输了,但是对柳如眉要去夏国的事,仍然抱有几丝的担忧。 不管柳如莽作何决议,柳如眉是已经决定去要夏国走一遭,但是就怕这一去,没几个月的时日,回不来。 临行前,柳如眉同白倾华说,她要去白舜钦那边修学,同白舜钦已经对好了口风。 离开将军府的这日,天色阴阴的,下起了绵绵细雨,打在人的脸上,凉凉的。阵阵的疾风吹着,着这雨拍打得更是大力,柳如眉坐在马车上,同行的还有秋菊,并几个军中调来的汉子。 柳如眉本来只是想一个人出去的,但是已经同白倾华说了“只是修学”,于是白倾华便把秋菊扔到了她的身边,而另外多加进来几个汉子,是柳如枫在听到信儿之后,拿着柳鸿的兵符去军中找来的。 这几日,因着下雨,柳如眉一直都是坐在马车上的,马车的速度简直叫柳如眉难以忍受。这要是柳鸿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是马车拖了她的后腿。 柳如眉沉着脸,和外头的累叠在一块的积云一个颜色,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就盯着下头看,仿佛想用这双眼睛,将之戳出个洞来。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不是说了,要去白先生那里吗?”秋菊撩起了车帘,丝丝凉风透过小口吹了进来,着实有些冷。秋菊抖了抖身子,将车帘子放下了。 “不去白先生那儿,我们这是要去夏国。” 这都已经过了几日了,早就离开金陵了,说与不说,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夏国?”秋菊惊讶于他们此行的目的,忍不住动了动身子,“小姐,我们去夏国做什么?” “莫要多问了。”柳如眉还是觉得越少人知道越好,也并不是对秋菊不信任,只是这世上,有许多事,还是不要太早的作肯定的好。 马车行了两个月,柳如眉一行终于到了周国与夏国相邻的边境。 横在周国与夏国之间的,是一条宽十数丈的大江,他们只能下马车,准备换乘船过江。 柳如眉站在江边,江边的湿气有些的重,她已经披上了斗篷。 今日的江上腾起了茫茫的白雾,隐去了对岸的景象,江风吹拂之下,江边已经少有行人了。 “小姐,今日的雾太大了,风也起了,怕是要有几日都不是好天道了,我们还是去找家客栈休息一下。”秋菊在柳如眉的耳边轻语,提醒到。 柳如眉点头,几人转身寻了一家江边的客栈。 小二迎过来,笑道:“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柳如眉正要开口,她身边的最高个的那个兵士便笑说道:“住店。”并取出了一锭银子,径自的走到了掌柜那里,将银子扔给了掌柜的,道,“两间上房。” 兵士的声音雄浑,身上带着煞气。掌柜的堪堪接住银锭子,手都有些抖,从身后取了两个木牌,小心翼翼的交给了兵士:“客官拿好。”顺带的暗自给那小二使眼色。 小二连忙跑过来引路,小二仰头看了一眼兵士,擦了擦额间的汗:“几位客官,楼上请。” 柳如眉一行跟着小二上了楼,上房在三楼,牌子上写的是“天字六号”与“天字七号”,在右侧的最里面。 一路上,小二不停的擦汗。 明明是转凉的天气,怎么这么多的汗呢!小二的心中有些的急躁。 第三十八章 奴隶市场 “到了,就是这儿了!”小二指着身边相对着的两道门,“这是天字七号,这是天字六号!” 小二两个转身之后,蓦然的撞到了一个人,那人“啪”的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小二有感觉,忙去扶他。 这是个醉醺醺的大汉,光着臂膀,手中还抱着一个酒壶,这酒壶刚刚随着他的倒地,泼洒了一些,大数都洒在了大汉的衣襟上。大汉被小二扶起来,迷茫的挣扎了两下,巴拉在小二的身上:“那个……嗝……那个奴隶市场在甚么地方?我……我今日,嗝,一定要去那里!” 大汉的几个嗝下来,酒臭熏天。秋菊连忙拉着柳如眉就近的进了天字六号。 关上门,还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客官,您喝醉了,您住哪间,小的送您回去?” “不不不,不回去!嗝……我要去那个奴隶市场,我要去找苏苏……我要去找苏苏……” 大汉一直喃呢着,小二估计是没了折子,也不再问了,连声应答,却是不知到底给带哪儿去了。 柳如眉在客房里看了一炷香的书,门外突然传进来敲门声,喊了一声“客官”,是那个小二回来了。 秋菊去开了门。 小二进来便说:“客官,实在是对不住,那个大汉是昨日偷偷溜进来了,今日又不知为何喝醉了,叨扰到各位了,真是对不住!” 秋菊退到了一边,柳如眉放下了书。 她还想着要问这小二的,他便自己过来了,那也倒是好。 “不碍事的,小二,我且过来,我问你件事。” 小二闻言,略往前走了两步:“客官尽管问,只要小的知道,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柳如眉朝他招了招手,着他走得更近了些,小二斟酌了一下,又是挪了两步。 “那大汉说的奴隶市场在哪儿?” 小二微微一愣,却是没有想到柳如眉会问这个,更何况奴隶市场里头卖的大多都是干净的姑娘,也差不多等同于第二个柳巷。 尽管甚理解,但是小二还是同他方才说的,回答柳如眉:“要去那地方,从咱们客栈,先得朝烟波江的方向过去,那头有个小巷子,一直走到尽头便是了。” 说完,小二又看了两眼柳如眉,觉得她实在是不合适去那个地方:“客官是个姑娘,小的就多啰嗦两句,那个地方鱼龙混杂,实在是乱。特别是近些日子,一群恶霸就挤在那个地儿呢,更是乱啰!姑娘要去,还是再思量思量些好。” 将这番话说出来了,小二才退出去,带上了门。 秋菊望了一眼小二离去的方向,走到了柳如眉的身边,将刚刚理出来书册放到桌案上,她的面上分外的疑惑,却也知道柳如眉大概不会告诉她,所以便没有问。 第二日。 果然不是个好天气,阴沉沉的,但是却没有落下雨来。 柳如眉早早的便起了来,她想去奴隶市场找几个个壮硕懂武的,主要还是希望找些懂武的,夏国她必定不会久留,她需要埋个暗线。 这几个随行的兵士,最后总归是要回营的。 柳如眉这次出去,背不了他们,但是秋菊必然不能跟着他们一同出去。真正等到危急性命的时候,并不会有几个人真的能赶得及救你一命。 柳如眉出去,后头跟着两个兵士,两人都一脸的肃穆,吓到了客栈里的食客。 循着小二说的路,柳如眉走了半个时辰,倒是真的不近。 一到这里,要落不落的雨便落了下来,且有了愈下愈猛的势头,但是依旧是进来的人比走的人多。 柳如眉没有带伞,两个兵士自觉不要紧,但是因着柳如眉,分了一人去买伞,柳如眉先同另一个兵士在一旁的廊下避雨。 远处,一大队的人马过来扬尘而来,一匹匹马拖着一架架的囚车缓缓的驶来,一架车中关着好几个人,均是衣衫褴褛,手脚上都带着镣铐,车中的人是叫链子连在一块的。 “哎呀!刘老大又过来了嘞,这次的这批里头有好苗子不?”对面的一个高瘦的男子对着这路人马里的头头喊道,一双鼠目微眯。 “有好苗子也总归落不到你的头上是不是?你起个什么劲儿?”被唤作刘老大的胖胖男人笑骂,脸上的喜色显而易见,可见确实是收了不少他们话中的所谓的好苗子。 “哟!还得脾气了!”高瘦的男子啐了一口唾沫,便不再搭话。 胖男人扬起马鞭,大喝了一声,马队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一道尖锐的视线自那马队中传过来,柳如眉扫了一遍,却是没有找到那道视线的主人,马队就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里了。 这时,买伞的兵士也回来了,统共买来了两把,一把艳色的给了柳如眉,他们共着一把素色的。 三人这才真的入了奴隶市场。 这个市场真真的大,里头的环境尚且还算过得去眼,脏得地方格外的脏,干净的地方亦是干净得出乎常理。 大约这就是他们这儿的分级了。 柳如眉先去了高瘦男子那里,他的地儿在这一目看下来,也是过得去的。 高瘦男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柳如眉,能够来这里买奴隶的姑娘,那必然是好主顾。 “这位小姐,要买什么样的奴隶?”高瘦男子直入正题,“我这儿呀,最多的是漂亮的女奴隶,男奴隶也是挑得最出众的。” 这出众的意思,可有个两层。 柳如眉大略看了两眼,确实都是样貌出众的优先。 “我要壮实的男奴隶,会点武功的最好,可有?” 高瘦男子定睛看了看柳如眉,再听这要求,便知道惹不得了,连声应道:“有的,有的。小姐且同我来。” 高瘦男子带柳如眉进了屋,破屋进去,内里还是十分之洁净的,穿着干净衣裳的几个奴隶闭目坐在墙边,手上脚上的铁链分外的粗,就是怕他们跑了的。 他们听到有人进来,也只是睁眼瞥上一眼,并不如何的关心。 “小姐,会武功的,都在这儿了。他们都是西凉国的俘虏,分来了这里。” 第三十九章 姑娘的靠山是谁? 柳如眉走近,其中一个男人感觉到她的靠近,翻身就是一腿。不过柳如眉岂是那般容易就叫人给打到了的,自然是闪身避开了。 瘦高男子在一旁观之,魂都快给男人此番作为惊到了,这一腿要是真的就落在了这姑娘的身上,谁知晓这姑娘的背后,是个如何样的靠山?他的小命可就要不保了! 这一腿落空,那男人才将眼完全睁开来。 不光是这个男人,他周遭的其他人亦是如此。一道道视线落在柳如眉的身上,锐利且带着刺,其中的恨意一览无余。 柳如眉倒是挺喜欢他们这刚烈的性子,毕竟是西凉国的俘虏,着她这个周国人有恨意也属正常。 但是他们要是一直都带着这股子的恨意,那她将他们之中的人买了回去,便是自讨苦吃,没甚么意思。 于是柳如眉并没有再去细问他们的事,而是出了屋子,问瘦高男子“我另问你一件事。” 瘦高男子本来心中还在担忧柳如眉会不会突然着他发难,却是不想柳如眉竟然避开了刚才的事。 不过只要柳如眉不发难,瘦高男子便觉得心下安定了,连声道:‘‘小姐尽管问便是!” 柳如眉看得出他心中的不安,便知道自己能够随意的问话了,她也不指望能从男子的口中问出什么特别的事。 “方才同你说话的那个……刘老大,他的场子在何处?” 瘦高男子的手微抖,抬眼皮又忍不住看向柳如眉,心中揣测她是不是刘老大给惹来的麻烦,会不会殃及于他。揣摩了一会儿,瘦高男子方说:“刘老大就在这场子的最里头,搁这儿也能见着的那个露了顶儿的就是他的地儿!”说着,拍柳如眉不甚清楚,便抬手指了一指。 柳如眉循着男子指着的方向瞧去,确实见着了一个醒目的尖顶儿,那顶儿上隐约还能见着一两道的冷光闪烁,不知放的什么。 柳如眉略做思量,就循着那个方向过去了,她尚记得刚刚的那个眼神,指不定过去之后,还能将那人给找出来呢。 去刘老大那里之前,柳如眉还是一家一家的看过去的,她尚且想多买几个奴隶走。 连番看下来,柳如眉只寻到两个合她眼缘的。 柳如眉到了刘老大这儿时,刘老大正挺着一张笑脸,笑得脸上起了细细的一层褶子,扬手挥向他身后的小娘子:“您且再仔细了看看!我刘谋人做事向来公道,她们可都是上好的苗子,要知道她们可都是入了西凉皇宫的,姿色可都是上乘的!” 而刘老大对面的那个管家模样的男人闻言,面上却是更加的不乐意了:“你也说了,她们都曾经做过西凉王的女人,西凉王的后宫可是诸国之中最乱的,谁人知晓她们究竟是不是清白之身” 来买奴隶,还嫌着嫌那?毕竟不是良家女子,再如何,她总有着人不满意的地儿。 “她们都是尚未着西凉王宠幸的。你且莫要再睡说西凉王都看不上她们,说我哄骗于你!你大可在这场子里打听打听我刘老大的名声,再到我这里来耍手段!”刘老大实在是受够了同他讲理,此番言语也分外的不客气,就是一派要赶人的架势。 刘老大背后的两个小娘子着他这样的吼声,缩了缩脖子。他身前的管家模样的男人气红了脸,梗着脖子,冷哼了一声,也不再与刘老大辩驳,背着手扬长而去。 刘老大看着男子走远,脸上的怒色就渐渐的淡了。 柳如眉觉得这刘老大颇有几番的真性情,还是值得结交结交的,但是她是不希望自己也变成那供人挑选的货品就是了。 刘老大正准备进屋去,柳如眉赶在他前头,喊了一声:“刘老大!” 刘老大一见是个姑娘,脸上又是挂起了笑容,却少了一些惹人嫌恶的褶子:“呀!这位小姐,你到我这儿来,想要点什么模样的?” 这是把她当成来挑男宠的了,不过也是,柳如眉现在笑得人畜无害,不近身了解个一二,还真没人能猜到她的底子。 柳如眉也不想把自己的底子露得人尽皆知,也就顺着刘老大的话,道:“要壮实的,会些武功的最好。还有,之前瞧着你拉过来的。” 最后的,方才是重点。 刘老大看柳如眉的神色带着几分的邪气,连连点头,柳如眉自他的笑容里看出了一些“果然如此”的意味。 “那些个会武功的,早就着人给买走了。我今日拖来的这批苗子,大多都是小娘子……”刘老大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当着一个样貌不错的姑娘说的。 “无妨,看看便是。”柳如眉摆了摆手。 既然主顾都如此说了,刘老大自然是顺着主顾的意思来了。 “今日来的都还没有收拾,怕是会污了小姐的眼,还请小姐担待担待。”刘老大边说,边带着柳如眉去囚车那里。 方才过来的囚车还没有清干净,还有不少的奴隶蜷缩在囚车里,都蓬头垢面的,看不清楚面容,柳如眉也不曾再感受那股视线。 柳如眉走近囚车,囚车里的味道便溢散了出来,气味冗杂难闻,幸好雨还下着,这些气味并不是特别之明显。 柳如眉忍着难闻的气味,把所有的囚车一一的转了个遍。 “就只有这些吗?”柳如眉微微蹙眉。 刘老大刚要开口答“是”,却是忽而想到屋中还有一个。虽然不知柳如眉是否是认识那人,又见柳如眉是非要找到什么的模样,刘老大还是说了:“也不是,今日来的,屋里头还有一个。” 柳如眉的眉头当即舒展来了又对屋中之人抱有了更大的兴致:“那便带我去瞧瞧。” 刘老大领着柳如眉进屋,刘老大的地儿虽然说是这一片最好的。 但是,大约是时日久远的缘故,屋子连雨水都遮不了,柳如眉进屋之后就感觉到了有水滴落在她的头顶,于是又把伞撑了起来。 第四十章 少年,过于漂亮 这间屋子要比高瘦男子的那间大得多,柳如眉一眼尚且望不到底。里头的人也不少,柳如眉一时间还真是找不出刘老大说的那个人来。 刘老大四下看了看,而后带着柳如眉往一个彪形大汉哪儿去。 那个彪形大汉是背着柳如眉他们的,大汉扬着鞭子,“啪啪”的打在一道横陈的**上,但是却不曾听到半点声响。确实是一点儿也不引人注意。 刘老大还未近大汉的身,便先喊了一声:“柱子,停手!” 因着是熟悉的声音,大汉当即便停了手,侧身望了过来。大汉一动身子,他身前的人便露了出来。 只消一眼,柳如眉便知道,就是这个人了。 这是一个少年,他的脸上为他自己头发蒙住了,唯独一双眼睛露了出来。少年的眸子是琥珀色的,十分的漂亮。他的眼中仿佛有光,熠熠生辉,着他的那双眼睛,更是漂亮了。 之前柳如眉虽然没有看到他的模样,但是这个眼神,不会错了,是那个时候传达给她的感觉。 柳如眉定住了脚。 刘老大走了一茬,正准备要同柳如眉介绍说说少年的来历,却是伸手扭头都没有见着刚刚还在身边的人。再一看,柳如眉在他的身后稍远之处,与那少年四目交接。 刘老大并没有出声去催柳如眉,柳如眉与少年对视了好一阵子,才快步走过去。也不消刘老大去说少年的来历了,柳如眉直接就开口问了。 “你叫甚么名字?哪里的人?”柳如眉轻声问。 她走近了,才发现少年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不止是刚刚甩的鞭子,他的背后还有一些烙印,密集的烙印便能告诉柳如眉,他曾经历过甚么。 柳如眉过来了,少年反而是把头扭了过去,也不吭声。 柳如眉也不没有出声再问,就这般静静的看着少年。或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灼热,少年正了脑袋,看了柳如眉一会儿,才同她说:“宇文烨……西凉人……” 语毕,宇文烨又是将脑袋别开了。 柳如眉心中微骇,看了一眼刘老大,刘老大听到这个名字却是连脸色都未变一二。感觉到柳如眉的视线,对着柳如眉嬉笑道:“他也是西凉的俘虏,这一批都是西凉的俘虏,西凉败北,我们周国果然是最强的国家,我们的皇帝就是其他国家的皇帝!” “那场胜仗是柳将军打的。”柳如眉淡淡的说着这样一个事实。 刘老大面上有些尴尬,挠了挠头:“是柳将军去打的仗吗?哎呀,这事儿我们那里记得住?官老爷们说什么也就是什么了!” 这就是司马鹚的可恶之处。柳如眉在心中暗讽,而后又看向了宇文烨。 宇文,是西凉的国姓,宇文烨应当是西凉的王室子弟。 可是,西凉将自己王族的男子藏得这般严实吗?柳如眉从来不曾听过西凉有王子,公主倒是知道有好几个,那个翠珠公主便是其中之一,西凉王侧妃生的长女,后来又有了两个女儿。西凉王的后宫虽然佳丽三千,但是据说正真宠幸的只有两人,他的王后与侧妃。 西凉王后据说是没有为西凉王诞下半个儿女,就溘然长逝了。 那么宇文烨的母亲是何许人也? 柳如眉心下虽然埋有困惑,但是也知这事是不便拿在这儿说的。 “你愿意同我走吗?”柳如眉同宇文烨问询。 刘老大惊讶于柳如眉待这个奴隶的态度,仿佛是在养弟弟一般。 去与留,在这里不是很好选吗? 但是宇文烨进入了冗长的沉默,留在这儿,不过是被日日折磨直至死亡罢了。要是随着柳如眉走了,他不知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 柳如眉等着他的回答。 本以为宇文烨会很快做下决定的,但是柳如眉等了很久,直到雨停,宇文烨也没有回答她。 外头的太阳要出来了,烟波江的雾快要散了。 柳如眉没有多的时间等了。 “我且再问你一遍,若是你不做回答,我便做你答应了。”柳如眉如是说着,宇文烨不作表态。 柳如眉在心底默默的数了几个数,几个数之后,宇文烨亦是没有答允,正正的中了柳如眉的下怀,而后道:“你既是不做声,我便当你答允我了。” 宇文烨没有料到柳如眉会这般去说,叫柳如眉这话说得一愣,只听她接着说道:“那我便再问你一遍,你可愿意同我一道走?” 宇文烨看着柳如眉,他在想着就这般同柳如眉走了,有什么好处?还未等他想出个结果来,又听柳如眉说了:“你又不作答,但是此次,你默认了,便是答允我了!” 这番,宇文烨才知晓自己这是中了套! 在宇文烨惊诧的目光之下,柳如眉转身便对刘老大所说:“他,我要了!”说着,冲着宇文烨一笑。 这个笑容,在这一刻,永远的封进了宇文烨的脑中,他今生今世都不会忘却。 柳如眉这话一出,刘老大自然是连声应答。 柳如眉按价付了银子,刘老大当即就将宇文烨身上的链子同钥匙交到了柳如眉的手上,还嘱咐柳如眉说:“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跑了,这遭意外的叫我们从西凉给一块抓了回来了,这才知道他原来也是西凉人。西凉叛出周国,自然是应当为我周人,为奴为仆的。”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自古以来的御令,败者也没有那个能力去写也便是了。 柳如眉虽然着西凉人感到伤感,但是这一定理她是认的。 今生她便要做那个胜者! 宇文烨仿佛不曾听到刘老大的话似的,面无表情的自凳子上爬起来。他一起身便牵动了背上的伤,站得不是很稳,踉跄了一下,最后却是硬稳住了身体,不想在柳如眉的面前被落了面子。 回到客栈,天已经完全放晴了,秋菊站在门口候着柳如眉,看到柳如眉平安的归来,她悬在半空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小姐,当真是吓着奴婢了,方才响了一声炸雷,据说有人给雷劈了!”秋菊小跑到了柳如眉的身边,失魂落魄的。 第四十一章 雨浇不灭的火 “嗯?”柳如眉不知秋菊说这话的用意何在,她完全不曾听到什么炸雷,甚是茫然。 有人给雷劈死了? 秋菊本是放下心的,但是柳如眉什么都不知道,着实让她感到奇怪,但是也更为焦心,她连连跺脚,想说些什么,但是嘴笨,想不到该如何去形容自己方才看到的景象。 “客官,您回来了啊!”还是客栈中的那个小二闻言过来,同柳如眉说,“您可不知道,方才怪吓人的!烟波江上响起了一道巨响,电光乍现,一个人便在江上燃了起来,就是雨还在下着,也不曾将那人身上的火扑灭,所有人都瞧见了呢!哎哟,真真是吓人!” 如此这般听来,确实是挺骇人的。倒不是雷劈人,而是那雨浇不灭的火。 着实让人不大敢相信这是真的! “客官您可莫要不信,烟波江上的那把火到现在都没灭呢!”小二说着,“嘶”的一声抖了抖身子,就跑开了。 小二说的话勾起了柳如眉的好奇之心,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什么鬼不鬼的,倒是吸引不起她的兴趣。 说起来,回来之时,柳如眉确实看到烟波江边围了很多的人,只不过她赶着会来,便没有去看。 看来如今,还是要走一遭啊! “秋菊,我们过去看看。”柳如眉驻足,笑着说道。与旁人谈只之色变,倒是真是相差甚远。 跟在柳如眉身后的宇文烨一直注意着柳如眉的神色,刚才哑然的不愉,当即便彻底的消散了。 柳如眉会是个好主子的,跟着她必然不会有错。 秋菊虽然心中害怕,但是知道自己必然是拗不过柳如眉的,且她也不放心柳如眉一个人出去,所以并没有出言拒之。 柳如眉看懂了秋菊的神色,而后问身后的汉子们:“你们可有要跟着去的。” 汉子们都有些疲乏了,是以,一阵默然。 无人答话,柳如眉都打算就此作罢,只带秋菊便是了。但是她还未开口,一路上不怎么出声的宇文烨突然开口:“小姐,我陪你们去。” 说的是你们,而并非你,也就是说他看懂了她们之间的交流,着实是心细的一个人。 这着实是让柳如眉对宇文烨更加的好奇了,他这样一个心细熨帖的少年,如何就叫西凉王给赶出来了。 宇文烨并不是西凉战败抓到的俘虏,这是刘老大的话告诉她的。 有了两个陪同者,柳如眉大手一挥,着几个兵士自行休息。兵士并没有拒绝,白日里应当是不会有甚么危险的,那着雷劈了的人,也不过是他倒霉罢了,他们应当防的是夜间有人偷袭。 刚出客栈,秋菊便有些慌了,她如何知道柳如眉不打算将带一俩个兵士大哥出去。如今只有她与这个小姐从奴隶市场带回来,不知道暗地里有什么心思的少年,跟在柳如眉的左右,让她更加放不下心来。 出了事的位置很容易便能找得到,旁边围着的人较之之前更多了。 一传十,十传百。 这事儿怕是明日,都能传到金陵去了。 “哎呦,这是叫人使了什么邪术?怎么就还在烧呢?”有人嘀咕。 “鬼知道,方才下雨就不曾灭的,那船都已经给烧没了,可惜了那船上画得威风八面的银蟒啰!”另外一人唏嘘,蔚然长叹。 银蟒? 柳如眉不知在其他诸国银蟒寓意着什么,但是在周国,银蟒就是将军府的标识。 那 柳如眉已经不敢往深了想了,她整个人就已经慌了。 秋菊连忙拉住了柳如眉的手,轻轻的拍着:“小姐,您定要往好的去处想。奴婢先前见过那江上燃起火苗的场面,那人就身形来看,就不可能是将军。小姐莫要自己吓自己!” 柳如眉一听就知道秋菊是在安慰于她,但是江上的人怕是早就烧成灰了,或许是连灰都叫烧没了。她自然是不希望柳鸿出事的,如今也只能循着秋菊说的话走下去了。 也只能如此了。 不若如此,柳如眉此行的目的就已然作废了,她也没有什么面目去见家中的娘亲与哥哥们了。 柳如眉的面色凝重,尽管一再教唆自己不要去那般想,但是却就是忍不住不去那般想。 宇文烨在一旁看了许久,忽而说了一句:“这是软银。” “软银为何物?”柳如眉皱眉,她从来不曾听见过这样的东西。 “软银是一种银白色的块,同银骡子一般大小,遇水即燃,用干而燥的沙泥覆之,方能灭火。不然便只能等它燃烧殆尽。”宇文烨解释道。 世上竟有如此神奇之物? 宇文烨定定的注视着江上的火,缓缓言道:“这原本是我同我的老师炼丹时,无意弄出来的玩意儿,老师不甚将软银掷到了水中,而后软银便在水中燃了起来……” 宇文烨言语之声分外之轻,只有柳如眉与秋菊能够听到。他突然卡在了这个地方,声音微哽。 柳如眉不消看,便知晓宇文烨的眼眶怕是已经红了。 柳如眉静静的做聆听者,只待宇文烨继续说下去。 宇文烨花了许久才调理好自己的情绪:“那时的老师……尚不知道那是如何情况,慌乱之中,将那燃烧的一盆水打翻了……火苗随着水漫开,刹那之间,那间屋子便燃了起来,连着燃了两侧的屋子……” 不消再细细的说下去,柳如眉便能想到那时的景象了。 没有人知道如何将那火灭了,一连烧毁了不知几数的宫殿,不知殃及了多少的宫人…… 柳如眉算是知道宇文烨是如何被赶出来的了。 “火灭了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的事了,那一把火,险些烧了我……爹。” 宇文烨在心底分外挣扎,最后还是将这个称谓喊了出来,闭上了眼。 这个叫鞭子一次又一次打得皮开肉绽的少年,流下了眼泪。 柳如眉不知为何,心中一酸,眼中也盈满了泪。 既然这软银是人造出来的东西,那江上着火烧死的人,便不是叫雷劈的了。 第四十二章 坐船,一个拿乔的家伙 烟波江上的火整整的燃了三日,在青天白日之下,这般景象,不可谓不引人瞩目。 但是城中的百姓自初始的诧异,已经变得波澜不惊了。 倒是火灭了的时候引得了几分的注意。 前三日,因着这团火在江上燃着,没有船夫敢渡人过江,江的两岸硬是绝了来往。 今日才有船夫肯渡江,柳如眉也是一直等到今日。 不过,即便有船夫渡江,也只是渺渺几人尔。 城中人都知道江上起火的事,又不见有人出来说明缘由,是以,他们的心中还悬着呢。 这时,柳如眉带着数名随行的仆从站在江边,便有这几分的引人注目了。 老船夫懒懒的坐在自己的船上,没有要摇桨的那股劲儿。 秋菊上前细声问:“大爷,我们要过江去,您能不能渡我们过去?” 老船夫懒懒的竖起了一根手指,不曾抬头看一眼,兀自的说:“只要给了这个数,我自然渡你们过江。” 秋菊不甚明白这一直手指头的含义,想了想,也是竖起了一根手指,问道:“可是十文,倒也是可行的。” 老船夫嗤笑,摆了摆手,言:“十文那是以往的价钱,今日,坐我的船,需得十两银子。兴许明日会降,但是今日就是这个价。” 秋菊闻言,有些气。虽然将军府不差那个银钱,但是这老船夫是看准了时机的,漫天要价。 秋菊是转身就想走的。 凭什么他们要坐他的船,平白的受这等气?但是柳如眉不曾表态半分,秋菊也就只能等着她的抉择了。 柳如眉笑笑,想凭着这个捞银子,她是能够理解他的念头的,但是捞到了她的头上,那便着她不喜了。 若她此番真的没有将银子带在身上,这船夫开出这样的价码,她不就只能站在这儿,哪儿都不能去了吗? “老人家,你且想好了,一两银子,我们都能拿着去买条船来,自个儿划过去了。”柳如眉和气的同老船夫讲了这么个理儿,“是以我们不坐你的船,便没人能坐了。” 老船夫哼哼了两声,也不吭声,兀自的拿乔。 两个兵士站在那里散发着一身的冷气,那老船夫感觉到,瞥了一眼,缩了缩脖子,也就再没有过多的反应了。 柳如眉也不理会他这般姿态,这话她已经撂在这儿了,这老船夫只作未尝听闻,那就不关她的事儿了。 柳如眉也不多说什么,扭头边走。 秋菊的心中舒坦了,而后却是担忧了起来:“小姐,我们如此,不是会耽搁行程吗?” “不碍事。”柳如眉只是这般说。 回到客栈,掌柜与小二都分外之惊讶:“客官们如何又回来了?” 柳如眉不答话,但是秋菊憋不住,同他们二人说了他们方才出去遇上的事儿。 闻言,掌柜先是说道:“幸好今日你们退的厢房还未曾挂牌,你们尚可在原来的厢房中休息。” 而后唏嘘,“那船夫我们也都知晓,在浣城出了名的不怕死,端看你给的银子多不多。据说他的祖上便是如此胆大,周与夏交战之时,还载了将军过了江的,只是那时没有如此这般的计较罢了。” 柳如眉认那老船夫的祖上是好的,但是老船夫却是绝对不曾承袭到他祖上的半分心!她定然要想个法子教训教训他! 柳如眉便又在客栈住了一日。 当夜,柳如眉着自己的念想告知与了宇文烨。宇文烨听到她的念想之后,便分外的支持她,还与她出了主意。 宇文烨的脑袋果然聪明,柳如眉只大略的听他讲了两句,便决定就用他所言之法。就是不知为何,他都这般聪明了,竟是叫那奴隶市场困了如此之久。 柳如眉几次三番相问,宇文烨都是扭过头去,避而不答。 第二日。 柳如眉也不去管那个老船夫,他们昨日里另外寻了一个老实的船夫,载着他们过了江。 这船夫本来不曾打算这几日里去江上渡人的,盖因这个船夫的娘子不同意罢了。他的娘子便亲眼目睹了江上有人烧起来了的那么一幕,于是分外担忧做船夫的夫君,而后着他这两日莫要去江上了,太邪乎了! 然后是宇文烨找齐了东西,将那软银做出来,演示与他们夫妻二人看,确凿的明晰了事情的真相,船夫才能在这摇桨。 “小姐,昨日的那个船夫一直的望着咱们呢!”秋菊心下有些解气。 她虽然不知道柳如眉谋划了什么,但是光看老船夫的眼神,便格外的舒服了。 柳如眉自然也看到了老船夫的眼色,多半是落在她身上的,还有部分是落在正在摇桨的船夫身上的。 嫉妒罢了。 柳如眉拢拢身上的衣裳,转回头来:“无需理他。” 秋菊乐颠颠的答了一声“是”,然后翻出了包袱中的袍子,给柳如眉搭上。 柳如眉摸着那软软的袍子,上面细软的棕色毛叫她爱不释手,又替她挡去了江上的寒意。 船划了两刻钟左右,柳如眉便到了夏国。 柳如眉他们自船上下来,兴许是终于见着有人从江上过来了,便有人急急的问了船夫。两厢谈了片刻,船夫又带着那来问话的人调转船身,返回去了。 柳如眉沿着这条路一路远望,目之所及,都与周国没有如何之显眼的差别。 周国与夏国虽然是死敌,但是他们之间的风貌却是最相近的,而其他诸国,都是游牧一派,柳如眉并不是如何接受得来。 白舜钦便曾与柳如眉说过,周与夏最早之前确实属于一家。只不过分封之后,司马家先祖与杨家的先祖各拿了一半罢了。 只是封地落到他们的手上之后,他们都觉得这分配得尤其的不平,而后就打了起来,一直延续至如今而已。 “白先生,你为何懂得如此之多?”柳如眉小而稚嫩的脸微微皱起,仰着一颗小脑袋,好奇的看着白舜钦。 彼时的白舜钦还是少年风华,真正的温润如玉。 白舜钦微微弓身,他与柳如眉的距离更是近了,身上传来了一股甚是好闻的味道。柳如眉忍不住嗅了嗅,淡淡的馨香入鼻,着实叫人通体畅快,半分的疲劳都没了。 第四十三章 那个方向,是天牢? 柳如眉花了好一番的功夫去嗅白舜钦身上的味道了,最后是味道不曾嗅出来,白舜钦说了什么,她也是半分都没有听到,真真是白瞎了那段年岁。 柳如眉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如今再去想,也想不出其他的东西来。 这里是夏国的抚城,有夏国的第二帝都之称,也确数繁华。 而被称作是第二帝都也另有缘由,夏国的都城顺城就与它相邻。 自抚城去往顺城,不过短短的一日的路程。 柳如眉雇了马车,黄昏之时,马车便载着他们到了顺城。 虽然一路奔波,但是柳如眉依旧打算夜间去夏国的王宫一探虚实。 用罢饭后,柳如眉便睡下了,她要养足精神,到了晚间,方能有精神。 秋菊讶于柳如眉今日睡得早,但是她也累了,便也跟着早早的灭了烛火,随着柳如眉一道睡了。 兵士交接了班子,换了人守夜。 夜半,子时,人声寂寥。 柳如眉已然睡饱了,缓缓的从床上爬起。 屋中尤其的静,除了柳如眉自身衣物磨砂的声音,房中就只有秋菊不是很沉的呼吸之声。 虽然是子夜,但是屋外依旧有着亮光,星子、与淡淡的一层月光透过薄薄的纸窗落到屋中。所以,即便没有点着蜡烛,屋中尚且不算很暗。 门外有兵士守着,他们细细的言语着一些琐碎之事,却是时刻注意着周遭的情况。 柳如眉落地,套上靴子,起身将床上收拾了一番,蹑手蹑脚的去到了窗子那边。 “吱呀——” 打开窗子时,窗子不可避免的,就会发出声响。窗子一有声音,柳如眉抓在上面的手便会多用几分的力,而后在空中停顿一会儿,着她仔细的听门外的动静,才接着动作。 这一系列之举动,都是柳如眉屏息凝神做完的。 窗子打开得能通人了,柳如眉便翻身出去。 自然,也不曾忘记关上窗子。 柳如眉腾身飞上屋顶,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在屋瓦上留下了一个极暗的影子。 子夜,寻一个高处眺望,一眼便能看到王宫的方位。 因为,那灯火最通透,任由蜡烛一个劲儿的燃的,只有一国的王宫。 有了一个醒目的方位,柳如眉也不缔于摸瞎了。 踏着屋瓦,碰撞出轻微的声音,柳如眉施展轻功,往王宫而去。 王宫地牢是最森严的,也最容易找到。 是以,柳如眉先去的大内。 柳如眉相信,夏王若是抓到了柳鸿,必然不会关在天牢之中,指不定他会将之藏于什么地方,自然是多加的搜索为好。 再者,诸国的王城牢犯一般都会记载在册,每月的册子都会交给自己国家的王上。虽然王上不一定会去看,但是却一定会将之收拾到一块,再要查阅,便能更加的方便了。 柳如眉几个腾身,便飞至了城墙之外。 这时,一批拿着长枪、穿着盔甲的巡逻士兵正往这儿过来。 他们的每一步都带着铿锵的金石之音,柳如眉只消听着那声音大小与传来的方向,便能猜得他们离自己有多远的距离。 柳如眉贴身在墙上,她今日过来,不曾同任何人说,也就不曾备得任何的器具,只能凭自己的一双手脚进出。 巡逻的士兵更加近了,同来的还有一道火光,黄灿灿的火焰,“滋滋”声响,格外的醒神。 光是这般,恐怕难得躲过这些兵士。 柳如眉四下里看了看,瞥见稍远一点的角落里有一簇草丛,柳如眉当即蹿了过去。 这一过去,柳如眉才能清楚的看到这个草丛的模样——稀稀拉拉的没有过多的枝叶,且其中的间隙之大,只要拿着火把过来,藏匿在其中之人,恐怕就会原型毕露。 倒是一个分外恶毒的陷阱。 巡逻的士兵又近了。 柳如眉算计了一下那些个兵士的所行的路线,他们并不会走到这儿来。 听着那脚步声,柳如眉思虑再三,决定堵上一把。 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渐行渐近,柳如眉的心中也是随之快速的跳动,心中的慌张可不止一星半点。 夜探王宫这种事,可不是拿来说说的,柳如眉又不是专做这种事的。 就是专做这种事的,也不见得他们的心中就半点不慌。 夜风透过草丛的间隙吹了进来,吹到了柳如眉的脸上,着她分外没有安全之感。 她的鼻翼边上,就是一小枝的草叶,随着微风,轻轻的曳动,不停的在她的鼻子上“挠痒痒”。 起初,柳如眉没有半点感觉的。但是过了一会儿,柳如眉便觉得那处叫草叶挠得痒起来了,鼻中也仿佛是进了什么虫儿似的,传来了一阵阵的瘙痒的感觉。 柳如眉想打喷嚏了,但是巡逻的小队已经走到了她的斜前方。 这个喷嚏若是打了…… 柳如眉忍着,她不能叫她此番无功而返。且今日出了半点的生息,她之后就难得靠近王宫了。 柳如眉抬手掩着口鼻,脑中大半的心神都给了鼻中的感觉。 但是越是忍着,那家伙便偏生的同你过不去。 最后,柳如眉没能忍住。 “啊啾!” “嘭嘭嘭——” 柳如眉本是觉得完了的,但是那一霎那,还响起了旁的声音。 那震天的几道声音,完全的将柳如眉的声音掩盖住了,也将巡逻小队的注意力给拉了去。 小队的士兵临行前,一人望了一眼柳如眉的方向,柳如眉瞧他是觉得异样,想走过来的,但是他们的头领着他们去那声源之处。 ——那边火光冲天,必然是出了事,相而较之,这里倒是没有那边重要。 风他们行远,柳如眉才缓缓的自草丛中站了起来,身上沾上了几片草叶,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那个方向,是天牢? 柳如眉却是没有想到,今日除了她,竟然还有人来了这儿。 听这声儿,不会是将地牢给炸了? 那个什么黑火药有此效用,柳如眉还是知道的,只不过甚是容易伤到运作之人,是以诸国都有,却甚少用出来罢了。 不过这些事,不是柳如眉该去关心的,她还有她想做的事呢。 第四十四章 调虎离山之计 却是得谢谢那炸了地牢的人,助了她一程。 没有巡逻的卫队,这里便任由柳如眉动作了。 柳如眉提起气,将气运至足下。蹬腿、接力,一气呵成。 立在城楼顶端,柳如眉着那火光之处看了一眼,那里聚集了很多的兵士,除了本来就冲得高高的火光,还有许多的火光,自各处往那儿过去。 可见,片刻之后,那儿的兵士只会更多。 柳如眉拍掉了身上还粘着的细碎草叶,落到了宫墙之内。 这是一条宽阔的马道,地上覆的是红砖,经年岁侵蚀,上头尚有凹陷的地方,但是于那些大商大官府上的路,还是要平整不少。 柳如眉不是第一次踏入这样的马道之上,但是每每将脚落到这样的马道之上,都会着人心境平和。 是以有许多的宫人宁愿终老于此,他们出了这道宫门,便不会再有这样的享受了。 柳如眉快速的瞭望,她的近前有一道城门,那是王城西门,柳如眉算了算自己的方位,往城门那处去了一些。 一国之君,他的宫寝应当是在王城的中心,挨着每日上朝的金殿。 柳如眉穿梭与这些宫墙之中,路上没有遇着半个人,一路通畅无阻。 若不是已经知晓外头出了事,柳如眉会觉得自己这是中了埋伏。 一刻之后,柳如眉站在朱红的墙下。穿过她面前的这道墙,就是金殿之所在。 柳如眉跃上红墙,沿着墙飞奔,夏王的宫寝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忽而,一道黑影先她一步蹿了进去,那速度之快,柳如眉都要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眼之所见虽是不一定是真的,但是柳如眉信自己的感觉。 原来是调虎离山之计,有意思。 这夏王不知到底抓了几个将军。 柳如眉自认没有那个黑影厉害,并不敢直接进去与之硬碰硬,她趴在檀木门上,细细的听着其中的动静。 但是听了几息,柳如眉却是没有听到半点的动静。 总不缔于,那人只是过来看个风景的? 柳如眉轻轻的推开了厚重的檀木门殿中有浓浓的一股安神香的味道,柳如眉自觉不是如何敏锐的鼻子都能闻出这股味道,可见这安神香的用量之重。 没走两步,柳如眉便觉得脑袋有些昏了,八成是给那安神香弄的。柳如眉将丹田中的气运了一丝到脑中,脑袋即刻便清醒了许多。 清醒过来,柳如眉拿出了手绢系在了脸上,应当也是能稍稍阻挡几分这股味道之传递的。 柳如眉的脚步放得极其的轻,着她自己都听不到那声音,她缓缓的穿过微曳的帷幔。 “王上,你的命如今已经在我的手中了,你还是不肯在这旨诏书上盖上玉玺吗?”阴测测的声音忽而响起,柳如眉侧挪了两步,不再继续靠近。 柳如眉转了位置之后,便能清晰的看清里面发生的事了。 那个黑衣男子将匕首架在着着黄色纹龙的中衣的青年身上,这青年显然便是夏王。他为人所胁迫,但是并没有屈服之意,他的腰背挺立,半点不叫它弯下。 “孤王为何要听你的,盖上玉玺之后,孤王的命一样没了。既然盖与不盖的结果一般无二,那便更可笑了,孤王为何要便宜了你?”夏王嗤笑,笑这黑衣男子多此一举。 黑衣男子紧了紧手中的匕首,更为贴近夏王的脖子:“哼,你可要知晓,你的天牢里,如今是如何一番景象!” 夏王从容的挑眉,随意的摆了摆手:“天牢里如何,干孤王何事?左不过是些穷凶极恶之徒,死了也便死了罢。” 他分毫不在乎男子是否将匕首挪得更近,或者说,匕首离他的脖子近亦或是远,都不在他的顾虑之内。他甚至主动的将脖子送到男子的匕首下,任由匕首划开他的脖颈。 仿佛那不是他一般。 黑衣男子连忙收手。 显然男子输了夏王一筹,他并不敢真的下手杀了夏王,也夏王正是知晓这点,方才如此肆意为之。 “赵易!”夏王喝了一声。 一个人自梁上下来,半跪在地。 他在地上停顿了片刻,兀自起身,闪身便挪到了黑衣男子的身边,一掌便将男子拍开。 黑衣男子叫这一掌,直直的砸到了墙上,落地声巨响,恨恨的瞪着坏了他事儿的赵易。 可见这一掌之威。 看到此景,夏王朗声大笑:“我的天牢你就是烧了又能如何,只要孤王还在,那些都不是要紧的。”他起身拍了拍杨易的肩,“做得好!” 杨易微微颔首,一言不发。 夏王走到那个黑衣男子的身边,一脚踢开了他手中的匕首,将他的一双手踩在脚下,用力的蹂躏之下,弯腰揭下了男子蒙面的黑纱。 “果然是你!”夏王冷笑,念出了他的身份,“杨管家。” 杨管家凄凄一笑,却是转目看着赵易:“你身为王爷的儿子,竟然偏帮夏王,你这是在害王爷,也是在害你自己!咳咳……” 他的神情分外的高亢,连吐了两口血,却是没有打动赵易分毫。 在夏王的注目之下,赵易捡起了地上匕首。赵易的手微微一顿,向柳如眉的方向瞥来。 夏王不知赵易为何定住,只以为他心软了,便催了一声。 躲着的柳如眉为他的眼神看得一惊,连连退了两步,险些发出声响,幸亏她接住了架子上落下的物件。 柳如眉将那物件重新摆上架子之时,便听到了一声惨叫。 再看之时,那个管家的腹上插了一把匕首,死不瞑目,面目狰狞。 “赵易,你做得甚好,此番之后,孤王自然会为你记上一个大功!”夏王正襟危坐,一派帝王之威,“日后,你定会踏在赵晗身上的!” 第四十五章 那滋味,她岂能承受? 遑论那个死去的杨管家,亦或是夏王所说,都将这赵易的身份袒露了出来—— 摄政王赵晗之子。 夏国的摄政王是个厉害的人物,昔年柳鸿与他就短兵相接过。同为少年将军,若是说没有半分好奇、争强斗胜之心,那绝对是假的。 柳鸿和赵晗一战,柳鸿以一招之差落败。周国的黎城在那一战中输与了夏国,虽然后来又叫柳鸿抢了回来,但是这是他自认的一个污点。 赵易端正的跪在地上,并未去应答夏王的话,也没有揭发柳如眉的存在。 就算赵易的面上没有半点表示,但是柳如眉岂会不知道他已经发现了自己,虽是不知为何没有披露罢了。 柳如眉揣测赵易意图大约是着她知难而退,自行离去罢了。不过即便是赵易放了时机着她走,柳如眉也不会走。 她要亲耳从夏王的口中听到柳鸿的消息。 夏王看了赵易一会儿,面上的喜意就散去了。赵易这个人性子沉闷,一张脸自然是板着的,夏王看着他的脸,便没有了再与他说话的心思。 “罢了罢了,今日也幸苦你了,你也早些休息。”夏王扬袖,挥了挥。 就如此了了? 柳如眉满心困惑,但是却是不敢动分毫,若是同那倒在地上的人一般,被设计了进去,那滋味,她岂能承受? 长时间的维持着那般一个姿势,柳如眉的脚下开始有些麻了。 赵易得了夏王的吩咐,便起身将杨管家的尸身拎了起来,预备拖去门外,着柳如眉的方向过来。 尸身上的血尚未完全凝结,被赵易拖着,地上留下了一条艳艳的血路,分外的刺目。 夏王本是准备休息下的,但是入目就是如此灼灼的颜色,哪里还能有休息的心思,连忙唤人进来。 柳如眉暗道不好,前有狼,而后有虎。 由不得柳如眉思虑,她腾身就要越到梁上,赵易却是突然出手,将她拉住。 柳如眉心中一慌,赵易捂住了她的嘴,柳如眉刚要挣扎,却正正对上他的那双眼睛。 赵易对着柳如眉摇了摇头,拉着她与尸首自正门出去。 进来的宫人垂着头,看到赵易的那身衣裳,兼之地上的血迹,更是不敢抬头,哪里还能去管赵易的身边是否还有旁人。 在柳如眉诧异的目光之下,赵易将杨管家的尸首弃在殿外,带着她走到了宫墙的一角,着她离开。 “你为何要帮着我?” “走,莫要进来了。你要找的人,不在此地。”赵易哑着声音说道,言语间洞悉一切。 柳如眉觉得赵易的声音有些微的熟悉,但是并不是如何之明显,柳如眉只做自己想多了。但是他既然说了这话,就不能说他不知道这事。 “你知晓我在寻什么?” “自然。” 他的寥寥数语之间,柳如眉见到他的眼中有柔光闪过,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心爱的人或事。 “那你是知晓周国的柳将军在哪里了?”柳如眉直觉这时的赵易没有毫厘的杀意,这才将这话问了出来。 赵易直直的对着柳如眉的视线,与她相视了片刻,而后避开了柳如眉眼,她的眼中的光亮实在烁人。 赵易一直不答,柳如眉的心中有些焦躁。虽然如此,她的面上还是维持着镇定自若的神色,复又问之:“为何不答我的话,是夏王着你不能言这事?” 赵易摇了摇头。 居然没有避开她的问题而不答,着柳如眉惊讶的同时,也看到了一丝的希望。 “不然你为何不与我说?”柳如眉问这话时,缓缓的靠近赵易。 她纤瘦的玲珑身子快要贴到他的身上了,每个吐字都带着一丝如兰的吐息,女儿家的柔软与赵易何其之接近。 这感觉,着赵易僵了僵身子,面上也染上了胭脂色。 僵持了不过一刻,赵易便一把将柳如眉推开了:“……姑娘且自重。” 柳如眉被推得一个踉跄,一时不曾稳住身子,就要往后倒去。柳如眉的身后便是坚实的红墙,若是磕上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易自然知晓,不过他的身体远远要比他的脑袋转得快得多,他的脑中尚不曾想到这些之时,伸出了一双手将柳如眉揽入怀中。 柳如眉被赵易扣在怀中,赵易的身上还沾着血,有着浓浓的一股血腥味但是却没有那骇人的肃杀之气,只叫她觉得心安。 明明才见赵易动手杀了人,但是柳如眉就是觉得赵易不会动手,她自己也不知这是为何。 赵易抱着柳如眉抱了好一阵子,才恍然的慌了,但是却是再不敢用力去推,慢慢的将柳如眉安置妥当,才松的手,就仿佛是在照看什么易碎的物件。 这股视线,柳如眉不是第一回 感觉到,莫名的熟悉,着她想起了墨修容。 或许是怕自己的目光过于火热,赵易收了收自己的眼神,说道:“柳将军已经回周国了。” 回去了?夏王抓来的人,竟然会这般容易的便放了回去? 柳如眉的神色不带半分的遮掩,赵易只要看上一眼,不懂也难。 “柳将军从东韩回去了,算算时日,柳将军应当是已经到了府上了。”赵易说的淡然,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是什么惊天秘密。 但是这个消息对柳如眉而言,却不缔于惊天秘密。 依照东韩这个动作看来,这场仗,是必然要打起来了。 “我如何能信你,你是夏人。” “你如今不是已经信了吗?”赵易微微一笑。 赵易的五官端正,却不如何的出色,但是笑起来却十分的着人着迷。只消你看着赵易,便会不自觉的叫他带进去,兴许连为之所骗,也会笑着同他道一声谢。 柳如眉便叫他惑住了,但是赵易却是当真是不简单。 为何她从来不曾听说过这个名号? 柳如眉并未在王宫耽搁太久,且赵易也不许她耽搁。 赵易说王城如今甚是危险,天牢被烧,里面的牢犯死了大半之数,也逃了个小半数。夏王虽然不急,但是有的是人急。 第四十六章 可,将军呢?” 就他们这说话的间隙,御林军便过来了。 御林军着着新式的盔甲与兵刃,盔甲之间摩擦碰撞的声音,在夜间尤为清晰,就仿佛是山涧中的瀑布与鸟鸣之声。 赵易拉着柳如眉便蹿上了屋上,两人趴在顶上,微微探出自己的脑袋,观察着御林军的行动。 “王宫里没有其他的暗卫吗?”柳如眉忽而想到了这一茬,比做着口型,轻声说。 赵易严格上来说,是夏王的族兄,算不得暗卫。 柳如眉是不知道他们之间做了什么交易,着赵易杀了自家府上的管家,与自己的父亲为敌。但是身为一国之君,夏王的身侧应当有一二个暗卫才是。 不知他们此番的作为,是不是全都落到了夏王的眼中。夏王看着他们就如同那棋局上的棋子,傀儡戏里的傀儡,逗趣他,且为他所用而不知。 赵易摇了摇头。 柳如眉不解,这摇头到底是何以? 彼时,御林军已然将夏王的寝殿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严实,要的就是一只蚊蝇都飞不进去。 但是同样的,柳如眉他们也出不去。 御林军乃是夏王的近卫军,都习有功夫,虽不如何之精通,但是人多。 一人一拳,便可叫那找茬的人喝一壶的了。 柳如眉看着赵易,可是他把她给拉上来的,如今可必要带她出去。不然丢下她一个人,必然要吃冷箭的。毕竟赵易可是身兼数职的之人,他就是如今下去,可能也不会遭到盘问。 柳如眉算是有些眉头了。 原来,这夏国王宫之中,除去夏王,这最大的可不是王后,而是赵易。 赵易想了想,直接拽着柳如眉下来,落到了御林军的近前。 赵易不会是想直接将她交出去?那可就真的是她错信了赵易。 “什么人?”御林军的将领低声喝道,不想惊扰殿中的夏王。 数名兵士举着火把,轻声缓步的将他们围了起来。 明亮的火光突然照过来,适应了许久夜间昏暗的柳如眉眼前一白。片刻的失明,着柳如眉的心中更是不安,反过来抓住了赵易,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衫,扯出了道道的褶皱。 赵易巍然不动。 御林军的将领看清了赵易的模样,连声赔礼:“末将不知是赵将军,惊扰到将军,实在是卑职不是,还望将军莫怪、莫怪!” “无碍,守好你的位置,应当的。”赵易温声安抚,做足了将军的姿态。 那将领应答,本是准备直接挥手着兵士们离开的,但是他忽而看到了赵易身边的人。 “将军,她是何人?”将领指着柳如眉,颇为怀疑。 被点名的柳如眉心中亦是忐忑得紧,就这么叫赵易供出来了,怕不是要被抓起来了。 “王上的暗卫,今日没有妥当的护好王上,是以我代王上惩治惩治她罢了。”赵易抬眼,说着将柳如眉往自己的身边带了带。 柳如眉有些不甚适应的动了动身子,没有挣脱出去。 将领看看他们间的状态,柳如眉的衣着也不像是那行刺的刺客,说是暗卫好像勉勉强强。但是他们确实都不曾真的见过夏王的暗卫,赵易既然说这人没有危险,那便就没有危险。 将领挥了挥手,围着柳如眉他们的御林军当即散开了。 “王上已经休寝了,将军也早些休息。” 赵易点了点头,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拉着柳如眉除出去了。 一路上,通畅无阻,直至自东城门出去。 周遭无人,赵易当即松开了柳如眉:“姑娘快走。” 这路上,柳如眉想了颇多,她思来想去,能够让赵易救她一命的,大抵也只有墨修容了。 说起来,柳如眉已经许久不曾见到墨修容了,此番出门走得如此远,不知他是否去府上寻过她。 “赵将军认识墨修容吗?” 听到这个名字,赵易分外漠然,好一会儿,才同柳如眉摇了头。 柳如眉发现赵易分外的喜欢摇头,大约是为了尽可能的不言语? 但是赵易就是太过淡然了,墨修容的大名,柳如眉不敢说人人都知道,但是却是诸国最头疼之人。 柳如眉继续说道:“就是那个雨杀宫的宫主,赵将军从来不曾听闻吗?”以此为之提醒,望赵易能够想起来。 赵易沉默了许久,似乎是在他的脑中搜寻着墨修容这个人一般。 柳如眉看着赵易微垂的眼,眨眼的频率不如何的高,确实是在思索着什么,他似乎是真的不知晓。 柳如眉本来以为可以听到一些墨修容的消息,最好能见见他——如果真同赵易所言,柳鸿已然归去的话。 柳如眉将将转身,忽而听到赵易说了一句:“我认得墨修容,他与我是知己。” 赵易这般反应,说他是墨修容的知己,柳如眉不甚信他。但是她还是默默地用她那双娟秀的眼盯着赵易,一来听他如何言说,二来她要去抓赵易言语中的漏洞。 柳如眉自认与墨修容同处了七年之久,墨修容的举动她都看在眼中,自觉与墨修容已经分外了解了,赵易说的与墨修容相关之事,她自认可以分辨出真假来的。 她柳如眉应当是这世上,对墨修容最了解的人。 “墨修容着我告诉姑娘,早些回周国,他需得些日子,方能去见姑娘。” 赵易的面上明明没有半分神色,但是柳如眉自其中听出了几分缠绵之感。 这话着实像墨修容会说的,但是着赵易言语间如此缠绵之人,是谁? 柳如眉还未来得及问,赵易便走了。 赵易的速度之快,怕是只有墨修容才能与他相争,如此说来,他们能成为知己,也就不那般稀奇了。 得了赵易的信儿,柳如眉自然只能回客栈了。 虽然不是如何信赵易这人,但是柳如眉相信墨修容,既然是墨修容说的,那便信上一分。 柳如眉回了客栈之后,次日,她才同秋菊说了她今来夏国的缘由。 “小姐是出来找将军的?”秋菊满目不可置信的看着柳如眉,不过柳如眉也没那必要去骗她。 而后秋菊又四下的寻柳鸿的身影,却是连半个影子都不曾看到,又是疑惑,“可,将军呢?” 第四十七章 自然是有人去放了火 “我也不知爹他如今身在何处,我昨夜去了夏宫。”柳如眉坐在桌前,无精打采的撑着半边的脑袋。 昨夜柳如眉是听信了赵易的话回来的,但是她而后有细细的想过,赵易要骗她也未尝没有可能。 说什么同墨修容是知己,那为何连她的名字都不知晓,尚且要花那么多的时间去想墨修容的事?八成是个骗子罢。 “啊?”秋菊半晌才反应过来柳如眉说了什么,连忙走近柳如眉,细细的端详她的身上受没受伤,可是完好无损的回来的。 瞅了柳如眉半天,确保着实没有在她的身上看到伤口,秋菊才同柳如眉抱怨:“小姐,你要出去怎么不同那几位大哥说,况且又是夏宫这等事儿,万一要是有个什么好歹,那可如何是好?” “没有那等万一……” 柳如眉刚要说自己的武功好时,秋菊却是先曲解了她的意思,连连拍了自己两个耳刮子:“是奴婢嘴贱!奴婢嘴贱!竟是说了这等不吉利的晦气话!还望小姐莫要介怀……” 秋菊虽然曲解了她的意思,但是柳如眉并不打算纠正她的话。 秋菊自己打得还是有些重的,嘴上红了一片,着柳如眉看着有些心疼,秋菊总是会想太多,就怕她责怪于她。 秋菊半点不觉得疼,只是略微揉了揉:“那小姐,我们如今?” “再等等,今夜,我还要去一遭。”柳如眉忽而坐直身子,望向窗外,那是天牢的方向,那里的火还不曾灭尽,腾着袅袅的烟子。 “小姐,您可已经去了一回了,为何又要去?”秋菊不解,着柳如眉的位置看去,才看到那烟子,“欸?小姐,那处如何起火了?” “夜半着的火,自然是有人去放了火的。”柳如眉漫不经心的说,并不想不纠结于放火之人。 “这可是夏国的都城啊,竟然会着人放了火,那夏王不就知晓了吗?今日城中的限令应当是变严的,我们今日要走怕是也走不掉。”秋菊十分冷静的同柳如眉分析着当下之情境,更是不赞同柳如眉再次出去,“不止是顺城,夏宫的守卫应当会更为森严,小姐,您可不能这么撞上去啊!” 秋菊说的道理浅显得很,柳如眉岂会不知,但是她笑了:“我何时同你说过我要去夏宫了?” 秋菊歪头,侧着看了柳如眉一眼,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了,恍然大悟,惊呼:“小姐,您是想……” “嘘——”柳如眉轻轻的将秋菊的嘴捂住,眯了眯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夜,朔风起。 阵阵的风拍打在窗上、墙上,发出了高昂的呜咽之声。这嚎啕之后,又似是震怒的咆哮,着人心尖浮起一阵阵的寒意,不由的便想往棉被中钻。 柳如眉起身,即便是有内力护着,也仍旧有那么几丝的漏网之鱼,蹿到了她的体内,着她一颤。 秋菊自知道柳如眉要去做什么之后,便不能安下心来,久久无法入眠,如今柳如眉有了动静,她当即便跟着起来了。但是她与柳如眉不同,没有内力护着,离开被子,便冷得牙根直打颤,抱着身子说:“小…小姐,您…您这便要走了?需不需将外间的几个大哥,叫…叫过来同您一道去……好有个照应。” 柳如眉过来就将秋菊按回到了被子中,着她好好的睡着。 昨夜柳如眉之所以轻声翻窗出去,全是为了秋菊着想,于外间的兵士,她倒是不曾想太多。 今日柳如眉就没有那些顾虑了。 柳如眉将秋菊安抚妥当了才出的屋,两个守门的兵士看到柳如眉,目光在她的身上凝了许久,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有跟上去。 不过客栈已经闭门了,夜间出去要去同掌柜的说,柳如眉做的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事,所以依旧只能翻窗出去。 今夜风云滚动,较之昨夜言之,山雨欲来。 天牢那处的烟子已经散了,但是柳如眉觉得尚能在空气中嗅到一丝焦糊的味道——这味道着实叫人厌恶得紧。 柳如眉很快便飞越到了天牢的地界,天牢化为废土,其上的屋子被焚得焦黑,地上散落了不可计数的被焚得黝黑的木炭。 确实是一个人也无。 夏王着实如柳如眉所料,没有派人守在此地。 屋子虽然塌了一些,但多数还存留着被焚之前的模样,上面的字样依旧清晰可见,柳如眉要看的便是这些。 步在这片废土之上,柳如眉尽可能的控制着自己落脚的轻重,怕的就是一个落脚,便毁去了全部,那就真的是半点线索都寻不到了。 从天牢的正门进去,是守卫天牢的衙役之所在,因着离正门最近,多半的衙役都逃了。而闷死在里头的,几乎都是监牢中的犯人,想逃也没有钥匙,或者是那几个运气实在是差的衙役。 这监牢几乎保存得完好,全是因着那一道道的铁栅栏,支撑着所有的重量。 正是知道这点,柳如眉凑上去看那墙上的字之时,格外的当心。 墙上的木牌写了这处的监牢中关的是什么人,何时关进来的,需得关多久,当真是清楚明晰。 越是外的监牢,所关犯人的时日自然是最短的。 柳如眉一间一间的过去,每一间监牢中几乎都有一具焦尸,还有的监牢之中置有数具。 忽而柳如眉看到了一间空的囚室,牌子上写的是“死囚张更”。因着不能毁坏铁栅栏,她细细的将这间囚室沿着墙看了个遍,没有看到有一处被人力损坏。 莫不是已经着人拖出去行了刑?若真如此,这张更的牌子应当会叫人拿掉的。 柳如眉的心中存疑。 “嚓嚓嚓——” 突然,间隔着那堵脆弱的墙,柳如眉听到了外间传来了声响。 细听之下,是脚步声。 伴着这脚步声,柳如眉还听到了一些人语声。 “当真是此地?”一个男人轻声问。 他显然是刻意的压低了声音,但在这样的夜里,如此这般的地方,他的声音却能十分清晰的传到了柳如眉的耳中。 第四十八章 他们的身份 “废话!”另外一个男人怒骂,他的声音较之之前的男人,那就是雷霆之声了。他这一声下来,震下了屋上松动的碎屑,悉悉索索的落在地上,如同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一般。 便有不少是落在柳如眉的身边,更有些许落到了柳如眉的头上,柳如眉微微晃了晃脑袋,头上的木炭碎屑便“飒飒”的落了下来。 先说话的那个男人似乎也叫这后言语的男人惊吓到了,愣是一句话也没有再讲出来。 他们的脚步声近了,柳如眉下意识的想躲,脚才迈出一步,她忽而想到自己如今身处,又默默的收了回来。 “大哥,弟弟我不曾看到半个人影子,我们做什么要躲得这般费劲?” 这个自认弟弟的男人渐渐的拔高了声音,停顿了许久,这里也就只有他的声音,且隐约尚能听到一丝微薄的回声。 这样的场面,仿佛是在肯定及回应他的话,着男人的心中的狂妄不断攀升,直至顶点,兴许并无界限。 “看,大哥!这里只有你我兄弟二人,哪里会有那什么夏王的伏兵?都是姚丞相骗我们的!”弟弟说着,还不忘跺了跺脚,着这危楼又松动了一丝。 “啪——” “你别乱动,乱动甚么?你这可知道玩意儿多么的悬?要是毁了,丞相可不得找你算账?” 听这声儿,是哥哥给了弟弟一耳刮子。 弟弟“哎哟哎哟”的直叫唤,已然分毫不记得自己是过来做甚么的。 “大哥,你这是作甚?” “欠教训!”哥哥吼了一嗓子,也就懒得去理弟弟了。 外间摸摸索索的声音愈来愈大,愈来愈近,柳如眉听着那声音是往自己这位置过来的。 屋上的碎屑渣子还在不停的往下掉,柳如眉险些就吃了满口的渣子,的亏没有落到她的嘴里。 这两人究竟是来做什么的?这般姿态,一点都不想是来这里探秘的。 一来,他们与昨夜放火的人必然不是同一路的;二来,夏国没有丞相一职。 如此算来,他们不是夏人,却想来这天牢里找物件、或者说是来找人,那不是正好与赵易说的有所相悖吗? 这般算来,赵易便是在诓骗她了?柳如眉有些难得理清这其中的门路。 他们要过来了。 柳如眉退让开来,且让她看看,他们此番过来之缘由。 这对兄弟站在这间囚室的正外边,弟弟看着被焚裂的墙,伸手就要去碰,被哥哥一把拍了下来:“毛毛躁躁的,我就不该带你出来!” 弟弟有些委屈:“大哥,你总说我做得不好,千遍万遍我都改干净了,你如何还要说我?” “你千遍万遍都改不掉你这个啃泥的性子!”哥哥恨恨的说完,将脑袋更为凑近墙面,细细的听着里间的声音。 好大一会儿,柳如眉都未听着外头的声儿了,有些疑惑这对兄弟是不是察觉了些什么,毕竟她没有如何的躲。 “滋……” 散碎的渣子被柳如眉踩在脚下,发出了声响,全落到了外间的哥哥耳中,毫厘不差。他抬头,刚要同弟弟说,岂知着人在背后用力的推搡了一下,他反手便将推他的人抓住,两人一齐撞在轻脆的墙面上,着它“轰”的一声,连带着一旁的墙都塌了个干净。 “嘶——大哥,你拉我做什么?”半个身体躺在哥哥身上的弟弟,愤愤的喊。 “哎哟……我都不曾算你推了我的事儿,你竟然还要算我拉了你的事儿!”哥哥气得发笑,捂着自己的腰,撅着屁股顶了一下弟弟,却是半点没将胖成猪的弟弟给顶下去,转而将腰扶得更紧了,连声高喝,“快!庞大宝,赶紧的,从你哥我身上滚下去!滚下去啊!快!” 庞大宝被哥哥庞大贵的这一声给唬住了,缩了缩脖子,咽了咽口水,眼珠子滴溜的在四下里瞥了一圈,真的麻溜的从庞大贵的身上滚了下去,还在地上滚了一圈,粘得满身黑不溜秋的。 柳如眉没躲多远,这正好是是个庞家兄弟看不到她,而她却能看到两人的一处角落。 借着外面的满月,柳如眉可以清晰的看到这两人的模样。 那弟弟庞大宝是个矮矮胖胖的男人,满身的富态,但是从他的动作来看,灵活得不得了。而那哥哥庞大贵则是个瘦瘦高高的男人,脑袋要比他弟弟灵敏得多,但是身子显然就没有他弟弟灵活了。 刚刚那一压,似乎是将庞大贵的腰给压伤了,这半天的功夫,他只能躺在地上“嗷嗷”直叫,却是爬也爬不起来。 柳如眉看着这样一副滑稽的场面,当下就笑出了声。 庞大贵瞥过来了一眼,却没有心思去管周遭是不是还有人,兀自的朝着庞大宝招手:“大宝,还不快来扶我起来!你就不能动动你的脑子吗?” “我的脑子向来如此,你不是此此都说吗?” “废话!快过来!” “哦。” 庞大宝唯唯诺诺的走近,一把将庞大贵从地上拉了起来,只听“咔嚓”一身,站起来的庞大贵软了一只手。 庞大宝惊吓得赶紧的松了手,庞大贵的右手就这么耷拉了下去。 他的这只手,折了! 站起来,能走的庞大贵完全不想搭理庞大宝这个罪魁祸首。但是想着他们此番出来,是为了陛下做事的,庞大贵还还黑着一张脸,正都不正眼看庞大宝,只吩咐他:“屋里有人,你去解决了,长点脑子!” 兄弟,义气同枝。 庞大宝虽然脑子笨,但是庞大贵受伤了,他心中也颇为难受,庞大贵的吩咐,他如今是不管难不难,直接就往上冲:“大哥,我此番定会去给你报仇的!救出陛下!” “……蠢货!” 庞大贵遮着自己的眼,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寄望于庞大宝能够以武艺制敌。 庞大宝还不曾来呢,柳如眉就已经笑开了花,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着如此蠢的人。 他呼出那身陛下之时,柳如眉便能清晰的定义他们的身份了。 ——东韩人。 第四十九章 想必,必然知道什么 庞大宝冲到她的近前,柳如眉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要“救陛下”…… 啊?东韩陛下被夏王抓了? 柳如眉被这消息打得一愣,以至庞大宝冲来之时,未能及时规避,着庞大宝撞到了半边的臂膀。 莫看庞大宝胖,他这一下子撞过来,柳如眉险些同庞大贵一般,废了一只臂膀。 幸得柳如眉及时用内力,裹住了那被撞到的地方,是以只是被震麻了而已。 一身牛劲儿,只知道横冲直撞的庞大宝在看到自己的撞击落空之后,更是卯足了一股劲儿,发誓定然要撞在柳如眉的身上,最好是能撞死,那才解恨。 庞大宝的一双眼中,戾气暴起,他的身上霎时间腾起了一股煞气。这煞气直接就爆开了他的上衫,露出了鼓鼓的,极富纹脉的一双双臂,他的一身肉,都十分的有分量。 看着庞大宝这一身的肉,柳如眉也必然不会找死去同他硬碰硬,那样出事的,绝对是她。 柳如眉一回避,庞大宝就知道柳如眉怕他,更加肆无忌惮,他的一抬手一投足之间,倒下的就是一面,亦或是一大片的墙。 存留完好的天牢,在这顷刻的功夫,便叫庞大宝毁去了一半。 “大宝,莫要毁了这屋子,将这人赶出去便作罢了。”庞大贵高声同庞大宝说。 庞大宝打红了眼,但是庞大贵自觉不能跟着红眼,他尚且还记得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庞大宝瞥了一眼庞大贵,眼中的戾气依旧是那般的重,不为他的话而褪去半分。 但是柳如眉发现,庞大宝确实在听庞大贵的话行事。 庞大宝虽然依旧不停的朝柳如眉撞,但是他会控制自己撞过去的力度,会算好这之间的距离,保证自己撞过去之后可以及时的稳住脚,不去毁坏这里的墙,留存屋中的完好。 柳如眉自认这样比下去,她不可能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待下去,了解他们所行的计划。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 既然这庞大宝这么听庞大贵的话,不如便去将这庞大贵给擒了? 柳如眉已然观察了这庞大贵好一会儿了,他的一举一动告知柳如眉,他不会武功。 这般更好,她便能更加容易的擒住这个“王”了。 这番,庞大宝一冲过来,柳如眉侧身避开之后,便飞快的扑向庞大贵的所在。庞大贵也不啥,一看便只柳如眉调转了目标,连忙出声提醒了一句,便赶紧的挑了一处“黑屋子”,钻了进去。 庞大贵当真是镇静,被人追着,还不忘自己的能力。 柳如眉早就看出了庞大贵于声音这一道上颇有建树,他的耳朵格外的敏锐,仿佛无论多么轻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一耳朵。 柳如眉才不会跟着傻傻的钻进去,去这个对庞大贵尤其有利的地方。柳如眉转头看了一眼庞大宝,庞大宝的行动速度已经回到了他最初的那个状态。 柳如眉的心中很快就生出了一计:她就绕着庞大贵进去的这屋子兜圈子。 庞大宝没有庞大贵从旁指点,眼见着柳如眉就绕着屋子兜圈,他自然要跟着了,若是柳如眉着他不注意,就窜进去找庞大贵麻烦了呢?他可还没忘庞大贵受伤了,这必然是会落在下成的。 柳如眉暗笑,庞大宝只要跟上来,就是中计了。 庞大宝可不知什么反个方向同柳如眉跑,他没那个脑子。 里面的庞大贵自然猜到了柳如眉的意图,再里面急得团团转,但是他不会武功,一出声便会暴露自己,那便是在助柳如眉的计策成功。如此一来,庞大贵只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停的跟着柳如眉他们在屋中转圈。 如果真叫柳如眉的计策成了,他也好捡一个逃命的机会。 完全不知道柳如眉与庞大贵所想,庞大宝追柳如眉追得正欢,唯一着他恼的,大抵就只有柳如眉为何跑得那般快了。 柳如眉一遍一遍的消磨着庞大宝的耐心,她就是要激怒庞大宝。 庞大宝越是气,他的速度就会更加的快,着他减不得速,藏不得拙。 一遍遍的兜圈之后,柳如眉找到了一个时机,飞快的往黑屋中蹿。 一直跟在柳如眉身后的庞大宝自然依旧跟在她的身后,等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时,已经晚了,他刹不住脚了。 “嘭嘭嘭——” 连环的巨响之后,天牢坚挺了许久的结构终于全部塌了。 “哎哟——” 没刹住的庞大宝又撞到了庞大贵,庞大贵还是没能隐住,又断了一只手臂。 这回,庞大贵是真的,想起也起不来了。 柳如眉缓缓的走近,自然的给庞大宝补了一脚,庞大宝翻了白眼,晕过去了。 “你们过来找东韩王吗?”柳如眉蹲在庞大贵的脑袋边,一只手缓缓的落到了庞大贵的脖子上。 “你问这做什么?”庞大贵有些慌,他如今是任人宰割了。 “夏王为何抓他?不是已经抓了周国的将军吗?”柳如眉默默的把话题风向转到了柳鸿的身上,只希望这不经意的话,能够从庞大贵那里套道一点消息。 庞大贵甚是仔细的盯着柳如眉的一张脸看,仿佛是在确认什么。 看了许久,庞大贵最终露出了一道笑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你便是柳鸿的女儿,柳如眉?之前总是为人提起过,你如何如何的温婉,原来都不过是表面功夫。” 柳如眉的心中突突直跳:“你如何知晓我?” 闻言,地上的庞大贵哈哈大笑,如果他的手不曾坏,必然会张牙舞爪。 “我为何知晓,呵呵,这个问题,柳小姐问得好!哈哈哈……”庞大贵扬起脖子,将脖子送到离柳如眉的手更近的位置,挑衅于她。 庞大贵料想柳如眉必然是有问题要问他,必然不可能直接将他杀了,他的小命还能留着。 柳如眉确实很想一把就将庞大贵掐死,但是庞大贵的姿态,又是一般,说明他确实知道一些什么。 譬如说,柳鸿之事。 柳如眉最后还是没能狠下心去掐死他,她松了手,便甩了庞大贵一耳刮子:“把你知晓的,都告知与我。” 第五十章 结交,做个知己 “呵呵,原来这便是柳小姐求人的方式?难道不应当是同我与大宝跪下吗?”庞大贵充分的发挥了他不要脸的架势,全然仗着柳如眉在没得确切的消息之时,不敢对他下手。 柳如眉真真的不想就这般叫庞大贵逃过一劫。 既然庞大贵有恃无恐,这就说明赵易一开始给的消息便是正确的,亏得她还来走这样一遭。 庞大贵想狂妄,柳如眉便要叫他狂妄不起来! 柳如眉猛地下力去掐庞大贵的脖子。 庞大贵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眼眶之中的一双眼珠子蓦地凸起,面庞自惨白之色,一直便为酱紫。 “为……为什么……你怎么敢?你就不怕陛下……陛下震怒,将你父亲就此……砍了脑袋吗!” 柳如眉自然不会叫他知晓原因,为何一定要着他死个明白?端看他对柳鸿的态度,柳如眉便不可能同他说这个消息。 话又说回来,他们那个“陛下”,不是叫夏王抓了吗。好似就关在这天牢之中? 那么这庞大贵怎么敢说出他们的“陛下”会砍了柳鸿的脑袋这般的话呢? 他们的陛下难道不是自然自身难保了吗? 简直可笑! 说起来,庞家兄弟最开始寻到的那件囚室是一个名叫张更的。张姓在周国尤为普遍,但是却是东韩国的国姓。 他们一开始找的那个位置,兴许是准的。 但是那个囚室没有半分的损坏,牌子也未被拿掉。 也就是说东韩王张更没死。 既是没死,那他如今身在何方? 柳如眉颇想弄清楚这点,她直觉,这一点,关系远大。 忽而,一阵金戈之声逐步逼近,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声音说的:“快快快!快!将这儿全部围起来!” 夏国的近卫军来了,这声音一听,便是那时放了她与赵易一同出来的那个将领的声音。 莫不是此地的动静大了,将他们引过来了。 柳如眉想过之后,又将之否决了。 就算是有动静,也轮不到出动夏王身边的近卫军。可要知道近卫军是做什么的,那可是专门保护一国之君的。 能有什么能排在保护夏王之前? 虽然如此定义了近卫军而今过来作为,柳如眉还是决定要避之锋芒,莫要去博什么其他的东西,丢了性命可就不好了。 趁着近卫军尚未将这整片围起来,柳如眉奔出了包围圈,寻了个好位置,准备来看看,接下来,会演如何一出戏出来。 圈子一围下来,那将领与他的两个部下,便发现了庞家兄弟的存在。 “乔大人,这……”跟在乔生身侧的一人面上带了几分惧意,毕竟两人的模样都狼狈狰狞。 子夜之间,看到这样的景象,如何能着人不被吓到呢? 乔生则淡然多了,伸手去探了探两人的脉搏。 一生一死。 于是乔生撇开了庞大贵,将庞大宝拖了过来,着身边的下属去拿铁链镣铐,越粗越好。 乔生的下属很快便取来了铁链与镣铐,乔生接过来,将庞大宝牢牢的锁住。他的这一番动作下来,庞大宝很快就叫他弄醒了。 庞大宝一醒便看到自己被锁起来,且找不到庞大贵的身影,分外的焦急,就想挣脱出去。 “我大哥呢?”庞大宝动了动身体,心怀希望的看着乔生。 乔生想了想庞大宝与庞大贵的关系,当真很难看出他们会是兄弟,但是还是指了指庞大贵的位置,毕竟无名无姓,便没有人来安置庞大贵了。 庞大宝一瞧庞大贵的那身衣裳,便能认出庞大贵了。身上的锁链限制了庞大宝的行动,但是庞大宝一咬牙,硬生生的蹭到了庞大贵的跟前,想唤他起来。 但是一个死人,哪里能够回答庞大宝的话?庞大宝就是摇一辈子,这人也已经醒不来了。 乔生是个心软的近卫军,虽然是他亲手将庞大宝给锁了起来,但是他不忍看到庞大宝在这儿一直撕心裂肺。 长痛不如短痛。 “他死了。” 他死了……听到这个消息的庞大宝如同丢了魂儿似的,全身瘫软的坐在地上,眼中不住的溢出泪水。 “你是东韩人?”乔生趁机问。 但是这个时机显然不对,庞大宝不想搭理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乔生忽而看到所在囚室的位置,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柳如眉看着乔生再无了疑惑的情况之下,亲自押着庞大宝,到了张更的那个囚室。 原来,拂去那囚室中的所有的表面覆盖之物,那底下,有一个密道。 看来,那东韩王就被关在那下头。 这般举动,当真是冒险! 柳如眉看着他们直至他们全部消失在密道的入口,不能过去凑一把热闹,她已然觉得没有什么看头了。 柳如眉一转身,却是对上那张略有几分阴沉的脸。 赵易。 “我不是着你离开的吗?你如何还在顺城?”赵易的嘴中多有不满,显然是于柳如眉不听他的话而生气。 怀疑赵易,而又被赵易抓了个现行,且他说的又是真话,柳如眉觉得自己的面上臊得不行。 “不信我?嗯?” 赵易盯着柳如眉,他那双眼已经洞悉一切。柳如眉就觉得,自己是不着寸缕的暴露在赵易的面前的。 “是我……不应当怀疑你的。”柳如眉垂下了头,语中满是愧疚,想要弥补弥补,但是柳如眉实在想不到有甚么是她能做的。 “罢了,快些回去,明日就带着你的人走。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晓太多为好。”赵易规劝。 一口气说了如此一长串的话,以赵易这个性子着实难得。 墨修容当真是交了一个好知己,柳如眉也觉得她可以与赵易做知己。 “赵将军,不若我们也结交一番,做个知己?”柳如眉对着赵易眨了眨眼,狡黠一笑。 柳如眉也不知赵易是个什么情况,她都这般同赵易说了,但是他面色却仿佛是更黑了。 赵易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的,但是盯着柳如眉盯了好一会儿,又是把话咽了下去,兀自的朝那密道的方向去了。 第五十一章 他的保证 柳如眉面上的笑就这般的僵在上头,心中冒出了一丝丝古怪的感觉。 不答应也就罢了,做什么还要甩她脸色?柳如眉心中稍稍有些不愉,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不是银子,哪里能够得人引得所有人扑向自己。 更何况,这世上,淡泊名利之人也不为少见。柳如眉觉着,赵易就像是这么样的一个人。 月上中天,子时已到。 入目便是一轮圣洁的明月,云儿浮散而去,刹那之间,便有了一副真相大白之景。但是这样过好的夜色之下,柳如眉捏了捏自己的双手,手上都是凉意,冷汗直往外冒。 拂晓,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柳如眉厢房中的窗前,窗子未关,清晨微暖的风一小阵一小阵的往里吹来,柳如眉与秋菊一道在收拾行李。 “小姐,虽然您说了将军回去了,但是我们这般回去,若是……”秋菊的手上还在叠一件衣裳,微微偏头望着柳如眉。 柳如眉好笑的弹了一下秋菊的额头:“你呀,总是想得太多了!” 秋菊呆愣愣,恍惚了一会儿,才挂上一抹笑容。 收拾妥当,柳如眉带着秋菊同几个兵士以及宇文烨碰了个头,便去退了房,着日启程回周国。 到了抚城之时,柳如眉给了些许银两与宇文烨,将他留在了抚城。 “小姐,救命之恩,我自然亦是拿命来报。烨会一直留在此地,为小姐建起一道坚实的后盾。”这是宇文烨同柳如眉的保证。 这话听着着实令人舒服,一听便是重情重义之人,但是柳如眉与他相处在一道的时日还不久,她无法全然断定宇文烨话中的真假。毕竟除去救命之恩,梗在这里头的,还有家国之仇。 不过这时,柳如眉自然是选择去信他的,且看来日,他能还她一个如何模样的后盾。 在宇文烨的目送之下,一行人又踏上了烟波江。 与来时不同,今日的烟波江上风平浪静,来往的船儿络绎不绝。 而在这一众人中,柳如眉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半靠在柱边、不停灌酒的老船夫,神色之中满是疲态。 这也算得上是他遭的报应了,真真是活该。 只消一眼,柳如眉便再也没有去看那老船夫。 但是山不去,人自来。 柳如眉他们正在寻着清闲的船,那老船夫便自行的寻过来了:“……呵呵,小姐,要搭老夫的船吗?老夫的船技乃是出了名儿的高超……” 老船夫言语间,不停的打着酒嗝,还不停的往柳如眉的身前凑,漫天的酒气熏得柳如眉直皱眉。 几个兵士见这情况,连忙上前阻拦老船夫靠近柳如眉。 几个兵士挡在跟前,老船夫哈哈一笑,伸手就要去将那几个兵士推搡开,但是几番动作下来,都没有一个人叫他推动毫厘。 其实老船夫身上的劲儿不小,他毕竟是长年坐着这船上生意的人,靠这吃饭的,吃的就是力气活儿和技巧活儿。 “你们这些个伙计,怎的如此这般的不讲道理,老夫只是想好生的同这位小姐谈一谈罢了,你们怎的还要拦着老夫?”气急的老船夫当即就摔了他的酒葫芦。 这酒葫芦当真是够坚实的,硬是在地上打了几个转儿,最后咕噜着滚到了柳如眉的脚下。 “哎哟喂,我的宝贝葫芦!”老船夫拍了拍自己的腿,当下就蹲下了身子,要到柳如眉的脚下去捡那葫芦。 柳如眉如何猜不出这老船夫的心思,一脚便将那葫芦踢回了老船夫那儿,正巧,就砸到了老船夫的脸上。 老船夫“哎哟”的喊了一声,捂住自己被砸红的脸,气得眼中都冒出了血丝:“老夫这是哪里对不住这位小姐了,为何小姐要如何待我?” 说着,老船夫的眼中翻腾起了泪花,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就对着柳如眉撒泼:“哎哟喂,天可怜见的,老家伙我如何就遇到了这样的人呢!” 老船夫为的就是要将行人的视线集中到这里,着那些不明事理的路人,同他一块儿谴责柳如眉。 自古以来,长幼尊卑。不尊老,便能将柳如眉拍得死死的。 果不其然,老船夫这一嗓子,把岸边等船的人的注意力全部都吸引了过来,人群纷纷聚拢,其间繁杂的声音不知何数。 “老人家,您此番着实自说自话,分外的不对了。我家小姐什么都未曾说上一句,您便说了如此一通,尽数都是污蔑我家小姐的话!”秋菊愤愤的站了出来,忍不住用手去指了老船夫,责怪与他着柳如眉陷入的如此境地。 老船夫也不管秋菊说了些什么,只在地上不断的哀嚎:“天哟,这是没有天理王法了么!你们做的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如今还要倒打老夫一耙,老夫不过是不愿意渡你们过江而已,竟然将事情做得如此之绝!真真是不知道这是哪个世家出来的小姐!” 老船夫言语之间皆是嘲讽和,与对柳如眉的不满。 半道上掺合进来的路人,光听着这上面的话,便会觉得这老船夫的话非常的明晰。眼见的,便会自然而然的觉得老船夫为那弱势的、受了气的那一方。 当下便有人出来说了这事儿—— “我说小姐,你一个姑娘家的,怎可做出这样欺负老人家的事来?来日你如何能寻得一个好的婆家?”这话说得可有够直白的了,直接伸手伸到了柳如眉的婚事上。 虽然确实着人听着刺耳,但是就是越是这般,才越有人去信他。 “就是就是,这一看便知到底是谁人的错!” “这位姑娘,你也莫要在这撑着了,并直接同这老人家道了歉,说一声也就罢了!” …… “胡搅蛮缠!”秋菊气得脸色涨红,她一向不懂与人争辩这等事儿。 几个兵士是打营里出来的,营里的军令便是着他们不能去同百姓争论,短了作为一个兵的气度。 这般的场面,就是一个一边倒的局势。一众人都央着柳如眉同老船夫低头。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直说柳如眉说什么都不管用了,她就是那个板上钉钉的恶人了,必须要同老船夫道歉。 第五十二章 你们说得都对 柳如眉就那么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凤眼之中,戾气一点点的攀升,面上的笑意却是越来越盛:“对,你们说得都对,没有半点错的,我就是世家小姐,我就是看不惯这人,你们当我如何?” 她如今同他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既然都已经讲不通了,柳如眉不介意玩点儿硬的,端看他们能拿她怎么样。 一众人等偏生是没有想到柳如梅竟会做出这样的回答,叫他们诧异的不行。 目瞪口呆。 之前的那日,老船夫也不曾听过柳如眉说什么多的话,只听秋菊一直在驳他的话,一直都以为柳如眉是个软性子,兔子急了,还咬了一口他罢了。 这是不想,柳如眉如今上来是这样一个硬茬子。 柳如眉竟然敢这般硬气的说这般的话,这就着路人们难想了,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去评判柳如眉与老船夫。 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可如今到底是谁有理呢? 视线一下子落到了老船夫的身上,端看他这下子如何说罢了。 这样一番作为下来,老船夫自然是不可能将自己脱得一干二净的。只要他脱了,那么便是他的不是。 老船夫正是知道这点,所以当下正绞尽脑汁的的想着该如何去反驳于柳如眉,编一个如何模样的凄惨故事。 “哎哟喂,老夫如何会骗你们呢?老夫孤身一人,全靠渡江赚上几分的银钱,如今全叫这姑娘毁了呀!”老船夫懊恼的连连捶腿,“我那船,便是着这姑娘毁了的呀!” 老船夫指了指江边上的一艘船,眼见的就是破了一个洞的,正要沉下江去。 “这样便不厚道了,我看这老人家也没有哪里招惹你的,你怎么能毁去他的船,毁去他的生计呢?”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背着一个方正的篓筐,自人群中挤了出来,“你这个丫鬟也是,怎么能如此的纵容你家的小姐胡作非为呢?” 有人又向着他了,老船夫的眼中冒出了精光,演得更是卖力了。 这书生当真是个呆子!柳如眉气笑了,正要开口将这书生骂出去,秋菊却是更加气的开口说道:“我说我家小姐没做,那便是没有做!你这般书生模样的人竟然出来诋毁我家小姐,我看你也只是个无用的人罢了!” 秋菊这是学到了柳如眉的一套,整个人都硬气了起来。 “我家秋菊说的是,我做的事自然是没有错的,错的只是这个人罢了,他将你们蒙在鼓中,拿你们当枪使,你们倒是真真的听话!”柳如眉边说边鼓起了掌,缓缓的走到了书生的面前,“尤其是你这个书生,枉读圣贤书。” 柳如眉这是说他们蠢,且一点都不遮掩。 秋菊觉得分外的解气,在她看来,面对这事儿,柳如眉做事就应当张扬,要是再不成,还能动拳头不是? 书生被柳如眉与秋菊,两个姑娘连着骂了,梗着脖子就想要接着说去,只听一声—— “哪个天杀的把我的船砸了,若是叫我逮着了,必然不会放过你!” 那发出声音的地方,正是老船夫指的那破船的位子。 一时间,一众的视线均聚集到了老船夫的身上。 老船夫见到说话之人的模样,便觉情况不妙,连忙利落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跑了路。 书生本来是准备了一通的措辞要反驳与柳如眉她们,现在这老船夫跑了,便是公然的打了他的脸,昨天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哼,我便说我家小姐不是这样的人,你们偏生的不信,如今好了!”秋菊高昂的抬起了脑袋。 一众人等也都是被老船夫的行为给打了脸,那你还有什么面目继续待在这里,纷纷的散开了去。 只留下了那书生还兀自的站在原地。 秋菊见他不走,分外的疑惑,踱步走到了那书生的身边,在他的身边直转悠:“你莫不是还有什么话要同我家小姐说?但是我家小姐不喜欢你这般的性子,你劝还是莫要同我家小姐说话的为好。” 秋菊的一番话又是叫那书生羞红了脸。 虽然秋菊落话在前,书生扭捏了半晌,还是越过了秋菊,步至了柳如眉的身前,垂着头,低声说:“刚才之事,是小生对不住姑娘,还请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秋菊连忙退到柳如眉的身边,挡在她的身前,伸出了双手,一副提防于书生的姿态。 柳如眉刚摆手,准备回这书生的话,就听到一句。 “呀,这不是柳姑娘吗?怎么去了短短的两日便又回来了?” 柳如眉转头,说话的这人便是叫老船夫逃走的人,即当日送了他们渡江的那个老实船夫。 虽然船被人毁了,但是这个老实的船夫,见着了柳如眉,依旧是非常之愉悦。 于这老实的船夫,柳如梅自然乐意同他说话,略为规矩的说道:“我此番是预备回金陵的,去了顺城,不曾见到要寻之人,自然只得回去了。” 柳如眉这般说话,倒是叫那书生分外的不适,但是他同柳如眉拱了拱手:“不知小姐可否允小生同行,小生此番也是要去金陵的。” 秋菊望着柳如眉,就盼着柳如梅不允这书生。 船夫倒是没有接话。 柳如眉细细想来,书生这般打扮,像是要去赶考的。她忽而想起来,这时已是四月了,这一路回去便是两个月的时日,回去之后便是六月大考。 柳如眉忽而想到,周国的大考,出了舞弊一案,柳渡在这事儿上颇有作为,而后便升了官。 不知这书生在其中做了些什么? “你叫甚么名字?” “小生唐焕。”书生红着面说。 柳如眉想不到,这个书生竟然就是那个唐焕。 如此之莽撞的一个人,莫不是与那人同名了。 柳如眉有些搞不甚懂,但是他又没有见过那人。 唐焕其人,那时在周国的名声不下于白舜钦,他是皇帝钦点的状元,文采斐然,以一篇赋闻名遐迩,样貌有甚为俊秀,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第五十三章 亲妹子毕竟是亲妹子 在那一场舞弊案之中,他亦是被牵涉其中的,但是后来却是叫他临危不惧的以一首赋,洗清了所有的罪名,反而是那些坑害于他的人落了罪。 这一事迹,着周国文人钦佩不已。 这些着人称扬之事,柳如眉在唐焕的身上是一点都看不到。 不管如何,虽是对唐焕存疑,但是柳如眉还是允了他带他一道之事。 唐焕是高兴了,但是秋菊分外的不乐意。秋菊就不明柳如眉,如何便同意唐焕同他们一道,在他的眼中,这唐焕就是贼心不死。 这一路上,秋菊与唐焕多有不合。 尽管一路上磕磕盼盼,他们最终还是完好的回到了周国金陵。 立在将军府前,柳如眉的眼中不由的便浸满了泪水。将军府的匾额上遒劲的几个大字,柳如眉是如何看都看不厌的。 唐焕也跟在柳如眉的身后,看着这将军府,唐焕甚是惊奇。 “小姐,到府了,我们该回去了。将军与夫人该是如何的担忧小姐。”秋菊托着柳如眉的一只手,用她手上的温度去暖柳如眉。 “是啊,爹娘当如何的担忧,是我着他们费心了……”柳如眉的声音微哽,在秋菊的搀扶之下,一步步的踩在台阶之上,步至了朱红门前。 柳如眉升上去的手还未碰及那朱门,门便先开了。 自那门里头出来的人,是柳鸿、白倾华、、柳如枫、柳如莽、春华、夏雨、冬雪,还有阿棠与甚少在在柳如眉眼前露过面大哥柳如楼。 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着柳如眉看得心中酸酸的,忙不迭的便朝白倾华他们扑去:“娘,爹,眉儿好想你们!” 嗅着白倾华身上熟悉的味道,柳如眉眼中的泪水便更加的抑制不住了,滚烫的泪水涌出,全部落在了白倾华的身上,浸染了她的衣裳。 白倾华也是红着眼,连连的拍了拍柳如眉的背:“回来了便好,回来了便好……” “小妹,还有大哥二哥,还有你三哥我呢,你一点都不想吗?”柳如莽嬉皮笑脸的凑了过来,伸开一双手,也要讨求柳如眉的拥抱。 柳如枫连忙拍掉了柳如莽的手,将柳如莽挤去了一边:“男女七岁不同席,你还想抱眉儿?大哥,你说是也不是?”说着便拿手肘抵了抵柳如楼。 柳如楼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挂有笑容,柳如枫如此说了,他自然是要接过话茬。 而柳如莽看了一眼柳如楼,便泄了气。他这个大哥最为的古板,必然不会准许这事儿。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抱便抱了,都是自家人,何须计较这些。” 柳如楼这话一出,着实叫柳如枫、柳如莽吃了一惊。 忽而两兄弟恍然的明了了,他们抱的都是一样的心思,柳如楼会说这样的话,便不奇怪了。 柳鸿则是瞧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愣愣的模样,哈哈一笑:“就是,如楼说的是都是一家人,何须计较这些礼数。来,眉儿,快到为父这儿来!” 奸诈!这竟乎是三兄弟心中一同抱有的想法。 看着柳如眉一家其乐融融的模样,站在外头的唐焕颇为羡慕,叹了口气,自知不该打搅他们团聚,便默默的离去了。 柳鸿瞥见柳如眉带回来的那碍眼的唐焕走了,松开了柳如眉,揽着脸色逐渐苍白,略显疲色的白倾华,言:“走走走,我们进去再谈!” 一行人入了府,将朱门合上,他们便可畅所欲言了。 “爹,你是何时回来的?眉儿如何没在路上碰着您?” “你爹我走的不是官道,回来得自是要比你快上一些。” 提到这事儿,柳鸿本来高兴的面上难免多了一丝的不快:“你呀,净会惹事!你这番出去,若是出了什么好歹,你叫我们如何是好?” 白倾华瞧了柳鸿一眼,这是真的生气了,连忙帮他顺气:“眉儿也是担忧于你,在那等境况之下,这将军府眼见就要没了你。没了你,我们不也就没了?” 白倾华一说话,柳鸿的气势瞬间便软下了下来,谁让这将军府中,她最大呢。 柳鸿本是打算好好的给柳如眉一个教训的,不然柳如眉吃不到教训,必然成天如此乱来,日后惹出什么大事儿来,当如何?如今却叫白倾华给打断了,他这教训也不好再落下去。 柳鸿的面色更是青了,但是发作在谁身上都不好,只得自己给自己落个台子下来:“来人,摆宴,今日要好好的为眉儿接风洗尘。旁的事明日再说。” 也就是说,这事儿,暂且的记账上了。 柳如眉也不去抿这其中的意思,欢欢喜喜的挽着白倾华与柳鸿便入了正厅,等着这接风洗尘宴。 将军府上半数的人都是出自营里的,这命令下去,不消半日的功夫,一桌的洗尘宴便出炉了。 围着圆桌落座,柳如眉理所应当的坐在了柳鸿及白倾华的中间,这个位置,向来都是她的,府上也不计较那些个规矩,端的也没有人来数落他们。 柳鸿先起筷,夹了一块鱼到柳如眉的碗中:“今日随意,阿棠姑娘也莫要拘谨,今后也是我们将军府的人了。” 柳如眉跟着起筷,分次的给每个人都夹了一块肉,这才知道,白倾华收了阿棠做干女儿。 “眉儿不会觉得姐姐多余了吗?”阿棠心中有些忐忑,显得有些不自在。 “阿棠姐姐竟然真的成了眉儿的姐姐,眉儿怎么会不乐意,高兴还来不及呢!”柳如眉知道阿棠是真的好,为了定她的心,又是往她的碗中多夹了一块肉,笑道,“阿棠姐姐要多吃一些才是!以后在府上,可有人陪我了!” 柳如眉这话,将白倾华与阿棠都惹笑了,倒是着坐上的其他四人不甚乐意了。 “眉儿,如何就没有人陪你,你三哥我不是常常陪在你身侧吗?”柳如莽首先就跳出来反驳。 柳如莽可不想让阿棠抢了他与柳如眉玩耍的位子,他可不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姐姐,还是妹妹可爱乖巧一些。虽然近来他这个妹妹似乎不是那般的乖巧了,但是亲妹子毕竟是亲妹子。 第五十四章 那个人,厉害吗 “眉儿就是同你学坏了,她能能少与你玩耍,我倒是高兴得很,阿棠来了也正好!”柳鸿的嘴中虽然说的这般的话,但是他的面色无任何的变化,还是有些的僵。 “哪里是同我学坏了,明明是同爹学坏了。”柳如莽细声的嘟嚷。 柳如莽的话哪里逃得过柳鸿的耳朵,柳鸿当下就是一根筷子敲到了柳如莽的头上。 柳如莽吃痛的捂着脑袋,苦着一张脸:“为何爹你每次打的都是我!” “就你最不通礼数!”柳鸿刚落下筷子,又敲到了柳如莽的脑袋上。 柳如莽叫柳鸿这几下,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愤愤的说:“我不通礼数,还不是爹你教的嘛!” 柳如眉甚是想笑,也确实没忍住,“噗呲”一声便笑出来了。 她这一笑便带动了整个桌上除了柳鸿以外的人,均是哄笑起来。 柳鸿黑着一张脸,这些个崽子都叫他惯坏了!今日之后,须得由他们瞧的! 柳鸿再一瞥,视线就落到到柳如眉与白倾华的身上。看着他们,他却是安静的将筷子放下了,这两人可都是他心尖上的人儿,他哪里舍得去说。 柳如眉一笑出来之后,就连忙捂住了嘴,身子不停的颤着,她确实没有想到其他人会同他一道笑出来。着眼柳鸿的动作,柳如眉便知的他是不想责罚她。 如此这般,柳如眉必然不能叫柳鸿在府中落了威严。什么是轻重她还是知晓的,硬是将嘴上的笑给憋了回去。 一时间,桌上,了无声息。 柳如莽半天没有听到生气儿,小心翼翼的从桌下爬了起来,慌张的坐了回来。 一道道视线齐齐的落在了柳鸿的身上,端听他说话。 “咳咳。”柳鸿清了清嗓子,“都吃,吃!不要都看着我呀。” 虽然柳鸿这般说了,但是却没有人先动筷子。柳鸿为了缓和如今的气氛,复又拉了一下柳如眉:“你且同我说说,你这两个月都去了何处,做了些什么,遇到了何等样的人何等样的事?” 这话倒是问到了他们的心坎儿上。 “眉儿自是去了夏国。”说着,柳如眉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这路上遇到的事也都不是些什么好事。说出来,只能平添他们的忧虑。 但是他们又一个个的都用着那样期盼的目光看着她,柳如眉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柳如眉在心间斟酌了半晌,才说:“夏国我就只去了抚城和顺城,并不觉得那边有什么与金陵不同……” 忽尔,柳如眉想到了唐焕。 “要说到遇到甚么人,排在首位的,大概就得属唐焕了。” 柳如眉的话音一落,那边的父子四人便对视了一眼。 这唐焕,要被他们列到着重需得了解的人之中了,可不能叫柳如眉的身边多出些许什么奇怪的人。 “唐焕是何许人?”阿棠率先问了出来。 柳如眉微微惊诧,她可记得唐焕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下意识的便要去找唐焕的身影。 恍然才意识到他们如今是在进行家宴,唐焕并非府中之人,必然不可能坐在席上。 不是……唐焕可有随她进府?柳如眉一时有些混乱。 柳如眉“嚯”的一下站了起来,问柳鸿:“唐焕方才就跟在我身后呀,爹,你没允他进来吗?” “可是那个书生模样的人?” “对啊,爹,就是他呀,不是真的没有着他进来……”虽然做了如此的推测,但是柳如眉的心中已经肯定了如此结果。 得了柳如眉的肯定,柳鸿松了一口气,得亏他将那个什么唐焕给盯走了,不然真叫他入了将军府,那他在柳如眉的心中位置便更低了。 本来,柳如眉就不常同他说话,今日要是又来了一个人,那柳如眉哪里还能找他说话。柳鸿心中的算盘打的哗啦啦的响,清清楚楚的算出了这样一笔账来。 “那人十分厉害吗?”柳鸿疑惑的问,面色已经如常,着人看不出变化。 柳如眉默默的坐了下来,一双手稳当的搭在膝上,坐得分外的规整,摇着头说道:“眉儿也不知道,应当是十分厉害的。” 唐焕这事儿柳如眉不能随意去说,实在是分外特殊,她若是从其中猜出些什么,那便显得她不对劲儿了。 “如何说呢?”柳鸿私以为柳如眉是知道些什么的。 “有我厉害,还是有大哥厉害?”柳如莽问这话,纯粹想争一争罢了。 “兴许是同大哥那般的。”柳如眉打马虎眼,“毕竟同为应试之人,还需大哥来做评判。” 涉及科举之事,柳鸿与柳如莽都蔫儿了。 “原来是应试之人,那我倒是有些许好奇了,既然眉儿说他是个好的,不知他能与我带来如何样的惊喜。”柳如楼淡风轻地说,他一双修长的手搁在桌上,轻缓的叩着桌面。 这接风洗尘宴便在这寥寥数语之,下落了。 柳如眉回到自己的院子,便叫几个丫鬟围了起来。 “小姐小姐!秋菊说,此番前去分外的凶险,可是真的?小姐,您可有哪里受了伤?”冬雪拉着柳如眉转圈。 “你可安生些,小姐才回来,定然疲乏了。”春华将柳如眉从冬雪的手中“救下”。 柳如眉确实有些疲惫了,冲着春华一笑,承着春华将她按到凳子上,接过夏雨倒来的热茶,解了解方才食用得有些腻口的味道。 冬雪闻言便走到了柳如眉的身后,替柳如眉捏肩。 秋菊则拿着一件衣裳过来,兴高采烈的同柳如眉说:“小姐,这是春华、夏雨、冬雪她们同阿棠姑娘,一块缝制的衣裳。瞧着可是真真的好看!” 柳如眉穿着几个丫鬟同阿棠一道制成的衣裳,欢喜的去寻阿棠。 这身衣裳并无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但是光听几个丫鬟讲,上面的绣纹是阿棠一针一线的绣上去的,便叫她分外的感动。 阿棠的院子就挨着柳如眉的院子,白倾华的本意也是想给柳如眉寻个玩伴,着她们做了姐妹,柳如眉就不会成天的同他的几个哥哥玩耍在一块儿了,竟数学了那些男儿气概,将来可该如何是好。 第五十五章 阿棠收她为徒 是以,阿棠与柳如眉的院子,自然是挨得越近越好。 这处院子就是白倾华定的。 阿棠的院子里栽种着一片的秋海棠,秋海棠七月开花八月结果,如今还是一片绿油油的,看不出什么。 阿棠平素最喜爱的事便是在院中捣药,柳如梅一进来,便能闻到院中一阵阵的药味,有苦的,亦有甜的。 柳如眉嗅了嗅空中的味道,闻着有着一股子的甜橙味,甜甜的、酸酸的。 柳如眉凑近了一看,阿棠药钵中陈放的是一些红色的、状似葡萄的的小小果子,长得十分的可爱诱人,钵中的艳色的汤汁,着叫人胃口大开。 “阿棠姐姐,这是什么?闻着酸酸甜甜的,当好吃的?”柳如眉伸手就想去钵中的小果子。 阿棠见柳如眉想尝尝味道,便于一旁的盆中取了一个干净的,送到了柳如眉的手上:“尝尝这个,这里面的可莫要动了。” 阿棠捂着她的药钵,拦住了柳如眉的一只手。 柳如眉看着手上红艳艳的果子,好奇的放在鼻翼边嗅了嗅,确认了是她最初闻到的那个味道,才放入了嘴中。 一股酸涩之感,在柳如眉的嘴中漫开,不需她多想,连忙嘴中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呸呸呸,怎生得如此的酸!” 捣药的阿棠捂着嘴轻轻一笑,重新坐正了身子:“这是五味子,味酸,常用来与其他的药相辅,可以用来泡茶,但是却不能大剂量的食用,它有些微的毒性。” 听到这五味子有毒,柳如眉忙去灌了口水,漱口漱了好一阵子。 “阿棠姐姐,你为何不同我说!”柳如眉闷闷的说着,坐到阿棠的身侧。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我不叫你吃上一亏,你如何能记得。”阿棠用了用力,钵中的五味子被捣得更烂了。 “唔……”阿棠说的也是一个道理,柳如眉想了想,并不驳她。 柳如眉看着阿棠捣了一会儿药,心下百无聊赖,边朝阿棠凑近了两分:“阿棠姐姐,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我这边的事,你手生,上不得手啊。”阿棠有些无奈。 柳如眉灵机一动:“阿棠姐姐,不若我拜你为师,同你一道学医?” 阿棠回望柳如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略诧异:“你不是同白先生在学诗画吗?” “我都同白先生学了七年了,该会的,也都会了,不会的,我日后也不大可能学会啊。”柳如眉心下有几分感慨,“我倒是觉得,我如今需要的,是一计防身之术!”说着,还分外激昂的握了握拳。 阿棠斜了柳如眉一眼,兀自的转头回去捣药。 “阿棠姐姐,你如何又不理我?”柳如梅小跑到阿棠的对面,蹲在她的跟前。 “防身之术,你不是已经有了吗?我尚且还曾听着柳如莽抱怨,打不过你呢。” “呃……技多不压身,还望阿棠姐姐能教眉儿!” 柳如眉说着就跪在了地上,行了一个大礼。阿棠给吓得,差点是没有把药钵给扔掉,但是她的手上还是一抖,洒了不少药汁出去。 阿棠连忙将药钵放下,就去扶柳如眉。 但是柳如眉已经下定了决心,如今是非得要拜阿棠为师的。 经过此番一两次的事情之后,柳如眉发觉了,懂得药理,通一些医术是之重要。 柳如眉跪着,就是没有打算要起来的,除非阿棠收她为徒。 阿棠毕竟是个软性子,柳如眉就是吃准了她这一点。果然,而后不过半炷香的时辰,阿棠便将柳如眉给拉了起来,同意了收她为徒。 阿棠既是同意了,柳如眉自然是欢欣的起了身,连忙差了夏雨去置办拜师茶。 半个时辰后。 阿棠就坐在此地,柳如眉接过夏雨端来的茶,跪在地上,双手托着青瓷杯,缓缓的递至阿棠的身前。 阿棠接过,轻抿了一口,便搁在了一旁的木敦子上,就将柳如眉扶了起来。 “阿棠师父,我如今当做什么?”柳如眉睁大她那双好看的眼睛,诚恳的看着阿棠。 “习医最要紧的,便是将所有的药草,辨析完全。”阿棠揽手便指了院中铺晒的草药。 阿棠的院中有数个三角的木架子,上面分层的架着方正的板子,层层零落的铺着各式的药材。 柳如眉望过去就看到了不下数十种的药材,咽了一口唾沫。 阿棠回屋拿出了一本百草鉴,交到了柳如眉的手上后,便叫她去辨别那些药草,并且将之按类目整理在架子上。 柳如眉觉得这仿佛就是,阿棠察觉到她要来拜她为师,刻意在院中给她设下的试题。 不然,怎么会正正好呢? 如此想着的柳如眉,虽然看到这成堆的草药分外的头疼,但是还是有了动力去将它们分下去。 最初柳如眉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是先该找那架子上的药材呢,还是先找那书上药材。在着,应当如何的按着类目分呢?且,如何才是一个类目? 光是分这些药材就着柳如眉抓耳挠腮的了,而后还要帮着阿棠捣药。 不过比起分类药材,捣药显然要简单得多。 柳如眉在阿棠这儿,已经学了两日的医了,自始至终学的,都是一点皮毛。 今日,阿棠放了她的假。 柳如眉一起来就学起了白草鉴,逐字的读着上面的字,进入了一种癫魔状态。 “小姐!当用饭了。”春华在柳如眉的耳边轻声的提醒道。 “你们将饭菜布下便是。”柳如眉摆了摆手,继续的钻研她的百草鉴。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几番的神情交汇之下,几个丫鬟暗暗的定了主意。 “小姐今日是个好时节,不若我们出去走走?”夏雨出来提议。 柳如眉连连摆手:“不去,不去……” “小姐,你便去,阿棠姑娘也去。”夏雨轻轻推搡了一下柳如眉,分外的注意手底下的分寸。 一听到阿棠,柳如眉的眼中便亮起了光,她半搁下手中的百草鉴:“阿棠也要去,去哪里?” 夏雨细细的品味了一下:“说是那个什么……嗯……百草谷呢。” 第五十六章 原来这个唐焕当真那个唐焕 柳如眉是听阿棠提起过百草谷的,白草谷这个地方,是医者的仙境,但是实在是难以觅其踪迹,说她如今也未寻得那百草谷的下落,昨日里还在抱怨这事儿呢。 “你在骗我。”柳如眉阴着脸说了这么一句,便继续看她的书去了。 柳如眉的书看了不到两刻钟,便又有人过来同她说话。 是冬雪。 “小姐,四爷的府上,又弄出了幺蛾子!” “哦?如何说?”若是说柳杜府上的事儿,柳如眉自然感兴趣,霎那间便提起了它的兴致。 “是如心小姐。” 适时,菜肴已经布上。 柳如眉自然猜得到,不是她还能是谁? “她又做了什么?”柳如眉漫不经心的问道,合上了书册,端起了碗。 之前叶氏的孩子死了,柳如眉猜测那凶手便是柳如心,但是她此番回来并没有听到任何的风声。也就是说,柳如心并未受到柳渡的责罚。 “之前不是说四伯的儿子去了吗?”柳如眉有些好奇,柳渡难道当真没有给柳如心哪怕是一点点惩罚? 更何况,叶氏能忍?这可是杀子之仇啊! “哦,四爷家的小公子啊,那可当真是可怜了,没有找到那个凶手。”冬雪有些叹惋,“那是那个小公子还来找了小姐的呢,只可惜小姐那时不在府上,便没有见到那小公子了。” “哦?”柳如眉想了想,自己统共出去也就那么几次,余下的时间均待在府上。 原来柳如翰还来寻过她,大抵是叶氏着着他来的。柳如眉倒是有些想知道,那是叶氏想与她说些什么。 “小姐那时不在府上当真是可惜,那个小公子呀,长得真是粉嫩嫩白净净的呢!”冬雪回忆起柳如翰的模样,更是伤怀。 柳如眉虽然不曾见过柳如翰,但是还是与他抱有丝丝好感的。但人已离世,多说这些也无益处。 “接着说你要说的。”柳如眉开始食用桌上的菜品。 “如心小姐同那叶氏又闹了!” “她们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是呀,但是此番又不一样,那叶氏有了身孕,着如心小姐给撞没了。”冬雪说的极为的轻,就怕有旁人会闲的没事,听去那么一耳朵。 “那可当真是厉害!” “可不,如今如心小姐便被禁足了。” 冬雪不知,如今她与柳如眉的想法偏差颇大。 柳如眉是在夸耀叶氏能生,而冬雪是在讲柳渡的整治时的气魄。 “我原先也是叫爹禁足的,不是照样来去自如吗?” “……”如心小姐欣小姐如何比得 “小姐,外间有一个自称是唐焕之人,要见您。”这是春华进来说的。 唐焕?柳如眉有些不解。不日便要考试了,唐焕这时不温习吗? 寻她做什么? 柳如眉已经许久没有瞧着唐焕,尚且不知道他的脑中在打什么主意,不过总是见要比不见的好。 “让他进来。” 说罢,柳如眉便迅速的解决了自己的食物,然后着春华撤了吃食。 今日的唐焕没有穿一身白裳,换得了一身青衣,身上的书生气便清减了许多,变成了一个温朗如玉的公子。 “柳小姐。”唐焕轻轻地唤了一声,神态之中略有几分拘谨。 “唐公子难得过来,便不消如此拘谨了,过来同坐!” 唐焕微微拱了拱手,遂顺从的坐到了柳如眉的对面,秋菊着他倒了一杯茶。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唐公子此番过来,怕是有话要说的,既然有话要说,但说无妨。”柳如眉也懒得拐弯抹角的去想些什么。 “这是柳小姐着在下说的,那在下便说了,也无什么需得防范的。” 柳如眉点了点头,算是赞同唐焕此言。 “在下今日听得一些风声,说是有人会场上舞弊。在下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得自己认识些什么大人物,便只得来寻柳小姐,在下想请柳小姐帮这一忙。”说着说着,唐焕便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对着柳如眉拜了一拜。 呵,柳如眉碰到他时,便想到了,这舞弊之事。 原来这个唐焕当真那个唐焕。 原来这舞弊之事,唐焕如此之早便察觉到了吗?之所以不曾找人提及,竟是没有人一人能为他做主吗? 竟然是求到了将军府。 唐焕一直在留意着柳如眉的神情,只要稍有不对,他便会当即离去。 “这等事,着实令人深恶痛绝!”柳如眉也算是直白的明了自己的立场。 “那可否请小姐,在将军耳边提点上两句?”唐焕忽而提议。 唐焕这话倒是提醒了柳如眉,如果这事不提前的办了,必然会落到柳渡的手中,到时不就叫柳渡得逞了吗? 柳渡虽然如今已经不如何得皇上信任了,但是功过相抵,功必然大于过,柳渡此人尤为的聪慧。 若是这事落在了柳渡的手中,必然能叫他反弹翻盘。 这正是柳如眉不愿意瞧到的,所以必然不能叫他拿到。 “此事我定会同爹讲的,以我爹之义气,必然不会不管不顾的!”柳如眉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一派正气。 书房中的柳鸿陡然觉得背后一寒,身上一凉,便打了一个喷嚏。 唐焕此番过来,本来是准备了许多话要说的,确实不想柳如眉竟如此好说动,当下便同意了他的提议,着他有些不敢置信。 经过这两日的接触,柳如眉的身上也染上一股淡淡的五味子的味道。五味子的味道越淡越显香甜,着唐焕忍不住动了动鼻子。 柳如眉将唐焕劝回凳上,春华便同他们换了两杯热茶,复又置于两人身前。夏雨也是端来啦糕点,精致的糕点上还冒出一层层的热气儿,明眼见便知是刚出炉不久的。 “唐公子即是来了,不若便来尝尝这云酥糕。”柳如眉伸手取了碟中的一小块糕点,便将碟子推至了唐焕那边。 这云酥糕,白白净净的,同那天上的云儿是一个模样。 咬在嘴中,满口绵软。 柳如眉将云酥糕放在嘴中,细细的品味,轻轻的抹了抹嘴。嘴中甜滋滋的,柳如眉忍不住的眯了眯眼。 她吃着糕点的模样,看着着实让人觉得胃口大开。 第五十七章 拿下了科举监考官的位子 唐焕本是不觉得饿的,但是看着柳如眉吃这云酥糕,便陡然觉得腹中微空,还是伸手去取了一块。 柳如眉见他食用,又探手上去取了一块,注意着他的面色,问:“如何?” 唐焕嘴中的糕点还未咽下去,便得柳如眉的问话,自是点了点头。 柳如眉得言,嘻嘻笑过之后,将手上的糕点一口吞下:“自然是美味了,这云酥糕可是阿棠姐姐教着她们几个做的,说是家传之绝学呢!不亚于宫中御厨所做的!” 提及阿棠,柳如眉便不得不感慨,她着实在是太厉害了,近乎所有的事,她都分外的精通。 唐焕似乎被哽了一下,急忙的喝了一口茶之后,方才说道:“在下是不知宫中的御厨做出的菜是何等模样,何等味道。但是,这云苏糕当真是美味,模样、味道皆是上乘,只叫人恨不得多尝几口才好!” 得了唐焕如此之高的评价,柳如眉心中也是欢喜的,因为这其中亦有她的试手之作。 两人才谈了不过数句,便有“不速之客”临门。 柳如莽抱着一个包袱跑了进来,他将那包袱护得严严实实的,急急的往柳如眉这儿跑。眼看着要撞上人了,便侧身躲了,若是侧身躲不掉,便直接将旁人撞开。 是以他所到之处,一片哀嚎。 柳如眉和唐焕听着声音便站了起身,遥遥的看着柳如莽,且看他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柳如莽一路几乎是横冲直撞的,临了到了柳如眉的身前,险些没能刹住。 柳如莽虽然及时刹住了脚,但是他的腹部还是撞上了石桌,将石桌震得一晃,着桌上的瓷杯倾倒、糕点飞出,刹那之间,便着这里变了一副模样。 茶水飞溅之时,柳如眉幸而躲了一下,身上的一身衣裳才得以躲过一劫。 柳如莽着眼发生了这般之事,他首先去看的先是怀中的包袱,这才看向柳如眉,恰恰与柳如眉对上了视线,他看了看柳如眉,有看了看石桌,连忙退开了两步,意图遮掩这已然发生之事。 这其间,柳如莽是瞥都没瞥一眼唐焕,而唐焕却恰是他这番作为的受害之人。 唐焕的青衫叫茶水淋湿的大半,衣摆之处,还沾着云酥糕的白色沫沫,脸上也被溅到了几滴茶水,一滴茶水顺着他的脸颊流到了他的嘴角。 “三哥!” “哎!”柳如莽应声一跃,就到了柳如眉的身前,笑着将包袱递到了柳如眉的怀中。 柳如眉瞄了一眼包袱,随手给了春华:“三哥,你得看看唐公子罢?着唐公子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你不得将他带到你那儿去换身衣裳?” 经由柳如眉这么一说,柳如莽才注意到唐焕所在一般,看了过去。 彼时,唐焕才反应过来,抹了抹脸,提着衣摆,有些慌张无措。 柳如莽着眼见唐焕这般狼狈的模样,当即就捧腹笑了出声来。 “三哥,你如此便不对了!”毕竟身为妹妹,柳如眉也不能说那些要去惩处柳如莽的话。 柳如莽不觉得柳如眉这话在他的耳中有什么力度,也不是听着要明里保唐焕的话,柳如莽便笑得更欢了,心中不能更是解气,突然便给了他想教训的人一个教训,虽不是有意的,却甚合他意。 “三哥!你若再这样,眉儿便不理你了!” 这可不行! 柳如莽听着这话,当即便慌了! 柳如眉不理他了,那可怎么成!这府上,除了柳如眉,可没有人会与他手下留情,可没有几个人与他有相同的谈资!更何况,柳如眉更是他的心头好。 只要想到柳如眉会不理他,柳如莽的心上便会有几分的痛。 所以这事儿认了他心中会不快,但是却没有着他抉择的机会。 柳如莽略有几分犹豫,但是柳如眉没有给他太多的犹豫的时间。 在柳如眉的注视下,柳如莽当即步至唐焕身边,略有几分嫌弃的去擦了擦唐焕身上的水渍,连声说道:“真是对不住,我也不是故意而为,刚才也是没忍住,还望唐小哥莫要借怪,今次当是同我去我的院子,换身衣裳罢!” 柳如莽说的也确实没错,他确实不是故意的,唐焕也知道、也看到了,所以实在不好发作在他身上。 且,如此这般,不是显得他小气了么。 唐焕心中暗有思量,而后便同柳如眉拱手行了一礼,便随着柳如莽去了。 柳如莽临走,不忘凑去柳如眉的身边:“妹儿,莫要忘了拆开这包袱,里头都是些新奇有趣儿的玩意儿。” 如此说了还不算罢了,他要看着柳如眉点了头,这才真真的走了。 柳如眉看着他们二人离去,直至没有影子。 再一看这处的狼藉,柳如眉心下不甚高兴,便也不想在这儿看着了,兀自的回屋。 春华看了看手中的包袱,连忙跟上了柳如眉。 进屋。 “小姐,您可莫要生三少爷的气,三少爷当真是府上最最疼爱小姐的。”春华说着,将包袱放在桌上,“小姐,您还是打开看看。” 说罢,春华便退了出去,合了门。 柳如眉盯着这包袱看了半晌,最后终于是伸手去解开了。 包袱中装的是几个精致的小玩意儿,会动的小水车、会跳舞的小娘子、会打鼓的斑鸠……各个模样都分外的可爱。 看着这些个玩意儿,柳如眉想到了其他的一些个事儿。 那时,柳如莽送给她的这些个古灵精怪的物件,都叫她们给踩坏了。 柳如眉答应了唐焕要同柳鸿说的,自然没有忘记同他说。 柳鸿不知如何去同司马鹚说的,竟是拿下了科举监考官的位子。 虽然柳鸿拿到了这个位子,着柳如眉分外的高兴,但是心中总是不甚安心。 毕竟这司马鹚的心思着实叫人难猜得很,这舞弊之事,那时又闹得那般的大。 会不会是司马鹚刻意为之,想拖一些他看着碍眼的人下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岂不是将柳鸿给送了进去? 柳如眉越想,越不是个滋味。 第五十八章 权论这东西 眼看着这考试的日子,便一日较之一日近了。 于是柳如眉想了个大胆的法子,连忙去找了阿棠,要学那个真易容之术。 阿棠本是不教的,但是耐不住柳如眉一直磨着她,她最后也只能交与她了。 易容术需要的经验,需得会看人的脸型面相,柳如眉最后也只学了一个皮毛,但是着阿棠替她做了好几个人皮面具。 那人皮面具薄如蝉翼,同柳如眉的肌肤同色,柳如眉初拿到它的时候,便非常害怕会一不小心将这面具给弄破。但是几番蹂躏下来,这人皮面具竟是不曾叫她弄破,也没有扯得变了模样的。 适时,六月六,正是科举会试开试之时。 晨起,柳如眉寻了柳如枫的衣裳穿着,柳如枫的做派,一向是温润君子,他的衣裳必然不会叫人觉得鲁莽。 这件白色锦衣套在柳如眉的身上,略显得有几分的大,衬托得她有几分弱不经风,实在着人文弱可欺。 柳如眉拉了拉身上的衣裳,想要在腰上再系个带子,但是比划了一下,却是发现,如果这般做了,那么她的胸就会显得分外的显眼。 最后柳如眉咬了咬牙,便胸束了起来,着她原来的想法那般,又在腰上系了带子。 穿好衣裳,柳如眉梳了头,取了素色的发带将一头长发束了起来,绾在了头顶,然后带了一个书生帽。 柳如眉对着铜镜看了看,甚是满意,而后就背着所有人的出了府。 不错,她要亲自去试上一试。 有什么比亲自上去试来的容易? 柳如眉赶到考场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后来的书生都急急忙忙的奔走,队列之中,只有寥寥的几人。 “将你的凭证拿来!”守着做笔录的衙役拦着前头的人问道。 那书生被这声音给惊,而后取出了一份请帖样式的纸,交到了衙役的手中,衙役接过书生递给他的纸样,大略的看了一眼,而后便叫那书生接着往前走,去另一个衙役那里搜检。 柳如眉往前挪了一步,摸了摸自己放在袖中的举荐信,这是他仿着柳鸿的字迹写的。柳如眉相信以这些衙役之水准,是看不出什么区别的。 只是……这搜检身子…… 柳如眉看着那不远处的衙役,伸着手将那书生的全身摸了个遍,便觉得一阵阵的寒意涌上身来。 不待柳如眉多想,前面的几个书生都已经进去了。 “你,将凭证拿出来!” 柳如眉看了一眼衙役,当即回头望了一眼,但是她的身后已经其他人了,她便是这最后一个了。 那衙役同柳如眉一块的望了两眼,犹疑:“你……还想不想进去啊?” 柳如眉被衙役的声音一惊,不过片刻,便稳住了心神,将袖中的推举信给了衙役。 衙役接过信,还有些狐疑的瞄了一眼柳如眉,方才细细的去看信。 因得柳如眉是最后一个,衙役才稍有时间去看得仔细些。 这仔细一看,可看到这推举之人,衙役当下便惊呆了。惊疑的抬头来,又将柳如眉看了一眼,着眼柳如眉的衣着确实不差,也着实像是个有权有势的公子,玉面俊秀的公子。 这衙役本是想说些什么的,但是看这封推举信,他就是想说,也得好生的斟酌斟酌。 做笔录的衙役将推举信放下,收到红漆盒子中,便着柳如眉往前。 柳如眉看着那个搜检身子的衙役,步子慢了起来,磨了许久才走过去。 这搜检的衙役可不曾见着柳如眉的推举信,柳如眉一过来,便将她给骂了:“行动如此之慢,我便直接作你舞弊了!” 这是瞧着她不顺眼呢! 柳如眉虽不是正经来考试的,但是任谁着人如此说,心里会好受? 这时,开考的钟声响了起来。 “咚——咚——咚——” 搜检身子的衙役听着这声儿,就盯着柳如眉,也不搜身。 哟,这可是你不来搜身的。柳如眉如此想着,就要越过那衙役进去,那衙役直接就将柳如眉拦住了。 两厢僵持之下,那做笔录的衙役突然见着了他们剑拔弩张的模样,连忙跑过来,在那搜检身子的衙役耳边言语了两句。 柳如眉隐约听着是在谈柳鸿,也就是在说她拿来的推举信。 那搜检的衙役听了一耳朵,分外的疑惑,喃泥:“当真,可将军……” 柳如眉端看他们的模样,便知道这事儿也就罢了,也算是躲过的搜检,兀自的也就进去了。 取得周国的科举入场名额可说是分外容易,是以考场中的位子都有多的。 这时,好位子都已经叫那些考生给占没了,柳如眉四下的寻了一下,终是叫他寻到一个尚且还算干净的位子。 看那模样,先前是有人准备在这儿落坐的,擦了一擦,而后应当是又寻到了好位子,便将这个位子给弃了。 便宜了柳如眉。 桌案上还铺有一张答题的白纸,倒是叫柳如眉少了去面见监考官的一环。 柳如眉花了一番功夫将这小小的隔间整理了一番,取出了隔间中的笔墨,摆放妥当之时,试题也下来了。 权论。 权论这东西,谈的不缔于家国之事。 周国近有敌国夏与虎视眈眈的东韩,远有大汉,比之东韩,大汉最是好战…… 柳如眉略做思虑,便将自己的想法洋洋洒洒的写在纸上。留下纸上的名字,落的是柳昧。 柳如眉将所想写完事,计时的沙漏才落了一半的沙子。百无聊赖之下,柳如眉向外张望,她对面的书生还在奋笔疾书。 有这般难吗? 柳如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她是随性写的,但是这些个书生却不是来玩的,必是抱着想要中举的心来的,所思所虑必然更多。 想到这里,柳如眉的心中轻快多了。 柳如眉又偷偷的去瞄左右隔壁的两个,左边的已经睡着了,当真是一分不紧张啊。她写答案之时,都有些莫名的紧张。 而后,柳如眉又瞄了一眼右边的,右边的也亦还在隽写,因得离得近,柳如眉可以看到这书生写的字的大致模样。 第五十九章 唐公子,你的脸红了 字写得当真是漂亮! 颇有白舜钦说的风骨,与白舜钦的笔锋略软不同,这书生的笔锋分外的锐利,与柳鸿的字颇有几分相像。 这般的一手字,着柳如眉对着书生起了兴趣。 柳如眉正品着这书生的字呢,才看了一盏茶,这书生忽而抬起了头,柳如眉正与他撞上。 柳如眉看到书生的脸,正对上这书生的一双眼中,他的眼中盈满杀意,忙缩回了头。 唐焕! 想到唐焕如今在查的东西,又想到自己方才做的事儿,柳如眉直恼。 她是为了什么进的这里,她方才所作所为,全是在往柳鸿的脸上抹黑! 柳如眉坐回位子上,不安的扣紧双手,抖着一双腿,可偏生的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想不出任何的点子! 此番,要出事了! 柳如眉坐在位子上,等了半晌,唐焕却是没有找她? 柳如眉摸不准唐焕是甚么个意思,毕竟她脸上如今的模样只是面具的样子,唐焕总不能认出她了…… 摇了摇头,柳如眉当即就否定了这般念想。 柳如眉的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远处的沙漏,心中的焦虑随着沙漏中的沙子一点点的下落,而跟着越来越躁。 但是沙漏中的沙子又落了一半,隔间的唐焕依旧没有来找她的麻烦,着柳如眉觉得奇怪得很,于是她又偷偷的凑过去瞄。 柳如眉刚将脑袋探过去,一只笔便敲到了她的脑袋上,有些痛。柳如眉皱着眉,捂着脑袋,瞪了一眼敲她的唐焕。 “原来真的是你……”唐焕正襟危坐,淡然的将笔重新支在笔架上。 柳如眉本正气着,叫唐焕这一句话,说得心中一乍。 不是真是她想的那般?唐焕真的认出她来了? “你认得我?”柳如眉压了压嗓子,分了一丝的内力到喉中,着她的说话之声,听着便是男子的声音。 唐焕微微惊讶张了张嘴,当真是太像了。 “若不是我真的认出了你来,可要觉得你是真的男子了,柳姑娘。”唐焕的声音放得极为的轻,着他们如此这般的动静,都没引来其他的视线。 柳如眉的视线不全落在他的身上,是以唐焕很快便能察觉到柳如眉想的什么。 “他们许是被这题目难着了。”唐焕给柳如眉解惑,“看似简单,实则不然。” 柳如眉叫他的这句话给拉了回来,颇为好奇:“我身上也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罢?如何就叫你给认出来了呢?我这面具也没有破绽呀!”说着,柳如眉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 莫不是这面具没有阿棠说的能够坚持那般久,亦或是本身就是个残次品? 柳如眉问这话时,唐焕的脸便红了。 唐焕脸红时,两颊之上的红晕真的分外之醒目。虽说不至于是抹了胭脂那般的,却也不遑多让。 “唐公子,你的脸红了。”柳如眉一本正经的同唐焕说。 唐焕闻言,面上更是羞了,连忙低下了头。 他就是低头,柳如眉也看得到他脸红呀,方才只是红了两颊,如今这脖子差点是没跟着一块红了。 这调笑的事儿,干过一遭也就作罢。 当是要谈谈正事儿的。 “唐公子,你先前来寻我想找我爹相助,也就是说你已经有了苗头?”柳如眉正了颜色,将声音压得更轻,毕竟这事儿可不轻。 谈到这事儿,唐焕脸上的红晕当即就淡去了。唐焕瞥了一眼柳如眉对面的那个书生,着她好生的看着。 那个书生是柳如眉第一眼便看了的人,并不觉得那书生有什么不对啊,不是分外专心吗? 这般,柳如眉先是将脑袋缩了回来,注意留意唐焕说的书生。 那书生还在纸上写着,写得尤其的慢,几乎是在一笔一笔的画。她这才发现那书生如此的漫不经心。 再仔细看,柳如眉发现那书生的左手有些细微的小动作,稍稍的压一会儿的答纸,会稍稍的送一松手。 他的膝上放着一份小抄。 原来是真的。 唐焕不说,没有人细细去看的话,这书生确实不会叫人给看出来。 这时这书生抬了头,柳如眉佯装疲懒的伸了伸手,打了个哈欠,便提起了笔,一副只是恰巧疲乏了的模样。 那书生盯着柳如眉看了好一会儿,柳如眉顶着他的视线,不急不缓的写着字。 实际上,柳如眉的笔已经干了,如今就是在纸上书写,并不会染脏了白纸。 那书生有了警觉,时不时便会瞥柳如眉一眼,柳如眉便没了机会同唐焕说话。 柳如眉拖了一刻钟后,便拿着答纸去找监考官交卷。 监考官的位子在进门处,在场的监考官统共三人,柳鸿是主考官,柳鸿不在。余下的两个监考官柳如眉一个也不认识,他们两人均端着一杯茶,正在说着什么,嬉笑颜开。 柳如眉过来是准备同柳鸿说这书生的事儿的,如今搜考场必然能抓到不少同那书生一样的人。 但是看到这两个考官坐在上首,柳如眉便不想过去了。 正要转身,便听到一个刺耳锐利的声音。 “哎——你,站住!” “对,就是你!” 柳如眉着实不想去搭理这二人,但是如今的身份着她不能不去听这考官之言。 柳如眉顿了好一会儿,方才转身回去直面两位考官。 这两个考官的面色沉了下来,着眼看着去柳如眉的眼神都是阴郁的,见柳如眉转过来,说话将她叫住的那个考官当即站了起来,最后将他的目光定在了柳如眉手中的试卷之上。 这考官分出一只手,指向柳如眉手中的卷子:“你拿着试卷准备去往何处?不是应当交过来吗?” 坐着的另一个考官也是连连点头。 其实说来,他们也没有错,柳如眉只是看不惯他们这般懒散的模样。 想到他们那时因这案子,叫司马鹚下令,砍了头,柳如眉方才觉得好受一些。 柳如眉依旧不曾放下手中的卷子,朝着二位考官拱手,言道:“回禀两位考官,小生忽而发现自己的卷子上尚有写错的字。” 第六十章 将军可不能偏私 黑脸的考官闻言,当下便放下了茶水,踱步下来,伸出了一只手来:“你先将卷子给本官瞧瞧。” 柳如眉盯了黑脸考官的手两息,也便将卷子递与了他。 黑脸考官心不在焉,本来不过是为了走个流程,大略的看上两眼的。只是这一看,却是叫他入了迷,着那白脸考官过来拍了两下,才醒过神来。 “咳咳。” 黑脸考官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将卷子当下,清了清嗓子:“你且将你的错处指出来,就在这儿改了罢。” 说罢,便将卷子还与了柳如眉。 柳如眉拿着卷子,心中分外的疑惑:这两人不像是枉法之人啊,看起来也不如何的之大意,不会也是叫人设计进去了? 柳渡? 柳如眉略思虑了一会儿,拿着卷子便走到了桌案前,上头的两杯茶水还冒着热气儿,笔架上的笔,笔头早就干透了。 柳如眉提笔染墨,顺了顺笔头上的笔毛。 正待落笔,却突然听那两个考官疾步去了她的身后,万分激动的喊道:“将军大人!” 柳如眉快速的将卷纸上的一个字大略的顺了两笔,也算是“改字”了。 柳如眉搁下笔便转身,同柳鸿行礼。 柳鸿褪去盔甲与常服,穿上一身玄色的官服,一时间倒是着柳如眉有些认不出来。 “将军大人。”柳如眉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柳鸿听到柳如眉的声音,步到桌案边的步子便顿了一顿,而后快步步至了他的位子。 “这是如何一回事?” 两位考官忙迎到了柳鸿的身边,黑脸考官主动同柳鸿解惑:“将军,这考生是过来交卷,出了些小插曲罢了。” 黑脸考官虽然是板着一张脸的,但确实是在帮柳如眉说话。 柳鸿听了一耳朵黑脸考官的,瞥了柳如眉一眼,并未将她当作是考生,复又看向白脸考官,是想听听他如何去说。 黑脸考官当即给白脸考官使了个眼色,白脸考官虽是收到了这眼色,但是并不如何理解他这眼色之含义。 “回将军,这考生那了卷子本来是预备交的,却是不知如何又不准备交了,我们便将他拦在了此间,在考场上走动,最为人所忌讳,是以下官觉得,不应当将这考生再放回去,更应当取缔了他的卷子。”白脸考官一通言论,都是在批判柳如眉的,话中的潜意,便是觉得柳如眉舞弊了。 如此这般,前头为柳如眉说了好话的黑脸考官的面色就更黑了。 柳如眉觉得奇怪,这白脸考官之前拦都不拦她一下,就着一双眼盯着她,本以为是他懒散了。可如今看来,他那时是在给这黑脸考官挖坑呢! 当真是不能以面色看人! 若是她站在这黑脸考官的这个位子,必要将这白脸考官拍死。 柳鸿本来是想从这白脸考官这儿听到更加公正的言论,他本就没想着要如何柳如眉的,反正她的成绩也是要作废的。怎么这个白脸考官非要从其中扯出个所以然来,将柳如眉牵扯进去呢? “将军,依下官看,这考生的卷子书写的干净,内容也十分的妥当,如今将他放出去也就放出去了,不应当叫他没了成绩。”黑脸考官说着,将桌上的卷子往柳鸿那摆了一摆。 黑脸考官的一再维护,着柳鸿有些惊讶,柳如眉虽是他的女儿,但他是不觉柳如眉会着每个人都欢喜。 柳鸿好奇的将卷子拿了起来,逐字看下来,他的目光便随着这纸上的内容愈加的心惊。 他倒是不知晓柳如眉的眼界如此的开阔,言论同男子一般,侃侃而谈。且谈及的每一点,都列举出了例子来,在这样的基础之上,又做了些许的分析,引人入胜。 白舜钦何时改作书院的夫子了,竟是着柳如眉研习这些家国之说了么? 黑脸考官看柳鸿的模样,便知道柳如眉的名字不会给取缔了,心绪便稳了不少。 白脸考官的面色却是陡然之间赶上了黑脸考官,他挪动了脚步,拱手之后,一口咬定:“将军可不能偏私,他已经偏离了考场的规矩!” 柳鸿抬头瞥了一眼这白脸考官,没有理他,继续将柳如眉写的答案看完。 柳鸿是没想到,这么些年来,竟然还能有文章叫他有醍醐灌顶之感,而作这文章的人竟然是他的女儿。 放下卷子,柳鸿的面上挂上了丝微的笑意,挥手便叫两个考官一同退下去,巡查考场。 黑脸考官淡然的应了声,而白脸考官踌躇了好一会儿,是在是给柳鸿瞧得头皮发麻,没了办法,才应声出去。他实在是想不到自己何处说了错话,怎么柳鸿就不信他,且还给了他施了压。 两个考官一走,这里便只有他们父女二人了。柳鸿便没有这般淡然了,当即从宽大的椅子上腾起了身,一个箭步便冲到了柳如眉的身侧,抬手想教训柳如眉的,却是没舍得下手,只恨恨的说了一句:“你又胡来了!” 柳如眉缩了缩脑袋,一副怕怕的模样,呐呐的说:“爹,眉儿这不是担忧于你嘛……” 柳鸿叹了口气:“爹倒是希望你少给爹来事!你可知道你爹我那日为何要出你四伯的宅子,还不是为了你!” 这还是柳如眉第一次听柳鸿谈及那着人抓了的事儿,有些惊讶。 柳鸿在柳如眉这愣神的功夫里,又瞅了瞅柳如眉的这张脸,是越看越碍眼,伸手就要去撕了柳如眉面上的人皮面具:“快将你脸上这东西给我撕下来,丑得不行,哪里及得上爹和你娘给你的那副面容!” 柳如眉自然是拦住了柳鸿的手,人皮面具这玩意儿哪里可以是能这般随便撕掉的,撕了她如今的手头上可是没有能叫它再黏回来的药水。她要是顶着原来的模样,可不是很容易便会着旁人联系到柳鸿,不就暴露了柳鸿,坑害了他么? “爹,眉儿可不是来同您开玩笑的,眉儿在考场中可是有发现的!”柳如眉将阻拦住的柳鸿的手缓缓的放下。 第六十一章 柳鸿还未归来 柳鸿也只是随便说说的,他还不希望柳如眉的容貌露在外头,他可不想太多人同他抢女儿,他还不想叫柳如眉嫁出去。 心中自有这番想法的柳鸿正了颜色,听柳如眉如何说。 柳如眉将她方才所见,一一如实的讲与了柳鸿听,自然这其中也包括了唐焕。 听到“唐焕”这个名字,柳鸿就沉了脸。 柳鸿不喜唐焕,觉得唐焕的目的并非如此的单纯,而柳如眉又对唐焕分外的信任,这提及唐焕的言语中,也不乏倾慕之情。 “这事爹已知晓,后续之事,眉儿,只需交给爹便好了,你且回去罢。”柳鸿边说,边将柳如眉往门口带。 柳如眉本是不想走的,但是想到自己待在这儿,只能给柳鸿添麻烦,最后也就没有推拒柳鸿,只盼柳鸿能处理妥当,叫司马鹚纠不出错来才是最好的结果。 柳如眉不是最早出来的,是以并不打眼,门口的衙役见着柳如眉也没有过于吃惊或是如何。只是柳如眉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又是个生疏的面孔,是以多数的人在心中都是推测她并没有得个好成绩的。 柳如眉本来想着独自回去的,却不想阿棠竟是在外头等着她。 今日的日头还是不小的,一出来,柳如眉便觉得眼前一白,甚么都看不到,缓了一会儿才看得清。不只是如此,这日头晒在身上,着柳如眉的露在外头的肌肤有些微的灼热之感。 阿棠站在外头也没有站在隐逸的位置,只是用袖子遮在头顶上,没甚么效用不说,眼见的还叫这日头给晒黑了一些。 “眉儿!”阿棠远远的便喊道,边喊,还边朝柳如眉这儿走来,步子微微有些急促。 柳如眉笑着迎着阿棠,亦是朝她踱步过去,伸手正要保住阿棠之时,柳如眉忽而想到了自己如今还是男儿的模样,当即避开了阿棠的手。 ——若是着人说了闲话,可要坏了阿棠的名声,不妥。 阿棠也是见了柳如眉的动作才反应过来的,想到自己做了什么,阿棠的面上也有些的羞。 这还是柳如眉第一次见到阿棠羞涩,阿棠是个甚少羞涩的女子,柳如眉便在学着她的行事作风,自然,这其中并没有将她软绵的性子算进来。 阿棠不知为何柳如眉将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撇过头,转了身子,缓缓的朝将军府走。 柳如眉自然是跟在了她的身后,却不似府中时那般亲昵便是。 “眉儿,干娘她甚是担忧于你,她们也不好出来见你,于是我只得过来了。”阿棠先是解释了一番她为何会过来,而后又问,“这番进去,可还好?” 谈及考场上的事儿,柳如眉有些忧虑,眉头微蹙:“我自然是无甚么大碍,我担忧的是爹……” 听着了柳如眉的轻声叹息,阿棠放缓了步子,直至与柳如眉并肩,并肩而行,便可发觉,阿棠要比柳如眉稍稍高那么两分。 临近午时,正是日头最盛的时辰,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 阿棠微微探头撇了四下几眼,方才伸出手去挽柳如眉:“干爹行事向来果决,必然不会叫人拿捏,你要相信干爹他的能力。” 柳如眉感受着阿棠在她的手上、腕上传递给她的力量,又听她如此评论柳鸿,柳如眉不知为何,心中的忧虑突然间便减去了一半。 而事实亦是如阿棠所说的,柳鸿有那等的能力,能够着人敬畏于他,是以此番首战告捷! 听到如此消息之时,柳如眉回到府上不过一个时辰,皇帝的圣旨便在金陵传开。 圣旨具体的内容已经不知道是如何了,传到柳如眉的耳中就是两个条——其一,彻查此次科举中舞弊的学子,严惩不贷;其二,柳鸿办事有功,允以嘉奖。 此番,柳鸿的名号才真的在周国传开。 彼时柳鸿就是灭了西凉,也没有如今这般万人空巷的待遇。 只可惜,此番,柳鸿还未归来。 彼时的柳如眉已经褪去了忧虑,欢喜的将整个人都落在了厨房里。 “你们说,我爹会喜欢什么样的菜式?”柳如眉看着案上的砧板,对着琳琅满目的食材,支着下巴,分外的犹豫。 “奴婢看老鸭煲便很好,将军此番入宫,必然少不得宴饮,老鸭煲清淡解腻,只此一道便足以。”春华指了指悬挂在空中的鸭子,是新鲜的,上头还粘着血丝呢。 春华说的有道理,司马鹚没得理由不请柳鸿吃宴,回来之时怕是吃不下旁的了。 柳如眉伸手要取鸭子,冬雪跻身上来将柳如眉的手拦下,摇了摇头:“不对!不对!春华姐姐说的也不是全对,清淡解腻的当属鱼汤,当做鲫鱼汤才是。” 柳如眉回味了一下鸭汤与鱼汤,鸭汤的味道确实要浓一些,味道清淡了也不好喝。除此之外,鸭汤要煲久一些,肉才得更软,而炖鲫鱼汤就不需花那么些时间了。 于是,柳如眉选做了鲫鱼汤。 处理鲫鱼汤所需的选用的材料,柳如眉花了一刻钟,熬鲫鱼汤,在几个熟练的丫鬟的教导之下,选了半个时辰。 统共算下来,一共花了三刻。 三刻之后,柳鸿还不曾回来。 柳如眉不担心柳鸿了,司马鹚既然已经下了旨,便不会公然的打自己的脸,叫柳鸿出事。 抱着如此的念想,柳如眉一直等到天完全的暗下来,鲫鱼汤已经热了好几道了。为了不坏了鲫鱼汤的味道,柳如眉将它送去了冰窖冰了起来。 柳如眉草草的食过了晚饭,便坐在柳鸿的院子里等他。 本来不是如何担忧的,但是柳鸿拖了如此之久都未归来,又着柳如眉忧心了。 直到亥时一刻,柳如眉坐在院中昏昏欲睡了,已经睡着了,却陡然叫人给摇醒了。 “小姐……小姐……” “小姐!将军回来了!” 摇醒她的人是夏雨与秋菊,为了守着柳如眉,四个丫鬟分了两批,春华和冬雪先去休息了。 柳如眉虽然是给叫醒了,但是还是颇困,不停的打着哈欠。柳如眉人是坐起来了,但是一双眼还不曾睁开,她抬手揉了眼睛,着夏雨与秋菊搀扶之下,才站起了身。 第六十二章 四爷的府邸,着皇上给抄了 兀自的站了好一会儿,柳如眉晃了晃脑袋,才彻底的将她的神智唤醒。 柳如眉朝院子外的方向走了不过两步,就撞到了真是只能着人搀扶着的柳鸿。 不消贴近,柳如眉便能闻到柳鸿身上呛鼻的酒味。柳鸿的身子骨架粗狂,两个小厮搀着他还稳当,仿佛是下一刻就要带着那两个小厮倒在地上。 柳如眉连忙上去搭了把手,勉强的将柳鸿给稳住了。 柳如眉发现柳鸿的脚下真是稳如洪钟,重得不行,再试探才发现,柳鸿在他的足下施了内力。 这是在耍酒疯? 柳鸿竟会醉酒,且会耍酒疯,着实叫柳如眉分外的惊讶,毕竟柳鸿的酒量着营中的人来说,当真是千杯不醉。 所幸柳鸿并没有施太多的内力,柳如眉暗暗的将柳鸿足下的内力打散,两个小厮方才将柳鸿完好的扶进了卧房。 柳如眉遣了秋菊去端醒酒汤,夏雨随着她一道进去了。 两个小厮将人扶进来,也就退下了。 柳如眉错着两个小厮进了门,柳鸿的嘴中不停的嘟嚷着“不喝了”“喝不下了”这样的语句。柳如眉进来的那瞬,柳鸿仿佛是醒神了,唤了一声柳如眉:“眉儿!” 柳如眉本是以为他醒了,正要同他说话,却见他站起来之后就愣在了当下,而后就冲着她一个劲儿的傻笑。 柳如眉真真是怕他一下子栽倒,忙上去止住柳鸿,叫他安生的坐在床上,盼着秋菊快些将醒酒汤端过来。 所幸秋菊也没叫柳如眉失望,约莫一盏茶便回来了。 柳如眉接过醒酒汤,就哄着柳鸿喝。 不甚清醒的柳鸿当是柳如眉还在灌他的酒,摆着手就要推拒柳如眉送过来的醒酒汤,还不忘嚷着:“不喝了,不喝了,实在是喝不下了……” 不喝醒酒汤如何好得了? 柳如眉连哄带骗,威逼利诱之下,总算是叫柳鸿张嘴喝了一半。 这醒酒汤是阿棠来府上之后改了的,见效到也快,一炷香之后便叫柳鸿能真真的认出人来了。 柳鸿扶着脑袋,皱着眉头,满面皆是疲惫,轻轻的揉着太阳穴,嗓音微哑,并不如何想说话。 “爹,此番入宫,那皇帝没为难你?”柳如眉坐到柳鸿的身边,探出手来替柳鸿揉捏疲痛的地方。 柳鸿缓缓的将手放下,闭上的双目,享受着柳如眉的动作,也不想管太多,只言:“皇帝嘉奖了我。” 柳如眉的手一顿,心下一片无言,好一会儿方继续。 柳鸿这话真是敷衍,这事儿金陵知晓之人不要太多。 本以为这便是柳鸿入宫的全部,却不料柳鸿又说:“我同皇帝请罪了,也就没有奖甚么了。” 柳如眉此番直接住了手:“皇帝嘉奖您,您做什么请罪,又不曾做什么对不得周国与皇帝的事儿。” “不是你爹……是你四伯。” 柳渡?不是……这怎么又同柳渡扯上了关系?他不是一身的家务事缠身呢?柳如心不是给他惹了什么事儿么? 柳如眉疑惑全部浮现在她的面上,及眼中。 柳鸿往后坐了坐,整个人摊在床上,半靠在墙上:“皇帝知道了你堂妹的事儿,她可是与大汉联姻的关键。” “这是他们府上的事,爹您又不曾掺合在其中,她那是自坏名声,又不是爹您逼着她如此的。”柳如眉有些不悦,语调微愤。 怎么柳如心的事,竟是能将柳鸿搭进来? 司马鹚之心,更加的昭章。 而柳如心,对着她的敌意那般之重,着柳如眉如何去认她这个堂妹。 “眉儿,你当知晓,柳家还不曾分家,他们都在宗族谱上。株连九族,可不只是说说。” 柳鸿说完,便倒得更下了,已然是要睡了。 柳如眉也便站起身来,同两个丫鬟一道替柳鸿脱了鞋,盖了被子,便离开了卧房。 站在院中,柳如眉望着天上明亮的残月,仿佛瞧见了月亮上跳动的玉兔,心中怅然。 株连九族……她也知道这不是玩笑,这世上叫皇帝株连九族的宗族可不知凡数。 可上辈子,柳渡、柳衍他们怎么未同将军府一道株连? 可见……规矩是死的,端看这在位的皇帝。 这夜风平浪静,似乎甚么都没有发生,但是柳如眉彻夜未眠。 彻夜未眠叫柳如眉没有甚么精神,晨起依旧,恹恹的坐在亭中,不听的打瞌睡。 “小姐!小姐!不得了了!” 冬雪的声音分外的急促,响在这万物幽寂的清晨,分外的清晰,顿时就将柳如眉给吵醒了。 此时,雀鸟尚且只默默的展翅高飞,不曾发出半分的声响。 “出了何事?”柳如眉出声之后,复又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冬雪一路跑来,跑到柳如眉这儿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她弯着腰,撑着双膝,驻足缓了缓,却依旧喘得厉害:“小…小姐……哈…四爷的府邸,着皇上给抄了!” 柳渡的府邸给司马鹚抄了? 柳如眉听到如此消息,心中自然是欢喜的,能叫柳渡也尝尝这般滋味,而如今的柳如心的境遇,可不比不得她那时。 喜悦只在柳如眉的眼中逗留了那么一瞬,便叫她埋在了心底。 “这是如何一回事儿?”柳如眉嘴上问着略带两分忧虑之言,然是连身子都不曾动一分,依旧安然的坐在凳子上。 其实也不尽然,柳如眉心中还是有些忧的。司马鹚选了如今这个时点将柳渡的府邸给抄也,不就是在给柳鸿下马威吗?虽然她心底是不认柳渡这个四伯的,但是到底如柳鸿说的,他们本出同族。 “皇上抄了四爷的府邸也就是一道圣旨发落下来而已,圣旨上说的是欺君之罪,但却是没有明说是个什么罪名。”冬雪已然缓过来了,微垂着脑袋,慢条斯理的说着。 “我这四伯平日也不曾得罪什么人?我瞧他尚且算是八面玲珑呢。”柳如眉别过头,温声说道,暗暗的讽刺。 她目光所及之处,是亭边的小池,池水清澈,肥硕的锦鲤在其中戏水。随着锦鲤缓缓的摇着鱼尾,柳如眉轻轻的勾了勾自己耳根的发丝,起身拿了些鱼食儿去投食。 第六十三章 她向来不心软 冬雪微微抬头看了看柳如眉的动作,一时有些搞不清她想做什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皇上如此便将他给开了罪,当真是不怕其余的臣子反他。”柳如眉咬字尤重。 “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言……”几个丫鬟纷纷劝言。 不得不说,这四个丫鬟都是极好的,如今记得提点这事儿,倒是可以看出她们的心思。 柳如眉手中的鱼食儿只用了这不多一时,就叫柳如眉给全部撒进了池子里,她拍了拍手,拍去了手中的残屑:“也就是说,他们都进了牢里?” “也不尽然,如心小姐便未进去,叫皇上给接进了宫中。”冬雪答道,有些担忧的看着柳如眉。毕竟柳如眉与柳如心之间的仇怨,在这几个丫鬟的眼中,已经是明了的了。 没进去?柳如眉眯眼,片刻就品出了这其中的意味。 无非就是想叫柳如心继续做与大汉联姻的人。 而且仅仅放了柳如心一人,怕是也已经知晓大汉王与柳如心无意,柳如心去了大汉,就是做了王妃,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司马鹚虽说不是护着柳如心的,但是柳如心尚未嫁到大汉去之前,一直会给她最大的权力,在不涉及他的威仪的一切事儿。 柳如眉不担心柳如心如今拿着这等权利来寻她的麻烦,只要柳如心学聪明了的话。若是她还是那般的蠢,呵呵。 不过如今,柳如眉还是打算寻柳如心。 还是那样一句话,只要柳如心够聪明,必会接下她的提议。 柳如心人如今应是在宫中的,柳如眉身上没有任何的品级,如此还没得进宫的权利。 白倾华是一品夫人,柳如眉大可去找白倾华。 白倾华的品级是先帝在位时封奖柳鸿,柳鸿给请的,司马鹚没有将她的品级给落了。 想着要入宫,柳如眉先去换了身衣裳。 柳鸿还未起来,几个哥哥或是去了营中或是去了书院。白倾华彼时正在书房,府中的财务或是其他的事务都由她打理,今日柳鸿未起,这些便更落在她的身上了。 柳如眉推开书房的门时,白倾华正坐在桌案边,翻着账本,拨动着算珠。 “娘。”柳如眉轻唤了一声。 白倾华应了一声,不过没有抬头,依旧不停的拨动着手上的算珠。 这兴许是算到了最要紧的地方,柳如眉轻声的将门带上,不出声,等着白倾华停手,或是由她开口。 白倾华看完了手上的账本,将算盘并账本都放下了,喝了一口茶,好整以暇:“眉儿,有什么事?” 柳如眉缓缓的凑到白倾华的身边,拉着白倾华的手臂,轻轻的晃了晃:“娘,眉儿想进宫去。” 白倾华正将准备再喝一口茶,刚将茶杯端到嘴边,就叫柳如眉的这句话给弄得一怔,将头转过来,正正对上柳如眉的眼,问:“你去皇宫做什么?那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柳如眉并不说话,只冲着白倾华眨眼,并拉着白倾华的衣裳。 白倾华本是才女出身,算起来,其实与白舜钦有些关系呢。白倾华稍稍一想,这两日的事儿霎时间就浮现在了她的脑中,再想想那些事儿能影响柳如眉……“柳如心”当即就在白倾华的脑中蹦了出来。 “为了柳如心?”白倾华皱眉问,她不喜柳如心,也不想遮掩。柳如眉与柳如心的事儿,她也偶尔听人提及,柳如枫在她的耳边甚多的提了几回。身为人母,白倾华必然是信柳如枫的,再说这个男子,犯不着去同她告女儿家的事儿,那必然是真的触及了他的底线。 在白倾华的眼中,柳如眉也应当是厌恶于柳如心的,如今往上凑什么。 “娘蕙质兰心,才高八斗,真是世上最最绝顶聪明的娘亲。”柳如眉笑着直说白倾华的好,言外之意就是猜得一点不错。 白倾华瞪了柳如眉一眼,她不觉得柳如眉这般聪明,会不知道她话中的意思。 “你可是为娘的女儿,当是比为娘更聪明的。他们也都说你的各项造诣都仅仅排在你师父之下,是个才女,为娘怎么就没瞧出来呢!” 柳如眉自然知道白倾华的意思,也能猜到白倾华为什么要问,更知道白倾华所顾虑的。但是她就是不想同白倾华的说,说了白倾华只会做她多管闲事而已。 “眉儿有事想同心儿妹妹说。”柳如眉松开了白倾华的手臂,松了撒娇的态度。 “眉儿!莫要胡来,为娘可以任你肆意妄为,然你不能不看时候,你可只你已经几次三番的闹乱子了,亏得是没有出什么事儿!你爹不忍得责罚你,你的几个哥哥也容忍你,但是你今日必须听你娘我的!”白倾华猛的站了起来,她的一双眼中带着怒意,是真的气了。 “你可别做我只是说说的,若是你今日不听我的,依旧坚持你的想法,我必然会责罚你的,为娘向来不心软。”白倾华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去,沉着一张脸,一副油盐不进的姿态。 白倾华甚少生气,更不要提同柳如眉生气了。 这还是柳如眉第一回 看到白倾华生气,更是拿出如此狠的话。 白倾华说她向来不心软,柳如眉信。 白倾华都如此说了,不改变她的决定,柳如眉自然不能顺利的从她这儿拿到进宫的机会了。白倾华从来不无故说这等话,定然有什么着她如此的坚持。 白倾华说柳如眉胡来,柳如眉想了想,或许她行事都有些冲动莽撞了,但是事事都站在将军府的角度,事事都为柳鸿着想、为她的几个哥哥着想,她自认为是做得一点不错的。 “娘,眉儿所做,皆是为了将军府。”柳如眉的面色凝重了许多,这个时候可不适合撒娇。 柳如眉的面色以及眼神颇为真诚,是以白倾华盯着她看了好一阵子,态度也稍微放软了一些。 虽是缓和了态度,白倾华说的依旧是:“为娘知晓你有心,有心便可。但凡事又不是有心便能办好的,需得量力而行,你先回去,学什么为娘都不拦着你。” 第六十四章 一举多得,不费功夫 开始用不阻拦她学东西来搪塞了,真的没有缓和余地了吗? 柳如眉已经想不到还有谁人可以带她入宫了,是以她并不想走。 柳如眉站在书房中,不走便不走了,白倾华已经继续忙起了手上的活儿。 站了好一会儿,知道白倾华是真的不搭理她了,柳如眉都想将前世的事脱口出来的,但是不能这般大意,只会叫白倾华觉得她更加的莽撞胡来。 柳如眉本是想和白倾华一直矗在这儿的,但是突然想到一件事儿来,叫她打消了这个可笑的念头,进而离开了书房。 柳如眉离开之时,白倾华抬了头,她的视线随着柳如眉一并到门口。白倾华的视线一点也不收敛,柳如眉自其中告知到了疑惑与担忧。 柳如眉带上门,立在门口,遮了遮略有些烈,照在身上不甚舒服的日光。 柳如眉想到了什么? 这就同司马鹚颇有关系了,柳如眉想到了一个人,司马鹚的妹妹,着他最为疼爱,也是他唯一的一个妹妹,福泰长公主司马欣岚。柳如心如今最大的作用就是顶了司马欣岚去和亲,如此她才得以安然无恙,不然她必然与柳渡他们一同的关到牢里了。 司马欣岚是周国的唯一一个公主,在司马鹚尚未得到自己的女儿时。 旁的柳如眉猜不到也不清楚,但是司马鹚一直没有女儿,她是记得清楚的。不然用正经的皇室女儿和亲,怎么都能将大汉国笼络过来。 司马欣岚比司马鹚小五岁,正是及笄之龄,她的生辰过几日便到了。依照司马鹚对司马欣岚的疼爱,届时自然是普天同庆,拙令举国上下休沐一日,摆宴皇宫,宴请群臣,堪比太后生庆。 那时便是如此,只不过柳如眉没有那般的身份可以进去罢了,并未见着司马欣岚其人。端听柳如心与柳如画描绘了——什么倾人之姿、贵人之仪……数不胜数,却是无法让她描摹出司马欣岚的模样。 着柳如眉可惜的是,即便是后来被定作大汉王的王妃,柳如眉都不曾目睹司马欣岚的真面目,可见司马鹚与她的保护和她之神秘所在。 那时便有传闻,大汉王喜欢的是司马欣岚,因着没有娶到司马欣岚,才想打周国,只是为了将司马欣岚抢夺到他的身侧,做夫妻罢了。传闻罢了,听信不得。 柳如眉确实如此想过便是。 然,今时不同往日,司马鹚想掰倒的将军府还在,他必然要邀柳鸿,彼时柳如眉便可同柳鸿说了,一道进去了。 倒也着她好好的去瞧瞧司马欣岚的天人之姿。 也可借此,实现她所想的,同柳如心谈谈。 一举多得,不费功夫,何乐而不为呢? 六月十二,便是司马欣岚的生辰。 这日可凉爽了,天上的太阳着厚厚的云给挡着了,清风一阵阵的吹拂过来,将人心中的燥热全部清了个干净。金陵城中处处挂上了红绸,就像是一夜之间变化出来的,同嫁了新娘子一般的喜庆。 今日一整日,都注定消停不得了。皇帝的邀请自然是最大的,帖子一经下达,臣子便要随着帖子上的时点儿走。 柳如眉因着早早的同柳鸿通了气儿,白倾华最后也没有阻拦了,柳如眉也便被早早的唤醒,比她平日里起的更早,这是柳鸿上朝时起来的时点儿。 柳如眉在四个丫鬟的挑捻之下,选了一身淡紫色的云纹裳,颜色虽然有些着人瞩目,但是却不是最显眼的,断然抢不去司马欣岚的风头。 乘着将军府的马车,柳如眉同柳鸿一道。 虽是有圣旨拙令休沐,但是街上的小摊小贩依旧如旧,更因休沐,多了许些客人。 街上人声熙攘,带着柳如眉也微微有些欢愉,频频的撩起帘子来瞅。 柳鸿瞧柳如眉这般好奇,便随着她目光寻去,问:“眉儿可是瞧到了什么喜欢的物件?且说来,爹爹即刻差车夫停下,去买回来。” 柳如眉一回头,便对上柳鸿一双满是期待的眼,本是没有什么想买的,但是瞧他如此,也不想灭去柳鸿眼中的期待,便四下瞧了,点了一二个过眼的。 这一世,爹娘、哥哥们的每一种目光都叫柳如眉分外的不忍得去打消。 果然,听得柳如眉有想要的物件,柳鸿眼中的光芒便更加的盛了,当即便着车夫停了马车,撩了撩衣摆,便敏捷的翻身下了马车,去了柳如眉指向之处。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柳鸿也不慌张,人潮涌动之下,不是所有人都能按时点到的,他好不容易得空带着柳如眉四下玩耍,那司马欣岚可没他的亲女儿要紧。 红砖碧瓦,巨大的青石块堆砌成的宫墙,一座巍峨的城中城,奢靡华美。 两列卫士列于城垣巨大的拱门之下,各各手持长枪,面色肃穆。 一个配有腰刀的卫士统领,并两个拿剑的小队长徘徊在宫门口,巡查着每架入宫的车架,搜查之细,着柳如眉他们在外头候了大半个时辰,方才被放进去。 车架虽是被准许入宫,也仅仅只允代一半的路程,就由专司马厩的太监一并的引到闲置的院落之中分次列好,等候的女官领着他们去了专为宴饮而设的长乐殿。 因着此次宴饮的主角可是司马欣岚,司马鹚此番就是要将她推到明面上来,是以此番倒是没有将臣子与女眷分开,分次入座罢了。 又是约莫一个时辰,宴席之上的人方才全部齐了。 柳如心是末了来的,本是就没有她的位的,可司马鹚硬是着人把她寻了来,来了也不曾为她添上一个座儿。 柳如眉瞧着柳如心的时候,柳如心一身碧绿衣裳,垂着脑袋杵在大殿之上,宫人自她的身边往来,却是没有人理她。 柳如心咬着唇,在那边站了许久,方才转着脑筋,想到解围之法,行礼朗声言道:“民女柳如心,拜见皇上、长公主,愿长公主笄礼合乐。” 坐在上首的司马鹚这才仿佛见着柳如心,听柳如心之言,甚是欢心的着她起身:“倒是朕将你给忘了,今日柳将军也来了,朕瞧你这几日有些郁郁,便着你过来了,你与柳将军乃是同宗,必然有能说的。” 第六十五章 心儿还要 司马鹚的话一落,柳如心的头垂得更低了,而臣子的视线则是聚到了柳鸿的身上。 柳如心不知司马鹚怎么就将她叫来了,而今又在这些臣子的面前言说这与那,又听司马鹚说她“郁郁”,自然不敢接这话。 司马鹚都将柳如心给扔到他这儿来了,柳鸿自然得接着了,他不知柳如眉与柳如心的事儿,只知晓府中之人,皆对柳如心颇有怨词。不过他也知道柳如眉此番就是要来见柳如心的,自然是更要和颜悦色了。 “陛下之言甚好,臣早就想见见心儿侄女儿了,多谢陛下恩典。”柳鸿站起身来,拱手一礼,复又转头温声同柳如心,“心儿,且到伯父这儿来。” 柳如心如今是什么一番模样背景,柳鸿能来与之亲近,不管是否是表面功夫,在座之臣子也觉得他着实有那胆量。 柳如心听了柳鸿的话,自是要朝他望去的,与之同时,自然避免不要见着柳如眉,更甚至于对上柳如眉的视线。 柳如眉的目光早早的便落在了柳如心的身上,许是没有太大的敌意或是其他什么缘由,柳如心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便叫她觉得柳如心大意了。 如今对上柳如心的目光,如此境况之下,柳如眉必然要着同柳如心施加压力,遂冲着柳如心笑了。 柳如心看到柳如眉的笑意,霎那间就想要退让,但是在如此多人的注目之下,这一步,柳如心是如何都退不下去的。 柳如心不是一个能忍的主,但是今日她亦是觉得,自己只能忍。 朝着司马鹚行礼之后,便去了柳鸿的身边。 柳如眉坐在柳鸿的左侧,柳如心过来是预备要坐到柳鸿的右侧的,不管如何总归是能避开柳如眉不是。 柳如心虽是能忍,但是柳如眉自她的眼中便能将她心中所想全部盘个通透,起身便做姐妹俩儿好的模样,挽上了柳如心的臂弯:“心儿妹妹,许久未见,姐姐有许多的心里话要同你说呢。” 柳如眉笑得可甜了,臣子都信以为真了,她们真真是姐妹情深。只有别过去半边脑袋的柳如心心中腾起了阵阵的寒意。 柳如眉也不待柳如心答话,就将她揽着坐下,一派和谐。 而这其间,柳如心的身子一直微微颤动着,她缓了好一会儿也只能将脸转回来,维持着同柳如眉相对,不变了脸色。 柳如眉只作不知,笑着将一杯果酒递到了柳如心的面前:“瞧你怎么一直颤个不停,身上也凉得很,怕不是近来没有温养好身子,身子虚寒了。这是蓝莓果酒,姐姐尝了尝尚是温的。听阿棠姐说,这果酒一般都能够祛寒。” 柳如眉说得头头是道,柳如心接过果酒稍稍闻了闻,蓝莓甜甜的味道当即从里头漂了出来,除了甜香,还有股子淡淡的酒味,这两种味道揉在一块,柳如心还是第一回 闻着,颇为不适应的吸了吸鼻子。 柳如心有些怀疑这里头是不是叫柳如眉加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是柳如眉就是一直冲着柳如心笑,不曾做什么其他的动作。 对着柳如眉的笑容久了,柳如心便也不觉得柳如眉的笑中有深意了。 最后柳如心微捏着鼻子喝了一口蓝莓酒,面上本是皱着的,温酒下肚,便觉得舒坦了。柳如心眼中的防备虽未消,但是却也能同柳如眉有个短暂的和谐。 柳如眉自然没有在酒里下什么东西,众目睽睽之下做这等污浊之事,那必然是她的脑子不正常了。 但是酒这个东西,自然是有酒的作用的。就是再如何次的酒,它总归是能叫人醉的。 “心儿妹妹,姐姐我说得可对?”柳如眉笑着,将柳如心手中的酒杯接下,而后替她续满了一杯。 果酒的味道不错,柳如心也不介意多喝上几杯,柳如眉给柳如心递的酒,柳如心近乎来者不拒。 是以宴席还未正式开始,柳如心就已经叫柳如眉灌得微醉了,红着双颊趴在了桌上。 柳如眉可不想叫柳如心醉得不省人事,自然也就收手了。 柳如眉是放手了,但是柳如心的酒瘾却是上来了,一只手拍在柳如眉的肩上,略带撒娇之姿:“眉儿姐姐,心儿还要!心儿还要!” 柳如眉看过柳如心撒娇不知凡数,但是这回却是着她不那般的厌恶,兴许柳如心是把她当作了柳如荷。 柳如眉正想得有些晃神儿,就听到了太监传声:“长公主到!” 霎时间众人纷纷起身,柳如眉自是一同起身,柳如心晕晕乎乎的,瞧柳如眉站起来,自然是一道。 彼时,司马鹚也站了起来,撇下身边的皇后,笑着迎了上去。皇后见司马鹚起身迎上去,面色都变了半边,也难怪这个皇后向来不得司马鹚的喜爱。 司马欣岚一袭艳艳的大红色裙裳,灼人的红色将皇后身上凤袍的颜色都压了下去,衣摆拖在地上,拖得尤长。她的头上戴了两支金钗步摇,每支金钗边各插了一朵樱花,云髻微拢,额前一抹细银链子,坠着一颗红色的宝石。 逆着光,柳如眉尽看到了些金闪闪的什物,倒是没有太看清司马欣岚的面容。只注意到,朱唇之下,有着一颗痣。 “欣岚来了,本想着你要晚些来的,如今可好,朕今日备了好礼,只待你来一一的揭开。”司马鹚说着,扬袖就着宝座两侧宫女朝前走了一步,她们的双手上都端着些着红绸覆盖着的托盘。 柳如眉本来以为司马鹚这是拿来赏给旁人的,却是没想到司马鹚如此想给司马欣岚长脸,竟是张罗了如此多的物件。 柳如眉偶然瞥了一眼皇后,皇后的眼都红了,恨恨的瞧着那些被遮掩之物,看来其中的好物件不少。兴许有皇后的心头好,着司马鹚也一并拿出来了。 “皇兄,欣岚还是第一次着宫里见着了这么些人。”司马欣岚开口,是脆脆的少女声音。她抬手掩了掩唇,溢出了轻笑,像是娇羞之态。 第六十六章 最想整治的人 但是她很快就一转态度,提了提她的裙摆,轻轻的转了转身子,完全不去管旁人的态度如何,一双秀目均落在司马鹚身上,只问他,“咯咯,皇兄你看,欣岚今日可美,可有母后之风姿?” 司马鹚平生最喜爱之人便是他的母后,司马欣岚自然是摸得门清。 他们的母后,乃是先帝最宠爱的女人,绝顶的姿容、睿智的头脑,简直的集全了世间男女所能之才干,叫人如何都不能将之拍下,且还有叫世人反驳,说她才是最应当做周国国君之人。如此言论不可谓不大逆不道,然而偏偏就是有这样的人,人前人后都要去说此等言论,但是先帝却没有将此等言论禁止。就是后来传得越来越邪性,先帝也未曾止之,不可谓不宠她。 柳如眉最初听到这样的言论,是觉得将先皇后传得太过夸张了,颇有些偏颇了。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史官都是如此记录的,更有前人闻之,那她便是真真切切的此等样人了。 司马鹚先是愣了一愣,倒是不想是给司马欣岚的话给说愣的,倒是像是真的被惊艳到了,同等样神色的还有几个元老臣子。 柳如眉有些微的诧异,她们真的挺像的吗?那如此,司马欣岚应当是承得先皇后的神络才是,怎么她一点也是看不出来? 柳如眉正想回忆一番,就叫柳如心给打断了。柳如心蓦地扒到了柳如眉的身上,贴在柳如眉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柳如眉一句都微听清,还未开口问出个所以然来,柳如心就闭眼满心满意的倒在了她的身上。 这突然压到身上的重量,叫柳如眉的身子微微一沉,幸得她是个会武功的,不然如今两人就已经坐在地上了。 这点动静自然逃不开柳鸿的感觉,他当即就看向了柳如眉,并沉下嗓子,轻声细语:“她怎么了?呵,一股子的酒味,眉儿,方才着她喝酒了?如今醉醺醺的。不是有要紧的话要同她说吗?”柳鸿倒是没怎么注意柳如眉是否能抗下柳如心的重量,或是有那么一瞬的疑惑,但是出于对柳如眉无言的疼爱,他不想去想那么些东西。 柳如眉摇了摇头,如今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且司马鹚兄妹正他们的兴头上,这时怕是不太好离去,柳如眉只得将柳如心托着了。 司马鹚站在那间好一会儿,才叫司马欣岚给唤醒了。 “啊……”司马鹚的尾音拖了许长,面上依旧挂着笑意,只是那笑意不是如何的诚心,略显尴尬,但是他的嘴上依旧说着好话,“自然,欣岚可是像母后的,美极了!众位爱卿如何?”他侧身扬了扬袖,想着他人之附和,掩饰自身窘态。 司马鹚似是觉得不满意,但是他有出言维护司马欣岚,之前也是一派的欢喜,看起来应当是和睦的一对皇室兄妹,但如今看来,这里头兴许不是这般的简单。 沉默了片刻,司马鹚的面色暗去的半边,便有人出来附和了—— “臣以为,陛下所言甚是,长公主乃是深得先皇后神韵的,自是极美!” “臣附议,这世上,再无比之长公主更像先皇后之人!” “臣等附议……” 司马鹚一压,此等的言语同雪片一般的纷沓而至,几个老臣子也纷纷表态,不知确切因果是为何。一干人等夸司马欣岚,司马欣岚自是欢喜的,独独司马鹚面上的笑意再未浮上来。 皇后到底是皇后,毕竟在司马鹚的身边呆了如此之久。皇后在一旁看着,本是气得心火直往外冒的,但司马鹚变脸了,她心中的怒意刹那间消去了一半。 在皇后看来,现在的司马欣岚可有些不识好歹了,司马鹚面上的不满之色如此的醒目,而她却是没有察觉到毫厘,哪里同那些臣子所言,同先皇后一般的睿智。 皇后觉得,这绝对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下一下司马欣岚的威风!她到底是周国的皇后,一国之母,岂能叫长公主夺了她的威严。公主之流,可算得上是半个外戚,皇后信自己入了皇室玉牒,司马鹚应当不会灭了她的颜面,毕竟此番可是在如此多的臣子面前,她还是有人帮扶的。 这般一番思量,皇后便笑盈盈的便提了提凤袍长长的衣摆,边言语边朝司马鹚那边去:“陛下,欣岚自然是最像母后的,但是母后的姿容哪里可得人逾越,是以不可拿欣岚同母后比,这比对必然是作不得的!我瞧欣岚是要比白院士的女学生,要强不少,往昔常闻欣岚吟诗,那时,也是叫白院士给夸了的。” 此般言语算不得太出格,皇后说得不错,也没有把司马欣岚打得如何。就是把司马欣兰同先皇后之间对比之层级给拉了下去,让司马欣岚没了那般高的身份地位,另外把柳如眉给拖下了水。 如今的金陵还有谁不知白舜钦的学生只有一人,那就是柳鸿柳将军唯一的女儿。 司马鹚可看着柳鸿不爽呢! 皇后此番言语妙就妙在戳到了司马鹚最想整治的人身上,但是却着实激怒了司马欣岚。 司马芝兰自小到大听得最多的就是旁人说她像先皇后的言论,心中也以此为荣,将她心中之自视拔得太高太高。如今一下子,叫人打落,这对比的人由先皇后换成了柳如眉,司马欣岚哪里高兴的起来,哪里能舒服?且皇后的言语在她的眼中可刺耳得很,皇后这般不就等同无在说她空有先皇后的面容,却没有先皇后的睿智么?暗骂她是草包么? 皇后这般说她,司马欣岚觉得若不出了一口气,教训教训皇后,岂不是叫皇后得意了,日后便更加肆无忌惮的欺负到她头上了! 被司马鹚宠着,司马欣岚虽然没有如何遇着那些个勾心斗角的场景,但是她的心思本来就不能说是正的,自然早就将那一套变脸的法子学到了手,如今面上的神色是在着人看不出她心中如是想的。 第六十七章 她,当真是蠢的可以 司马欣岚自是笑着迎上了,笑得柔和得着皇后觉得瘆得慌。 “皇后姐姐说得是,母后不可僭越,本宫自是同意。那母后在时,也说了本宫是最像她的,皇后姐姐此番言语,岂不是更僭越了母后!”说着,司马欣岚的面色就阴了下去,一派怒意翻涌之姿。 皇后霎时失色,先皇后说过此番话?那她岂不是撞到了真真的刀刃上?天要亡她! 司马鹚本是想着柳如眉出来同司马欣岚做个比试,压着柳如眉输与司马欣岚,作正司马欣岚学识之渊。岂料司马欣岚的一番话叫皇后的面色大变,如此,谁人还看不出皇后此番,别有居心。 蠢货!司马鹚在心底暗骂。正妻与亲妹妹保谁,这还用得着想吗? 只是司马鹚的维护之言准备在口中,还未出口,就听司马欣岚讥诮道:“往昔就常听母后言之谓程家女小家之气度,不是皇后正选,母后果然高见!” 直白的就将这话说出口来,司马欣岚本是落不得好的,怎奈她的嘴中句句挂念着先皇后,着人无法反驳,处处立于高位,乃是不败之态势。 程皇后本是慌张的不得了,但是她分出心来想了一想,也知道这些话必然不大可能是先皇后说的,极大可能是司马欣岚杜撰的。但是司马欣岚就是得先皇后宠爱,如今先皇后已然不在,说了什么自然是任由司马欣岚一张嘴说道,她如何也辩驳不过,顿时心如死灰。 “程若泠!朕不曾想你竟如此大胆,竟然污蔑欣岚,污蔑母后,你真真是叫朕太失望了!”司马鹚三两步,快步步至程若泠的身前,只手指着她,恼怒得伸出的手指微微颤抖,一副羞愧之姿,正印证了司马欣岚说程若泠“小家之气”的那番话,更是作正了司马欣岚这话的确凿,洗去了司马欣岚着人不喜之感。 程若泠闻言,当即瘫倒在地,司马鹚都如此说了,那她是铁铁的没救了,再多的辩解也只是枉然,说不准惹得司马鹚不高兴,又得扣一条罪名到她的头上。 然,司马鹚这番话中,尽数的话都是附和司马欣岚的,只有那句“太叫朕失望了”是他原原本本的真心话。 程若泠不同他对着,倒是叫司马鹚觉得她聪明了一回,但是太晚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将她捞起来了。 今日,司马鹚就是要拿程若泠开刀!给这些个臣子们瞧瞧,谁是真真惹不得的人。 “今日,朕就着众卿做个见证,朕要废了程氏的后位!”司马鹚站直了身子,凝眸扫视了周遭一遍。 司马鹚最后的目光着重落在了柳鸿的身上,柳如眉也被扫到了,司马鹚的视线阴寒,不是什么善意的视线,夹杂着几分怨恨。 柳如眉在司马鹚几次三番撇过来的视线中,察觉到了一丝他对程若泠的不忍,故而将所有的怨恨统统的抛与了他们。 也是,司马鹚与程若泠可是少年夫妻,十年夫妻之情,若是没有半点不适之处,司马鹚那方才是真真的冷血。那她对司马欣岚的兄妹之情,又有几分作真呢? 司马鹚若是有此等的心思,他会惧怕柳鸿么?周国早就在他的股掌之中了,一统天下也未必就是什么难事儿,兴许还能复他司马一族的荣光呢!司马鹚的作为也算是帮着柳如眉出了一口气,柳如眉高兴都来不及呢。 司马鹚循着人一个个望过去,真真的没有一个有那个开口的意愿,就是程若泠的父亲程尚书,也不曾站出来。叫司马鹚有些失望,他尚想借此机会,杀一杀程尚书的气焰,不过如此也够了。 程若泠之颓势,明眼之人皆看在眼中,就是有些个认为司马欣岚仗势欺了程若泠,也没有哪个人愿意撞上去找死,自是缄口不言。 “来人!将程氏打入冷宫,除凤袍金印!”司马鹚言语间微微垂眼,似是不想对上程若泠的眼。 程若泠的凤冠已落,青丝散乱,任由宫人随意拉扯,着她身上的凤袍扯坏了去。宫人战战兢兢的停下了手,跪伏在地,寻司马鹚绕去他们的性命。司马鹚只寥寥的看了两眼,挥手就着他们下去:“这身凤袍就给她了,新做一身便是,朕的皇后必是风光一世,不叫任何人欺凌!” 司马鹚这话一落,程若泠的眼中霍然的迸出了一抹亮光,但是司马鹚看也未看她一眼,心更是冷了。 原来誓言什么的,真的是一口空话! 在长公主的及笄礼上废的皇后,这是如何一出闹剧。一干人虽都在司马鹚与司马欣岚落座之后也纷纷坐下,但是先前的热闹气氛散去了大半。人虽多,但是消靡之情已经在殿中溢漫开来,基本都已经无心于这宴饮了。 殿中察觉不到的人,柳如眉觉得也就只有柳如心一人了。 就仿佛是回应了柳如眉心中所想,柳如心心安的扒在柳如眉的身上,面上还挂着笑,应当是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过了一会儿,柳如心的一只手更是拉扯到了柳如眉的后颈,勒着她的脖子,叫她好一会儿喘不过气来。柳如眉胡乱的伸手在后面抓了几下,方才将柳如心的手抓下来,柳如眉轻轻的打了两下柳如心,着她在梦中长长记性。 但是这一巴掌打的有点轻了,睡梦中柳如心不痛不痒,倒是笑得更甜了。 柳如眉同柳如心的互动,着司马鹚的目光不住的往柳如眉这边瞟。柳如眉容下了柳如心,着司马鹚觉得奇怪的紧。注意了好一会儿,司马鹚才发觉柳如心这是喝醉了。 这时司马鹚才发觉柳如心当真是蠢的可以,如此境况之下,竟然胆敢喝酒,且喝的看来就是柳如眉倒的酒,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废物! 柳如眉觉得她要将司马鹚视线之中的含义看透了,零零总总的也就那么几个,。 司马鹚的视线过多的落在了柳如眉的身上,让司马欣岚注意到了柳如眉,柳如眉身上靠着人,可以说是最醒目的了。 第六十八章 义结金兰 司马欣岚注意了好一会儿才出口问:“皇兄,她是何人?”并不提她是因为司马鹚看得太频繁了,过来问的。 司马欣岚不是什么乐学的人,白舜钦名声大,她也就听了那么个一二句赞美白舜钦的话,并没有多加关注,更不要说是柳如眉了。 “柳将军的女儿,柳如眉。”司马鹚淡淡的说着,执了一杯酒,轻抿了一口,似乎是不会再关注的模样。 听司马鹚提起柳如眉的身份,司马欣岚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柳如眉是哪号人物。不就是将将程若泠说的才女嘛!回忆起程若泠的那番话,司马欣岚是无比的厌恶柳如眉的。 但是瞄了好多眼,柳如眉皆是一副淡然之姿,司马欣岚也就没有那般气了。只是着人给拉了个擂台起来了,她为什么要跳上去呢? 出于对程若泠的不喜,司马欣岚自诩,程若泠要对付的人,就是她的朋友。不是有那么一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想不到那么些东西,但是司马欣岚还是知晓拉拢人的。 柳如眉的来头也不小,拉拢一番也不吃亏。 这般,司马欣岚就起身朝柳如眉这边过来了。司马鹚抬眼轻瞥了一眼柳如眉,他全然不会想到司马欣岚是抱着拉拢之心过去的,他都以为柳如眉是必要被司马欣岚给拖走的,同程若泠一般哑口无言的离场。 不管如何说,司马鹚还是信司马欣岚的,信她有脑子,有手段。 柳如眉也不相信司马欣岚是与她为善而来的,经过方才之事后,特别是司马欣岚的面上还挂着方才的笑容,总叫柳如眉觉得怪怪的。柳鸿差点就起身要将司马欣岚拦下了,但是司马鹚在盯着他们。 “你便是柳如眉?”司马欣岚步到案前,挑眉看着柳如眉,高昂的姿态毕露。 柳如眉将柳如心安置好,方才起身,不亢不卑的屈膝,言道:“民女柳如眉,见过长公主!” 因着先入为主,司马欣岚已经觉得柳如眉是可以拉拢的人之后,便是如何看柳如眉,如何都顺眼。 司马欣岚虚扶了柳如眉一把:“不用拘礼,本宫还挺喜欢白院士的远塞的,听说你给那诗画过画儿,本宫挺想瞧瞧的!” 这话都是司马欣岚凭着记忆中模凌两可的言语胡诌的说辞,只望柳如眉能同意她的拉拢。 柳如眉有些摸不准司马欣岚的想法,她可从不曾听闻司马欣岚喜欢诗词之道,或者喜欢白舜钦之类的意向。柳如眉可还知道司马欣岚生平最讨厌的便是学习这等,如今竟然开口同她说这。柳如眉可不认为她有那般的能耐叫不喜欢学习之人,一下子喜好上来。 斟酌再三,柳如眉并不想同司马欣岚硬碰硬:“那画之是民女的比试之作,怕是无法登及大雅之堂,后来白先生因着对民女的喜爱,便收入的房中,怕也是不想着民女难受而为之。” 这话一听便中规中矩,司马欣岚已然认定了柳如眉是有才之人,只觉得柳如眉自谦过甚,太过小心翼翼了。司马欣岚以为,她自己若是有这等才干,必叫天下人皆知她的名讳,窝在一宫一府之中那可真是憋屈! “本宫不是已经说了,无需拘礼吗?你如何还是一口一个民女?”司马欣岚着柳如眉改去自称,望她能够硬气起来,毕竟是周国的才女。司马欣岚可想叫柳如眉为周国挣些脸面呢!叫那些个什么韩啊汉的,统统都吃上一亏,挫一挫他们的国威。 柳如眉可不知司马欣岚的心中有多么大的一片沟壑,只觉得司马欣岚果然是想来找麻烦的。 这个陷阱真是恰到好处,全由司马欣岚的言语做准。不遂她的愿便是顶撞,遂了她的愿,保不齐还要来个顶撞甚么的,着实防不胜防。 柳如眉注意着司马欣岚的面色,道:“民……如眉甚感荣幸,得长公主赏识。” 半道司马欣岚的面色垮了,柳如眉便改了口,果然司马欣岚的面色便好了许多,面上依旧是“算你识相”的那般模样。 这般反应,司马欣岚是真的只是想同她结交的? 得到如此的反馈,柳如眉当即去看了司马鹚,司马鹚似乎并没有在意司马欣岚做了什么,面色如常,看来是不知晓司马欣岚此来的目的。 即是如此,柳如眉就壮着胆子问了司马欣岚一句:“陛下知晓长公主……”柳如眉指了指自己。 司马欣岚先是有一会儿不曾反应过来,支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方才品出柳如眉话中的意思。 司马欣岚看了司马鹚一眼,正对上司马鹚的目光,司马鹚的眼中如古井无波一般,泛不起半点涟漪。同司马欣岚错开交接的目光,司马鹚有冲着司马欣岚一笑。 这就完全鼓动了司马欣岚,着她在心中立誓,一定要将柳如眉拉拢过来。 将军之女,司马欣岚看是极好的。 “皇兄需得知晓何事?知晓本宫要与你结成姐妹,义结金兰么?”司马欣岚微微嘟嘴,食指在两颊垂下的青丝上抚弄,绕着圈儿。 听得司马欣岚要同她结成姐妹、义结金兰这等话,柳如眉自是没当得真,司马欣岚的语气也着她当不得真,是以柳如眉并未答话,怕说了什么话,错了。 柳如眉敛着头,不语半字。 司马欣岚的心中微恼,深以为柳如眉有些不识好歹。但是司马欣岚将目光落在柳如眉的身上,可有半晌,最后还是憋住了这口气。司马欣岚何曾为了旁人憋气,于柳如眉的观感霎时滑落了好几分。 沉郁了良久。 “你身边的这个妹妹可是醉了?”司马欣岚岔开话题,莲步轻移,绕过桌案,转旋到柳如眉的身后。 末了,司马欣岚蹲到了柳如心的身边。 柳如眉点头,复又想得着柳如心就这么晕晕乎乎的待在这儿也不好。 既然司马欣岚主动的提了,柳如眉自是想将柳如心带离的,柳如心就像是一个无法稳定的因子,潜伏在殿中,不知什么时候会陡然的爆发。 “心儿在醉了好一阵子,不知长公主可否允如眉带她下去休息?” 第六十九章 落水 司马欣岚为何提及柳如心,自是想借这个为籍口,同柳如眉去得殿外谈了。柳鸿略带杀意的视线可还一直挂在她的身上,如影随形,如蛆附骨。 “哦”司马欣岚了然的点了点头,“她便是柳如心了!说来柳家的女儿当真是羡慕得紧,如画与本宫相交,也是个机灵的妙人儿,啧啧。”司马欣岚砸了砸嘴,与她们都给出了甚高的评价。 柳如眉将司马欣岚这话咀嚼了好几番。 柳如画与司马欣岚有私交? 难怪柳衍全身而退能退得那般的齐全,着他府上的一干人等均为牵连其中。 柳如眉倒是不在意司马欣岚将她与谁人相较而论,她细细的品过其中的意味。如果同司马欣岚结交,可以有机会保全将军府,那也不是什么不能忍受之事。 “本宫瞧着也是该着心儿妹妹去休息了,留在这儿若是坏了身子,可不好。”司马欣岚说罢,便起了身。 柳如眉自是将柳如心给扶了起来,越是觉得司马欣岚的话有些微的刺耳,许是司马欣岚不会说话,毕竟同程若泠对呛之时,她的话也是说得直白得很。 柳如眉告辞的微微弓身,却叫司马欣岚只手拦住,她扬了扬下巴:“本宫同去,心儿妹妹可居在本宫相邻的殿中。” 闻言,柳如眉觉得司马鹚倒是真的好心,给了柳如心如此一座殿宇。 “给长公主添麻烦了。” 司马欣岚只是照旧扬了扬脑袋,哼了一声,姿态放得极高。 不过司马欣岚允下的话也不会错,自是同着柳如眉一道出去了。 有司马欣岚在身侧,哪里还有宫人敢拦着他们,司马欣岚挥退了宫人,四下里三人通畅无阻。 司马欣岚的殿阁自是选得了宫中最好的位子,通过御花园莹莹流光的鹅卵石小道,便有一道拱门,直通之处又是一番洞天,流水潺潺,洁净的水帘自假山上落下,倾泻到清澈如镜的小池中,池中的锦鲤摇摆着鱼尾,悠哉悠哉的在池中律动,着池子泛着微小的涟漪。池中还有几许的荷花,花苞收拢,还不是怒放之姿,若是这荷花开了,这处小池中的景色,那可不知要比这时美上多少。 这还是柳如眉初次见得此番美景,不由的便被这般的景象给吸引住了,晃神了许久。 司马欣岚在一旁看着,霍然的笑出声来。柳如眉着她的笑声给唤醒了,微惑的望向司马欣岚。 司马欣岚正笑着,便对上了柳如眉的眼,笑声曳然而止,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额头,正摸到她额上的银链子,便抬眼朝着链子上的宝石望去。 日光恰好照耀在宝石之上,射出一道白芒,正入了柳如眉的眼,白芒刺眼,着柳如眉的眼前白了一瞬,她忙垂下头。 柳如眉的动作虽轻,但是衣料相互厮磨的声音可不小。司马欣岚没有甚么敏锐的感知,尚且可以听到,当即就放下手来。 司马欣岚绕过柳如眉,坐在了小池边的石凳上,垂下手自石凳的凹槽之中抓取了一些鱼食,洒到了小池中。池中慵懒的锦鲤霎时便活了起来,鱼尾奋力的拍着水,争相的游向鱼食儿。 看着锦鲤们争相了为了食物,涌了过来,使出了全部的劲儿拱着其他锦鲤。司马欣岚掩着嘴,笑得开怀。 观之司马欣岚这熟练的动作,可知她时常做这样的事儿,当真是个狠心的,也不曾落了皇室的名声。 柳如眉却是没那个闲情逸致同司马欣岚观鱼赏景。她如今最想做的,便是寻得柳如心所居的殿宇,将她送过去罢了。 但是这处洞天通往旁侧院子的门不止一扇,尚且都是紧紧的闭着的,着人没有办法一眼览尽其中风景,好奇而又着人惋惜。 “长公主,心儿居于哪边?”柳如眉注视着门上的纹饰,试图就其中感知到哪处更为华贵,哪处要次之。 毕竟司马欣岚已有言在先,她与柳如心的殿宇仅仅隔去一堵墙罢了。 司马欣岚本还兴高采烈的逗弄着锦鲤,着柳如眉一问,兴致淡了好些。司马欣岚起身,却是没有要明示柳如眉的意思,兀自的要朝一侧过去。 柳如眉分不清司马欣岚是预备带她去柳如心的殿宇,还是要回她自己的宫寝,脚下踌躇,不知是否应当跟上去。 不待柳如眉踌躇完,那厢没走开几步远的司马欣岚就叫她身上长裙曳地的衣摆给绊住了脚,司马欣岚的身子晃悠了几下,柳如眉的心跟着颤动了多少下。观司马欣岚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柳如眉的心才落了下去。 柳如眉的心放落下去不到一息,只低了一会儿头,便听得了“哗啦”一声巨大的落水声,紧随之后的是司马欣欣岚的一声惊呼,而后是连番的呼救之声。 柳如眉一抬眼,司马欣岚便落到了池子之中,这是何等的惊吓!池中的锦鲤也被惊散,四处窜逃。柳如眉慌了一慌,不知该将柳如心搁在哪儿。 许是司马欣岚的叫喊之声过大,把柳如眉怀中的柳如心给闹腾醒了。柳如心蠕动了两下身子,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微微用力揉了揉眼,迷迷糊糊的问:“这是怎么了?” 或许是陡然间看到司马欣岚在水中扑腾,柳如心受了惊,连连退后了数步,躲到了柳如眉的身后,死命的拽着柳如眉的衣裳,不想叫柳如眉离开,哑着嗓子,有些魔怔的呜咽:“水里有东西……张着大大的爪子,要来抓心儿,心儿怕!心儿怕!不要扔下心儿!心儿会乖乖听话的!心儿哪儿也不去……心儿哪儿也不去,娘……你也哪里都不去好不好!心儿求你……”越说,柳如心越是激愤,将柳如眉的衣裳拽的更紧,仿佛是想把柳如眉这身衣裳给扒下来一般。 柳如眉甩了几番,都没将柳如心给甩开,反而是听到了“刺啦”的一声,怕不是柳如心将她的衣裳给拽撕了? 池中司马欣岚扑腾的幅度越来越小,眼见的要不行了,柳如眉也管不得那么些了,用力的将柳如心的手拽下,柳如眉身后外衫叫着一动,自然是撕开了,但是幸得衣裳穿得多,倒是不至于将肌肤露在外头。 第七十章 是谁救的长公主 柳如心被此番重力震得后退了一步,她的手中抓着柳如眉衣裳的碎布,愣愣的出身神。 柳如眉越身跳下池子,司马欣岚尚有一丝的理智,当即抓住了柳如眉,而后没了知觉。 司马欣岚也不重,但是她身上浸了水的衣裳可不是一星半点的重,幸好司马欣岚已经晕过去了,柳如眉无须怕司马欣岚挣扎着,硬生生的将她也拽入窘境了。 即便如此,柳如眉还是费了一番功夫。 柳如心晕乎乎的,看着柳如眉朝她过来,自然是要往前去的。 柳如眉将将把司马欣岚救上来,如今柳如心又是晃悠悠的朝她的方向过来,她的后边可就是池子!要是柳如心一个不稳也掉下去了,那她该如何是好?哪里照顾得来。 将司马欣岚晾在池边,柳如眉起身就拦住了柳如心。 柳如心如今的思绪有些断片,方才的惊惧刹那就消失殆尽。瞧柳如眉张开手,柳如心自是高兴的扑到了柳如眉的怀中,还眷恋的蹭了蹭,感觉到柳如眉的怀中湿濡濡的,当即抬头问她:“下雨了吗?”而后松开手,伸展开双臂,想去感受一下是否有雨滴落下,半晌都没有感到有半点的滴水落在身上,柳如心自是又扑到了柳如眉的身上,道,“心儿,不曾感到有雨,是着人欺负了吗?荷姐姐,你告诉心儿,心儿必要去寻那人算账……” 柳如眉一怔,往昔竟听了她们争锋相对之言,今朝竟然还能听得柳如心如此一番话。不过也是,她们到底是嫡嫡亲亲的姐妹。 “荷姐姐,姐夫待你可好?”说着,柳如心啜泣出声。 柳如眉的身上本是一片冰凉,陡然间胸前有温热之感晕开,是柳如心的眼泪。 柳如心抱着柳如眉哭了良久,柳如眉没有止之,待她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柳如眉才问她:“心儿妹妹,你可知,长公主的殿宇是哪座?” 提到长公主,柳如心的身子颤了颤,而后推开了柳如眉,分外的抗拒,不想去谈及。 柳如心可算得上是同司马欣岚住在一块儿的人,此番居然是如此惧怕于司马欣岚?莫不是司马欣岚平日里有什么奇怪的喜好? 柳如眉将将回忆起来,方才在大殿之上,司马欣岚过来之时,看到了柳如心还问了话的,并未当即认出柳如心来,那般言语看来,司马欣岚应当是不曾与柳如心碰面的。可这到底是说不过去的呀,她们相隔得如此之近,着实矛盾得很。 既然柳如心不愿意说,那柳如眉只能自己去寻了。 柳如眉就近的走到一处门前,叩了叩门。 朱红小门几乎是应声而开,里间探出了一个穿着粉红宫装的宫女,瞧见了柳如眉这个生面孔,诧异的问道:“你是何人?此地乃是长公主的殿宇,你可有诏令,没有诏令,不得入内。” 柳如眉惊讶,她倒是没有想到,自己一下便能选对了司马欣岚的殿宇。不过柳如眉也只是惊讶了一刹,当即便同这说道:“长公主落水了!” 宫女觉得柳如眉说得太过气定神闲,这话出口不像是真的,但是事关长公主的性命,柳如眉又不能来这来哄骗她?这能落得什么好处? 是以,宫女问道:“长公主在哪儿?” 柳如眉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司马欣岚,宫女着眼望去,大惊,呼了一声“长公主”,连忙跑了过去。 宫女将司马欣岚扶起来,摸着司马欣岚身上冰凉,当即呵责柳如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长公主就这般的放着不管!” 柳如眉有些默然,这个时候宫女不是应当先将司马欣岚带回去,着太医前来诊治吗?竟是先评判起了她是否有过失? 柳如眉不说话,那宫女便当柳眉默认了罪责,当即将司马欣岚扶了回去。宫女进去之时,本是打算直接把门关了,将柳如眉挡在外面的。可是又想若是司马欣岚醒来问得那害了她的人,却是没有见着人影之时,岂不是要怪罪于她了,所以还是由着柳如眉进来了。 司马欣岚的殿宇果然当得了那一句同与先皇后的声名,其间百花绽放,婉约之姿,不缔于外间的御花园。 柳如心自是跟在了柳如眉的身后,畏畏缩缩的,似乎是进来之后,变得更加的害怕了。 那宫女扶着司马欣岚,倒是全程眼中没有柳如心的身影,提都不提一句。 入了寝殿,宫女们便将柳如眉同柳如心拦了下来,不准他们再往前走。柳如心也恰恰不想进去,便拽着柳如眉,要她出来。 柳如眉以为,如今司马欣岚落水之事也有他半数的责任,他必然不能直接离去。若是走了,必叫那些宫女拦下,轻则也只是拦住而已,重则不得关进柴房或是免不得牢狱之灾。 柳如眉能往里间走时,已经是太医来时,与这时点一道过来的还有司马鹚和柳鸿。 柳如眉正想去看看司马欣岚如今是否好些,司马鹚一来,便将柳如眉挤去了一边。 柳鸿是后头进来的,见着柳如眉,当即把她往身边拉:“这是如何一回事?长公主怎么就落水了?” “长公主是自己落水的,与眉儿可没有什么关系。”柳如眉实话实说。 柳如眉的神色极正,柳鸿盯着她的双目看了一会儿,自然是信柳如眉说的,但是柳鸿担忧的是,司马鹚不相信,反倒会倒打一耙啊! 柳鸿在忧心什么,柳如眉不消多加思虑,已经了然于心。 司马鹚是个多疑的皇帝,或者说皇帝生来多疑。 不是有句俗语如是说,伴君如伴虎。 “那……是谁救的长公主?”柳鸿问。 这救人的人,应当是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的,必能为柳如眉证明清白。 柳如眉指了指自己。 柳鸿一阵诧异,而后反应过来,连忙将柳如眉拉得离他更近一些,仔细的端详着柳如眉,就怕她出了个好歹:“眉儿,你没甚么事?” 柳鸿总是如此紧张于她,柳如眉心中腾起一抹暖意,而后笑着摇了摇头。 第七十一章 慢着!你留下 得知柳如眉没事之后,为今最为柳鸿关心的便是,如何来证明柳如眉之清白。柳鸿开口想问柳如眉是否有旁人看到,她救了司马欣岚。 但这时,柳鸿尚未开口,司马鹚便出来了,一眼瞧见的便是他们父女情深的场面,怒笑:“柳将军啊,此番你可得给朕一个交代!” 司马鹚发难完全在意料之中,但是解决之法,柳鸿尚未想得。 为了不让柳如眉受到司马鹚的责罚,柳鸿自要为柳如眉辩解:“陛下,眉儿并未害长公主,而是救了长公主。” “柳如眉就长公主,你以为朕会信?”司马鹚震怒,“柳鸿啊!朕原以为你身为一国将军必刚正不阿,以身作则。如今看来,你还是于我大周不忠,着实叫朕失望!” 得了如此时机将柳鸿打压下去,司马鹚自是不会放过。不管司马欣岚是如何落水的,这个罪过就是要背在柳如眉的身上,柳鸿便会连带受责。 柳鸿张嘴要反驳,但是适时他有不在场,他如今不管是说什么话,都只会被司马鹚说做狡辩。 柳如眉自然不能让柳鸿一人孤身为她辩解,她当即跪下:“陛下,确实是民女救了长公主,若是陛下不信,大可将民女收入牢中。待长公主醒来,陛下且再听长公主说,长公主若是也以为是民女害的,那民女便不加辩驳,甘愿认罪。” 柳如眉说这话时,身侧的柳鸿一直在拉着她的衣袖,着她不要这般莽撞,置气一般的把话放的这么死。这要万一是司马鹚兄妹二人设的计谋,将他们坑入此中的话,那就真的是不可翻身了。 司马鹚心中已然相信是柳如眉救了司马欣岚,但是司马欣岚是否会为了柳如眉辩解?司马鹚相信,不会! 司马鹚本以为,还要选一个人来污蔑柳如眉,不料柳如眉自己找死,正合了她的意。 “好,朕便听你的!”司马鹚自是忙不迭的拍板,略带几分挑衅的同柳鸿说,“柳将军,你也可听到了,这可是你的宝贝女儿亲口说的,朕如今可是顺了她的心。” 司马鹚这番话可不是将他的险恶用心暴露无疑,但是柳鸿只能看着,顺便盼着司马欣岚能早些醒来,为柳如眉作证。 司马鹚心中暗笑,面上依旧是一副成全了柳如眉的模样,扬手:“来人,给朕将柳如眉关入牢中,严、加、看、管!” 这一句“严加看管”,可表明了司马鹚的立场,着人必须给柳如眉教训。 “是!”几个侍卫异口同声,上前来就要拖柳如眉下去。 柳鸿知道,覆水难收,此番听天由命,也没有做多大的挣扎。但是他的心中隐隐生出了一种念想—— 若是司马欣岚此番真的是同司马鹚一道陷害柳如眉,为了护住柳如眉,为了护住将军府,他不介意,反了周! 而柳如心在一旁瑟缩了许久,此番眼见着柳如眉就要叫那些侍卫给拖下去了,柳如心心中不愿,踉跄之下,几步之后,直直的跪伏在了司马鹚的脚下:“陛下,心儿见着,是长公主自己落了水的!心儿见着,是眉儿姐姐,救了长公主的!您不能冤枉眉儿姐姐……” 柳如心跪伏在地上,连连叩头。就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司马鹚不将柳如眉给放了,她便一直跪在此地,长跪不起。 柳如心冲上来帮柳如眉,着实吓了司马鹚一跳,在他的心中,柳如心和柳如眉必然是不可能共存的二人。现下的情况,在司马鹚看来是有些棘手的。 司马鹚沉默了一会儿,拖人的侍卫不知到底要不要继续,便押着柳如眉,僵在了原地。 柳如心离司马鹚如此之近,又是连连说话,连番叩首,她身上的酒味自然而然的便飘到了司马鹚的鼻前。 司马鹚先是没有在意,而后细细的嗅了嗅味道,确认了柳如心的身上着实有酒味,司马鹚就安心了。 “将柳如眉带走。着柳如心贴身宫人将她带回去,胡言乱语罢了!” 是以,柳如眉同柳如心一并被拖了去。 柳如眉出了此番事,柳鸿要回府上做些准备,以不变应万变。另外还须得告知府上的其他人,着他们莫要过于激动,控制好情绪。 柳鸿看着柳如眉的身影消失在他的眼前,攥了攥腰上的软剑,黑着一张脸同司马鹚告辞。 柳鸿走罢,柳如眉的话说在前头,司马鹚的在心中免不得多想。 ——柳如眉说这话肯定有她的底气在。司马欣岚醒了真的会出言帮助于她吗?司马鹚不停在心中想着这事的概率。 “陛下,长公主此番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只需静养两日便得痊愈。”太医拎起药箱,斜挎在身上,拱手弓身,“若是没有旁的事,臣便退下了。” “慢着!” 司马鹚大喝一声,扬起手臂,只手恰恰横在太医的脖子前,未走几步的太医忙住了足,垂下头,额间有细密的冷汗攀附上来,也不敢抬手去抹。太医的头愈垂愈下司马鹚身上的威势震慑到了他,不知司马鹚将他叫住有何吩咐,心中略虚。 司马鹚并未先开口,太医觉得心中的跳动之声真的是愈来愈大、愈来愈急了,实在没有那个胆子再立在这里,便问:“陛下,着臣留下,不知所为何事?” 这般话语一问出口,太医方觉得心中的跳动之急略有回落,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下心神,抬手抹了抹额上的冷汗。 司马鹚蓦然转身,一双眼中凝聚了不知凡数的能量,阴霾的盯着太医。这太医只是一抬手,一抬首之间,便正正的对上司马鹚这能够将人给活剥了的神色,心下更是慌张,身子更是微微的颤抖了起来。他平素也没有少做坏事儿,暗地里尚且帮着皇后程若泠打了几个妃嫔府中的孩儿,如今程若泠被废了,司马鹚又这般瞧他,莫不是察觉到了其中的什么,这是要寻他算那回头账了? 第七十二章 国破,家焉在? 司马鹚知道吗?他摸凌两可的知道一些细节,但是并没有过多的去了解,毕竟后宫中的事,没有国家大事重要,最要紧的还是如何将周国攥在手中,将其他的国家打在台面上。 司马鹚心中可有他的抱负,他势必要一统天下,而这等抱负是他幼时便立下的,司马欣岚也知。 “林太医为何如此之紧张?”司马鹚低声而言,压低的声音落在林太医的耳中,那就是一道道的催命符。 林太医心中有鬼,问得司马鹚如此说,自是吓得不行,没稳住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司马鹚低笑,将之前阴霾的情绪一扫而空,笑问林太医:“林太医莫不是?”司马鹚说着,升平了双臂,示意他胸襟开阔,转了两圈之后,爽朗的说,“朕有什么好怕的!” 林太医暗骂自己沉不住气,幸得司马鹚没有发现。处事如此慌张作甚么?司马鹚这不是没有发现吗!如此慌张,必叫人觉得心下有鬼,司马鹚若是一查,他真可能被司马鹚扒得连裤子都不剩。 林太医迅速的将额上的汗擦得一干二净,往前走了一步,笑吟吟的迎上司马鹚,恭维道:“陛下乃是是世上最勤政爱民的君主,最有才华的君主,最得人心的君主。自然不会叫臣害怕。” 林太医的恭维司马鹚甚是受用,谁不希望旁人能夸自己有才有德、受人爱戴呢?更遑论司马鹚身为一国之君主,自是更加喜爱自己的名声,珍惜自己身上的每一根翎羽。 事已至此,司马鹚也不遮掩自己的念想,遣退了殿中其他的活人,当即就同林太医招手,林太医颤颤巍巍的上前,就听司马鹚附在他的耳边说道:“林太医,正要你让长公主,再多睡几日。” 末了,觉得不是很够,还添了一句:“若是能让长公主命在旦夕,自是最好的!” 这话说的阴测测的,林太医毕竟是做过诸多恶事之人,哪里不懂司马鹚这些话说出来的意思?方才之事他也听得了一耳朵,看来司马鹚是要借题发挥,整治柳如眉,打压柳将军。 林太医虽然不是走在朝堂上的人,但是好歹也算得上是周国的一个臣子。当今天下,剑拨弩张。他为了能够保全自身与妻儿老母之性命,于天下大事也是有所耳闻的。司马鹚这番作为摆明了是要弃掉柳将军,柳将军之能耐在周国乃至其他三国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震慑之力也分外的强劲。司马鹚弃之,与周国来说,未必是什么好棋,损了一员大将,其他三国闻得,可不是要群起而攻之? 国破,家焉在? 秉承着如此之想法,林太医顿了顿,面色便得严峻了许多,身上气势之变化,着司马鹚多看了林太医几眼。 “陛下,臣斗胆一言,柳将军不复,周国焉存?陛下,您如此做着实不是一步好棋啊!”林太医闭了闭眼,横竖兴许都是一死,不如将话给说出来。 说完这话,林太医便有了一种超脱之感,生死置于度外之感,原来如此的着人着迷,叫人舒爽。身上松懈下来,林太医的双腿便自然而然的软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司马鹚有些诧异,他日日上朝,都不曾有人在他的面前提及这些,如今竟叫一个太医在他的面前说了这番话,还直截了当的说他走的是一步“坏棋”。零星的新鲜感过后,司马鹚分外不愉。 缓过神来的司马鹚张嘴便骂,怒不可遏:“好啊!如今竟是一个太医都敢顶撞朕,朕如今莫不是连一个太医也使唤不得了!” “陛下息怒!”林太医拱手叩首,淡淡的高声劝谏。这话出口,已是覆水难收,林太医如今已经没了顾虑,也不怕再说了什么,得罪了司马鹚了。 司马鹚笑了,笑得尤为的难看,比之哭差不了几分。 司马鹚干哭了一会儿,一滴泪珠也未曾落下。 帝王就是这般人物。 哭过之后,司马鹚笑得张狂:“朕做错了什么?朕这般做,都是为了保全周国,保全司马一族,没什么不对!朕做的是对的。朕做的是对的!” 司马鹚振臂高呼,仿佛下一刻,便会有群臣上前附和。 但是司马鹚忘了,殿中所有人敬畏于他的人都叫他遣退了。如今只有林太医,这个明目张胆与他唱反调的人。 “陛下,收手,当务之急应当是收拢民心,拉拢柳将军,巩固我周国之边境,将柳将军派遣去顺安,抚慰顺安的将士,抵御随时将至的东韩军。”林太医越说,心中猛然涌上了几分壮志豪情,昔日的念想重新涌上心来。 这林太医的年纪不大,大不得司马鹚多少,白净的大夫衣裳挂在他的身上,更是凸显出了几分单薄。仔细看来,是个秀气的儿郎,身上除了药的苦涩味道,还侵染了几分淡淡的书卷味,应当是先前入了仕的。 “林任,无论你说什么,朕都不会答应的!”司马鹚就是如斯倔强,认定之事,断然不能叫人更改之,他是帝王,他认自己是最大的那个。 “陛下……” 林任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司马鹚再是一点都不想听林任说这些旁的,直言威胁:“林任,你是太医,你的性命拿捏在朕的手中,不光是你的,还有你的妻儿!” 性命威胁自是这世上最猛的一记药。 司马鹚似乎是怕这威胁不够狠,落不到林任的心中,无法激起他心中的惧意,又是别有寓意的说:“朕听闻,汝妻今日刚为汝诞下了孩儿,是个男娃娃,嫡长子啊……” “嫡长子”三字,司马鹚咬字尤重,仿佛一字下去便能将那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咬去一口,三字下去,就没得那孩儿喘息的机会了。 林任的心中一颤,冷意自双膝攀到他的颅顶,一汪激情,都叫司马鹚这话给浇凉了。他家一脉单传,好不容易盼得一个男孩儿,若是叫司马鹚给弄出好歹来,他有何颜面去黄泉之下面见列祖列宗,面见他早逝的父亲。 但是林任的心中仍有不甘。 第七十三章 是个有趣的姑娘 林任闭口,司马鹚便知这威胁是管用了,他可是抓到了林任的软肋!司马鹚心下暗爽,必要解气了! 这林任也不知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司马鹚暗啐了一口。 司马鹚朝前大跨一步,一只脚正正落在林任的右手上,他贴在林任的耳边,又复述了一番:“朕要让长公主,三日不醒,危在旦夕,自是最好!”每说一字均是咬牙切齿,不止是嘴上用力,司马鹚脚上用力用得更狠! 林任的右手刺痛,司马鹚不停的加力碾压,他硬生生的将这番苦楚哽在喉间,额上微鼓,面色发红泛紫,紧咬牙关,嘴唇发白,失了血色。 司马鹚看着差不多也就挪开了脚,留个一线,着他知了教训也就是了,到底也算得上是个人才。 “林太医,朕说的,你可否做到?”司马鹚笑眯眯的看着林任,仿佛是没有生过半点波澜的。 林任的牙根已经着他咬得发酸,张嘴便觉得嘴上都是麻的,感觉这嘴已经不长在他的身上了。 缓了好一阵子林任嘴方才有了知觉。 “臣,谨遵圣意。” 这个回答着司马鹚非常之满意,要的就是这般不犯上作乱、机灵识得实务的臣子。 柳鸿他必要除之! “即是如此,你还不再去瞧瞧长公主,如何还没醒!”司马鹚虽在心中着林任稍稍满意,但是面上,依旧比作狗待。 司马鹚的动作柳如眉半点不知,她叫人押到了大牢之中,将她关到了最里间的囚室,似乎根本无意放她出去。 狱卒落了锁,铁链碰撞发出“哗哗”的声响,而后便离去了,渐行渐远,脚步声也渐渐淡了。 柳如眉站在铁栅栏门边,感叹世事无常,她早来探了这牢中景象,如今却是真真的进来了,这两厢的感觉果然不大相同。 这间囚室有些荒芜,应该是许久没有进来过人了。囚室中贴墙的两角顶上都结有蜘蛛网,就是只蜘蛛网上,也不曾见到蜘蛛的影子。 但真是连蜘蛛都看不过眼的地方。 一进来,柳如眉便闻到了阵阵的霉味。 此间囚室简陋得很,一张稻草随意铺就的床,一方矮木桌,没有凳子。稻草床上的稻草都腐朽了,上头已经发了霉,露出黑黄黑黄的颜色,着柳如眉没有半点靠近的**。 不说稻草床,就是那个矮方桌上面也堆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柳如眉伸出了一指手指稍稍一碰,手指脏了不说,那木桌子霎时间便散成了八块。 柳如眉“扑哧”的便笑出了声,这到底是个什么地儿?到底是有多久没有犯人进来了。或者说,是何等样的犯人才会住进这样的囚室,物件竟然腐朽至此。莫不要说,她在这牢中住个两天,这囚室就塌了。 这般想着,柳如眉便笑得更开怀了。 “啧啧,我还没有见过入了这牢中,还能笑得如此开怀的人,姑娘倒是独一份。”不远之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调不羁洒脱。 柳如眉循着声音望过去,透过侧边墙上开的小窗,可以看到一道铁栅栏的另一边,一个邋遢得看不出原本模样的男人叼着一根草根,动着嘴巴,正望着她。 对上柳如眉的视线,男人当即将嘴上的草根“呸”了出来,朝着柳如眉呲了呲牙,撩了撩一头如枯草的头发,嘴上不住的调侃:“哎呀,原来还是个标致的小姑娘呢!” 柳如眉没有怎么在意男人调笑的话,但是男人的双目闪着别样光芒,分外的惑人。着柳如眉的第一感觉,便是这个人不简单。 柳如眉暗暗的走了一分内力到男人的身上,结果如泥流入海,消匿得没了影踪。而男人依旧看着柳如眉,似笑非笑。 这人必是高手! 柳如眉提高了警惕之心,男人这般完全可以将这些铁栅栏尽数破坏了去。虽不知为何男人没有逃走,但柳如眉知道,只要男人稍稍发力,她兴许会连自己是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个俊朗的前辈。前辈看似身手不凡,为何入了这牢狱之中。”柳如眉的语调之中,已经带上了几分敬畏。 柳如眉一示弱,男人便猜得到方才发来试探的是柳如眉。 于是乎,男人看着柳如眉时,双目之中便带上了几分的兴味,对柳如眉是越发的好奇了。 “哈哈,着实是个有趣的姑娘!我喜欢的紧!”说着,男人便腾身从地上起来,脚步轻快,一个箭步,便窜到了他们隔着的那道铁栅栏前。 男人一动,柳如眉方才发现,男人的手脚之上都绑着粗厚的铁链子。 “小姑娘,想逃吗?”男人诱惑的问柳如眉。 柳如眉摇了摇头,兴致不高。 “果然是个特立独行的小姑娘,我就猜你不会愿意。”男人哈哈大笑,大有一副找到了好玩的玩意儿的架势。笑了好一会儿,男人捂着肚子,笑得更猛了。 本来柳如眉觉得男人是高手的,但是男人的每一句话,都叫柳如眉觉得,他定是在这牢中被关的久了,精神有些失常了。 “前辈是犯了何事关进来的,我看您的身上缠绕着不少的铁链子。”柳如眉避开了男人的话题,直截了当的问。 男人的身子依旧在抽搐,停止了抽搐之后,他方才坐到了铁栅栏边,又是随手拔了一根草叼在嘴上,痞里痞气的,一副不正经的模样。 男人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草根在他的嘴中咀嚼了一下,便叫男人给吐了出来,骂咧了一句:“可恶!” 咒骂之间,男人猛的拽了拽身上的铁链子,但是铁链子没有分毫的动静,倒是男人的手上出现了淡淡的红痕。 必是她问的问题,着男人想到了往昔之事,觉得气闷。柳如眉也不催男人,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还能有什么?进了牢中的人,哪个不是得罪了狗皇帝?你不能说你不是!”男人嗤笑,神色之间尽是鄙夷之姿。 这男人看来对司马鹚尤为的不满,怨念颇深。 第七十四章 不好了!长公主出事 “我自然也是得罪了皇帝才过来的,也不能说是得罪,我爹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罢了。”柳如眉答道。 男人当即附和:“我便知道,司马鹚干不出什么大事来,周国必败,就败在他身上!” 嚯!当真是戳着了司马鹚心窝子的诅咒。 男人稍作停顿,摸了摸身上的链子,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便说道:“我杀了先皇后。” 男人神色淡然,完全不像是,做了如此大事之人。先皇后,司马鹚的母后,这可是天大的一个消息。 柳如眉没有想到自己竟能同杀了先皇后的人认识,做得“邻里”。不过话又说回来,先皇后原来是叫人给杀死的吗?皇室公布出来的消息不是病逝吗? 男人杀了先皇后,先皇后都已经逝去这么多年了,男人依旧呆在这牢中,这是为何? 柳如眉没有那么多心思去关心先皇后到底是如何死的,男人又如何未被当即上了绞刑架,如今她应当关心的是自己的生死才是。 “如此说来,我们都是死囚?”柳如眉结合男人的身份,得出如此结论。 “不错。”男人点了点头,还是没有消去要逃之心,“所以姑娘,我们一同逃出去?” 虽然男人将他们的境遇划为相同之事,但是柳如眉清楚,他们到底不一样——男人孤身一人,而她身后还有一座将军府。 “尚且等等。”在有光明正大的得救之机的情况之下,柳如眉自觉无需冒这样的风险。 男人狐疑的看着柳如眉,不知他为何不做反抗。都入了这死囚牢中,还能期盼什么身来救她,男人不懂。 “你爹会来救你?”男人大胆的揣测,毕竟依照柳如眉的说法,他的父亲应当不会如此怯懦。 柳如眉摇了摇头,又添了一句:“三日之后,若没有音讯,我便同前辈一块儿走。” 男人费了颇多口舌,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柳如眉同他一块儿出去,助他逃跑吗? 柳如眉怎既然给出了他如此承诺,男人信她必是会遵循。那么再多在这牢中呆个几天,也无什么大碍。 柳如眉就如此在牢中呆了下来。 她这边的稻草均已腐朽,男人便将他那边的稻草分了一半与柳如眉。那些稻草不见得有多好,这要比那些不能睡的强得多,只是味道难闻了些罢了。 第一日,狱卒尚且记得的柳如眉,每天两顿饭,送饭的时候,未落一顿。只是较之男人的伙食,柳如眉的伙食要差上一些罢了,男人每顿都会分一点小菜给柳如眉。 第二日,狱卒便只送了一顿的饭,应当是上头施压了。不然,柳如眉只是个刚入牢中的囚犯,狱卒们多少都应该有些印象,柳如眉观牢中的囚犯,并不如何之多。且男人尚有两顿,她只有一顿。男人照例分了些菜给柳如眉,因着柳如眉落了一顿,男人就那顿的饭也分了一些给柳如眉。 男人当真是待柳如眉极好,兴许是为了让柳如眉同他一起越狱。 今日是第三日。 都不及人柳如眉今日是一顿饭也没有吃到,男人亦是如此。怕是男人将他的饭食分与柳如眉,着狱卒瞧见了。或是狱卒,让其他囚室的犯人同他们说了去,能有甚么不菲的奖励。 兴许能免的一死,司马鹚毕竟如此恨柳鸿。 “前辈,是我牵连你了。”柳如眉闭了闭眼,她的腹中已经饥肠辘辘。不想过多的言语,浪费精力体力。 “无碍,这等一样的事,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男人面上浮现了一抹笑容,“往昔还没有人陪我一块熬呢,现在可有人陪我一块熬着,自是人生一大幸事。” 究竟是谁陪着谁熬,柳如眉心中清楚的很。 “已经是第三日了,你说的那人,不会来了。”男人同柳如眉一道望着这铁栅栏,已经望了三日,只要在夜色过去,便是第四日。 今夜的夜色分外的沉郁,透着小小的铁窗,也看不见外面的月色,应是着云层给挡去了。 不只是月色,连繁星也不见零星。柳如眉蹲在铁栅栏前,一双秀目直勾勾的望着外头。 “再等等,若是天明还没有消息来,我便同前辈一道走。” 不知为何,柳如眉心中总是有那样一丝感觉,司马欣岚必然会来的。并不是什么小女儿家的情结,而是柳如眉回忆着司马欣岚同他相处的那丝丝毫毫的细节,而决定信她的。 男人望着她,许是看懂了柳如眉的眼神,轻喝了一声:“痴儿!” 柳如眉因着这声骂,瞧了一眼男人。 男人有所感应,确实没有对上柳如眉的视线,洒脱的将双臂枕在脑后,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那你且等着,我便先睡了,你也好生的养好了精神劲儿,明日与我一道。” 柳如眉低低了应了一声,遂望向男人:“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男人没有答话,回应柳如眉的只有一声声愈来愈响的呼噜声。柳如眉观男人的气息尚算平稳,却是不能确切的揣测男人是否是正的睡了。 柳如眉这头盼着消息,司马鹚那头的设计却是没有同他料想的那般。 司马欣岚的殿中,入夜之后,灯盏还是彻夜通明,十数个宫人陪侍在司马欣岚的床榻前,林任自是囊括其中。 床榻上的司马欣岚着宫人喂过药后,苍白的面色眼见的就红润了许多。药碗刚撤下,床上的司马欣岚忽而猛的坐了起来,喷出了一口血,殿中宫人当下就慌了神。 “不好了!长公主吐血了!” “林太医!林太医!您可赶点儿紧,快来看看长公主啊!” 外间的林任,刚给司马欣岚把过脉,这才坐下喘息不到几息,就叫两个慌张的宫女给带到的殿中。 当然,来之前自是着了宫人将消息报与司马鹚。 林任来得快,司马欣岚出的状况也急。 林任来时,就看到司马欣岚穿着中衣,用一只手撑着在床脊上,嘴上挂着艳艳的血丝,双目未凸,怒目瞪着地上的那滩黑血。 除去地上的血,屋中也是一番狼藉,金银器皿、瓷器瓷碗,均摔在地上,还扯撕了一条花色美艳的娟帛。 第七十五章 她可有来? 宫人退避三舍之外,战战兢兢的不敢靠近。 林任进来,稍稍的靠近了司马欣岚几步,司马欣岚的目光顷刻就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一双美眸紧紧的瞧着林任,透露着狠意:“你就是那个为本宫治病的庸医?” “臣是太医,奉旨为长公主医治。”林任垂头,徐徐而言。 司马欣岚瞧不到林任的双目,仅仅听了林任的话,尚觉得淡然,稍稍放松了一些话语上的偏颇。 司马欣岚指着地上的黑血:“那就请太医告诉本宫,这些是什么?” 虽说是就事论事,但司马欣岚觉得自己占着主动权,证据是偏向于她的。 林任闻言,自是委身凑到黑血上去,细细观之。查看完后,退了两步:“回长公主,这乃是长公主体内积的败血,如今吐出来了,自是再好不过。” “不是毒血?”司马欣岚有些不信,一双眼睛还是盯在林任的身上,仿佛要在林任的身上盯出一朵花儿来。 “如何可能是毒血,若是有谁人要害长公主。陛下千般万般的护着您,生出歹念之人必定下了牢。”林任细细的同司马欣岚分析了一番,复又弓了弓身子,“长公主忧思甚重,是以才会连日不醒啊!近日来,长公主梦魇不断,如今您醒了,陛下想来也会心安不少。” 经他这番解释,司马欣岚算是信了一半。司马欣岚扶额,紧皱眉头,微闭眼:“本宫这几日总是梦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只觉得心头闷闷的,有些什么没有解决了。” “长公主尽可回想一二,还有什么是您忘了做的?” 司马欣岚在脑中想着,但是越想头越是疼,脑中越是空白得很。几番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司马欣岚摇了摇首。 “臣观长公主头痛得紧,不若臣先……” 林任的话尚未说完,闭眼的司马欣岚忽而睁眼,问道:“本宫昏睡了三日?柳……那柳将军的女儿呢?” 问过之后,司马欣岚的一双眼睛四下环顾,盼得一人能回答她的话。 林任的头垂得更下了,他毕竟是知得实情的,自是要将自己完全的隐下去。 半晌无人应答,司马欣岚的脑筋就是转不过来,也知道必然出了什么事。 司马欣岚又是四下的环顾了一圈,她想寻得一个自己面熟的宫女问话,但是着眼见的,都是些面生的,着她分外的气恼:“葛香呢?怎么尽将些乱七八糟的人放进来!” “葛香!” 司马欣岚连唤了几声,就是没有人应声,她甩袖气呼呼的就要起身。这时才有了一个身着宫装的女子委身大步进来,女子的年岁眼见着就要比司马欣岚大上好几岁,身量不低。 “葛香见过长公主,奴婢方才去太医院拿药了,回来迟了。还望长公主恕罪!”说着,葛香便屈膝跪下了。 葛香是司马新岚身边的贴身宫女,几乎是自司马新岚十岁以后便一直伴在司马欣岚左右的,直至今日已有几年尔。 司马欣岚瞧着葛香认错之态度,另看在以往的情面上,不消多少时间,便叫她打消了疑虑。 自己的殿宇内,人事变动如此之大,让司马欣岚如何能放心得下。 人之本性,都会念旧。 “葛香,如何只有你一人?”司马欣岚单点葛香。 一旁有人蠢蠢欲动,欲要言些什么,闻得司马欣岚点了姓名,当下消了心思。 殿中人数可不下二十之数,司马欣岚却说只有葛香一人,意味甚明。彼时若是装傻充愣的糊弄,那葛香便是真的傻了。 “陛下说,长公主殿里的宫人虽多,但是多是不尽心的、插科打诨的,长公主落水了竟是没有人管顾。便将他们尽数调走,分去了旁的殿。” 提到落水,司马欣岚脑中有灵光闪过,便忆起了那日的一些片段,蓦地就喊出声来:“本宫记得,是柳将军的女儿救了本宫!” 情绪激动了些,司马欣岚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平了平心绪,复而问葛香:“她可有来?” 葛香一惊,她可是彼时殿中唯二知晓那日事的人,听得司马欣岚如斯说,就明了了司马鹚之谋划。但是江山毕竟是司马鹚的,个人生死最大,既然入了司马鹚的谋划,站在司马鹚那头,才相对安全。 葛香想着,正欲开头编造些话说与司马欣岚听,但是司马欣岚面上激动不已、感激涕零之情绪表露无疑。 一个念想在葛香的脑中成型——司马欣岚应当是与柳如眉颇有好感的,为了柳如眉之事,她甚是可能同司马鹚翻脸。 这刻葛香有些踌躇了,司马鹚宠爱司马欣岚众人皆知,这事上司马鹚会不会顺了司马欣岚的意? 葛香想了许久,一直没有想到两全其美的法子。万幸,司马鹚赶过来了。 虽说已是入夜十分,临近子时,但是司马鹚提前嘱咐了宫人,只要长公主殿里传来了消息,勿论如何,统统要禀报与他。 既已有言在先,宫人得了消息,自然不敢怠慢。 司马鹚赶来得急,也未听宫人的,随意的穿了两件,着人一眼瞧着没有个帝王模样。司马鹚一进来,就直奔司马欣岚所在,激动的差点儿就将司马欣岚揽入怀中,但是忽而念及司马欣岚刚成及笄礼,即便是兄妹,这等亲密的举动终归是不合适的。 临了,司马鹚收回了一只手,转而摸起了司马欣岚的头,甚是欣慰:“欣岚,皇兄可等着你醒了,几日不见你醒来,皇兄着急得很。如今观你无事,皇兄甚喜。” 司马欣岚感受着司马鹚轻缓的触摸,享受着微微眯眼:“我怎么睡了这么些时日我尚且记得,彼时我是太害怕了,倒在了柳妹妹,哦,也就是柳将军的那个女儿,我倒在了她的身上。” 司马鹚自知自己说的是假话,所以心中早有准备,唯一出乎司马鹚预料之的,大抵就是司马欣岚说她记得那时之事了。 这便有些棘手了。 司马鹚正想着措辞,司马欣岚却是自行的岔开了话题。 第七十六章 臣认罪! “哦,对了皇兄,莫不是有人想加害于欣岚?”司马欣岚忽而想到了自己方才吐血之事,叫林任模凌两可的给糊弄过去了,她可尚未完全信林任。司马欣岚可不曾,这太医面熟着,好似是常常跟在程若泠身后的。 司马欣岚指着地上的血,血经过这段时间,虽未渗进了地面不少,却未完全干却。 司马鹚后知后觉,顺着司马欣岚的指向看去,见到血迹,心中紧张得不得了。毕竟他可是亲口下了指令,着林任去办的这事,但是只是做做样子罢了,怎么会真的吐血呢? 莫不是这林任跟他犟过之后,听不惯他的威胁,对他心存怨恨,怨恨累积之下,就干脆的在给司马欣岚的药中做了手脚? 想了此事可能为林任做的,司马鹚当下就指着林任问:“林任,你做何解?” “臣不曾做过任何不利长公主之事!”事关自己的名誉性命,林任自是说的满腔正气,况且他也确实没做那事,也没那必要做那些事,徒增麻烦。 这还是司马鹚这几日来,瞧着林任最为正气的时候。颇让司马鹚信服,但是他不能轻饶林任。 彼时司马欣岚的念想还在是否有人给她下了毒上,显然是忘了柳如眉的事儿,为了叫司马欣岚不继续纠结于柳如眉,司马鹚必然要将此事放大,把司马欣岚的精力尽数的引到那上头去。 有了计划,司马鹚满目的不信,一步一步的朝着林任走去,他的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就是要给林任施压。 林任本是瞧着司马鹚的神色若然,料想司马鹚应当是相信了他的。而下一刻,司马鹚的脸色就“唰”的一下变得凝重了起来,就知晓,司马鹚的心中又另有盘算,且这盘算着必然不利于他。 林任有此样的认识,正想着要不要将司马鹚的所作所为抛出来,但是司马欣岚分外疑虑的神色入了他的眼帘,又着他打消了这等念头。没准他这一说,司马鹚又说个什么歪理,三两下就叫司马鹚给掰回来了,说不定还如了司马鹚的意。 且彼时,司马鹚已经到了林任的身前,弓下了身子,低声在林任的耳边轻言:“林任,今日需得你受苦了。你认了罪,去天牢,将朕的口谕带给看管柳如眉的狱头。完了之后,朕会放你归来的。” 说完,司马鹚正了正身子,将周身之威势散到极致,就是在逼林任就犯。 即便如此,林任还是分出了几分的心神去思虑司马鹚的话。指不定,司马鹚的话中就带着圈套。 而事实亦是如此,他若是认了罪,司马鹚以什么名目放他归来?若说司马鹚是皇帝,他愿意做甚么便做甚么。只是事成之后,司马鹚真的会记得将他放出来吗?而不是觉得单单是为了他一个小小太医,如此大费周章不值得,便不去理会他的生死了吗? “林任!朕念你救长公主有功,才对你如此良善,若你不说出实情,真的罔顾朕对你的信任——”司马鹚招手唤来一名带刀侍卫,抽下了侍卫腰上的佩刀,横在林任的脖子上,“若你真的罔顾了朕对你的信任,朕必将你就地正法!连天牢也免了一程!” 这可不是明着的威胁么?去是死,不去也是死,端看你想如何死,是否想做个享乐鬼! 林任自恃还算个有骨气之人,当下就要朝着司马鹚手上的刀倒下去,自刎了一了百了,总不会牵扯到他的妻儿? 就这般的死在司马鹚的手中?林任反复的问自己,心中还是有些不甘。 林任忽而想到,既然如此,何不做些益事?譬如去见见那柳将军的女儿…… “臣认罪!” 林任认罪叫司马欣岚大吃一惊,她心中的顾虑本来随着他的僵持一点,却不料林任真会认罪。 就是司马鹚,也是扔下了刀,弯腰将一双手放在林任的肩上,态势有些惶然:“林任,你莫开玩笑,朕只是问你,未曾逼你!” 司马鹚演得当真是难得作假,林任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继续认罪。 这罪一认,林任的后路算是断了。 “不是陛下逼的,陛下之真情谊叫臣欢喜不已。就是臣糊涂了,一时气在心头,便在长公主的药中下了毒,致使长公主连睡数日不醒。臣有愧陛下之信任,还望陛下看在臣认了罪的面上,让臣莫要死在陛下的面前,污了陛下的眼。” 司马鹚痛心疾首,屈膝差点没跪下去,眼角尚有眼泪溢出,好似真的有那样深的情谊一般:“林任毒害长公主,罪不可赦,关入天牢,秋后问斩!” 入夜之后,柳如眉便知晓自己等来人的几率近乎渺茫,但是她还是等到子夜。 子夜之后便是新的一日,新的一日便是新生。 仿佛是为了应证这话似的,外头叫厚重的云层挡去的月亮终于露出了全貌,照亮了整个夜空。 虽是没有等到人,但是看到这样的景象,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甚少有人能看到这个时辰的月亮,美轮美奂,月光如轻纱,微朦,但却有着轻盈之感。 瞅着这月儿,将柳如眉本来有些沉闷的心绪给冲刷了干净。 柳如眉的心绪开阔了,自然能够安稳了睡了。 过了午夜,再睡就不是那么容易睡下了。柳如眉闭着双目,好不容易快要睡着了,却被忽而传进来的“哐哐”的声音与“哗啦哗啦”的链条的声音给吵醒了。 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人进来,着实叫柳如眉不解。虽然不解,但柳如眉并未第一时间去关注那些,而是先去瞧隔壁的男人,男人丝毫没有受到这些声音的影响,睡得安稳极了。 柳如眉不信男人那般强的内力,会听不到这般的声音。只能想男人应当是用了什么方法,堵住了他的耳朵。 柳如眉蹲着身子,一步一步的蹭到男人的身边,想要看看男人的耳朵里到底塞了什么。 这时几个人走近了,柳如眉没敢有大动作,这么晚没睡,指不定叫哪个人发现了,就告诉了上头。 若是加了看管,可就坏了他们明日的越狱大计。 第七十七章 你认得我? 是以他们平日都表现得很松散,无所事事,按部就班的过着狱卒想让他们过的日子。 明日了就是大计初展之日,都临了了,自然是出不得岔子的,该小心谨慎的还是得小心。 虽然身子大体不动,但是柳如眉的脑袋是照旧可动的,当即就转到了那声音之处。 那是两个狱卒押着这个男子,将男子扔近了柳如眉对面那座囚室。端看他的身形,柳如眉只能看出是个男子,身子微弓,看着像是老妪,步履之缓,可见疲态。从柳如眉这边来看,男子就已经是瘦弱的了,柳如眉实在不敢想象再近些看男子会是如何一般模样。 狱卒走了,男子的身子稍稍瞧着不是那般的拖拉了。男子瞧了瞧囚室中的物件,最后根本没有伸手去碰,而是同柳如眉他们一般蹲在了铁栅栏前。看如今之情势,应当是惧怕的,畏惧着两旁的囚室,因为一片黑压压的,瞧不见其中的其他事物。 外头虽有月光,但是月色再亮也有个照亮的范围。就同男子看不见他身侧的两个囚室一般,柳如眉也瞧不到与男子相关的细节。 不过柳如眉没有过多的纠结,白日里一样可以瞧到,她现在最应当养足了这股子的精神劲儿。 因为睡得晚,睡得自然是“又沉又久”的。 柳如眉醒来之时,牢中的午饭已经送过了,她的囚室外终于来了一碗饭,应当是看着她这两日的行为尚且过得去。 不过,比之之前吃的自然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但是柳如眉一醒来就浑身难受,酸软无力,为了维持自己的身子,柳如眉也没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当即就接了进来,三下五除二的喝完了。 柳如眉已有几餐未食,只喝完的这一碗,汤水多于米面——哪里能够填饱柳如眉的肚子,着她满意呢? 柳如眉不消着眼去看,只需要闻闻空中味儿,就知道他们今日的饭食可要比她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八成又是故意晾着她的,当真是小孩子心性。 柳如眉嗅着这个味道,肚子便叫得更是厉害了。面对此景,最好的法子也只能堵了鼻子。 囚室里没有什么干净的玩意儿能够用来塞鼻子,而后柳如眉就想到了男人昨日夜间使在耳朵听不见的东西。 柳如眉醒来时便着重的去男人那边瞅了瞅,但是没有看到丝毫能够起得这般作用的东西,便更加坐实了内力在柳如眉心中所想。 但是用内力堵着耳朵也就算了,堵着鼻子,那还能出气吗? 这可就没办法了。 柳如眉只能寻点别的门路,将她尽数集中在肚子上的注意力给吸引走……于是,柳如眉想到了昨夜狱卒带了人关进来,就在她的对面。 白日里的亮度自是和夜里不一样,柳如眉一眼望去,便能将对面的囚室中的景象一览无余,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男子也在用饭,柳如眉观他没有半点内力,但是他的双腕上也同男人一般,被铁链子给勒着。这男子究竟是犯了什么事儿,竟是叫司马鹚如此的忌惮? 能来此地的人,都是与司马鹚见过面的,不管具体见过几面。 柳如眉的目光放在男子的身上就有些晃神了,而这样一道目光挪也不挪的落在身上,任再怎么木头的人,也应当是察觉到了。 男子端着碗进食的动作慢了下来,四下查探这目光的来源出处。 直直的扫了一圈,最后,男子的视线落在了柳如眉的身上。 柳如眉并没有避开男子的视线,好奇而已,没有什么值得躲避、心虚的。 男子瞧见柳如眉的这张面容之后,甚是诧异的张大了嘴,嘴中的饭食尚不曾完全的咽下去。呆了两息,或是想起了自己的仪容风度,男子才闭上嘴,吞咽了嘴里的饭。 柳如眉经男子这般反应,便知男子是认识她的。但是柳如眉可不认得这个男子,于是乎,柳如眉对这男子更是好奇了。 司马鹚将这男子关进来作甚么?是准备继续往她身上泼脏水? “你认得我?”柳如眉朝着男子囚室的方向挪了两步。 这四下里也就只有他们几个,还有的几个,已经叫狱卒拖走了。是以这时十分静,柳如眉不需废那嗓子高声去说。 男子当即点了点头,当即自报家门:“柳姑娘,我是林任,宫中的太医。” 如此这般,就是想让柳如眉信他。 宫中太医?入了天牢?那必然是宫中出了事啊,且事情应当不小……但是又有些说不过去呀?一个太医,背后没有一个人指使,他犯得上去犯事儿吗?且不说还就只进了他一人。柳如眉本来还怀疑林任是不是同隔壁的男人一般,是行刺未遂进来的,说不准他的武功更高,着他们完全察觉不出来。 如此看来,多半是她多虑了。 不过线没给牵出来,柳如眉忽而觉得“林任”这名字听起来甚熟,但是或许是太久远了,柳如眉颇费脑子想了一番,也没有想到些什么。 于是乎,柳如眉只得先将这事儿暂且的搁下了。 “宫中出事了?谁又如何了?” 林任对着柳如眉竖起了拇指,显然柳如眉猜得不错。 柳如眉瞧着林任竖完拇指之后,就迅速的将手给放下了,左右的瞄了两眼,似乎是着重的瞧了瞧狱卒的方位。 因着人少了,这处的狱卒也就由原来的好些人减去得只掉两三人了。巡逻的步骤也略了,似乎不担心他们跑了,确实是自信得了不得了。 他们的用饭时辰,这些狱卒也是要用饭的。柳如眉近乎是眼见着这三两个狱卒,一个循着一个的步子,只稍隔了几息,约莫几个弹指间,狱卒便走完了。 这可有玩忽职守之嫌了。 瞧着狱卒走了,林任也有些不放心,又是瞅了几眼,方才将碗搁下,碗里的东西早就凉了。本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没有什么值得怜惜的。 “现在可以说了?”柳如眉微微一笑。 林任瞧着,柳如眉笑得确属好看。不论是出于礼仪,还是君子之风,林任都回了柳如眉一抹笑。林任的面色本有些泛苦,笑起来之后就好多了,当得一个俊秀公子之称。 第七十八章 柳姑娘,陛下不会放了你的 柳如眉的笑本是试探,但是林任笑得自然,柳如眉倒是没有试出哪里不好,之后言说的应当也是真话。 林任连连点头,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喉管滚动,吞咽之间,微微闭目。 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林任同柳如眉说道:“柳姑娘,陛下不会放了你的。” 这般笃定?看来这林任,和这事儿的干系不小。 “长公主否认了我救了她吗?”柳如眉问,她只能想到这上头。 频繁的“陛下”“长公主”之字样,早就将隔壁男人的视线引了来,支着下巴,就这般瞅着柳如眉,想听听倒底是个什么事儿。 男人的视线没叫柳如眉觉得如何,倒是叫林任频繁的望他,都不能兼顾与柳如眉的对话,他对男人带着浓浓的提防。 柳如眉可是要听林任后话之人,林任不说话可要不得,自是要将男人自这里头摘出来:“这位大哥是个好人,你且说,他不会外传。” 林任不好说男人关在牢里要如何外传,再者都是进了牢里的人,如何还能担起“好人”的名目。 但是柳如眉这般的保下了男人,林任自是不好与柳如眉对着的,毕竟他的本意是来帮柳如眉了,而不是要同柳如眉争什么的。 “长公主并未否认柳姑娘救了她,但是陛下不希望长公主说出来,不希望长公主救你,更不希望你出去。” 林任说的柳如眉都懂,司马鹚兴许就是这般想的。但是身为太医,林任知道得多了些。 “你如何知道这些的呢?” 虽然才想着将男人搁下,但是谈到这样的秘辛,林任还不忍不住去在意男人。林任瞧了男人好几眼,男人都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柳如眉,视他为无。 这多少叫林任安心了些。 “陛下将我关进来,就是要我传他的口谕,尽快的处决了你。” 说这话时,林任的一双眼睛便全程只盯了柳如眉一人。他的双目之中没有什么多的光芒,但是其中的诚挚叫柳如眉将他的话给认了下来。 更莫提林任又接着说道:“柳姑娘,实话与你说了。我进来这里,便没有会出去的念头。陛下将我关进来,应当也不会想着将我放出去了。” 都能同她讲这话了,柳如眉自然得信他。 “你为何不再搏上一搏?”虽然心下已经认定了林任说的,但是柳如眉还是忍不住问。 林任已经看出柳如眉话中的隐意渐少,话都挑明了,自是不怕多说。 撒谎之人才怕多说,多说多错。但是林任自觉没有扯谎,那么这套论理用在他的身上自是不合适的。 “私以为这些年来自己没有做过什么好事,但是我心中志向远不止此。于公于私,我都不希望周国没了。”林任大吐心中郁郁之情。 柳如眉一个不入仕的女子都能感受到林任的郁郁之情,不得不暗叹,林任确实是作得小吏都要比太医来得快活洒脱。 言而总之,还是周国的科举毁人。 就先前的舞弊案而言,这只是因着较为夸张以及尤为突出,才被着重看待的。 以往,此番事,不可胜举,但是到底没有危及国之根本,是以帝王多有放纵罢了。 不过世家之中,也确实是出人才的好地方,到底是家族底蕴,他们有那个能力去培养人才。 林任同柳如眉说了这事,就已经不打算将这些话告知狱卒了。 但是柳如眉制止了林任,该怎么说还是该怎么说。就是林任不说,司马鹚这般关心她的事,恐怕过不得许久,就要来牢中“看她”了。 虽然不知这样做了有甚么好处,但是柳如眉如此说了,必然是想到了法子的。 找死之心,林任相信,是人皆不会有。 和林任担心生死不同,柳如眉倒是比较担心林任传出的口谕,那些个狱卒真的能够听吗? 空口无凭。 “光凭口谕,狱卒能信你的说辞?皇上没有给你其他的信物?”柳如眉直截了当的问,挑了挑眉,她可不信司马鹚如此的糊涂。 林任闻言,当即掏出了袖中的印章,那是司马鹚的私印。质地不如何的纯粹,应当是用劣等的玉石雕刻出来的。 咋的一看,柳如眉可不会将这当作真的。事实也是如此,柳如眉第一眼,那物件离她也有些距离,便没有太作真。还是林任将章子扔与柳如眉,柳如眉瞅了瞅其上镌刻的手法、字样,到底是认出了出处,做不得假,是出自镌刻大家之手的,很是合乎司马鹚的身份。 合乎身份归合乎身份,这可是司马鹚暗埋的毒蛊。 林任显然懂了这植入他身上的蛊,所以拿出来时,林任的手便抖了抖。 柳如眉将印章拿在手上稍稍把玩了一会儿,便听得铁门开合的刺耳之声。 只是一丝微,但是没有逃过柳如眉的耳朵。柳如眉反手就将一印章扔了回去,自然是准准的落在了林任的手心。 这力道打在林任手上,林任甚至感到有丝的痛楚,震得手心一麻。 林任还未来得及开口,狱卒们便进来了,还传来了三两句的耳语声。狱卒们的声音很轻,林任没听清,看向柳如眉,柳如眉就冲着林任眨了眨眼。 林任捏了捏手中的印章,心一横,高声喝道:“狱卒大哥!我有些事儿想同你说。” 狱卒不是很想搭理林任,被关在这里的犯人,哪个没有几句话想同他们说? 但是那隐隐有为首态势的狱卒却是想了想,抵了抵身边的人,着他过来听听林任要说什么。 那狱卒颇有几分不情愿,而后缓缓的到了林任的囚室前,横眉竖目:“有什么话赶紧说!莫要以为你是打宫里出来,我等就会怕你!” 嘿,这可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林任朝着狱卒招了招手:“狱卒大哥,这可是个好差事,你且附耳过来,我说与你听。不论如何,你总得听上一听,听完,大哥你再做决议也不迟。” 狱卒摸不准林任这是要做什么,转头瞅了一眼他的头儿,得了准许,方才附耳到铁栅栏前,听林任的说话。 第七十九章 血溅当场的,只有你一人 林任说的虽然是司马鹚想着他说的话,但是却将处决柳如眉的期限往后拖延了。 狱卒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时的撇上一眼柳如眉,面色愈渐凝重,深有如临大敌之感。 同这狱卒说完,林任并未当即将印章交与他,而是让他告诉他们的头儿。 此后,这狱中就没有平静下来,过道之上,狱卒往来。 这一整日,这一片都叫缓急的脚步声给覆盖了,直至入夜才消停。 于是白日里忙过了头,入夜之后,这处没有甚么人看着。 昨日就已经同男人说好了今夜走的,今日自然是接着计划行事。更遑论司马鹚此番已经下定了心,要整治她,牵连至将军府。 没人去告诉柳鸿消息,要做提防,可不成。 男人将他被铁链锁住的一双手举了起来,锁头就露到柳如眉的眼前。 锁链之粗,男人都震不断,更莫提柳如眉了。 但是,这锁头就不同了。男人自己不便为之,柳如眉恰好是他的一份助力。 柳如眉伸手过去,运起内力,覆之,就将那锁头给震开了。 锁头一开,男人“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抖了抖身子,那层叠的铁链便如流水下般,只听得“哗啦哗啦”的声音,便均落到了地上。男人终于解开了这多年来一直附在他身上的枷锁,松了松筋骨,仰了仰脑袋,面上挂着笑意。 “前辈。”柳如眉轻缓的唤了一声,微微皱了皱眉。 此时可不适宜发出声响,顾而柳如眉此般提醒男人。 “我也是欣喜自己能够摆脱这枷锁,呵呵,怕是皇帝想不到,我们这一个两个叫他置之死地的人,还能逃出生天!”男人低声说,面上的笑容分外的邪气。 男人的笑容虽是张狂,但是柳如眉没有感受到半点外露的气息,也就是男人依旧是带着理智的。 男人的声音轻的仿佛蚊吟,没叫人听见,就在情理,柳如眉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男人平复了一下心绪,弓起步子,大大一跨,伸出双手拉住铁栅栏中的两根,猛力的朝外拉,就出了一个缺口,打通了两边的囚室。 这其间,柳如眉可是一丝声响都不曾听着的,当真是快。 柳如眉差点就拍手叫好了。 尽管声音够轻,但是踩在地上、稻草之上“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是将睡得不安稳的林任给吵醒了。 林任毕竟帮着柳如眉假传了口谕,不知这事这般的传与狱卒,会得个什么结果,他不知晓,心中也就总是有那么烦躁。 林任一抬首,就瞧见柳如眉与男人站在同一间囚室,长长的两道影子打在铁门上,又透过铁门,延伸到了过道之上。林任以为自己花眼了,可不是么,白日可还是各分两侧、互不相干的;哪里有到了夜里就处到了一室的,男女有别,可有些荒唐了。 但是林任揉了揉眼,再看,依旧还是这般模样,当下就坐直了身子,蓦地喊了一声:“柳姑娘!” 柳如眉可是真的叫这声音给吓了一跳,稍缓了缓,才回味过来,这是林任的声音。 柳如眉还没有说话,男人就先出言呵斥林任:“你这小子,就不能小些声气儿?若是将那些人给引来了可如何好?我们,还有你,可不都要血溅当场?” 林任闻言,有多看了两眼,方才看到两人之间间隔着的铁栅栏被蛮力扭曲了,出了一道开口,正好可供一人钻入。 方才明白过来,柳如眉他们这是意欲何为。 林任还没有将“越狱”二字吐出来,就被男人更是连贯的呵斥声给吓退了。 “小子,若是他们来了,你可得知,血溅当场的,只有你一人!” 如何就只有他一人了?林任一脸茫然,他知晓男人厉害,但是柳如眉可是个弱女子……意思便是知救柳如眉,不救他了,那也无妨。 “柳姑娘,你们要到何地去呢?将军呢?” 林任的话刚问出口,就听“咔嚓”一声,对面墙上高处的铁窗就落了下来。幸亏是落到了厚厚的稻草堆上,不然可不只有这点声音。 柳如眉感觉到,正转身时,男人就已经一个箭步冲过去了。待柳如眉将身子转过来,就只见着拳掌相接的两个人。 从窗中进来的人,面上带着獠牙面具,金光闪闪的面具在月色之下照旧闪烁,柳如眉已经认出了来人——墨修容。 柳如眉瞧着墨修容那叫面具给遮住的脸,回忆起面具下的面容,眼中腾起眷念之情。 柳如眉发呆得正入神,两人已经过起招来。 因着都有所顾虑,一则是狱卒,二来便是柳如眉,所以他们招招来往的速度并不快,但是各自入手的角度都分外的刁钻。譬如锁喉、掏心之类的,招招下都是命门。 囚室之中毕竟无法真真的叫他们施展开拳脚,所以都尽可能的用着技巧手段逼退对方,只要对方后退了,那便是己方的胜利。 柳如眉慢慢回过神来,两人依旧是你来我往,没有半点分出胜负之势。但是胜负在这一刻已经叫柳如眉给忽略了,他们的一招一式,一拳一掌,都叫柳如眉觉得精妙……这就是高手过招啊。 墨修容一掌直朝男人的面部,男人一个侧身,墨修容这掌就穿了过去。墨修容当即反应过来,合掌成拳,侧向打向男人。 男人一矮身,又避开了这一掌,翻身一踢,就将墨修容的手踢开了。墨修容仿佛事先有所准备一般,被男人踢开了手,身子稳当得很,又是朝男人逼近了一步。男人翻身的速度慢了一成,叫墨修容抢了一个先机,一掌将男人打退了数步,对着柳如眉轻喝了一声:“眉儿,过来!” 墨修容喊她,柳如眉本心本意就不会去怀疑墨修容,自是不消想就去了他那里。 柳如眉走近墨修容,男人伸手就要将柳如眉拽回来,但是墨修容先冲过来,揽住了柳如眉的腰,一带就将柳如眉带出了他触手可及之处。 被墨修容揽在怀中,柳如眉的鼻子正好埋到了墨修容的衣上,每次吸气,进到柳如眉鼻中的就是那不能再熟悉的气味,最安心的味道。 第八十章 眉儿是我的人 柳如眉本是想说什么,这一刻他的注意力就全在墨修容的身上了,完全不想去想那么多。 林任在一旁目瞪口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柳如眉还不由分说的就亲近了后来之人,感觉就像是正室与侧室之间争夫的戏码。 咦……啧啧! 林任被自己的念想给吓着了,赶紧的将这种荒诞的念头驱到了脑外。 男人与墨修容对峙,双目之间满是警惕,一双手紧紧的攥成拳:“你是何人?还不将她放开!” “我为何要告诉你?”美人在怀,墨修容瞥都不想去瞥男人的一眼,神情淡漠。 除了柳如眉,再没有什么可以入得了墨修容的眼了。 墨修容微微弓身,低头,鼻翼近乎抵在柳如眉的发顶。墨修容注目着柳如眉,眼神轻柔,好似能挤出水来一般。为了在男人的面前示意柳如眉的归属,这些显然是不够的。 墨修容觉得他的表态应当更加明确才是是以紧了紧放在柳如眉身上的手,抬眼说道:“眉儿是我的人,你且放手。” 对照男人紧绷的身子,可谓一语双关。 林任瑟缩的缩了缩脖子,明明知道墨修容的视线不是落在他身上的,却依旧感受到了刀子刮在身上,一阵阵的寒意袭来。 这人真真是可怕得不得了。 男人仿佛没有感受到半点的压迫之感,墨修容的话不曾将他逼退,反倒是让他又朝前走了两步,步步逼近。 墨修容冷笑了一声:“你叫我自报家门,你怎么不报出你的名号,好来震慑与我?”说完这话,墨修容微微松手,将柳如眉自他的怀中推开了,凑在柳如眉的耳边轻语,“眉儿,你且先回将军府,我随后便到。” 暖暖的温度一下子就消失了,叫柳如眉心中有些不乐意。但是墨修容的话柳如眉听到了,不论是同她说的,还是同男人说的。 “容哥哥,这位前辈是好人,你莫要同他置气。”柳如眉边说,便为墨修容撩了撩微显凌乱的发丝。 墨修容低头看了柳如眉一眼,良久才应答了一声,随后赶紧的催着柳如眉走。 墨修容的回答过于漫不经心,柳如眉有些不放心,便又提了一句,这回墨修容很快便吭了声:“都听你的,你快些走,这里安静不得一会儿的。” 柳如眉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但是墨修容到底是她的武功师父,师父的话,自然最大。 兴许是她功夫不到家,所以听不到再远处的那些声响。柳如眉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自然不会选择留在这儿给墨修容他们添麻烦,这里有林任就“够了”。 柳如眉也未多言,她相信墨修容自能处理好这些的。 柳如眉一走,这囚室之中的气氛,就显得更加的剑拔弩张了。 “前、辈。你可还未自报家门呢。” 墨修容也往前走了一步,二人之间的间距,不过一足之差。 “能得你唤我一声前辈,我真真是高兴,但是我可没有羞于见人的晚辈。”男人回讽。 墨修容嘴角的笑意更盛了,勾勒出来的弧度更大了。他那一双黝黑的眸子,亮得很,越过了天上的星月,自成一界,他微张嘴,略带上了两分邪气的说:“我露了面目,你就自报家门。” 这话可不是一个问句,更不是甚么请求。 墨修容也确实如他所说的,伸手就掀下了面具。墨修容揭下面具的动作很轻,而后又小心翼翼的将面具搁在手中,低下头,另一只手覆在面具之上,轻轻的抚摸,仿佛是在摸着最恋慕的人的面颊。 事实也一贯如此,墨修容的脑中浮现的便是柳如眉的面容,柳如眉细嫩得近乎没有瑕疵的那张脸。 墨修容的面容一露出来,绕是对着他的男人也为他吸引住了。墨修容其人,最是神秘,他的身上仿佛掩着无数曾的纱娟,一层更比一层神秘。 墨修容这样也勉强算得上洒脱了,男人觉得,即是认定了洒脱,必然要以同等的洒脱还报。男人所想,也是侠客之风。 男人拱手,向前一推,算得上是平辈之礼,尚且有一分的做低自己:“在下李相一,确实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但是观之阁下之气韵气度,必不是无名小卒。在下不才,斗胆的问一声,阁下名讳。” 李相一……墨修容在嘴边反复咀嚼这个名讳,却是没有能与他相匹配的人物,倒是奇了! 墨修容有一丝动容想着可以将李相一收入楼中,能在他的手上过这么多招毫发无伤之人,叫他碰到了,实属不易。 李相一一直望着墨修容,只待墨修容之作答,也好叫他明了自己的身处,他可自诩武功不低。 墨修容抬起了右手,支着下巴,甚为慎重的思量了一会儿,说道:“在下墨修容,幸会了。” 李相一的眼瞳明显的骤缩,墨修容这个名讳他可不陌生,雨杀宫的宫主,江湖之上闻风丧胆,只问其人不见其貌……这人,真是这传闻中人? “可是在下所知的那个墨修容?”李相一踱步就向向前,但是他们之间的间距并不大,若是再加挪步,就该贴到墨修容的身上了。故而,李相一稍稍的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反着心中所想,退了一步。 墨修容似笑非笑:“阁下以为是或不是呢?” 能用这般语气问出来,总归不会是假的。 “阁下便是认了了,在下有幸见着雨杀宫宫主,实在是着在下不敢想。”李相一的语气放得很低,已经是自认晚辈之姿,与之前出言讽刺,完全是又一番模样。 变脸变得这般的快,听得他的身份便俯首做小,这般的人,是否值得墨修容收入楼中? 墨修容还待再试探一番。 “你可知但凡见过我的人都没了性命,江湖之大,怎么会没人见过我呢?”墨修容进了一步,又将变化的距离拖回原点。 这回李相一没有再退,一二再,再而三,周而复始,有什么意思。且李相一算是听懂了墨修容的意思,见过了的人墨修容都死了,他今日也要列入此等名单之中,他的姓名将会在生死簿上一笔划了。 第八十一章 入我雨杀宫,死 “墨宫主可真真的自信,就这般确信,一定不会叫我逃了。” 生死大事,果然变了颜色。但是李相一说的还真不错,墨修容先前同他交手了几次,也仅仅只是得了机会,抓了李相一的一个破绽罢了。 抓到了破绽也不算完,墨修容毕竟没一掌将李相一打出个好歹来。 “我可以给你,一个生的机会。”墨修容微带几分诱惑的说,他的眼瞳放光,依旧是那般的惑人。 这句话,可以说诱人之极。胆怯得缩去了角落的林任就忍不住的想要点头,但是他点头可不作数。 “李兄可要看看你身后的人,考虑考虑清楚,再同我做答复。”墨修容又说,更是施加了一番的压力。 李相一已经忘了这里还有林任这么个人,毕竟一直没吭过声。自己的生死管顾就已经有些难了,如今还要管顾林任,李相一皱了皱眉。 按理说,李相一无论管不管林任的生死,都没什么大碍,他们毕竟不相识。但是瞧着林任,李相一难免就会想到他同柳如眉说的话,到底是个实诚良善之人,不管顾未免可惜。 这周国,眼见着,可没有几个实打实的良善之人了。 李相一叹了口气:“阁下且说想做甚么。” “一者,入我雨杀宫。” “二者,死!” 李相一不由分说的就将第一条给过滤掉了,结果只剩下“死”之一字。李相一苦涩的笑了笑:“那在下恐怕要让墨宫主失望了,入雨杀宫,是绝无可能的。” 李相一是第一个拒绝墨修容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拒绝了墨修容的人。 旁的人,可得不了墨修容如此之高的评价。 “这是为何。”墨修容微微挑眉,他今日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是在挑衅着每一个人,着旁人的心中忍不住冒出火来。 “墨宫主可知烟雨楼。”李相问。 烟雨楼,可是墨修容这些年一直挂在心尖,如何能不记得,当初叫墨修容那般狼狈。但是却也叫他遇着了柳如眉,烟雨楼的罪名已经叫墨修容给抹去了一半,经久没有往来,如今又听闻这个名字,墨修容一双狭长的凤眼微眯,眼中透露了危险的气息。 李相一也不管墨修容的神色气势变化如何,知道他听到了,便继续说道:“我是烟雨楼的人,想来墨宫主应该不会忘了当初之事,虽然在下不曾掺合其中,但是入了烟雨楼,今生怕是都没有那个机会出去了。” 烟雨楼最卓越的就是医道,这已经是江湖中不争的事实。 近年来,烟雨楼隐隐有做大之姿。楼中的派众人数越来越多,无论是否出于本意。 “你可是自愿的?”墨修容不喜烟雨楼,既然李相一说了他不曾参与其中,那他颇想将李相一从其中拉出来。 那什么药,那个姑娘说了解药已经研制出来了,他虽然不想用,但是用在其他人的身上也可。 还不知药效如何。 墨修容等的是李相一否决的答案,但是李相一却是根本没有犹豫,直接就摇了头。 墨修容的面色眼见的便阴了下去,但是还没有太过难看,只是比先前更加淡漠罢了。 “兴许甚早之前,我是不愿的,但是现如今已经没那般的感觉了。”李相一淡淡的说,云淡风轻,不甚在意,仿佛说的根本就不是他自己。 李相一的这番话在墨修容的脑中打转,他这话中说的,他仿佛听过,甚至于感受过。 但是这样的念想,也只仅仅在墨修容的脑中多停留了两息的时间罢了。 “那我可能要容不下你了。”墨修容轻声语。 李相一不说话,直接摆开了阵势,倒是干脆。 墨修容自然也不会落了李相一的仗势,当下也是摆出了招式。 这次没了柳如眉在,墨修容也不打算收手,囚室也不再是他的牢笼。两人缠斗之间,掌气一阵阵往外刮,落在铁栅栏上,那些铁条就如同腐朽的烂泥一般,不堪一击,断裂了不止凡数。 之前墨修容骗了柳如眉,狱卒根本就没有发现他们打斗的动静,并不会过来。 但是现下,可不是骗了。 这般大的动静,若是那些狱卒发现不了,那可真是聋子。 仿佛是为了摆脱聋子这个称谓,连绵的脚步声就朝这边来了,他们身上的佩刀随着急急的跑动发出了“咔嗒”“咔嗒”的声响。 狱卒来时,这片的牢狱已经不可以看了,铁条被打得横七竖八,林任的囚室是最先被波及到的,他的囚室已经叫他们给打通了,但是林任是根本不敢挪脚,他哪里能知道,下一回断的、飞起来的,会是那一根铁条。 彼时,一路疾行柳如眉已经已经回到了将军府,她这一路上,几乎将体中所有的内力都运到了足下。 这了是柳如眉第一次行得这般的快。 站在将军府紧紧闭上的大门前,柳如眉回头未曾瞧见墨修容跟回来,心中有些混乱。柳如眉转身,就想回去寻墨修容,但是想到墨修容生平之事迹,虽然没有过这样一件,但是墨修容命不该绝,应当会好好的。 在心底给墨修容鼓足了劲儿,柳如眉捏了捏拳,最后转会了身子,也不叩门,直接就翻进了院子。 柳如眉一翻进院子,就叫一对人马给围了起来,尖锐的枪口,就对准了柳如眉。 柳如眉翻将军府的院子可该有个不少的次数了,这还是第一次叫府中的护卫给抓着,也是第一回 碰着他们。可见府中的戒备是真的便森严了,柳鸿认起真来了。 柳如眉先是将手举了起来,做了投降姿势,到底是府上的人,如何都不能伤了和气。 “你是何人?”一人问道,他身上穿着银色的甲胄,这等样式的盔甲,必是副将,且是柳鸿身边的副将,可是个仅此于柳鸿的官儿。 但是柳如眉不认得他,他如此问自然也是不认得柳如眉的。看来八成是柳鸿新提拔上来的,柳鸿这样的架势,是已经准备同司马鹚对着干了呀。 “我是府上的小姐,我要见我爹。” 这时候说谎话没有意义,柳如眉估摸着除了报“柳如眉”这个名字的,其他人统统会被这不知几许的枪给扎个通透。 第八十二章 越狱 啧啧,柳如眉想了想那样的感觉,身子便忍不住一抖。被扎成刺猬,那真是惨得不行。 这副将将柳如眉自上而下的全部打量了一遍,觉得没有看出哪里同柳鸿顶顶的像,不敢确认她的身份。 柳如眉的模样比较像白倾华,副将没有见过白倾华,自然只能将她拿来同柳鸿比较。 虽然几番的确认了柳如眉的模样,但是柳如眉确实不慌张,底气十足的就这么的看着他,副将也担忧自己若是判断错了,伤了柳如眉,可不该被柳鸿给抽筋扒皮了。 “这两日,可没少有自称是将军女儿的姑娘进来,甚至都有个与将军模样甚为相向的,都叫将军拒之门外,都是假的。你如何能作证?”副将将他的困惑说出了口。 柳如眉微微一笑:“我可没有那么多姐妹,更不可能分身了,所以他们自然是假的。见了我爹,自知真假。” 副将点头,颇为赞同柳如眉的话,而后又摇了摇头。 柳如眉发现,她这话一出口,那些护卫的神色便紧张了起来,将他们各自手中的长枪有握紧了几分。对着她的枪头在护卫们的紧张之下,晃动了好几下,几次离得柳如眉有一段间距,而后平复下来,那一把把枪的枪头都比先前的更加贴近柳如眉。 现在真的是柳如眉一个轻举妄动,就能直接捅个对穿,要了柳如眉的命。 “若是冒犯了,还请姑娘海涵。”副将先同柳如眉做了解释,而后才说了缘由,“就是我方才同姑娘讲的那个张得极像将军的那姑娘,说的就是同你现在说的是一样的话,她见了将军之后,动手就想刺杀将军,幸亏将军反应快!” 副将说得心惊胆战的,显然那时的情形应当是分外紧张的。 那时柳鸿必然是满心欢喜的,在内厅迎的那个刺客,只可惜并非他所想。本以为是个温馨和睦的相见,所以选在内厅,最后却成了制肘。 这副将也是提心掉胆的,也是个软耳根子,柳如眉也不勉强他,硬要去见柳鸿如何如何的了,便提了个折中的法子:“你随便去我的院中唤个丫鬟来,她们认得我,你就可以放心了?” 柳如眉没有指派丫鬟,叫副将又放心了几分。这便不存在什么密谋,沟通暗合了。柳如眉如此说,怎么都不会是恶人便是,差了一个护卫去叫人,他待柳如眉的态度便软下来了:“姑娘稍等,片刻之后,便可还姑娘一个清白。” 副将的心里已经认下了柳如眉是小姐,但是还得等丫鬟过来,作正柳如眉的身份。 护卫去来得很快,只是丫鬟是女子,到底没得身为男子的护卫快,是以归来之时,稍有几分的延迟。 过来的丫鬟是春华,春华一过来,瞧见柳如眉就激动不已,直直的就扑向柳如眉。但是她的身子骨架比柳如眉稍大了一圈,到底不适合做扑到柳如眉怀中的那等小鸟依人之人。最后快临近柳如眉时,改扑为抱,虽然稍有些不合礼数,但是不论是护卫们亦或是副将,都是营中来的,粗枝大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观之他们主仆情深,本就不剩凡几的疑虑都为之打消了,纷纷落下了手中的长枪。那副将一挥手,护卫们就连着后退了好几步,将柳如眉从他们的包围之中撤了出来。 “小姐,奴婢瞧您瘦了,那地方着实叫人受罪,不是人待的地儿。”春华松了手,面上露出忧容,感觉愧对与柳如眉,如同没能将她照顾好的那般。 闻言,柳如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没有摸出什么差别。 “小姐您没什么感觉,奴婢却是瞧得真真的,做什么要去那里受这样的罪……”春华的眼角溢出眼泪,她有所感觉,不想叫柳如眉瞧着她落泪的,抬手飞快的将之抹去。 但是春华显然是多想了,柳如眉哪里看不出她是一副啜泣的模样,正要出言安慰,就听得小厮喊了一声“将军到了”。 柳鸿真真是每个时刻都在留意柳如眉的消息,此番听得护卫们将人拦在外头,他的心中仿佛便有了感应,感应得就是柳如眉回来。是以没得人通报,难得入眠的柳鸿草草的穿好了衣裳,就来这院中见柳如眉了。 “将军。” 领头的副将唤了一声,柳鸿瞥了一眼,应了一声,而后所有的视线全都落在了柳如眉的身上。 春华有感,瞧见柳鸿过来,自觉的将位置让了出来,退到了柳如眉的身后。 柳鸿就站在那边瞧着柳如眉,有些踟蹰,不是太敢靠近柳如眉,就怕伸手之间,柳如眉便化作了云烟散去。 “你归来了。”柳鸿长叹,沉沉的吐出了腹中的一口浊气。这个铁血的男人,久经沙场、看惯生死的男人,他的眼眶中隐隐有泪光闪烁,可见情深意切。 “爹,眉儿回来了。”柳如眉答话,语调微哽。 柳鸿闻言,闭了闭眼,眼中的水光更盛,但是硬是没有落下来。他别过了脑袋,不想第一时间去同柳如眉对话,更惹他的眼泪,便岔开了话,吩咐道:“吴副将,你带着护卫们接着守着。” 吴副将得了令,当即招手令护卫们散开:“各自会各自的位子,再过一个时辰,便可换了批次。” 人群一下子散去,柳鸿就是不想直面柳如眉也不是不成的了。 “眉儿,可是皇帝放你出来的?”柳鸿朝着柳如眉走来,一只手落在柳如眉的面颊上,又缓缓的吐出了三字,“受苦了。” 柳鸿的手指微凉,刺得柳如眉一颤。 “这是眉儿甘愿的,一厢情愿,与爹无关。”柳如眉先将柳鸿摘了出去,而后同他说,“爹,眉儿是自己出来的。” 在天牢中,自己出来的,两字言之,就是“越狱”。 一旦扯上这二字来,这事就必然小不了了。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事自然不能在外头说,虽然都是府上的人,但是多一分防范之心,总不会有错便是。柳鸿当下也不多说,直接转身就走,柳如眉自是明白,当即就跟在了柳鸿的身后,去了柳鸿的院子。 第八十三章 分明就是阎罗殿 夜间的风最凉,一阵阵的吹拂着,叫柳如眉紧紧自己的衣裳。风吹动了院中的树木,吹得“沙沙”作响,并着呼啸之声,就像是人之哀鸿,经久不绝,着人毛骨悚然。 柳鸿有所感觉,解下了一件外裳披在了柳如眉的身上,而后快步向前,推开了房门。 刚从柳鸿身上解下来的衣裳还带着他身上的暖意,刹那之间,就将柳如眉身上的冷意给清空了。 柳如眉入了屋中,即便是已经暖起来了,却是没有将衣裳褪下来。 “眉儿,你将今夜之事好生的同为父说说。” 柳如眉自是娓娓道来,这次没有将墨修容隐下去,毕竟有他在其中,这件事方能圆满的说出来。 墨修容的身份尤为引柳鸿注目:“你说那人是墨修容?那个雨杀宫的宫主?他为何会救你,你与他应当不相识才是。” 柳如眉略略的说了一下以往之事,柳鸿虽是绝得甚是不可思议,但是他要信柳如眉。 一夜在柳如眉同柳鸿间断的交谈之中消磨了过去。 天牢发生了打斗越狱之事,兵卒被迅速的召集到了金陵。 天明之后,铮铮的甲胄之声,马蹄纷踏扬尘之音,散漫在金陵的每一处。无不昭示着金陵出了大事,且还会有更大的事发生。 不消刻意的去说,城中的百姓就知道了有人越狱之事。更遑论司马鹚得知了消息,必然要刻意为之的。 于是城中百姓在得了有人越狱的消息之后,紧跟着来的,就是“越狱之人,乃是柳将军的女儿”“柳将军罔顾法度”等等诸如此类的言论。 这样的消息一出来,城中的百姓可就炸开了锅。不敢相信的人占了多数,柳鸿之前办了舞弊之案,在百姓之中深入人心。司马鹚想当即颠覆百姓对柳鸿的看法,还需得有更大力的动作。 是以,在兵卒未将将军府围起来之前,将军府就先叫百姓给围了起来。 围府的百姓自然不是那些信柳鸿的,是那少些不信柳鸿的,与拿着司马鹚好处的。 柳如眉昨夜晚归,就没得睡个好觉,今早的动静不小,柳如眉此起彼伏的人声给吵醒的。 “嘘,细些声!”外间传来了夏雨的声音,随着这声话语,外间的人声就淡去了。 已经醒了,柳如眉便也不想继续在床上躺着了,自是坐了起来。 柳如眉刚将衣裳披上,就听得一声:“小姐,您醒啦。都怪奴婢们说话声音太大了,叨扰了小姐。” 夏雨是端着早茶进来的,早茶已经纳凉,但是它的气味还溢散在空气之中,着人闻着就清爽,已经有了醒神的功效。 有如没没有睡得安稳起来之后就觉得脑袋有些昏沉,闻着那茶香,觉得稍微醒神了一些,而后揉了揉脑袋。 夏雨见状,当即就端着手中的早茶过来,递到了柳如眉的嘴边。 这般举动,实在是让柳如眉觉得妥帖至极,闭目就饮了一口。这次的早茶味道要比往日的要好得多,入口之后,效果也着实的好,应当是阿棠的手笔。 早茶入口,柳如眉觉得昏沉的脑袋当下就清明了,“妙手”之称到底不是白白冠上的。 “外间怎么吵吵嚷嚷的?”外头的声音柳如眉只模模糊糊的听了两句,还没听个明白,就叫夏雨给制止了,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将军说,那些事,就让他解决便是了,小姐就不必担忧了。”夏雨说着,将茶杯放下之后,便要扶着柳如眉躺下,接着说道,“将军说了,让小姐好生的休息,莫要弄坏了身子。” 夏雨能得了柳红的吩咐让柳如眉不要去关心这等的事情,外间的事必然不小。 但是柳如眉也知晓自己这番出面不能解决任何事儿,反倒会乱上添乱,是以柳如眉,便默许了下雨的作为,安静的躺了下来。 柳如眉闭上眼,睡意袭来,意识渐渐朦胧,远去…… 将军府外,层叠的百姓将将军府的正门围得水泄不通,紧闭的朱门之外,两尊石狮子,瞪着铜铃大的眼珠子、呲牙咧嘴,满面凶相,凶狠很的瞅着百姓。 许是因为如此,这两尊石狮通身间隔的一人的距离之内,硬是没得人敢近身。 为这将军府的百姓们,在门外候了许久,但是就是没有人开门出来同他们辩论,只听得身边的人一个劲的叫嚣,甚是乏味。虽然有石狮子在一旁震慑,但是还是有的那么几个不怕死的,往将军府的正门之上扔石子。 尖锐的小石子“咚咚咚”的砸在厚厚的朱门之上,将光鲜的朱门划出了一道长而醒目的痕迹。 心下虽然有些惧怕,但是没有人出来应声,也给了这些百姓一丝的勇气。 尚且有人嫌这事闹得不够大——凭的什么就只有他们在这说话而不见官府中人,不见狱卒兵士将这里团团围住,以证明他们说的都是对的。 当下便有人站出来,召集一旁过路之人,想叫更多的人站到他的队列之中,一同反将军府—— “乡亲们!这哪里是什么将军府?分明就是阎罗殿,早就自成一界了。之前的什么舞弊案,也只是这柳、鸿,为了要做高自己的身份,为了要百姓相信于他,才如此这般的卖了几个权势子弟,根本算不得什么功绩!” 这样大胆的言论言论,当即就引来了几道目光的注意。 瞧得有人注意于他,这说话之人的胆子便就更大了,更加肆无忌惮:“在下说的句句都属实,在下还知道,这柳鸿放纵自己的女儿入了考场,与举子一同考试,这与那些舞弊案中被抓的人又有如何不同?” 这人说得慷慨激昂,义愤填膺,大有一番,柳鸿若是不为此而承受应有的惩处,那便是天道之大大的不公。 如果此番柳如眉在这里的话,便能认出这说话之人的面目。这可不是当日坐在柳如眉对面,舞弊的那个书生么! 这话可真真放得够狠,果不其然,当下一片哗然。 第八十四章 维护我的女儿,何错之有? “真有此等事?那柳将军岂不是犯了欺君犯上、罔顾执法之罪?圣上可不得狠狠的将之整治一番?还留得他在金陵作威作福吗?”有人如是言道。 “谁人知道呢?今日一早不是正有一大批的将士回来了吗?指不定就是来抓他的呢!”这是那大着胆子揣度圣意不怕死的。 “光是凭我们这几张嘴巴在这里嚷嚷,能分辨出什么来?”有的已经叫这混乱的局势搅和得云里雾里了。 不消他们再多加纷论,撕扯些有的没的。围而观之的一众人等,只看到一人一马急速的奔来。马蹄将尘土扬得飞起,四散在空中,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这一人一骑的目标,直直的奔向将军府的正门,也不说半句话。围在将军府门口的百姓都教着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了,但是都未敢忘记让道,这才得以幸免于马蹄之下。 随着这绝尘的一骑,后头还纷踏的跟上来了两列的兵士,均是将甲胄覆于身上,满目肃穆,随着冲在前头人与马,顺着他的轨迹,就将将军府的正门给围住了。 坐在马上的人也不管一旁人的埋怨,稍稍扬手,兵士手中的武器都对准了将军府,是一番绝不会叫里头的人逃跑的气势。 将所有的阵仗全部都摆好之后,马上的人才下来。 “柳鸿,你此番可是欺君罔上,还不速速出来领罪,受降!”低喝之声中多是不屑,男人将手中明黄色的圣旨高高的举起,更加摆明了他的身份立场。 他是全心站在司马鹚那边的。 围着的百姓闻言,更有圣旨做辅,更加不愿散去了。 ——这可是一场好戏,可得打一打那些信柳鸿信得死心塌地的人了?书生躲在后头,隐在暗处,暗暗的嘲讽。 将军府的大门缓缓了许久才打开,柳鸿一身将军衣裳,神色若然,不见半分颓势,更没有一丝的慌张。 瞧到拿着圣旨,昂起脑袋的男人的面容,柳鸿就更不慌张了,神色更是从容,尚且露出了一抹笑容,轻笑淡语:“四弟,假传圣旨可是死罪,越狱更是罪加一等。” 是的,这人就是柳如心的父亲柳渡。 柳渡的面容甚是憔悴,看来日子过得不好。他的仪容未曾经过得体的整理,发鬓尚显凌乱,下颚的胡须不得好好的整理,并不是规整的合在一块的。 “这就是恶人先告状啊!”柳渡狠狠的瞪了柳鸿一眼,缓缓的将一字一句,清晰卓著的吐了出来,语锋锐利,“越狱的,明明是你的女儿;罔顾法度、欺君罔上的,明明是你!”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无论怎么说都在理。不是身处其中,确实难得摸清。 柳鸿与柳渡各执一词,其中必有对错。端听他们各自言说。 “当真是好大的一顶帽子,直接就扣在了我身上。污人身份好坏,如此做,过了?” 柳鸿略带三分戏谑的看着柳渡,柳渡抓着圣旨的手缓缓的收紧,而后恨恨的瞪着柳鸿,怒骂:“真真是不要脸面!” 脸面这东西,可不是用来扔的么。为了家人之安危周全,哪项是不可以扔的呢? “这哪里是不要脸面?你可莫要瞎说。”这语气听着淡然,有一种从容不迫之感,叫人不由分说的便站到柳鸿这边来,“我这分明是在维护我身为将军,应有的颜面!维护我将军府,维护我的女儿,何错之有?” 柳鸿的三两句之下,便将局势逆转了回来,拿着圣旨立于上锥的柳渡反倒成了恶人。 柳渡自知说不过柳鸿,也不再同柳鸿谈什么道理了,只字不发,就只对着身后的兵士招了招手。 这在兵士的眼中已然是一道将令,头领既然发了话,兵士是自然是听令围上来,将柳鸿团团围住。 “给我擒住柳鸿!陛下有令,凡擒拿柳鸿有功之人,均可升官一等!”柳渡冲着咧了咧嘴,你再能说又如何?还不是得跪伏在皇帝的御令之下? 升官一等,这对每个将士都诱惑非常。自古军功最是难拿,要讲人头之数,沙场生死难论,有了那个命之后,方才能够得到赏赐。而今只要擒拿引人,参与之人便可有机会升官,确实是真真的好事儿。这一刻,凡是来了的兵士都分外的庆幸,竟是能遇着这般的好事。那些个说什么“柳将军无辜”不来的,真是傻子! 兵刃相见,柳鸿也不祛,这零星的才来了多少个兵士,他府中的护卫完全能将之碾压。 “吴副将!” 柳鸿高喝了一声,避过兵士之中阴险的偷袭,府中当即冲出一队护卫。这队护卫通身都是一派森森的杀意,生生的逼得那些围着柳鸿的兵士连退数步。 柳鸿暗中发力,那偷袭的兵士更是在冲击之下,摔得四脚朝天。这还不算完了,这兵士还连带的牵连了他周身的两人,一同摔了去。 于是乎,倒下了有个十来人。 兵士连连倒地,叫柳渡心下微慌,暗暗的啐了一口唾沫。虽然心中对这些兵士都分外的不满,被吓成这幅模样,竟然还是出过沙场的,怕不是都是逃兵?柳渡可不懂武功,自然不知其中有柳鸿做了手脚。 但是柳渡却也明白,明里他还是要靠这些兵士来擒拿柳鸿,必然不可能真的将他们都骂一顿。 这些愤懑在柳渡的心中全部被转化为一簇簇的火苗升腾起来,更加下定决心要将柳鸿抓起来,必要一雪前耻。 只要此番不负皇上的期望,那么此番之后他必然可以官复原职。不需卖女求荣,也可以升官加爵。 柳渡在心中想得美滋滋的,面上也不由的露出了两分得意之色:“哈哈哈!柳鸿你可是露出了马脚了?竟敢在府上圈养私兵,这可是大逆之举。由此可观,陛下判你之罪,并无错处!” 两兵交接,柳渡拿着圣旨,他这番说辞确实透露出了威信,但是笑得着实张狂,不像是个好面目之人。 这近乎是所有人的心中念想。 第八十五章 不成功,便成仁 柳渡这边的兵士也由此观感,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信错了。毕竟吴副将可是站在柳鸿一面的,吴副将在营中的名声不小,那是顶顶的厚实人,向来不会看错人。 是的,这些兵士都来自同一个营中,实打实的盘算,他们都是柳鸿手下的兵。 柳渡见稍有半晌,这些兵卒都没有动静儿,眉目间多了几分烦躁:“你们都愣着做什么?还不速速将柳鸿拿下!” 兵卒一听,心下一横,什么说都是皇帝下的旨意,他们只是小卒而已,既然已经接下了皇帝的指令,就是与皇帝拴在同一根蚂蚱上的人了。 不论皇帝此番作为是对是错,他们都需得无条件的支持于皇帝。只有瞧着皇帝与江山的掌握更为牢靠,他们的利益方是最大。 不成功,便成仁。 兵卒们先出手,刀枪落处,无不是柳鸿之所在。护卫们反应迅敏,见缝插针,用长枪挑开往来的利刃,将柳鸿护在身后。 本来两方缠斗的力度并不大,滴血未见。 但是有一个兵卒施了阴招,虽未伤及柳鸿,但是吴副将察觉之后,反手一刀,就将那兵卒的脑袋斩落,滚烫鲜艳的血浇到了兵卒身边人的脸上。那人一怔,抹了一把脸,手上就是一片血色,回头一眼,那兵卒的脑袋还在地上滚动着,死不瞑目。这人的脸色瞬间青了,拿着武器的手忍不住颤抖。 下一个死的人……该不会是他?这人想着,瑟瑟发抖。 “杀人啦!”外围忽而又百姓喊了一声,剩下的百姓轰然醒悟过来,慌忙的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见了血……兵卒护卫们都不是寻常百姓,他们是真真上了沙场,拿过人命的,多多少少都是见过血的。与他们来说,这醒目的血色,与逐渐溢散开来的血腥味,将他们的杀戮之心给激发出来了。 当第二枚人头落地之时,柳鸿已经感觉到控制不住他们了。 这一日,将军府门前的石阶上倒满了尸体,血如流水一般的洒在石阶之上,张青白的石阶染成了血色。 都死了……怎么会都死了呢?柳渡的手在发颤,手中的圣旨已经拿捏不稳,坠落到了地上。明黄的娟帛一落地,就被血色一点点的侵染殆尽,完完全全的变了一个颜色。 柳鸿定定的看着柳渡,他的眼中没有半点波澜,但是就是叫柳渡觉得毛骨悚然。 这下,柳渡哪里还顾及的上什么圣旨不圣旨的?当下就翻身上马,落慌而逃! 吴副将望着柳渡扬长而去的身影,拱手推向柳鸿,颇有幸不辱命的意思。而后,吴副将问道:“将军,就让他这么走了吗?” 他们都已经将皇帝派来的人马杀了个干净,放柳渡去皇帝跟前透露消息,可做得好? 柳鸿将手放在吴副将的肩上,拍了拍,意味深长:“不碍事,吴副将,你且看着。帝王心不是是你想的那般简单的……” 吴副将垂首,甚至思量了一会儿,却是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含义。 “将门口清扫干净,看着碍眼。”柳鸿嘱咐了一句,就转身入内了。 稍有几分晕头转向的吴副将连连点头,吩咐了几个护卫并几个小厮一同清理门口的尸体血迹。 再说柳渡一人逃走之后,他驾着马,首先便是要去皇宫的。但是越近宫墙,柳渡的心中越是慌张——虽说出了事禀报皇帝最为恰当合适,但是此番他可是办坏了皇帝吩咐的差事,又是从牢中被放出来的,通缉的画像衙门里尚有留存。但是他真是觉得柳鸿这般硬气,乃是皇帝的大势已去。 但是柳渡一想,若是他真是这般做了,那便不只是得罪了柳鸿,还得罪了皇帝。若是他们来个不计前嫌,掺和到了一块,那他柳渡的留罪名,不是又加大了吗? 比起罪加一等,这去招那皇帝一骂,倒也不是特别的难受了。 柳渡停在宫墙之下,望着如同牢笼一般的宫墙,心下一横,掏出司马鹚给他的令牌,一路通畅的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中,司马鹚正在批阅奏章,奏章上的字样司马鹚并没有全部入目,他的心中已经叫满满的欢愉给包裹了。这一夜之间,仿佛有上天相助,柳如眉跑了也便跑了,司马欣岚那边便好交代了许多,最要紧的是能够给柳鸿定罪了,当真是爽快。 司马鹚就等着柳渡给她带来好消息,将柳鸿押解上殿,夺了柳鸿那边的半块虎符。 有了兵卒,强大的将士,不说周国在他的执掌之下,那挑衅的东韩国,也不在话下—— 周国之鼎盛,计日以待! 做着这样一番美好愿景的司马鹚,批阅着奏章,嘴角的笑意分毫掩盖不住。 “陛下!”柳渡在外间甚是踌躇的唤了一声。 柳渡的声音鲜明得很,司马鹚一听就知是他来了,立马就雀跃的站起了身来,搁下笔亲自过去迎他。 “爱卿,不知事情办得如何,你可当是我大周的功臣!”愉悦的说着,司马鹚将门拉开。 柳渡闻得司马鹚这般喜悦,就知司马鹚在心中想了怎样的一番“美景”,哑然无言。 柳渡不说话,司马鹚观他之神态与略显狼狈的姿态,面上的笑意便僵在了上头,一点点的隐了下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司马鹚甩袖,觉得自己白白的浪费了一番颜色,有些微怒。他想着柳鸿应当是没有太大的胆子的,如此还是有机会听得好结果,司马鹚又将怒意咽到了腹中。 司马鹚重重地瞥了一眼柳渡,要柳渡好生的回答他的话,不然难保小命。 司马鹚眼中的威胁之意甚笃,柳渡沉默下来,如何才能叫司马鹚听到消息不要怒,不会牵扯到他的身上。 柳渡正想着,脑中灵光一闪。 就像他先前猜的那般,是不是柳鸿瞧着司马鹚的大势已去,所以才如斯的肆意妄为。而司马鹚确实大势已去?不然朝中重臣,任意一人带着圣旨前去捉拿柳鸿,也比他这个入了牢狱之人更有说服力,更容易成功。这顶顶好的差事都没人接手,可见司马鹚在群臣之中的威信已经消退了,亏得他还如此信任司马鹚,原来只是“回光返照”。 第八十六章 确是你的过错 如此这般,就是实话实说,司马鹚向来也不会拿他怎么办。毕竟如今,只有他一人是明确的站在司马鹚身边的,司马鹚要留住人,首先得将他给留住? 柳渡如此想着,身上的颓废之态也消减了大半,怎么说小命应当是能够留下来的。 只要小命保下来了,就是万事已成。 司马鹚暗暗瞥了一眼半晌不说话的柳渡,柳渡身上气势一改,更加坚定了司马鹚所想,更是期盼柳渡能够同他说些什么好消息。 柳渡虽然猜得司马鹚大势已去,但是司马鹚毕竟还有皇位在身,要置他于死地,尚且容易得很。柳渡知晓自己还不能太过硬气,免得司马鹚恼羞成怒,要了他的性命,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柳渡“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连番叩首,做足了小人姿态,声泪俱下:“陛下——臣实在有违,陛下之嘱托,叫陛下失望了……自甘请罪!” 事态急转直下,柳渡竟然向他请罪? 司马鹚便知道,此番之事怕是坏了。司马鹚一脸漠然,都已经不想看着柳渡这张脸了:“你且好好说,生了何事。” 伏首的柳渡看不到司马鹚的面色,只知道司马鹚没有动怒,便觉得有戏,哭得更是厉害:“陛下,那柳鸿真是大胆的很,竟是在府中屯了私兵!将陛下给臣的兵卒杀了个一干二净啊!陛下他罔顾圣意,臣也是束手无策啊!” 司马鹚的面色更冷,眸中更是藏有杀意,对着柳渡的。 柳渡只觉得背后一凉,但是并未往深处想,接着言辞咄咄的怒斥柳鸿,编织莫须有的事:“陛下,不仅如此,柳渡还当着臣与兵卒之面,撕毁了圣旨!就是因得看不过眼柳鸿如此践踏圣意,臣与兵卒才与柳鸿交锋……都是臣的错!臣不应当激怒柳鸿,叫他没有聆听旨意,就大开杀戒……” 滴滴泪水落在地上,涕泗横流,真情实意,着人看着,柳渡的悔过之心是真真是诚啊! “是,这些确是你的过错!”司马鹚怒笑,他都不想骂柳渡了,柳渡的把戏哪里骗得过他。 柳渡连忙接茬,扇了自己两巴掌。 但柳渡有一点猜得不错,司马鹚如今确实不会动他。 将军府前已经清理干净,除了空中残存的血腥味之外,着人半点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打斗。 吴副将在门口看着,柳渡留下的圣旨还留在原地,没有人去碰,兴许是怕为之僭越了。 吴副将四下里瞥了两眼,方将圣旨拾起,圣旨的半面已经叫血染红,上面的血还未曾完全干透,摸在手上,还是湿漉漉的。 吴副将展开了圣旨,一观上书内容。他将上头的字句逐字逐字的默念了一遍,又瞅了瞅圣旨上的印章,这怎么同柳渡嘴上说的不甚相同? 兹事体大,吴副将草草的卷上圣旨,回府去见柳鸿。 吴副将一路畅通的来到柳鸿的院子,叩门入内。 彼时,柳鸿正站在桌案前,一只手撑在桌案之上,一只手指点的桌案之上的娟帛,皱着眉头,满目愁态。 “将军。” 柳鸿被这一声唤了回来,收了两手,背在身后,微叹:“吴牧啊,你怎的过来了?” “将军,卑职在外间发现了此物——”吴牧说着,便自袖中掏出了圣旨,双手奉上。 柳鸿闻言,转头一瞧,原来是柳渡带来的圣旨,并未在意的说道:“这圣旨有什么不对吗?吴副将多虑了。” 说罢之后,柳鸿收回视线,并再度落到了娟帛之上。 这般态度,已经是无声的在驱吴牧了。 吴牧近处看时,方知,这并非普通的娟帛,乃是地图。 这地图之上,诸国的国土均在上头,包括已经被灭的西凉,灭国的西凉之土地并入了周国之下,均分成了六郡。 不过他不是将军,疆土之事目前与他没有甚么关联,吴牧之关心他眼下之事。 “将军,还请您看过这圣旨,再做定论!” 吴牧这般请求,柳鸿自要回应与他…… 柳如眉再度清醒,已是霭霭暮色之时,屋中没有半点光亮,暗得骇人。如果不是身下是柔软的床榻,柳如眉就要以为自己如今还在囚室之中,先前种种不过是一幅幅的梦境罢了。 柳如眉来不及想太多,肚子便已经唱响了空城计,“咕咕咕”的叫唤了起来。 这可是睡了一天了? 柳如眉的脑袋分外的清醒,饥饿尚不能吞噬她的理智。 柳如眉也不急着去寻吃食,空空的肚子着她的脑袋更为清醒,更助她理清条理。 柳如眉翻身下床,未点燃蜡烛。 在昏昏暗色之下适应了好一会儿,方才可以朦胧的看清屋中摆设的轮廓,摸索了衣裳穿身上穿。 柳如眉还记得听得夏雨说“将军让她好生休息”,也就是说这是柳鸿的吩咐,且听得这话之后,她就没知觉,也就是早茶中被加了药,早茶是阿棠的手笔…… 凡此种种看来,柳鸿为了做成他想做之事,叫阿棠在早茶里下了迷药又或是其他什么的。 柳如眉有些不懂柳鸿为何要这么做,柳鸿有想法,她柳如眉身为柳鸿的女儿,哪里会违背柳鸿的愿景。 就是想叫她不与人前现身,如何也要先同她说一声,万一有人溜进这里,意欲害她,当如何? 柳如眉的心中小有不满,但是也只是在心底稍稍置置气罢了。 夜色已深,不知白日里发生了什么。柳如眉急切的想要知道,万事总要心里有底,她才好去想她的下一步该做什么。 最要紧的是,今日司马鹚应该差人来了?有没有朝柳鸿发难……别的柳如眉都不在意,只要一府的人安在,说句大逆不道的,司马一族从皇位上跌下来,她也是不在意的。 零碎的都想着这些琐事,衣裳已经穿完了。 柳如眉绕过屏风,才发现原来夏雨还在屋中,趴在桌上,睡得沉沉的。可是把她忙坏了!柳如眉放缓了步子,压低了声音,着她睡个安稳觉。 柳如眉还未走两步,就被一只手拽住了衣裳。柳如眉随着使劲儿的位置望去,原来是夏雨将她拽住了,不仅如此,还清晰的嚷出了一声:“小姐,莫走。将军让您好生的歇息。” 柳如眉静静的等了一会儿,夏雨说了这话之后,就没了接下来的动作。柳如眉感知了一下夏雨的呼吸,十分的平稳。 感情只是梦话!柳如眉啼笑皆非,她的形象就这般的差劲儿?竟是叫夏雨这丫头在梦中都不忘拦着她?可真是惨! 柳如眉想着夏雨既是再做梦的话,那么一会儿便会将手放开,可是这一等,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夏雨的手却是越抓越紧了,没有半点要放开的意思。 这可不成!她还要出去探探消息,柳如眉连忙伸手去掰夏雨的手。 真是不知夏雨的梦中是怎样一番光景,柳如眉月掰她的手便抓得越是紧。这可不好办,柳如眉掰是能将夏雨的手掰开,但是掰开之后,夏雨必然就醒了。 联系夏雨方才说的梦话,柳如眉有了想法。 柳如眉轻轻地拍了拍夏雨的手,边拍边细声在夏雨的耳边说道:“夏雨啊,你家小姐我,是不会走的,赶紧松开手来,我回去刺绣。” 刺绣这事儿柳如眉只在上辈子干过,这辈子来,柳如眉就从未绣过花。之所以如此说呢……是为了叫夏雨意识到,这就是她的一个梦,不要纠缠罢了。 闻得这话,睡着的夏雨皱起了眉头,似乎是在想着,这话为何,如此的违和。好一会儿,夏雨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来,抓着柳如眉的手也逐渐的松开了。 柳如眉轻舒了一口气,转头迈步,一步还没落下,又再度被抓住了。 柳如眉一转头,夏雨昂着脑袋,一双迷蒙的眼正同柳如眉对上。似乎是觉得眼前的景象不甚真实,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瞪大了双眼,要好生的瞅瞅仔细。 这一瞅,夏雨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还抓着柳如眉,忙的松开了手,“嚯”的从凳子上站起来,一不留神就磕到了手,抽了口气,也不管手上是否痛了,垂首说道:“小姐!奴婢惊扰到您了!” 柳如眉“噗呲”的笑出了声,抬手摸了摸夏雨低下来的脑袋:“是我惊扰到你了。” 夏雨承受着柳如眉的触摸,并未接下话茬,等柳如眉将手放下去时,夏雨才复抬首,小心翼翼的问她:“小姐,你要去哪儿?如今天色已晚,当……” 夏雨本是想说“当早些睡的”,但是忽而想到柳如眉已经睡了整整一日,再叫她睡怕也是难。一时间,不知该用什么话将柳如眉劝住。 柳如眉自知夏雨哑言,扬了扬唇角:“我出去赏月。” 听着也是个由头。 “小姐……将军不希望小姐您出去。”夏雨轻声说。 夏雨的心意是好的,但是得人在跟前总是嘱咐这样的事儿,总是会叫人厌烦的。柳如眉知晓自己也是如此,今次不觉得烦,但是总有会叫她觉得烦的时候。这身边的四个丫鬟,柳如眉都知道是好的,也不希望会有那么一日,是她亲手将她们推出去的。 “夏雨,有些事儿,你、我知晓便好了。”柳如眉边说边用手指指了自己同夏雨。 夏雨张了一下嘴,她本准备了满肚子的话要说与柳如眉听,但是都叫柳如眉这一句话给打消了。 柳如眉正要走时,夏雨又问:“小姐,您……不生气?” 柳如眉转头,疑惑的望了一眼夏雨,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夏雨说了什么,“噗呲”的便笑出了声,反问夏雨“不生气我为何要气” 夏雨有些踟蹰,柳如眉说这话,到底是真的不生气呢?还是装的呢?柳如眉说话越来越是叫她想不通了。 这丫头就是疑心太重! 柳如眉摇了摇头,弹了弹夏雨的额头,也不多说,径自出去了。 今日不是什么满月的日子,挂在天上的月亮,是个弯月牙儿,但是格外的亮堂。 说是出来看月亮的,柳如眉觉得她出来真是除了看月亮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事儿了,可以做了。 柳如眉真真的看了半晚上的月亮,最后还是回屋睡了。 好不容易睡下了,翻来覆去没过多久,便到了转日第二日。 柳如眉醒来之时,天还未大亮,鸡鸣报晓之前。 柳如眉不是醒得最早的,柳如莽此时已经在练武场了。 柳如莽的武功已经精进了很多,柳如眉一来,他便感觉到了,当下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身同柳如眉打招呼:“小妹,今日如何起得这般的早,应当是恢复的不错了。要来同三哥比试比试吗?三哥的武艺已经大有长进,父亲昨日还来夸你三哥我呢!”得了柳鸿的夸耀,柳如眉已经感觉到了柳如莽的鼻子翘上了天,“上次叫小妹赢了,那是三哥放了小妹一马!今次,定不会输与小妹!” 自从上次输了柳如眉一招之后,柳如莽便日日勤练武功,说断然不会叫柳如眉看扁了去。 柳如莽这般有斗志是好事啊,看着他朝气勃发的样子,便能自然而然地将人带入其中,身临其境。 “好呀,小妹,我今次也不会让三哥的!”柳如眉欣然允诺,也叫她看看柳如莽的武艺究竟是精进到了哪一步去。 柳如莽如今已经瘦下来了,成了一个壮硕、尚且看得过眼的英俊少年。 柳如莽闻言,心中斗志更是昂然,他冲着柳如眉比了比拳头:“放心,便是三哥绝对不会要小妹你让的!” 柳如眉笑而不语,这让与不让,岂是是由他说的。柳如眉就是让了,也会让柳如莽看不出是让的。 柳如莽摆开了阵势,朝着柳如眉勾了勾手:“小妹,你先出招!” 柳如莽都如此的出声幺喝了,柳如眉自不能叫他小看了,当下就是一腿朝柳如莽撩去。 虽说是下了点力气,但是速度并不是特别的快,以柳如莽的实力,还是可以看得着的。 第八十七章 分心,叱喝她 柳如莽猛瞅了一眼,也是一腿回敬过去,两腿交接,柳如眉的这一脚算是叫他破了。破了这一招柳如莽分外的高兴,觉得自己经日来的苦练总算是没有白费,赢得柳如眉还是有机会与苗头的。 柳如眉微微挑眉,柳如莽的精进着实醒目,这一招乃是上次的一倍之力有余,柳如莽竟是接下来了,柳如眉也是没有想到。 柳鸿的判断果然每每都是对的,独独没有将那份心用在她身上,柳如眉在心中微叹。 柳如眉一晃神,柳如莽的一拳就过来了,尚且不忘出言提醒柳如眉:“小妹!看招!” 柳如眉莽回过神来时,柳如莽的一拳正对着她的鼻子,就要贴上来了——幸亏柳如莽提醒得早,柳如眉方才有多余的时间避开这一击。 柳如莽瞧柳如眉避开了,松了一口气,他方才已经准备收力了,真真打在柳如眉身上,他可不愿意! 饶是如此,柳如莽也心有余悸,要是有下次,该如何是好,他不能每每都能有机会收住手? 这一击之后,柳如莽收了手,抬手制止柳如眉,叫她莫动,出声斥责。其实也算不得斥责,这大概是刘如莽对刘如眉,说得最重的话—— “小妹!比试之时,如何能分得心呢?若真是在生死斗场之上,你若分心了,你的性命岂不是丢了?” 这是柳如眉自学武以来,第一次听得有人同她如此说。 跟着墨修容时,墨修容每每教她,说得最多的便是——即使学得不好,也不要紧!有他在身后护着,自会护她万事周全。 柳鸿更甚之,就莫要提了。 “嗯,三哥说的在理,眉儿自当听从!”柳如眉狡黠一笑,冲着柳如莽眨了眨眼。 柳如莽也不知道,柳如眉这般,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但是柳如莽粗枝大叶的性子,到底没叫他思虑太多,说了便也作罢了,武痴才是常态:“小妹!继续!” 柳如眉点了点头,两人同时摆开阵势。 柳如眉此番是动了给柳如莽喂招的心,也就是一份力气、一分速度的缓缓往上拉。柳如眉发觉,力气她是真的比不过,这也实属正常。 最后,将力道与速度恒定在一个适当的范围之后,两人打了有小半个时辰之余。 是柳如眉放缓了速度,叫柳如莽将她压下去的,这事儿做得一点痕迹也没有,柳如莽还是以为是他赢了。 柳如莽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红着一张脸,哈哈大笑:“小妹,看来还是三哥我略胜一筹啊!不过,小妹你也无需气馁,武之一道,路还长着呢!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无穷尽矣、无穷尽矣!” 这话说的老气横秋的,听着就不像是能从柳如莽的嘴中蹦出来的字句。柳如眉都不消动那个脑筋,就知道他在学谁。 如果柳如莽此番能看到他自己的面色的话,面上的颜色只会更加的往深了加。 但是柳如莽并不知晓,他观柳如眉一副气定神闲之姿,柳如眉又落败与他的手下,他的状态如何能比柳如眉差?这都是柳如莽的观点。 柳如眉看出了柳如莽的想法,暗暗的偷笑,但是完全没有将此真相告诉柳如莽的意思。 柳如眉低头抖着身子不说话,柳如莽还以为柳如眉是听了他的话心中不痛快了,赶忙奔过来安慰柳如眉:“小妹莫要伤心,若是你觉得不爽,三哥站在这里叫你出气!” 柳如眉闻言抬手,入目便是满脸通红,隐隐透着一分紫的柳如莽局促的站在她的面前,慌张的摆着手。 “噗——”柳如眉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柳如莽有些发懵,不明所以,不是在“哭”吗?怎么转脸就笑了,还笑得这般欢……莫不是他的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的? 柳如莽将自己自下往上、自前往后的瞅了好几遍,也没发现有何处不对劲。他独独瞧不着自己的脸,可把柳如眉给乐坏了。 柳如莽抓了抓脑袋:这大抵就是父亲所说的,“女人之心,如同海底之针;女人的脸,可比得上戏班子里的变脸之术”了。 柳如眉虽小,不多久也得及笄了,可是能算得上“女人”的? 柳如莽摸了半晌,没有搞清楚什么回事,只觉得越是去思虑这些,身上便越是热。柳如莽边用手扇着风,边问柳如眉道:“小妹呀,你可觉得热?这天真是越来越热了,可不是快到了夏日,冰窖里的冰也该拿出来用了。” 这二愣子,还真当是这天热了呢! 柳如眉当真是给他弄得笑都笑不出来了! 柳如眉木着脸的时候,柳如枫来了。柳如枫这时候来,可真真是柳如眉的大救星。 但是同时也意味着,柳如眉的计谋要失败了! “嘿哟,三弟!你这脸上怎么了?叫火给烤了吗?红得这般厉害!”柳如枫不同柳如莽刺上两句,就仿佛做不得兄弟似的。 柳如莽自是赶紧的回讽了过去:“我面上再红也是练功练的!二哥,你脸上这白得,可不就跟人家闺房里的小姑娘似的!哪里有我的好!” 本是骂咧话,但是柳如枫看着柳如莽这个面色,对着他说的话,完全气不起来,捧着腹哈哈直笑:“我宁可要闺房姑娘的颜色,也不要,你这脸上,红的快成了紫葡萄一般的颜色!” “我如何就红得跟紫葡萄一般了,二哥,你可莫要瞎说!”柳如莽一恼,这面上的颜色,真如柳如枫说的那般,就跟树上坠的紫葡萄是一个颜色。 “三弟,二哥我哪里瞎说了!你不去看看,如何知道你面上是个什么颜色?”柳如枫也不同他多废话,就着他去照镜子罢了。 “哪里需得看?小妹尚且没变颜色,我哪里会同你说得那般厉害!” 柳如莽在说这话时,柳如眉便觉不妙,退了步子,转身就要离开练武场。柳如眉还没走上几步,便叫柳如莽的话拉转了身子。 “小妹,你且过来评评理,你三哥我说的是否是如此?” 柳如枫那头是真的是已经笑疯了,柳如眉缩了缩脖子。 第八十八章 柳渡还有用处? 这下柳如莽这个缺根筋的,也该看出问题来了。 “小妹!”柳如莽吼了一声,更是羞愧的低了头。 完了!完了!完了!此番真是颜面丢尽! 多的话,柳如莽是只字不想再说,鼓着一张嘴,气鼓鼓的跑了出去。 柳如枫瞧着柳如莽跑了,渐渐的便也将面上的笑容隐去了走过来便敲了一下柳如眉的脑袋,这其中的故事,他算得上是理了个清楚明白了:“都诓骗到了你三哥头上,当真是该打!” 柳如眉满目无辜,她只是在同柳如莽喂招,谁知道他竟是能打这么久,她想停手自是要佯装输与了柳如莽啊!若是直接就把柳如莽给打趴下了,岂不是更加激发了他的战斗之**? 这打下去……岂是有得完了的! “这回你做任何辩解,二哥也不听!你二哥我今次就是要站在你三哥那块儿!”柳如枫昂首,故意不同柳如眉对视。 柳如眉撇了撇嘴,也是抱胸昂首,与柳如枫对上:“平日里欺负三哥欺负得最多的便是二哥,二哥说这话,眉儿就是不听!哼!” 柳如枫哭笑,轻敲了柳如眉的脑袋:“偏生的爱玩!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就叫柳如风看破了,揭了底,柳如眉尴尬的笑了笑,低头摸了摸鼻子。 “好了!不同你闹了,说正事儿。”柳如枫的面色瞬间严肃了起来。 论变脸,柳如眉以为她这二哥也是一绝! 柳如眉抬起了头,细细的听着柳如枫说话。 “昨日爹带着吴副将并护卫们,一块杀光了柳渡的人!”光是凭这言语的描绘,便能听出其中的血腥。 “柳渡?眉儿没听错?他不是叫皇帝给关起来了吗?”柳如眉提了疑问之后,当即就相出了结果,“皇帝将他放出来了?” “正是!”柳如枫点头,“皇帝叫柳渡来宣旨,柳渡宣读旨意,意欲捉拿爹!” “那当真是杀得好!与那皇帝反了,便反了!”柳如眉肆意随性的说,蓦地冷冷的问,“柳渡死了不曾?” 柳如枫摇了摇首。 “那当真是可惜了……”柳如眉轻喃。 不是柳鸿又念及什么兄弟情谊,将人给放了? 柳如眉真的是事事都表露在脸上,在面对自己家人的时候。是以柳如风根本不需刻意去观察柳如眉的表情,便能得知她此刻心中所想之事。 “爹可不是什么圣人,柳渡之恶行已经不是一次三番的做了,爹早已经认清了他的面目。”柳如枫提醒柳如眉道。 话说在这个份上,柳如眉自然知晓了意思。 “柳渡还有用处?”柳如眉问出声来。 柳如眉实在是想不到柳渡那般面目能有什么用处,就算是有用处,也不会为他们所用。 柳如枫摆了摆手:“话可不能如此说!” 柳如眉疑惑的望去——不如此说,还能如何? “我方才可是说到了圣旨?”柳如枫对着柳如眉的视线,双目微眯,却不是带着笑意的那般。 “眉儿听着了二哥说,那柳渡拿了圣旨过来,要捉拿于爹。”柳如眉愤愤的说。司马鹚能觉得柳鸿有不臣之心,是最叫柳如眉气的。 司马鹚也不去动脑子想想——柳鸿若是有不臣之心,那时司马鹚登基之时,年幼体弱、又无先帝在世伴与身侧。柳鸿若想夺权篡位,何其简单容易?只需兵临城下,司马鹚哪里有能力反抗,臣子还不纷纷倒戈!他司马鹚还不得拱手将皇位位送出,哪里还由得他来闹今日之事? “眉儿莫气,稍安勿躁。”柳如枫安抚了一会儿柳如眉。 柳如眉积攒的怨气,均在她所想的这些话之中。一下子全在心中翻腾,好一会儿之后,也算是将所有的怨气都喷发了出来,倒也很快平复得下来。 柳如眉凝眸,端看柳如枫准备说些什么。若是说的她不满意,柳如眉也不会给柳如枫好脸色看。 “后来吴副将捡到了那圣旨,看过之后,觉得不妥,交给了爹。”柳如枫顿了顿,对上柳如眉的一双眼,眨了眨,就是想要柳如眉来猜猜这之后的事。 柳如眉并不说话,就这般静静的看着柳如枫,久久的盯着柳如枫不放。 柳如枫当即知道错了,也不卖什么关子了,直截了当的就将全盘托出:“原来那圣旨上写的字句,与柳渡传与爹听得的话语,竟是完全不同!圣旨上根本未曾提及半字要捉拿之言,而是想邀爹入宫,商议军防大事……” 柳如枫的话还未说完,就叫柳如眉给劫了去:“二哥,你信司马鹚的这番说辞?” 柳如枫挑眉,摊开双手:“帝王之言,均书于圣旨之上,加盖国印玉玺,为何不信?”不待柳如眉反驳,柳如枫便放下手,继续同柳如眉说道,“不要把皇上的名讳挂在嘴边,若是叫人听着了可不好。” 柳如枫的这话叫柳如眉把接下来想说的点名道姓的言论,纷纷的咽了下去。柳如眉想着柳如枫到底是个通透的人,应当还有其余的话尚未说完,便不插嘴了,静待他说。 柳如眉愿意等他,全盘说下来,柳如风便也不拖延什么了:“利弊之言,不可以偏概全。皇上就是想打压咱们爹,也应当想想,爹所处的位子,是否能由得他来打压。没了爹之存在,周国是否,在损了爹这一员大将之后,得以幸存。就是苟延残喘,那处境,是何等的一斑。” 这些道理都是最最浅显的,柳如枫能谈到,柳如眉也能想到。但是司马鹚的种种所作,柳如眉凭借自己的直觉感知,以及重生归来的处处留心比对之下,司马鹚半点没有按照综上所述而为。 司马鹚做了什么?他处处打压柳鸿,每每都想将柳鸿除之而后快。司马鹚这般做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就是非要斗个你死我亡。柳如眉完全不想去偏帮司马鹚,也没有那个心。 已经下定决心不插嘴,柳如眉也就在心中这样想想,看看柳如枫会做出如何的判断。 第八十九章 便是大将之风1 “也就是说,皇上本来是想与将军府重修旧好的,但是柳渡毁了他的计划,柳渡此番回去,必受皇上责罚。但是爹杀了皇上派来的兵卒,却是属实,尚且有不少的百姓见着了,他此番可算是逮着了咱爹的把柄。”柳如枫眯眼说道。 这便算是说完了?柳如眉看着柳如枫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说来说去,司马鹚还不是要打压爹。我们又何须顾那面子,同他客气呢?”柳如眉冷笑。她原本料想,司马鹚无论无何也不会动到柳鸿的身上。但是司马鹚一而再再而三的举动,无不是再说,他想拿将军府开刀。 “眉儿……”柳如枫才刚刚唤出柳如眉的名讳,就得一个声音给打断了。 “二……二公子!将军府……又叫人给围起来了!”过来通禀的是柳如枫身边的小厮,小厮疾行而来,顾不得喘气儿,赶忙将自己得到的消息禀报给了柳如枫。 “什么?”柳如枫大骇,他只说了司马鹚拿住了将军府的把柄,却不想司马鹚会这般早便行动。 柳如枫也不去问小厮其他的,管顾那些具体的事儿,撇下他们就出了练武场。柳如枫总是一派翩翩君子之风度,如今这么慌张,倒是头一次见着。 那小厮这才得以留下在原地,喘得一口气。 如今这个时辰怕是早朝刚散,这个时候哪个臣子愿意为了司马鹚来将军府呢? 柳如眉朝前走了两步,走到了小厮的跟前,问那他:“小泗,你可知那带人围了将军府的,是谁?” 小泗见是柳如眉问他,忙站直了身子,在这将军府中,四小姐的地位可是最高的!小泗跟在柳如枫身边多年,自以为颇为了解柳如枫为人处事之态,但是凡是遇着了柳如眉,柳如枫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可见柳如眉在柳如枫心中之地位。就是在府上,其他人心中的地位,也可由此窥探一二。 “回小姐,小的暗自在瞄了一眼,是昨日来的,同一人!”小泗当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惹得柳如眉不快。 与昨日同一人……柳渡? 柳渡在司马鹚那边,可是做事失败了的,司马鹚竟然能放他出来“将功赎罪”?这里头针对将军府的含义不可说是不清晰了。 昨日柳如眉没有赶得上,今日柳渡又来……可由不得柳如眉不取他首级了。 柳如眉面上寒意森森的越过小泗出了练武场,被两个主子独独撇在练武场中,呆如木鸡的愣在原地,在柳鸿的身上他尚且没有感受到这么浓的杀气,四小姐尚未及笄身上就有如此威势,当真是绝无仅有。 柳如眉直奔正门,却撞到了不知为何回来的吴牧。吴牧挡在柳如眉的跟前,恭敬的同柳如眉说道:“将军不希望小姐出去扰乱局势的,您还是回院子去罢。” 柳如眉不答话。 吴牧不知道柳如眉听进去不曾,但是他尚有要紧的事儿,只在这里弥留了片刻就走了。 第九十章 便是大将之风2 柳如眉会听吴牧的话?不会。 这时府上众人应是都听得了消息,均回了各自的小院,又或是叫柳鸿给带去了门外,是以府上来往走动的人甚少,柳如眉不自己回去,当真是没人管得了她。 柳如眉还未走得离正门太近,就听得柳渡一声高喝:“昨日你杀皇上之兵卒,今日还不束手就擒,真是目无王法!” “柳渡,昨日你假传圣旨又做何计?” 比之柳渡高声喝之,言辞咄咄,柳鸿的声音中蕴含之情绪就要淡上许多了,但是字句之犀利,真真是一针见血。 可不是那么一回事么! 正门闭着,只露出了一丝缝隙,应当是留与吴牧的,柳如眉想得方才瞧吴牧脚下生风,应当是去拿什么东西了。 也就是说吴牧一会儿是会回来的,柳如眉便消了要去那儿一观究竟的意思。 “你!你!你含血喷人!”不需去看,光听着语气,便能想象得出柳渡梗着脖子死撑着的模样。 正门两侧内院各种了一棵老槐树,盘结在一块的躯干,最是便于攀爬;浓密的枝叶交错之下,容不得过多的日头与光线投下来,树上是个好的避身之所;两棵老槐树的高度近乎是一般的,都没过了墙头有一段的距离,是个绝佳的望风之所。 集得上数三项,哪里会有比它们更合适的? 柳如眉选得了一棵老槐树,运起了轻功,几个蹬腿之后,柳如眉就越身到了上头。柳如眉的动作虽快,但是蹬腿给老槐树施加的力依旧是存在的,老槐树震了震,枝头一些脆弱的叶子就如雪片一般的“飒飒”落下。 柳鸿若有所感,抬头朝柳如眉的方向望了一眼。 柳如眉心头一“咯噔”,但是柳鸿很快便收回了视线,同绷直了身子的柳渡说:“昨日你拿的圣旨,可是落在了我府门前。” 圣旨上写了什么,作为宣读圣旨之人,柳渡当是过目了的。如今柳鸿说圣旨在他的手上,又说柳渡假传圣旨,必是圣旨之上,有驳了柳渡昨日之言的字句所在。 是以闻言,柳渡的神情分明的紧张了起来。 但是假传圣旨,这可是欺君砍头的大罪,柳渡岂能傻乎乎的认了。 “血口喷人!枉为大哥坐在将军之位上经年之久,竟是如此含糊其辞,为己辩驳!”这便是“恶人先告状”,柳渡可谓深谙此道,将这五字用得出神入化。 “是否是血口喷人,四弟不若等圣旨拿来了再说?”柳渡谈笑风生,丝毫没有把这当作是声讨之场面。 遇事沉着、冷静,这便是大将之风,迎面而来,都是浓浓的血气威慑。 柳渡的腿肚子颤了颤,身为最清楚昨日之事的人,柳渡怎么会允许柳鸿拿出那些罪证来,他要将这一切统统抹去! 只要——柳鸿死了,便妥了! 柳渡今次带来的人马,是昨日的十倍有余,他的心中也更是有底。昨日只是没有料到柳鸿圈养私兵而已——人海战术,不得不胜? 第九十一章 取了柳渡的脑袋! “我看大哥你,就是想拖延时间。莫不是之后会有更多的援兵?”柳渡往前伸了伸脑袋,状似大胆的揣测,听起来似乎也是颇有几分理在。 柳鸿不答话,柳渡便兀自的编演下去,连连摆手,一副推拒之姿,高声喝到:“不不不不,那可不成!”柳渡就是要更多的人听到他的话。一顿之后,语调一转,柳渡将手背到身后,压低了声音,学了柳鸿的镇静之时的模样,“四弟我,可不能让大哥计划得成,不是?” 不明之人只听得柳渡前言,又串上柳渡的后话,必定认得柳鸿做了坏人。但是这话中隐意,可是不在说“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去揭发我的”。 就像是为了证明他话中所说属实,二话不待柳鸿辩解,直接就挥手叫身后的兵卒压身上来。 又是一番血斗。 就像是柳渡说的,寡不敌众。兵卒以人海战术压上来,护卫虽是身经百战,但也逐渐显现出了颓势,柳鸿也出手助战,紧随他之后的,还有柳如枫。 柳渡远居人墙之后,笑意一点点展露出来这与他而言,形势简直一片大好! 柳如眉远远的便看着柳渡小人之姿,柳鸿又分身乏术,叫数个兵卒给纠缠上了,毕竟柳鸿乃是柳渡此番要抓的人。柳鸿无暇顾及柳渡,叫他张狂,但是柳如眉手头可无其他事儿。 柳如眉想着必要给柳渡一个教训,声东击西,解柳鸿之围也可。 柳如眉四下张望,想寻个称手的物件,但是身在树上,除去树叶,也没有旁的可用的了。 说到树叶……柳如眉想得了那些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们讲过的,江湖之人,以叶片为飞刃暗器伤人于无形。 不知此法是否可管用…… 柳如眉拔了一片树叶下来,树叶青翠,上头还有晨曦未曾完全干却的露水。 就此一试! 柳如眉的脑中关于此事不成的想法一点点的涌了出来,争得一时是一时!若不是成,她也不惧只身下去,取了柳渡的脑袋! 自丹田凝气,一股暖流从柳如眉的腹部升上来,自下而上,直至涌入柳如眉夹着叶片的双指之上。 柳如眉恨不得将全身的内力全部都灌输到自己的双指之上,给柳渡一个厉害的教训,叫他此生脑中残留着一个不可磨灭的阴影。 说时迟,那时快。 柳如眉一个用力,树叶便如同利刃一般,直直的叫柳如眉给抛了出去。 好似只有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叶片就飞到了柳杜一边的腿上。柳渡毫无感知与防备,顷刻便叫那飞去的叶片划开了衣裳、划开了皮肉,露出了一道不小的创口。 柳渡感到腿上一痛,低头一看,嘴上的笑意全部都消退了,四下里张望,到底是谁人用了暗器伤了他。 柳如眉摊开了刚刚运力的手掌,有些不可思议,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原来这些言说竟是真的可以做得到的! 柳渡还不知是谁伤了她呢!柳如眉尚在云雾之中飘摇,握了握掌之后,又看向柳渡。瞧着柳渡慌张无措的样子,柳如眉心中分外的雀跃。 柳渡不仅是不知是谁伤了他,更不知那人是用什么样的暗器伤了他,根本没有这里留下半丝痕迹。 柳渡不曾注意到的是,他的身后飘落着一片带着血的叶子,血将叶子染去了半边的颜色。 趁着柳渡还不知是怎样一番情况,柳如眉又摘下了数片叶子,一把握在手中。 为了不叫柳渡过早的注意到叶子的存在,进而产生防备之心,不能好好的折腾柳渡。柳如眉挑捻出手中完好的叶片,一片一片的向柳渡那飞去。 消停之后,有得一会儿没有动静儿。柳渡擦了擦额间的汗,揣测只是那暗中之人误伤了他。就好似前日的天牢之事,那绝顶高手好似是劫了一人之后,将另外一人给抓了回来,只望这高手不是偏帮于柳鸿的便好。 但是可惜,他想错了。 柳如眉观柳渡大意之时,顺手又扔了三两片叶子到柳渡的身上,柳渡的衣裳顷刻之间便被划了好多道口子,如同乞儿的褴褛一般。不到如此,顷刻便叫他皮开肉绽。 这般,柳渡可不敢想那高手是站在她这边的了,这分明就是在整治他!这样下去,他的身上指不定得出多少个口子,这衣裳指不定要破烂成如斯模样。 “你们回来!回来护我!”柳渡高声喝道。 兵卒都听到了柳渡的声音,柳渡的声音鲜明得很。兵卒三三两两的便都退出了打斗,退回了刘渡身边。 先退回来的兵卒一目就看到了柳渡的模样。四下里明明没有旁的人,但是柳渡的身上却是多了如斯多的伤口,还往外渗着血丝,当真像是鬼怪作祟,骇人的紧。 “柳大人,这是怎么了?”当下便有胆小的兵卒来问柳渡。 柳渡满目尴尬,他若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便好了。柳渡还希望他能够认识这暗中的高手呢……但是人都没有见着一个,该如何同那人谈判交涉,让那人助他抓住柳鸿了。 这等神诡的手法,武功必不在柳渡之下。 柳鸿与护卫们人群之中缠斗得尤为激烈,但是突然这层层叠叠的人群,顷刻之间退去,露出了一条鲜明宽阔的通道。而退去的兵卒,在不远之处围成了一堵人墙,像是在防备什么出其不意的东西来袭。 “将军?”柳鸿身边的护卫不知为何会出现此等状况,抬头就望向柳鸿,以为是柳鸿从中做了什么手脚,叫柳渡惧怕如斯,分毫不敢近身。 柳鸿也是一头雾水,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此时,漫天的叶片飞落,袭向兵卒围成的人墙,并飞向他们身后的柳渡,倾向如斯明显。 最外头的兵卒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大抵是柳渡遇到了敌人行刺。满天的叶片飞舞,景象虽然奇异,但是并未引起兵卒们的注意,并未躲避。但是结果可想而知,那些飞来的叶片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那些叶片竟是穿透了兵卒们的甲胄,直直的刺到了他们的血肉之后,而后如同针一般牢牢的钉在兵卒们的甲胄之上,入木三分。 第九十二章 无耻之徒 兵卒们疼得连连抽气,而后观到这奇异的景象,纷纷乱了阵脚—— “这是什么鬼东西!竟如斯的厉害,穿透了我等的甲胄!”有人连声哀嚎,哭丧。 随着这声哀嚎,有的兵卒试着将身上的叶片拔了下来,叶片松软,只要用力便能拔出。兵卒摸着那带着自己血的叶片,怕不是混进来的,旁的无用之物,又连拔数片下来。 而后,越拨越多,越拨兵卒心中越是惊骇:“这些竟都是只是普通的叶片!” “什么?只是普通的叶片吗?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威能!”有些兵卒不信,纷纷拔下自己或是身边人甲胄上的叶片。 事实就是如斯,摆在他们的面前。 柳鸿有所感应与明悟,这些叶片均出自这棵老槐树,方才他便觉得树上有人,这便恰恰证实了他方才所感并未出错。 柳鸿捋了捋自己并不长的胡须,自己府上的手段他都明了得很。武力在他之下的也就是他的几个儿子同如今在府上的吴牧,吴牧好似是这其中最能干出这事儿之人,但是吴牧最不通的便是诡道。 柳如枫如今就在他身侧;柳如莽不是个爱用这种小手段的人,只会莽撞行事;柳如楼就更是不必说了,虽是聪颖比之常人过了许多,但是无缚鸡之力……盘算下来,最后只能盘算到柳如眉的身上。 柳鸿眯了眯眼,看来柳如眉,倒是瞒了他甚多呀! 不过如今这都不是要紧的,柳鸿并不打算将柳如眉捅出来。 “四弟,你莫惧,在此等上一等!想来圣旨马上就能拿来了!届时我们再来比对比对,这圣旨上的字句,与昨日四弟之言是否相若!” 柳鸿的话音刚落,将军府的正门便叫人,由内拉开,吴牧举着圣旨,同柳鸿说道:“将军!卑职终于找到了,叫将军久等了!” 侧举着的圣旨上头,侵染留下的血迹分明,柳渡一眼便认了出来。 一听有圣旨到,在场的无论是柳鸿的护卫还是柳渡的兵士都停止了械斗,低着头让开了一条道路。 柳鸿没有理会柳渡此时复杂的眼神,呵呵一笑,向及时赶来的吴牧道了声辛苦,不紧不慢地接过那道圣旨。 圣旨上的真正内容,柳鸿是早已知晓的,可为了讥讽柳渡,他还是装作刚刚发觉这其间蹊跷一样,当众展开圣旨阅览了起来,随后作出惊讶的神色,失色道: “四弟待我观来这圣旨上的内容与昨日你当众宣读的竟是有不少出入啊若真要以国法断来那可是不折不扣的欺君之罪!”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那些兵士并非全是柳渡亲率的下属,大多都是柳渡扯着“奉旨讨逆,以清君侧”的大旗从地方上的军营和兵府中“借”来的,否则以柳渡的兵权,又怎能在一日的时间内召集这般数量的兵士跟柳鸿打起“人海战术”来? 柳渡这边人马虽多,奉的却不是他的命而是他宣读的圣旨。若是让在场的军士们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原委,那他们所讨的“逆”只怕就不是柳鸿而是自己了。 “一派胡言,我看兄长手上这份圣旨倒更像是伪造的……”柳渡脸色铁青,出言反驳道。可事实究竟是怎样的,他自然是心知肚明,之前那嚣张跋扈的态度荡然无存,没极了底气。 “是么?可圣上的圣旨,别说上边那天下只此一样的玉玺印,其本身材质而言也只是宫里特产的金蝉丝编织而成,为兄虽说位极人臣,但这皇家独占的玩物也是不敢轻易染指的。”柳鸿将圣旨翻了一面,高举过头顶,将那上边鲜红的玉玺大印展示给在场众人后,又拿回面前,大声道:“那么就由我代四弟再次宣读一次本圣旨,让大家好好地听一听,圣上是不是真的正等着看到我柳鸿的项上人头。” “无耻之徒!这玉玺是怎样的,这在场的又有几人见过?你说的天蚕丝又有几人见过?休想借着一份伪造的文书假充圣旨,此乃罪加一等,军士们还不速速将逆贼柳鸿拿下!”眼见柳鸿要当众再次宣读圣旨内容,若是事情败露,只怕根本不用柳鸿有什么动作,柳渡身边的这些兵士就会将他这个欺君妄下的罪人拿下,此时此刻,柳渡所能做的只有先下手为强。 柳渡带来的兵士们虽有犹豫,但服从命令向来是军人的天职,还是拿着兵器向被围着的柳鸿一行人一步一步紧逼过去。见到对方没有任何的退意,柳鸿的护卫们也纷纷做好了继续战斗的准备。 “圣旨到!” 就在双方的火星一触即发的时候,一个尖细的嗓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这一切。 又是圣旨到。 在帝王国法面前两边的兵士都不敢造次,再一次低头退到了两边。只有柳鸿和柳渡抬起头望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马一人疾驰而来。 那马上的人他们是认识的——或者说,但凡是面见过皇上的人都是认识的——正是当今皇上司马鹚的贴身公公。 贴身太监平日里绝不会离开皇帝身周十步的范围之内,朝堂上甚至有说法“三公好惹,公公难缠”,这里的“公公”指的便是那皇帝身边的贴身公公。若是有人不小心得罪了这位,那他在皇帝面前摇唇鼓舌起来可是比后宫娘娘吹的枕边风还管用。 可就是这样一位从不离开皇帝周围的贴身太监,此时居然离开公众特此前来宣读圣旨,那就是极其少见的情况了。别的不说,至少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这位带来的,绝对是真的圣旨。 想到这里,两位柳氏重臣也不敢托大造次,也低头退到了一边。 那皇上的贴身公公下了马,看也没有看迎接的众人一眼,清了清嗓子道:“大将军柳鸿,柳渡接旨!” 这对方才还刀剑相向的柳氏兄弟急忙理了理衣服,拜倒在公公身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将军柳鸿,治军有方,丰功至伟,有卿护国安邦,实大周之幸。然则,今有韩国宵小犯我大周疆界,特命卿为元帅,率兵十万以慑敌军。” 第九十三章 你才是假传圣旨 柳鸿心中暗讥皇上话说的好听,总是要打仗时才想到他柳鸿的重要。他可以确定,四弟既然敢冒天下之大不违,打着圣旨的幌子来要他兄长的命,背后如果没有司马鹚的授意是绝对不可能的。只是此时突然有邻国来犯,那这个本该是皇帝眼中钉的大将军立即就成了宝贝,至于他那“忠心耿耿”的弟弟,失去利用价值后下场怕是不会好看。 “臣领旨!”柳鸿拜倒在地,只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他那面色难看到极点的弟弟。 柳渡已是满头大汗。 “罪臣柳渡,假传圣旨,意欲谋害本朝重臣,罪在不赦,按律当斩,即刻收押,不得有误!钦此。” 柳渡如遭五雷轰顶,整个身子像是没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 怎么会……怎么会?不是司马鹚让他除掉柳鸿的么?此时却又想要了自己的性命?不会的!不会的! 那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的“领旨”被他咬着牙吞了回去,柳渡的眼睛一瞬也变得血红起来。 “你才是假传圣旨!圣上怎么会要我的命!该死的是柳鸿这个老东西才对!”柳渡嘶吼着,身法一动便就到了公公身前一把夺过圣旨要撕毁。 这正是他先前污蔑柳鸿的所为,此时却在他身上应验了。 可这圣旨是天蚕丝织成,又怎是那般好撕毁的?再者,即便撕毁了又怎样? 柳渡已经彻底疯魔了。 惊异于他的大胆,公公急忙高喊“拿下”。事实上,根本不用他开口,柳渡带来的那些兵士发觉自己受骗就已经倒戈上前捉拿柳渡了。 柳渡一身嘶吼,内息运转周身,当即就震开了最近的几人,借着一阵胡乱挥拳踢腿,虽没有章法,但内劲到处,无一人能近的了身。 可早已失去理智的他,挡得了常人,在内行人面前那就是浑身破绽。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柳如枫,一闪身便到了柳渡的身后,照着他的脊梁便送出一拳。 这一击,他下了死手。 柳渡浑身一震,便倒在了地上。 再无半点动静。 柳如眉在暗处并没有旁观完这一切,当那公公的一纸圣旨送到的时候,大局便已经定了。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脱身,就得趁着最乱的时候。 终于回到了闺房的柳如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自己没能帮上大忙,这次的危机却也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柳如眉之前真的以为柳家大难临头,这会儿彻底放松下来之后,才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右手更像是跟自己的意志失去了联系一样剧烈地颤抖着,无论她怎么控制都停不下来,看样子是抽筋了。 这时她才想起那时弹射叶片的一幕。 二十片?五十片?当时她躲在树里边向柳渡和那些兵士丢了多少片树叶?只怕她自己也记不清楚了。那每一片树叶上都凝聚着她的内息,再加上弹射出去的消耗,她本就不算深厚的内力能撑到她悄然身退就已经是个奇迹了,一切的一切都是当时她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分散了她的疲惫感。 而现在神经彻底放松下来之后,那时过度用功的脱力感立即反噬得她站也站不起来。 “笃笃笃”。 门口传来敲门声。 柳如眉强自控制住自己的右手,却还是忍不住轻微的晃动,只好偷偷背在了身后。 “请……请进。” “眉儿,刚刚外面的动静没有吓着你?”柳鸿笑吟吟地推开门,好像刚刚在门外那生死一线的事情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危机过去,第一时间过来看望宝贝女儿有没有被吓坏才是他大将军眼里的第一要事,“事情为父都已经摆平了,不用担心。喏,时辰差不多到用膳的点了,跟为父一起用膳去?” 看到父亲果真安然无恙,柳如眉略显苍白的面庞也红润了不少,关于外边那件事情最后结果如何,柳渡是死是活,她还真不关心,只要知道父亲没有危险就足矣。 大概是因为树叶的事儿心虚,为了掩饰不听话的右手,柳如眉一蹦一跳地就往门外跑去,嘴里还念叨着:“哎呀有父亲大人出手,眉儿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只是今天事发突然,眉儿早膳都不曾用过,现在可是饿得紧,不知道大厨今天有没有做眉儿最爱吃的银鱼蒸蛋?” 柳鸿看着女儿活泼的样子,眼角笑意更甚,直到他无意间撇到了柳如眉身后落下的一片,新绿的树叶。 “当然有做了,眉儿喜欢吃什么,那爹爹可是一直记在心上的。”即便如此,柳鸿还是决定等到饭后再追究这件事情,可不敢让宝贝女儿饿着了。 餐桌上,在家就餐的人们经过刚才的一阵风波,脸上的神情都不大好看,只有柳鸿毫不在意地四处张罗,柳如眉装作没心没肺地大快朵颐,只是那只右手始终有些抖动,那一勺子银鱼蒸蛋至少能喂桌子吃上半勺。 饭毕,准备赶紧回房休息的柳如眉果然还是被柳鸿叫住了。 “爹……眉儿累了,想睡个午觉。”柳如眉隐约猜到了父亲叫住自己的目的,心下不免感到有些不安。 虽说是自己事实上是帮了父亲的忙,拖延了足够的时间,但若是让父亲知晓了自己这武功的来由,一定是要往深处盘问的。 如果是正大光明地使出些刀枪棍棒或者拳法脚法,随便编个由头也就过去了,可这沾叶飞花的本事可非同小可,若说是一般的野狐禅那可没人会相信,而那些名门大派也没听说过有这么一门本事。 “就跟爹爹说两句嘛,你看这里也没什么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柳鸿笑着坐在柳如眉的对面,玩味地看着女儿。 “爹,您在说些什么啊……”柳如眉还想打个哈哈混过去,可柳鸿的一个举动就把她的防线彻底击垮了。 柳鸿取出了一片绿叶。 就是那片她不小心从身上落下的一片,明明只有在院门外的树上才有的叶片。 “说说,这么厉害的功夫,小丫头是在哪位高人那儿学的啊?” 第九十四章 我误会她了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柳如眉心中暗暗敬佩着,又试图扭捏地掩饰了一下,却抵不过柳鸿那像剑一样犀利的眼神,她甚至觉得哪怕柳鸿一句话都不用说,光是这犀利的眼神就看把她心底里的一切小心思都看得彻彻底底。 柳如眉想了想,心想墨修容为了报自己的救命之恩,对自己好一些也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何况关于这个墨修容也不是没有跟父亲提过,想来柳鸿对于一个对自己女儿处处伸出援手的人应当也不会有什么反感,于是干脆将墨修容如何教导自己武功,还有那些对自己的帮助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不说不知道,这么一数落起来,连柳如眉自己也吓了一跳——那位墨修容,跟自己之间已经发生过这么多故事了吗? 她和柳鸿说起自己和墨修容的故事,竟然整整说了一个下午。 可是柳鸿听了女儿叽叽喳喳地说了这么多,一开始还是笑容满面,可是越到后面,面色却越发沉了下去。当柳如眉发现的时候,柳鸿的那张脸几乎都冷得结了霜。 “爹,怎么了?”柳如眉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这个墨修容,有问题,有问题。”柳鸿低沉地喃喃道。 他见女儿一脸的疑惑,继而解释道,像墨修容这样频繁的帮柳如眉,就是说救命之恩也早就盘算完了,他怕是墨修容是想要借助柳如眉作为突破口,针对周国或者是将军府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柳如眉不信,柳鸿根本不给柳如眉多说的机会,他已经觉得墨修容就是有阴谋。让柳如眉走了,他开始深入调查墨修容。 柳如眉不觉得柳鸿说的是对的,但是家人在她心中依旧是最大的,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是夜,将军府的灯火都熄了,只有打更的更夫和侍卫在院内时不时地巡回着。 可这些人的眼神在柳如眉大小姐已有小成的轻功面前已经不算什么事儿了,从窗头探出脑袋,一看暂时四下无人,柳如眉只是几个纵身起跃就像鸟儿一样飞出了院墙。 她的心里已经有太多问题,太多事情了。她相信墨修容,可也想不出什么理由能反驳父亲的质疑,她不愿意相信,那个和自己有那么多故事的,整整一个下午都没说完的墨修容,那个教她武功,跟她有过命之交的墨修容,只是那她当做一个可利用的口子,用于突破大周国,或者渗入将军府。 她不信,坚决不信。所以她要找墨修容当面问一问。 虽然知道以墨修容的本事,哪怕她就坐在自己的闺房里,也不怀疑他能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也出于担心墨修容的安全,她还是选择在野外同他见面。 而且她相信,无论她在哪儿,墨修容都有法子找到她。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三更天嘞……”院墙那边传来更夫沙哑的声音,夜夜打更,即便再嘹亮的嗓子积年累月也成了这样子。想起自己小时候将军府的更夫叔叔那好听的秦腔号子般的打更声,柳如眉突然生出一股唏嘘的感觉。 就在这时,柳如眉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墨修容,我就知道你一到时候就能找到我!”柳如眉给这突如其来的一拍吓着,反而是激动地回过头来。 “啊!” 可是这不回头不要紧,这一回头却是着实吓了她一跳。 来者是墨修容不错,可是却带了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关于这个面具柳如眉是认识的,这时她当初送给墨修容的信物,戴着这个面具出现,和直接出现在她面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在这月光的映衬下,墨修容的面具在柳如眉的眼里总是有那么点阴森的感觉。 “是我。”墨修容以为柳如眉没有认出自己,开口道。 柳如眉听到墨修容的声音,心下感到安定,可是说不上为什么,她又觉得今天的墨修容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我之前误会李相一了。”还没等柳如眉开口问出那些她憋了一个晚上的问题,墨修容确实率先说出了一句让她感到没头没尾的话。 “李相一?”柳如眉愣了一愣,她从来没有任何印象,联系前后想了一想,才一拍脑门道:“你说的是……隔壁的前辈?怪不得我说很久都没有见着他了。” “恩。”墨修容点了点头,道,“为了弥补我的错误,我之前去将李相一和林任二人都从皇上的人手里救了出来才往你这儿赶过来,正想着可能三更天之前的时候恐怕难以潜入将军府,没想到你却自己先出来了,却是省了不少的事儿。” “哟,我以为你那么大的本事,想要潜进将军府可不是跟走进自家大门一样呢。”柳如眉打趣道。 “你真把我当大罗神仙了?你今天晚上能这么顺利地出来,也就是运气好,你们府上防外不防内,没人专门负责盯着你才让你自己溜出了院墙。可若是让我进去,那就得躲过你们将军府至少十个一等高手的眼睛,能不能成也得看运气。”墨修容摇了摇头。 其实他今晚很庆幸自己带了面具,不然以柳如眉那股机灵劲,哪怕是大夜晚的,从自己的脸色上看出端倪只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误会李相一?误会是肯定有的,可自己并没有想着去化解误会,还救人什么的,相反,正是自己这个武功高强的雨杀宫宫主将李相一和林任二人打成了重伤。至于现在他俩在哪里,墨修容不知道,甚至关于他们俩现在是死是活他都不清楚——当然,他也并不关心。只是不要因为这两人的消失回头引起柳如眉的怀疑便好了。 当然,有一点墨修容还是没有说谎的,那就是他知道这两人此时一定不在皇帝的手上。 当然,不管此时戴着面具的墨修容心理活动有多么丰富,柳如眉却是没有发觉半点,只是从墨修容的口中知道了自己的前辈没有大碍之后便不再记挂在心上,她现在最关心,最想问的,还是之前白天父亲在宅中对自己提出的那些问题和对墨修容的质疑。 第九十五章 毒性发作 “话说,墨修容。”柳如眉的眼珠转了转,拉着长音起了个头,好给自己赢得一些组织语言的时间。 “什么事?”墨修容问道。 “恩……就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柳如眉问出了口,可还没说完就察觉了这句话中隐藏着的那一股暧昧,好端端的一句话立即变得有些扭捏起来。 “因为……你救过我的命啊。”墨修容只是稍一思索就给出了一个干脆利索的答案。 什么叫不解风情,墨修容的表现大概可以算是宗师级的。 “可是……你帮了我那么多那么多的事儿,真的算起来,我觉得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柳如眉翻了一个白眼,道。 “有那么多么?”墨修容。 “恩,有的。”柳如眉本想说自己跟柳鸿说了整整一下午的事情,可想想又怕墨修容知道自己跟父亲提起他会感到不悦,于是还是忍住了。 借着,柳如眉便开始了她连珠炮式的提问。 为什么要留在她身边? 为什么保护了她这么久? 为什么还教她武功? …… 随着问题越来越深入,墨修容的眼睛却越发红了起来,可是因为带着面具,柳如眉并未发现异样。 事实上,墨修容答话一直都只有只言片语、点头摇头,没有一准确的回答,问题越多,他的情绪就越暴躁,状态很不对劲。 “够了!”墨修容突然大吼道。 柳如眉吓了一跳,正准备问墨修容怎么了,就感到自己的肩上一阵凉意。 柳如眉歪头望去,自己肩头的衣物不知被一片草叶划开了一个大口子,但力道控制精准,并未伤及半分皮肉,看来是故意留了手。 沾叶飞花? “墨修容你怎么回事?”柳如眉转头看向墨修容,却早没见了人影。 眼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柳如眉直到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之前自己同墨修容对话时的种种异常。 那墨修容大半夜来与自己见面还要带着一个面具不说,明明一开始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还流畅得很,甚至时不时还能插科打诨般地开上两句玩笑,怎么一到自己问出心中困惑许久的问题之后,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说什么都含糊其辞,甚至对自己的问题像是压根没能听进去,只是像出于本能一般地烦躁,想要尽早摆脱自己,以至于对自己直接出了手——好在墨修容应该还没完全失去理智,终究是没对自己下重手。 一向对自己百般呵护的墨修容怎么会突然在自己面前如此地不耐烦?仔细一想他刚刚那样烦躁不安的表现,与其说是因为嫌弃自己,倒更像是因为身体上有什么不适。看来他之所以专程戴着面具来见自己,想必也是为了防止自己一眼就看出她脸色的不对劲。 可是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如果有病的话就治啊,自己一个堂堂将军府的大小姐,什么名贵药材、妙手神医不能帮他找来?他都已经严重到了神志不能控制身体的情绪的程度了,来找自己难道不是为了求援的么? 柳如眉想不明白。 墨修容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坦陈地告诉自己呢,仅仅是为了怕自己在失控状态下伤到自己么。还是说,他的这个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不,墨修容这样的表现与其说是发病,倒更像是…… 毒性发作? 想到此处,柳如眉不禁心头一凛。 按理说,自从七年前墨修容和自己相遇时被狠狠地算了一道之后,以他的性格,对于下药这种事应该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谨慎得无以复加才对。 这次,又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给墨修容下药? 不过不管怎样,既然墨修容现在遇上了这么大的困难,不久之后一定会来找自己寻求帮助。 院墙里又响起了四更天的打更声,柳如眉叹了口气,回了将军府等消息。 柳如眉本是心事重重地去找墨修容希望他能帮自己排解,可出来一趟之后反而心事更甚,原本对于墨修容的一切疑惑此时都统统转化成了对他的担忧。 可是一连几天,墨修容都没有再来找过自己。 柳如眉不知他到底怎么样了,甚至连他是生是死都不清楚。 柳如眉茶不思饭不想的样子,柳鸿看着也很心疼,可出征之日在即,军中要安排的事宜太多,也顾不上照顾女儿这边。 转眼已到了柳鸿披挂出征的日子,金陵城这天几乎万人空巷——全城大半的百姓都聚在了将军府门口为大将军柳鸿送行。 柳家的将门名,终究也没在长久的安稳日子里堕了威名。 柳鸿宝刀未老,身披重甲,大马金刀地走在出征队伍的正中,在侍卫们的护拥中向送行百姓们挥着手,好不威风。 可这样的大日子里,作为柳鸿最心爱的女儿,柳如眉在将军府门口向爹爹行礼之后便再也没去凑什么热闹。 她现在的心里,只有墨修容。 看着柳鸿的背影慢慢被送行的人群吞没,柳如眉叹了口气,准备回房继续想她的心事。 可刚一回头,院门里送行的队伍中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同样是送行,院门里和院门外的身份可是天壤之别。院门中的人按理说都是将军府的家眷,对于在将军府可以说度过了两生的柳如眉来说几乎就不存在眼生的人。 可是这一位…… 柳如眉定睛瞧去,才在那人的眉宇间看出了些熟悉的感觉。 “阿棠姐?”柳如眉失声叫道。 “眉儿?”阿棠闻声看向柳如眉,微微一愣之后微微笑道,“眉徒儿。” 阿棠,被柳如眉当做亲姐姐一样看待的女神医,后来柳如眉为了学习医术干脆便拜了这位干姐姐为师,不想她这师父一当却就当上了瘾,见了柳如眉就徒儿徒儿地叫得亲热。 只是,她原本可是一个能称得上体态丰腴的姑娘,这会儿站在送行的人群中却显得那样消瘦,好像风一吹就要随之飘上一飘。 “好久不见,你都多久没出过你那药堂的门啦?”柳如眉几步走上前去,拉住阿棠的手,看着阿棠瘦削的面庞,满脸的不可思议:“你怎么……怎么都瘦成这样了?” 第九十六章 她总是放心不下 “瘦些好啊,养生。”阿棠笑着,“这些日子一直研究一些新药,到了关键的时候,连茶饭也无暇去吃,日夜看着炉子便成了这样,不碍的,不碍的。” 此时柳如眉急吼吼地上前同她的师父阿棠打招呼,许久不见的师徒之情是一方面,而更关键的是——墨修容,阿棠也是认识的。阿棠曾经在柳如眉的央求下为他亲自诊治过伤病,也许并没有记住墨修容的脸,但对他那强大而有有些诡异的内息筋脉却是印象极深。 如果是阿棠的话,应该会知道墨修容中的是什么怪毒。 “阿棠姐,你还记得墨修容么……”柳如眉像是抓住了救星一样,将这么多天一直埋在心里的话匣子彻底打开,将在墨修容身上发生的怪事一一道来。 路过的侍卫仆人们看到闷闷不乐了好几天的眉儿大小姐突然扒着府中的女神医喋喋不休,心中虽觉得奇怪,但也暗自为自家小姐感到高兴。 可是阿棠现在的心事明显不在给人诊断治病上,她所说的新药的炼制已经到了关键部分,今日在众人面前露脸只是因为大将军出征,出于礼仪不得不出来送行而已。 所以别看了吗在阿棠旁边看似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阿棠真正停在耳朵里的并没有几句。 “……可是,等我问了他一些因为我爹爹的怀疑而不得不问出的问题之后,他就突然明显变得非常焦躁,最后甚至对我出了手,幸好没有下死手……” 当柳如眉将墨修容的病情叙述到这里时,阿棠的眉毛突然抬了一下,一直心不在焉的脸上突然出现恍然大悟的神情,一把抓住了柳如眉的肩膀,道:“是‘七步癫’!” “七步癫?”柳如眉重复了一下这名字,依稀回忆起在药典里看来的一些印象,“莫不是那说是药,其实却更像是蛊的那种奇毒?” “是它。”阿棠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这里不方便,我们进去说。” 等柳鸿带的队伍最后一点影子也消失得干干净净后,白倾华满脸的凝重之色回了府里,柳如眉刚想要和阿棠往屋里面去的时候余光便瞥见了自己母亲有气无力地走了进来。 遂即柳如眉便放开了拉着阿棠衣袖的手,迎了上前去,“母亲,父亲已经走了吗?” 白倾华心里一直琢磨着其他事情,便只是没走心地应了应,面色却越发凝重,使得柳如眉不禁皱了皱眉。 这时,她的几位哥哥刚好说笑着也进了府里,往她们的方向来了,柳如眉立刻反应过来,对着她的几位哥哥挤眉弄眼,探究着母亲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最走在稍微靠前的三哥柳如莽看到柳如眉的眼色,瞬间变明白过来,连忙伸手碰了碰后面两位哥哥,示意他们别再瞎聊了。 “母亲大人,父亲这才刚走不到半个时辰,难道您就相思之情开始乱窜了?” 听到柳如莽的出声,大家都将注意移到了白倾华的身上面,发现她的不对劲儿。 柳如楼一眼便看出了白倾华为何如此神色,便说了出来,“母亲是在担心父亲此次去的安危吗?” 反手拍了拍挽着自己手臂的柳如眉,看着面前的三个儿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我是担心这次你们父亲会遭遇什么不测。” 一听白倾华这样说,柳如枫便恍然大悟般,“原来如此呀,母亲你不用担心,父亲此次前去肯定不会有事的,你就将你的心好好收进肚子里面!走走,别光是站在这儿了,你们还没有饿吗?” 说着还恰有奇事般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瘪了瘪嘴,笑着看了看大家,“一大早的,还没吃东西呢,走,先去吃点如何?” 柳如眉毫不客气地冲着柳如枫翻了一个白眼,但是出口的话却是对着白倾华说的,“母亲,走,我们先去吃点东西,你也一早上没吃了,想必早也就饿了。” 她又想到了墨修容的事情,可眼下母亲这样她也放不下心,只好转身面容和善地叫到:“阿棠姐,你也随我们一起吃点东西,等会儿我陪你一起去你的院子坐坐,好久都没去了,怪是想念的。” 阿棠自然是听懂了柳如眉话里有话,便点头同意了。 刚一坐下,大家都不说话,柳如眉便第一个开口谈起了柳鸿的事。她知道现在想要让白倾华安心也只能说柳鸿的事情了。 “母亲,我知道前些日子的事情你是不是心里还有些顾虑?” 柳如眉对于这件事情也是东拼西凑地听了不少东西,在心里也能谱一个大概。 听到柳如眉的话戳中了自己的内心,白倾华抬眼看了看柳如眉,放下了碗筷,缓缓开口道:“这些天都很是不安宁,这次你们父亲带兵出征我担忧是司马鹚有心之人故意所为,在背地里面使一些见不得人的阴招加害你们父亲。” 一想到柳鸿可能会中了他人预先设计的陷阱,白倾华眼睛里便不知不觉有了湿意,方才缓和了一些的面色片刻之间更是愁容满布。 柳如眉安慰地轻抚着白倾华的后背,让她别太担心。 见母亲如此放心不下,柳如眉便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加上旁边大儿子柳如楼时不时地安慰几句,白倾华终于平静了下来,心里的担忧也少了些许。 用完饭后,柳如眉让几位哥哥陪着白倾华,她便跟着阿棠离开了。 一进入阿棠的院子,柳如眉感觉整个人都平静下来了,嘴角轻扬着,看来这僻静的院子有时候还真的很不错啊! 步入屋里,阿棠给柳如眉倒了一杯茶水,不等柳如眉开口询问便直接进入了正题。 “眉徒儿,听你刚才说的,我敢肯定墨修容身上的七步癫似乎已经发作了。这种毒虽然阴狠毒辣,可是说来也是好控制的,只要吃了解药便也就相安无事了。” 听到阿棠这般说,柳如眉姣好的脸上瞬间染上了一丝欣喜之色,然而听到她下面的话脸色更加焦急了。 第九十七章 其实你也知道 “可是你别高兴得太早,之前让他付下解药的时候,他却硬着性子没有服用。”阿棠自然知道这七步癫的毒发后果有多严重,所以对于墨修容不服用解药这行为也是有些着急。 没服用?! 他没服用解药的话,那自己的猜测便没有错的,那天他来见自己的时候肯定就是毒性发作了,他肯定用了极大的毅力才强忍着,可是自己当时的态度却…… 柳如眉想起那天自己还有些生气墨修容的气,就觉得自己太大意了,居然连这个都没有注意到! 阿棠见着柳如眉眼珠来回不停地转动的,想来是在思考着什么,“眉徒儿,你要知道,那墨修容既然认定了你是他的主子,那么要是你对他产生了怀疑之心,不信任他了,那这毒性只会一天一天更加严重地侵蚀着他的全身血脉,通常中毒的人直到最后不是郁郁而终便是癫狂致死,而墨修容恰好便是第二种,癫狂致死。” 这一席话直直戳进了柳如眉的心脏位置,癫狂致死? 她绝对不同意的,肯定不行! 只要有她在,她就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柳如眉眼中溢满了坚决。 “阿棠姐,对于这个七步癫你可还有什么办法吗?” “办法也只是让他尽快服下解药而已。” 听到有办法,柳如眉满心地急迫,“那你快将解药给我,我让他服下,他肯定听我的话的!” 见柳如眉如此慌乱,阿棠在心底不禁摇了摇头,看来这情感之事果然害人不浅哪! 将已经站起来的柳如眉拉着再次坐了下来,“那之前的解药都没有用了,我需要研制新的药才行,你呢,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将墨修容给找到,务必记得要越快越好,否则即使是我将药研制出来了也是没有用的。” 柳如眉强压制住自己内心的焦躁听完了阿棠的话后便匆匆地离开了她的院子。 一出阿棠的院子,她急急忙忙地往前走着,却丝毫没有一点头绪自己应该去哪儿找墨修容。前前后后不断地撞了几次人,惹得大家都一脸惊诧,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小姐是遇到什么事了,如此慌张失措,简直和平时那个她判若两人。 柳如眉一心只是想着要赶快找到墨修容,压根忘记了自己并不知道他此刻的落脚之处在哪儿,等到柳如眉都一股劲儿跑出了府门很远了,她才想起什么,又转身疾步地往回走。 院子里面的阿棠手里正在翻看着医书,查看着关于七步癫的记载,便看到自己院门口那晃晃荡荡站不稳的柳如眉,霎时之间有些慌了神,扔下手中医书便上前将她扶住。 “眉徒儿,你不是去找墨修容了吗?怎么这副样子便回来了?” 阿棠实在是不明白,刚才还一心急着要寻找墨修容的柳如眉现在怎么面色如此平静地又出现在了自己的院门口。 见柳如眉不答话,只是脸色愈发悲恸难过,阿棠只好将她扶进了屋里坐着。 过了好大一会儿,柳如眉低低的声音才传入阿棠的耳中,“阿棠姐,我不知道墨修容在哪儿……” 跑出将军府后,柳如眉看着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街道巷子,她才突然发现,自己对墨修容一点也不了解。 这七年以来,虽然她从来不曾与墨修容断过联系,然而最可悲的是她除了知道墨修容这个名字身份以外,并没有再详细的信息了,这和外面世人所知道的,单单是多了一个相貌,甚至是连一个他经常在的地方她都不知道。 还真是讽刺极了。 找人,呵呵……这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柳如眉第一次发觉自己那么不了解墨修容,这个人于她而言还真的就像是一个经常见面的陌生人一样,除了名字身份面容其他统统不知道。 想到此,柳如眉眉头都快要拧在一起了,要是因此便失去了他的话,柳如眉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勇气继续活下去,或者说她不敢肯定自己能不能原谅她自己。 坐在柳如眉面前的阿棠将她的每一个焦急的表情全部收入了眼中,看着柳如眉这般无措,阿棠心里也不忍,便开了口。 “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说不定你从那儿能够知道墨修容的下落。” 一直慌神的柳如眉对墨修容三个字很是敏感,一听到阿棠提起,瞬间便抬起了头,满眼的急迫之色,语气里面包含着浓浓的哀求:“阿棠姐,快告诉我!什么地方?在哪儿?” “眉徒儿,你坐下好好听我说,也不急于这一时。” 阿棠将柳如眉强行按着肩坐在了桌子前,可是柳如眉还是满脸的急色难以掩盖。 “阿棠姐,你别管我,你快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现在的柳如眉哪还管得了其他的事情,满脑子都被墨修容可能会癫狂致死占据着,丝毫没有一点空余的脑袋想其他的。 “其实你也知道,就是烟雨楼。” “烟雨楼?” “对,就是那儿,墨修容身上面的毒便是他们下的。我猜测既然毒是出自他们门派,那么对于墨修容的下落那里面肯定是有知情之人的,或者说是潜藏着细作也有可能,你可以去那里找找看,说不定会有一些线索。” 说到这儿,阿棠停了下来,看了看柳如眉有些犹豫地继续说道:“如果你真要去烟雨楼的话,那可能至少也得一两天,你能放心得下将军府吗?” 柳如眉倒是没有立刻答应下来,此时的她情绪平复了一些,在心里思索着,要是她这一去烟雨楼,然后再去找墨修容的话,肯定是不能够待在将军府了,将军府发生什么危急之事她也顾及不到。 皇帝如果一心是要针对柳鸿的话,那么他最好的筹码便是控制住将军府,毕竟将军府里面对柳鸿来说重要的人太多了,那才是拿捏他最好的手段。 这样一细想,柳如眉发现眼下将军府暂时是不会有危险的,那么她就可以离开将军府一段时间了。 第九十八章 安排了比武招亲 想通这点后,她便点头答应了阿棠。 从刚才阿棠的话语里面,柳如眉觉察到有些不同,总觉得阿棠对这个烟雨楼好像很是熟悉了解一般,居然能够对他们的事情脱口而出,便想着再多问问一些情况,“阿棠姐,听你这样说,你似乎很了解这个烟雨楼呀,能不能再多给我讲点烟雨楼的情况,这样我也好方便一些。” 听到柳如眉的话,阿棠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便掩饰地笑了笑,“哪里啊,我也只是听别人提起过烟雨楼,对它也是略知皮毛而已,压根谈不上熟不熟悉的。” 阿棠这明显的拒绝之意怎么会逃过柳如眉的眼睛呢,这样做,无非是告诉柳如眉她知道的还不仅这些,有时候掩饰太过也不是什么好事。 “阿棠姐,再透露一点关于烟雨楼的消息也不行吗?单单是凭着一个烟雨楼名字我该如何去找呀,只怕等我找到了也来不及了,更别谈什么救墨修容的事了。阿棠姐,求你再说点,你也不忍心看着我整日因为墨修容精神恍恍惚惚的,不是吗?” 柳如眉的确没有说错,阿棠看到这样的她心到底是软了几分,便又将烟雨楼接洽的几个地点全部告诉了她,却再也不愿意多说一个字,只是让柳如眉自己去找。 虽然心里对着阿棠姐这明显的遮掩行为有些微微不爽,可是柳如眉还是开口道:“阿棠姐,谢谢你了。” 又说了一些叮嘱的话,柳如眉便出了阿棠的院子,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方才阿棠姐告诉她的那些烟雨楼接洽的地点之中,除了一个在城中以外,其他的全部不再金陵,看来要是没有在城中的那个地方查出墨修容的线索的话,那就要出城了。 这一出去,一来一回,明确时间也没有,柳如眉不禁心里又有些放心不下将军府的安危了。 金銮殿内,一文官呈上一个折子,上头是记载着南荒之有许多的不明势力和流民在那,前些日子海发生了打斗事件,此事在当地影响重大,弄得南荒人心惶惶,所以他介意,派些官员过去治理是最好的了。 皇上看完折子,思考,觉得这件事情不能随意的处理了去,否则一旦没弄好,弄的南荒发生什么民乱的,那那些在朝廷的元老们该上奏说他这个皇帝当的不好了什么的,这就是皇上最烦的事情了。 “众卿家可是有什么想法呢”皇上命了身边的太监将南荒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问道。龙座之下的百官个个面面相视不知该如何作答。 “皇上,微臣觉得,如果派去的官员没有能力的话,是压根镇不住那些流民的。”一个官员道,他排位在最后面当中,一般参加早朝的官员官位都比较高,而从前往后,按每个官员的官位来排的,官位越低的,排的越靠后。而此时发言的那个小管排的那么后面,皇帝看了他一眼,觉得很是面生,身边的太监看见皇上这幅疑惑模样立马识趣的上前在皇上的耳边道明,此人是京城刑部一个管理刑案的一个堪堪五品小官,姓曹。 。皇上道:“曹爱卿,你来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那位姓曹的官员退出队列低着头不敢看着那高出龙位上高高在上的皇帝道:“微臣觉得,派曾经那些在沙场上上阵杀过敌的将士们是最好的,因为这些将士多少打过战,带着三分血气,流民见着这样的官员就会害怕,就会不敢肇事,皇上觉得呢?”说完那位曹官员终于抬起头看着皇帝一脸恭敬严谨的样子。 皇上觉得曹官员这个点子非常的好,可以采用,当下下旨,派了几位武将前去南荒,其中就有赵易的名字。 当太监带着圣旨来到赵易的府上的时候,赵易其实早就提前的知道了皇上的旨意,也就假装病了需要休息,大夫不让出远门,要多加休息静养,所以皇上没有为难,就把他的名字给剔除了去。 赵易觉得,此次装病到是一次很好的机会,他可以隐藏好身份前去南荒稳固一下那个地方的势力。越想越觉得此法不错,赵易立刻打扮成了墨修容前去了南荒。 柳如眉近日原本是一直待在书房里看书籍的,可是手下的人说聂政王府的赵易生病了,似乎病的不轻,连皇上安排去南荒的差事都无法去办了,柳如眉有些担忧赵易的身体状况,所以他思索着,着两天要不要去赵易的府邸处看看他去,如此想着,柳如眉第二日响午就去了赵易的府邸,本着就想偷偷去看看他的,结果发现,那趟在病床上的人根本就是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男子啊,哪里还有赵易的身影,赵易去哪里了?柳如眉一愣,随即立刻找到了管家询问赵易的消息,管家见柳如眉是自家主人的心上人,所以觉得告诉柳如眉赵易去了哪的事情也无妨,这么想着,管家告诉了柳如眉赵易的行踪。 柳如眉没看见赵易,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上,此事到了饭间,柳如眉被柳鸿笑叫去前厅吃饭。 前厅内,柳鸿笑看着柳如眉笑得很是奇怪,柳如眉皱眉,放下手中的筷子疑惑的问柳鸿笑。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么?你怎么笑的那么开心呀?” 柳鸿笑摇摇头道:“如眉,我给你安排了一段比武招亲,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好夫家了。” 柳如眉眼皮一挑,惊得瞪大了双眼看着柳鸿笑说不出一句话来。 柳鸿笑又继续道:“你也别拒绝,这事儿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明日开始比武招亲就正式开始了,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你明日可得来现场看看呀。”柳鸿笑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的不错,哈哈的笑了笑饭也不吃了就继续去办比武招亲的事情了。 柳如眉久久无法回神,她实在是不知柳鸿笑怎么突然会想到要给她比武招亲了。 第九十九章 可是中毒了? 晚上思来想去的,柳如眉无法安然入睡,她不想这般随便的嫁人了去,什么比武招亲的,她并不喜欢。 柳如眉当下一狠心,拿起桌子上的纸和笔写了一封家书,大抵就是对于比武招亲并不满意,找出来的夫婿未必就是个好人,所以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当然,柳如眉没说离开京城后她要去哪里。 白日的时候曾听说赵易去了南荒,所以柳如眉打算去南荒找赵易,也是为了躲这个比武招亲的事儿啦。 留下书信后,柳如眉便简单的收拾了一些东西连夜出了京城。 南荒的路途并不算是特别的远,也不过几日的功夫柳如眉就到了。 但是她并不急着找赵易的行踪,她只是在一处小山寨里头先暂时的住了下来。 柳如眉帮衬着这个小山寨做些零零碎碎的小事儿。 山寨里头的人对柳如眉很友好,时不时的也会给她送些小玩意儿。 一日,一位夫人抱着一个脸盆打算去洗衣服,看见柳如眉坐在门前发呆,便想着过去和她唠会儿嗑。 “柳姑娘,怎么一个人坐这儿发呆呀,出门逛逛去呀。”夫人走上前去开口道。 柳如眉抬头看着夫人,笑了笑:“不了,坐会儿晒晒太阳挺舒服的。” 夫人轻轻摇了摇头蹲下来看着柳如眉,嘴喋喋不休道:“柳姑娘,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不如找个夫婿,我认识好几个不错的小伙子……” 一听到夫人将这个,柳如眉有些无奈,撇眼,看见夫人耳坠上似乎有一个肿瘤,柳如眉一惊。 这可是中毒了? 柳如眉敷衍着夫人,将夫人哄走后连忙去调查了一帆。 这儿的人都很朴实,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狠心想害他们,她查看了一下,很对人都中了这毒,能这么大面积的让那么多人中毒,想必一定就是那水源的问题了。 柳如眉当下前去查看了水源,发现这是一种慢性毒药! 看着那水里面飘浮着的死鱼,柳如眉若有所思,这分明就是人为下的毒呀,可是那下毒之人的动机是什么呢? 她一边思忖着一边往山下走,压根没有注意到迎面而来的人。 村里面的人看见柳如眉从后山回来,便向她打招呼,“柳姑娘,你这是去哪儿了呀?” 正在思考着是谁会如此狠心下毒害整个人村子的人的时候,听到村民和她打招呼,柳如眉还没回过神来,随口便答:“哦,我是去看看你们……”差点便要脱口而出的话柳如眉又即使咽了回去,想到这件事情在还没有彻底调查清楚之前还是不告诉他们好,以便一方面避免引起没有必要的恐慌,另一方面也避免打草惊蛇,于是柳如眉很快就换了一个话锋。 笑着说:“我刚才就是觉得这村子周围的风景还不错,便四处转转,这不刚从后山回来就遇到你了。” 听了柳如眉的话,淳朴的村民也没有多想什么,倒是好心地笑着说:“柳姑娘这你可就看走眼啰,我们这儿呀,可与其他村子不同,我们村子最好的景色可是在村子前面,那后面呀就是山崖没什么可看的。”村民往身后指了指,“看到了吗,就是那个方向,柳姑娘你沿着这条路直走就好了。” 柳如眉点了点头便一个人往村外走去。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村子那儿的景色可还真的是不错呀,她走着走着便忘了时间,等她再回到村子的时候太阳都下山了,天色也暗了下来。 就在她经过长老门口的时候发现那门口好像有一个黑影站在那儿,看样子应该是正在偷听着屋里人的谈话! 没想到这村子里还有这么鬼鬼祟祟之人,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她已经迈出的步子突然停了下来,柳如眉想到今天白天发现的水源里面的慢性毒药,眼里瞬间闪过一丝精光说不定那事情就和这个偷听之人有过关呢! 便想着要亲眼看看那个黑影是谁,可是很是不巧,柳如眉刚刚移动了两步,便被那个人影发现了。 黑夜中,中间隔着还有些距离,柳如眉都能够很是清晰地看到那人影看向自己的眼中尽是阴冷的杀意,柳如眉不由得好笑,这是想要杀人灭口吗? 那个黑影却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只是迅速离开了。 柳如眉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直直就回了房休息。 第二日,柳如眉照样暗中自行调查着关于下毒事件,很快便又到了夜晚的时候。柳如眉根据白日里面自己问到的一些信息,她突然想到了一个身影,觉得此件事情很有可能便是他所为。 正在她思索着应该如何让他自行现身暴露的时候,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 柳如眉愣了愣,即刻脸上便勾起了一抹笑意。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你这是自投罗网来了,便起身将门打了开来,果然如她所料眼前之人便是昨夜那个在长老门口偷听的人。 来人快速进到屋里面,反手将门关上,眼神瞬间充满了凶狠之色,手里面多了一把短柄对着柳如眉。 看到这种场面,柳如眉连眉头都懒得抬一抬,只是觉得既然你主动送上门而来了,那也别怪她无情了。 只见柳如眉一晃而过,便将男人定在了原地,夺过了他手上的短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面逼着他往外走。 隔天一大早,村里面便热闹纷纷地围在一起议论着,柳如眉收拾好后才不慌不忙地推开门走了出来。 她看到有村民正在往树上爬,似乎是想要将那倒吊着的人救下来,出声阻止了村民下一步动作。 大家都很是奇怪地看着柳如眉。 柳如眉倒是很是淡然地走入了人群中,将昨晚这男子想要杀人灭口和如何下药毒害村民的事都说了出来,村民一听后,满是震惊之色,不可思议。 从大家只言片语中,柳如眉算是知道了眼前这个人是以前寨子长老的儿子,嫉妒心一直很是强,不满意现在的寨子长老,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后果。 第一百章 大家就等着死吧 知道真相后,柳如眉也不啰嗦,直接问他解药在哪儿。 只见那人笑了笑,“哈哈哈……当初下药的时候就没准备解药,哈哈哈……大家就等着死!” 柳如眉听到他这样说,顿时不言语了,将他直接交给了长老处理,又告诉大家别再继续喝村子里面的水了,想要喝水就去村子外面取水回来。 交代完后,她便将心思全部投入到了研制解药当中,其实这解药也容易,只是缺了几味草药,不过还算庆幸,柳如眉在村子后面的山崖上面便都找到了,立即研制出了解药,分发给寨子的村民们。 柳如眉刚走到街上,便听到了四处都在议论自己,甚至茶楼里面的说书先生也将她找出凶手的事给编绘成了故事拿出来讲。 瞬间柳如眉便觉得有些好笑,心情似乎也好了许多,想来在这儿她也待得够久了,是时候离开了。 何况她还不知道现在一点关于墨修容的消息也没有,心里不免有些担心,想要早些见到他,也好让自己安心。 这样一想,柳如眉便回房收拾好包袱往村子里面走,打算和村民告别。而她刚关上门,便看到了有个身影急急忙忙地朝着她跑过来。 等来人近了些,她才认出来是村长。 “村长,你这么急,是出什么事了吗?” “柳姑娘,柳姑娘!”村民看着柳如眉手中的包袱便转了话,“柳姑娘这是要走?” 柳如眉笑着回答:“是呀,在这儿也打扰大家这么久了,我也该离开了,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做。对了,村长你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经柳如眉一提醒,村长的脸色立刻又变了变,“对对对!柳姑娘,是这样的,我们村民今早在村子门口发现了一个人,他现在也是昏迷不醒,想来是不是也是中毒了,还劳烦柳姑娘去给他看看。” 看到村长焦急的样子,柳如眉也不忍心拒绝,只好点头答应了。 一路上,柳如眉脚步都有些急切,因为她有些后悔答应村长帮忙了,从刚才开始她脑子里面便全部都是墨修容,她很是希望快点见到他,只是刚才面对着村长她又盛情难却,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终于在柳如眉心不在焉之下到了一间屋子,她一走进去挤进人群,看到床上躺着的那人的时候,熟悉的面孔,却不是她前段时间见到时的精神抖擞,而是苍白无色。 墨修容! 柳如眉瞬间跑上前去查看他的伤势,发现还好并不是像村长所说的中毒昏迷,只是有些小伤她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村长麻烦你让人去帮我准备一些清水和纱布来。” 村长见柳如眉一改刚才的平静面色,便也是知道了她肯定是认识这人了,立即转身出去安排了。 待屋子里面没有人了后,柳如眉才小心翼翼地抚上墨修容苍白的脸,眉间紧紧地皱,这些天他到底又遇上什么了,怎么伤成这样呢? 是和谁交过手了吗?你又是怎么会在寨子外面呢?莫非是谁救了你? 柳如眉脑子里面一连串的问题无法解答。 她当然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私自离开家跑出来后不久,她的师娘白舜钦也很是担心,便出来找她,一路上沿着她的脚印知道了她在这个村子里面,可是就在她赶来寨子的半途之中就遇上了正在被人追杀的墨修容。 白舜钦毫不犹豫地出手将墨修容救了下来,带着墨修容直奔柳如眉所在的寨子,可是走到门口白舜钦意识到了什么,只是抬眼看了看寨子里的人,就将墨修容放在了寨子的门口转身离开了。 过了半个时辰的样子,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子端着清水推门进来了。 柳如眉认识她,这是寨主的女儿,便点头算是招呼了。 本来正在外面和人聊得正起劲儿的寨主女儿突然被叫来送水和纱布,她心里很是不满,可是当她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是一个俊美之人的时候,脸上瞬间挂上了羞涩的笑容,愣在了原地。 连续叫了两遍都没有任何反应,柳如眉便抬头回身看着寨主女儿,只见眼前女子痴迷地盯着墨修容,那神色分明就是花痴模样,而她那毫不收敛的目光让柳如眉看了很是不舒坦。 便蹭地站了起身,有些凶狠地夺过她手中的东西,语气里面满是不悦,“还请姑娘出去!我要给他清理伤口了。” 被柳如眉的厉声给唤回了神的寨主女儿有些生气,“你……” 很是不甘心地跺了跺脚才离开了房间。 柳如眉仔细地将墨修容伤口清理干净上药包扎后,她便一直坐在床边守着,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眼前这个墨修容是一场梦,等会儿醒了又没了。 就这样又过了几个时辰后,墨修容的眼皮才动了动,睁开了眼。 一映入眼帘的面容让他很是惊喜,顾不得自己身上有伤,一伸手便将柳如眉揽进了怀中,紧紧地抱着,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一般,久久不舍得放开手。 此刻他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难以形容,就在他遭到追杀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就此丧命,没想到居然遇到了白舜钦出手相助,看来还真的是缘分呢! 柳如眉见到墨修容醒来也很是高兴,同时还记挂着他的伤势,便挣扎着,“你快放开我,好好休息,别将伤口再次撕裂了,那可就难办了。” 听到柳如眉语气之中满满的担忧,墨修容又感觉身上确实还有些疼痛,便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怀中的人儿,又躺下了,可是那眼神却片刻不移地盯着柳如眉不放,使得柳如眉都感觉很是不自在,羞涩地红了脸。 只好借口说帮他弄点食物来逃一般地离开乐房间,看着如此羞涩的柳如眉墨修容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柳如眉刚离开房间不久,一直躲在外面的身影便进了屋。 墨修容以为是柳如眉回来了,还满是高兴地说道:“怎么这快就回来了,如此迫不及待见我?” 当见到是一张陌生面孔的时候,墨修容瞬间恢复了以往的神情,礼貌又疏远地开口道:“你是谁?” 第一百零一章 官家的女儿 这前后两种完全不一样的神情让进来的人楞了一下,瞬间又很快地反应过来,笑着将东西放在了床边。 “我是这儿寨主的女儿,听我父亲说你受伤了,我就准备了一些东西,想到你也饿了。” 听了女子的话,墨修容还是毫无动作,面无神色地靠在床上,不说话。 “我看你伤得挺重的,要不是我父亲请来那位柳姑娘,恐怕你也凶多吉少了,不过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公子,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对于这样陌生女子矫揉造作的声音,墨修容只感觉很是厌烦,心里一直埋怨着柳如眉怎么还不回来,到底是去哪儿了。 寨主女儿费心说了那么多话,却没有见到床上男子开过口,心里极其不甘心,贝齿咬着红唇,像是做着什么什么艰难的决定。 只见她大胆地直接坐在了床边,主动伸出手搭在了墨修容的手臂上面,双眼含情地望着他,“公子,不管你如何看我,但是自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便暗自对你许了芳心,决定此生非公子不嫁,还希望公子能够答应我!” 墨修容因为身上有伤,不方便动作,便僵着身子没有丝毫地动作,可是这看在刚进门的柳如眉眼中可不是如此。 本来担心墨修容营养不够,柳如眉特意跑到街上去买了一些有营养的食物回来,结果刚一进门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让他瞬间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 扔了手中的食盒便转身跑出了房门。 听到声响,墨修容立刻反应过来,起身追了出去拉住了柳如眉,苦口婆心地将刚才的事情解释了一番,柳如眉心里也知道墨修容不是那样的人,而那寨主的女儿本来就没存什么好心思,便就不生气了。 等墨修容养好伤后,他们两便离开了山寨。为了柳如眉的安全着想,墨修容将柳如眉带到他在南方的联络点客栈。 墨修容把柳如眉带到了联络点客栈,然后就出去了。留下了柳如眉一个人在客栈里呆着。她想起来墨修容身上的伤还没有全好,就独自一人去了后山想采一些草药,回来做些药再给墨修容驱驱毒。山上的景色挺美的,柳如眉看着白色红色或者紫色的花,思绪有些飞回到以前和哥哥们一起踏春的样子。现在自己也是可以那么和哥哥们一起去,也可以让墨修容陪着自己,可是心境到底是不一样了。 草药采好之后,柳如眉就下山了。等她回到了客栈,却看见了墨修容带回来了一个女人。女人生的极白,有着富家千金的贵气。而墨修容回来之后,看见柳如眉在为自己做药,就走过去从后面环抱住柳如眉。 “怎么样,药做的怎么样?”墨修容一脸宠溺地对柳如眉说。柳如眉对墨修容把别的女人带回来的事情,心里觉得有点不舒服。柳如眉放下手里的药,没有理会墨修容,自己一个人走进房间,不再理会墨修容和那个女人。可是到了自己房间里,柳如眉又转念一想,自己有什么理由生气呢,还没有搞清状况呢,万一这只是普通的来这里的人呢。 另一边,墨修容身边这个女人是一直就在联络点客栈的,每次赵易作为墨修容都来这里。这个女人也会给墨修容精心的照顾。 这次墨修容带着柳如眉来到这里,进来的时候,听到有人说她已经出去一天了,没有回来。墨修容有些担心她。看着柳如眉进到了客栈里,就赶紧去了外面找人。 女子名叫上官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江湖儿女,倾心于墨修容。墨修容是在一个偏僻的树林里找到的上官羽。那里是墨修容与她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墨修容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发现上官羽,最后,他想到也许上官羽是去了那里。 “怎么来这里了?”墨修容没有走过去,站在远处问上官羽。听见墨修容的声音,上官羽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怎么来了。”上官羽问。 “避避难,有些事要处理。”墨修容回答。 “在这里多久了,回去。害得我好找。” 上官羽点点头,跟着墨修容回去了。以往的时候,墨修容来客栈都是一个人。可是这一次他却是带着柳如眉来的。回到客栈的上官羽看到柳如眉,有些愣。 接下来的事情则是让她更觉得很不舒服。墨修容对柳如眉是那么亲昵。而柳如眉对墨修容的这份主动则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上官羽觉得自己是墨修容未来的妻子,这么一个女子被自己认为的未婚夫公然带了回来,上官羽冷眼看向柳如眉。她要问问这个女人的来路。 上官羽属于行动派,等到墨修容和柳如眉都没在的时候,上官羽问墨修容身边的一个比较亲近的人。 “墨修容带回来的人是谁啊,那么漂亮。” 墨修容身边正在倚在门框上打瞌睡,听到上官羽这么问,就说是官家的女儿。然后继续睡。 上官羽一听是官家的女儿,顿时松了一口气,至今她还记得墨修容曾经说过他是不可能娶她的,所以柳如眉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可是柳如眉今天那么对墨修容的样子还是让这个自以为是正房的姑娘心里嘀咕。 墨修容是出了名的冰山脸,即使上官羽和他很熟悉,也是几乎没有见过墨修容笑。可是,墨修容看着柳如眉却是露出了像孩子一般的笑容。那次是墨修容想带着柳如眉去难民营看看,上官羽看见了之后,非要加入他们。于是两人之行变成了三人之旅。 到了难民营之后,柳如眉就看见了许多人苟延残喘生活的样子,她突然觉得这里的人像极了自己当初全家被奸人所害,自己也寄人篱下的样子。可能还比自己当初惨。 有个小姑娘跑来要抱柳如眉,柳如眉看见之后,就蹲下来双手张开做出迎接小姑娘的样子。等到小姑娘冲到柳如眉怀里的时候,柳如眉笑了,吻了小姑娘额头一下。 第一百零二章 他的挽留 本来墨修容三人在难民营里就很是显眼,从他们来,乡亲们也有意无意地注意着他们,当看到柳如眉对小姑娘这么好的时候,乡亲们都觉得很是开心。 很快,柳如眉就和乡亲们相处的很是愉快,都不用墨修容的介绍。聊了一会之后,也就到了吃饭的时间,墨修容对一旁笑的很开心的柳如眉说:“饿不饿?” 柳如眉刚开始没听到,是一个乡亲戳了一下柳如眉,她才注意到墨修容在和自己说话。她摆摆手,说不饿。墨修容想着也不要回去吃了就在难民营里吃些食物就行了。 这样想着,墨修容就情难民营里的人帮忙准备食物。难民营里的食材没有什么,所以很快食物就准备好了。墨修容看着此时的柳如眉还是聊得很是欢畅,想了一下,还是去喊了她吃饭。 既然是难民营,食物怎么能比得上三个人平时吃的东西。这些事物已经不能用难吃来形容了,都已经到了难以下咽的地步。 上官羽看了一眼卖相不好的饭菜,勉为其难地用筷子夹起一口菜送到了嘴里,然后立马吐了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你的那个我们是什么,就给我们吃这些东西吗?是活的不耐烦了吗?”上官羽的脾气向来暴躁,吃到嘴里的饭菜如此难吃,她怎么可能不骂人。 墨修容刚想吃东西,听到上官羽这样说,猛地放下筷子,“要吃就吃,不吃就走。” 上官羽口中的难吃并不是假的,这种难民营里的饭菜能好吃到哪里去。 可是柳如眉想着自己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难道还吃不下眼前的食物。上官羽看着柳如眉淡定的吃着,墨修容又是有些不悦,只好坐着吃。 墨修容经营粮槽就把少许粮食搬到难民营给他们提供较好的食物,墨修容在南方的名声也上了一个档次。随后回去的墨修容就收到一封信件,南方王爷要请他去府上做客,墨修容去了以后王爷直接说明他的想法。 墨修容应邀去了南方王爷家,看到墨修容来了,王爷很是热情,“墨公子,不好意思,还要劳烦你跑一趟。”墨修容想你若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就会自己去找我了,怎么会让我来你府上。当然这话不能对王爷说。 “王爷客气了。”墨修容微微鞠了一躬。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来,本王定会好好对待客人的。”王爷要留墨修容。 “好,我也不推辞了,恭敬不如从命。”墨修容面无表情地回了王爷一句,答应了王爷的挽留。 对于王爷的挽留,墨修容丝毫没有推辞,在来王府之前,他就派人暗地打探了这位南方王爷的情况,对于墨修容来说,一定要做到知己知彼。 知道了王爷的母亲生病了,而且这个病不是一般的病,没有大夫能治的了,所以墨修容这次带来了柳如眉,墨修容自己知道她的医术。 在去王府的没有两天,柳如眉在王府里实在无聊,王爷的夫人也不是一时就能救了的。想去找墨修容,却发现墨修容不知道去哪里了。 柳如眉想了想就自己一个人去街上乱逛。虽然也是无聊,但是总比客栈里好。 街上的叫卖声对着柳如眉说着这里的别样的风光,虽然不是特别繁华,但是也是别有滋味的。 街的中间的地方有个卖糖葫芦的老人,因为年龄实在太大了,所以已经没有了叫卖的力气,只能坐在那里等着人们去发现他。可是也是奇怪了,老人的糖葫芦确实很受欢迎的,他的周围围了很多人,生意好得很。 关于糖葫芦的记忆,柳如眉淡淡一笑,那是自己天真无忧无虑的时候最喜欢的东西,只要上街,就一定要去买来一串来吃。那个时候的糖葫芦是真的美味,物是一点没变的,变得是自己,只是不知道现在的它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爷爷,我要一串糖葫芦。”柳如眉走进被人围着的爷爷,对爷爷说。 由于买的人有点多,爷爷后来才看到柳如眉,然后给她拿了一个最大的糖葫芦。买了一串糖葫芦,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之后,柳如眉突然流下了一滴泪。还是一样甜,却也是变了味道了。 可是所有的经历都是上天给自己的礼物,即使是痛苦的记忆,也是值得回味的。 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柳如眉继续向前走,之后她就看到一群人都在围观,她咬着糖葫芦也去凑热闹。只看见墙上的告示上写着如果谁能救得了王爷的夫人,那么就可以对王爷提出一个要求。 能让王爷答应的要求应该会帮得上墨修容忙,柳如眉想着回府之后和墨修容商量一下帮王爷的夫人治病,虽然不知道王爷夫人的病怎么样,到了什么程度,但是以自己的能力,应该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另一方面,有点事做的话也是能解解闷,这次墨修容带她来就是为了给王爷夫人治病。这样想着,柳如眉就想逛了一会之后就回去和墨修容商量事情。 一边走一边逛的时候,柳如眉看见了一个店,店面特别漂亮,以店面的样子,足以吸引柳如眉进去看看里面的东西,只是不知道里面的东西能怎么样。 当她走进去的时候,首先注意到的不是衣服,而是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属于不是特别美得那种,但是看起来是很舒服的那种,不至于能特别吸引人。 但是这个女人能吸引人的部分是她的衣服,女人的衣服是那种很突兀的一种,是一种大红色。中间绣着牡丹。这种衣服在柳如眉看来是不符合女人的气质的,至少表面上不符合。 对于陌生人,柳如眉没有那么大的兴趣,所以看了一下女人几眼之后。柳如眉开始自己的工作。她扫了几眼店里的衣服。然后觉得这个店有点图于其表了,这个店里的东西并不是那么配得上店的门面。可是柳如眉不想那么轻易走,就又看了看,突然,她看到了一件衣服,觉得很是舒服。 第一百零三章 你说什么?!没救了 可是当柳如眉想让店家拿过来让她看看的时候,就听到自己注意到的那个女人说:“店家,我要那件蓝色的衣服。” 柳如眉听见女人说话,楞了一下之后,反应过来,有人要和她抢衣服,她扭头想看看是谁,就发现是自己一进门就注意到的那个女人。 “对不起,这位小姐,这件衣服是我先发现的。”柳如眉想让女人把衣服让给她。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女人是没有她表面显示的那种样子的。 “我可没听到你对店家说你要这件东西,装什么装。”女人白了柳如眉一眼。 “你真的要这么说话。”柳如眉没有客气,她早就不是那个没有任何攻击力的柳如眉了。对于这个出言不逊的女人,柳如眉不想和她说话了。本来觉得她是挺有气质的,觉得他身上的艳俗的衣服配不上她,现在反而觉得她和她身上的衣服再配没有了。 柳如眉对这个女人的好感度瞬间下降,因为可以通过帮王爷治病而得到一个说自己要求的机会而好起来的心情因为这个女人而破坏了。 “怎么,你能怎么样,我告诉你,这件衣服我本来就看看,没想要,我还是觉得它配不上我的气质。可是既然你非要和我抢,那我今天还非要把这件衣服带回家了。”女人盯着柳如眉,“带回去给我的丫鬟穿,我记得她说她喜欢这样的衣服。” “你!”柳如眉听到女人这样说,有些想打人。 可是就在柳如眉想要回女人几句之前,她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男人,“不要冲动,没必要为了不足为道的人气到自己。” 柳如眉顺着声音看着男人,男人发现柳如眉看自己,就冲柳如眉笑了一下。 柳如眉想了一下自己要回去还要和墨修容商量关于为王爷夫人治病的事情,就瞪了一眼女人之后离开了小店,回了王爷府。 从街上回去,柳如眉一进王府就看到墨修容在院子里呆着。柳如眉觉得墨修容这是在等着自己。此时的墨修容是背对着柳如眉的,本来因为和自己抢衣服的没素质的女人而被破坏的心情此刻好些了,因为墨修容在。 来了兴致的柳如眉想要捉弄一下墨修容,她静悄悄地慢慢地朝墨修容走去。柳如眉以为墨修容是没有发现自己的,可就当只差一步就可以摸到墨修容的时候。墨修容笑了一下,猛地一转身把柳如眉抱在了怀里。 “不和我打声招呼就擅自出去已经让我生气了,回来之后,不但不道歉,还想捉弄我。你自己说,我该怎么罚你。” 墨修容一边说一遍逗柳如眉,柳如眉的痒痒肉墨修容早就了如指掌,而且力度把握的特别好。弄得柳如眉一直笑,听都停不下来。 “我错了,错了别闹了”柳如眉被墨修容逗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听到柳如眉连连求饶,墨修容脸上又露出了常人看不到的笑,他想了想,这里毕竟是王府,还是严肃点好,就把在自己怀里极力想要逃脱的柳如眉放开。 “以后出去和我说一声,找不到我就不许出去,这里是你所不熟悉的王府,你丢了可不“好。”柳如眉这一声“好”是带着长长的尾音发出来的。 整理好刚刚被墨修容弄乱的衣服,柳如眉准备说正事,也就是关于自己在街上看到的告示。 “回房,我给你说点事。”柳如眉拉着墨修容的胳膊就朝墨修容的房间走去。 “说事就说事,还要去我的房间吗?”墨修容皮笑肉不笑地说。 柳如眉懒得理他,翻个墨修容并看不到的白眼。 当了房间之后,墨修容坐了下来,做好要听听柳如眉这非要在自己房间才能讲的事。 “今天我逛街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关于王爷夫人的告示。”柳如眉说完这句,看了看墨修容。墨修容点头以表示自己在认真听,看到墨修容这个样子,柳如眉以为墨修容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她继续讲。 “告示上所说的是如果谁能治好王爷夫人的病,谁就可以对王爷提一个要求。”柳如眉说到这,又停下了。 本来墨修容还想再听柳如眉说下去,可到这里柳如眉就停了。“这事我已经知道了。” 柳如眉看了一眼墨修容,你知道了不会早说。 “这样的话,明天我们就去看看夫人是什么情况。”柳如眉说。今天回来的有点晚,现在天色都已经暗了,再去的话有点不太好。 墨修容点头,把柳如眉送回了她的房间。 第二天,柳如眉和墨修容一起去找了王爷,想要看看夫人的病是怎样的情况。 “今天一早,就有人来看我夫人的病了。”王爷对两人说。 听到这个消息,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这个时候,王爷口中那个为夫人治疗的大夫出来了。 看到出来的这个男子,柳如眉眯了眯眼,心想这不就是昨天劝自己不要冲动的那个男子吗?虽然认了出来,但柳如眉并没有说什么,跟在墨修容后面去听结果。 “怎么样,大夫,我夫人她情况如何,你能不能救她。”看到男子出来,王爷有些激动,迫不及待地问。 “对不起,王爷,我表示很遗憾,贵夫人的病实属罕见,以我的能力怕是无能为力。”男子弯着腰,毕恭毕敬地对王爷说。 没救了?!柳如眉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有点怀疑,这么早下结论会不会不太准确。 “你说什么?!没救了?!你们这些江湖术士根本不会看病,在这里胡言乱语。”听到男子说自己的夫人没救了,王爷情绪更是有点控制不住。 在墨修容后面的柳如眉看着此时的局面,想了一下,还是站了出来,自告奋勇地说:“王爷,您先不要激动,能不能让我去看看贵夫人的情况。” 正在为男子的话而有些心情低落的王爷听到柳如眉这样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小姑娘,你行吗?”柳如眉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王爷。 第一百零四章 心绞痛 王爷想这个时候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好,你去看看。”柳如眉得到了王爷的允许,就准备进去看夫人。进去之前,她看了一眼墨修容,墨修容感觉到柳如眉在看他,扭头给了柳如眉一个坚定的眼神。得到了墨修容的认可,柳如眉就进去了。 床上的夫人虽然病着,但还是特别优雅。柳如眉走进夫人。“夫人,你好,我是来给你看病的大夫。” 夫人点了点头。柳如眉首先看了看夫人的眉心,发现王爷夫人的眉心有些黑,不是常人的与皮肤一样的颜色。 看完眉心,柳如眉问夫人:“夫人,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哪里特别痛?”听到柳如眉这样问,夫人回答,“是心绞痛。” 心绞痛吗?柳如眉觉得有些奇怪,“那么您是不是觉得自己有时候特别困,有时候却又特别清醒。” 对于柳如眉这个问题,夫人点了头。看到了夫人的回答,柳如眉从里面走了出来。 柳如眉出来之后,就没有说话,门外的王爷,墨修容以及男子都以为夫人真的没治了。 这个时候,柳如眉说话了,“王爷,夫人的病乃是长期的辛苦所致,一般情况下,不会发作,虽然不清楚是因为什么让夫人潜伏在身体里的病发作了,但是我能治。”柳如眉说完给了王爷一张单子,上面有治病要用的东西。 听到柳如眉说自己能治,王爷和男子都一脸惊讶,不敢相信。只有墨修容没有任何反应,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小姑娘,你确定你能治好我夫人的病。”王爷问柳如眉。 柳如眉点点头,“是的,王爷。” 仅凭这短短的几分钟的诊治就断定自己能治好自己夫人的病,王爷还是第一次见。王爷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一脸不信的样子,但还是让下人去准备她要的东西。 柳如眉让准备的东西,王爷很快就准备好了。柳如眉拿着这些东西和自己的银针进去,没让王爷他们进去。柳如眉进去的时候,夫人又处于昏迷状态了。柳如眉坐在夫人床头,将夫人的衣服尽数脱尽,然后用自己的银针开始为其治疗。 由于王爷夫人的病不是一天形成的,所以治疗的时候也必须放慢动作,不能急于求成,否则只会越弄越糟。 银针慢慢地由柳如眉插入到夫人的身体穴位中。刚开始的时候,夫人没有任何时间,到了后来,柳如眉就看到夫人的手开始有轻微的动作。她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等到差不多的时候,柳如眉开始拔掉夫人身上的银针。 整套动作下来,柳如眉已经满头大汗,治疗中,每一步都必须精确,不然的话就会前功尽弃。 折腾到晌午,柳如眉终于做完了治疗的事情,自己能做的柳如眉都做了,接下来能做的就是相信自己和夫人。 从柳如眉进去,王爷,墨修容和男子就一直等着。 在男子的医术范围之内,夫人的这种病他是真的无能为力,在没有听到柳如眉说可以治之前,也同样相信别的懂医术之人也救不了夫人,总之一句话:王爷的妻子没救了。 他选择在这里等着柳如眉为夫人治疗完再走,要看到这个柳如眉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她的医术是不是真的在自己之上。 三个人在门外等的无聊的时候,男子首先憋不住了,他问墨修容:“你相信她能治好夫人的病。”墨修容看了一眼提问题的人,冷冷得回答:“你还有别的更好的选择吗?”男子无言以对,也深深感到墨修容的无趣,所以后来,他宁愿选择无聊死,也不再和墨修容说话了。 过了晌午,柳如眉终于出来了,看见柳如眉出来了,王爷和男子赶紧走进去看夫人的情况,只有墨修容不紧不慢地等着柳如眉自己主动到自己怀里来。 了解柳如眉的人非墨修容莫属,只见柳如眉拖着疲惫的身躯扑向了为她准备好的怀抱。“怎么样?”墨修容问,“一个字。”“嗯?”墨修容猜不出这一个字是什么。“累!”柳如眉知道谜语对墨修容来说就是迈不过去的坎,所以索性她自己说了。 这个字与治疗的结果无关,墨修容就知道了,柳如眉做了能做的一切,现在,他就陪着柳如眉一起听天意的安排。 进房间看夫人的两个人看见的是夫人醒了,彻底清醒了。王爷与床上的夫人四目相对,两个人一下子都有些不知所措,王爷眼里都含着泪水。 “夫人啊,你可算是醒了,可算是彻底醒了。”王爷抱着夫人,过了好久都不愿意松手。 男子看着自己口中无药可医的夫人此刻务必清醒地抱着自己的夫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所有人的情绪都平复了之后,王爷把墨修容和柳如眉带到客厅,问他们:“本王真的低估了小姑娘的医术,小姑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王爷不必这么说,小女子只是尽了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而已。”柳如眉很客气地回王爷。心里想着的是告示的事。 像是看透了柳如眉的心思,王爷笑了一下对柳如眉和墨修容说:“本王既然得到姑娘的帮助,理应回报姑娘,姑娘怕是也看到了街上的告示。本王言出必行,既然姑娘能够妙手回春治好本王夫人的病,那么你们提一个要求就是,只要本王能做得到的,一定满足两位。” 柳如眉不说话,她看向墨修容,把提要求的事交给了墨修容。 “是这样的,王爷,对于要求,我们并没有想好。您看可否等我们想好之后再向王爷告知。”墨修容淡淡地说。 王爷点点头,应允了,“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你们的要求,本王绝对满足,决不食言。”王爷听到墨修容这样说,心里觉得两个人有些不简单,恐怕日后的要求也是不简单。 “既然这样,王爷,我们也该告辞了,在此地已经叨扰王爷数日了,实在不好意思再住下去。”墨修容说完就准备起身离开。柳如眉也随即站起来跟在墨修容身后。 第一百零五章 嫁?!嫁给谁 “既然二位都这么说了,本王也不好多留二位,一路小心。本王就不送了。”柳如眉和墨修容走出客厅,朝王府大门走去。 墨修容和柳如眉一出门就看到那个男子,柳如眉心想他怎么还没走。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就沉默,没有说话。 男子看着柳如眉,似乎有些尴尬,他就站在那里,不知道要说什么。可是看着柳如眉准备要走,就说:“姑娘留步,今日看姑娘治好了王爷夫人的病,知道姑娘的医术是很高的,在下甘拜下风,在这里有一个不情之请,万望姑娘能答应。” 柳如眉听完男子的话,有些不解,自己能帮得上什么忙,莫不是要给谁治病。 “不情之请?!你说说看。” “在下的爷爷身患腿疾,是希望姑娘能治一下爷爷的病。我虽努力学习医术,却真的不能够减轻爷爷的痛苦。” 原来是想让自己给他爷爷看病。柳如眉在心里想了一下,还是没有立刻答应。“你的孝心我看到了,若是有缘我一定会去看望你爷爷,治疗他的病。” 之所以这么说,不是因为柳如眉铁石心肠,没有慈悲之心,而是因为昨天墨修容收到了柳如眉爷爷写的信。信里柳如眉的爷爷让柳如眉立刻回府。所以她不能再在此地逗留了。 “姑娘,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你既然已经答应会为爷爷治疗腿伤,在下不能连一点姑娘的事都不知道啊。”男子听到柳如眉说不能立即为爷爷治疗的话,就问柳如眉的事。 在男子和柳如眉谈话的时候,墨修容始终一副超然度外的样子,不参与。 “柳如眉。”柳如眉说完就和墨修容离开了王府。 回去之后,柳如眉就见不到墨修容了,她想着墨修容是回府了。爷爷这么急着把自己叫了回来,怕也是没什么事。就是对自己不辞而别的行为表示一下愤慨也就算了。 柳如眉这样想着,回了自己家。 柳如眉以为自己回去收拾收拾再去找爷爷也不晚。奔波了几天,也是一身的风尘气,不能这个样子去见爷爷,不然被骂的肯定更惨。 可是当她经过客厅的时候,就被爷爷喊住了。 客厅里柳如枫也在,柳如眉看着她的哥哥,心想一会就拿哥哥打掩护好了,反正从来都是百试百灵。 爷爷坐下来之后,就要开口骂柳如眉,柳如眉见状就先来开口说话,所谓先下手为强嘛。 “爷爷,我这次也不全是贪玩去了,也做了好事,为村民解除了毒药的威胁。他们都很感激我。爷爷,您就不要这么较真了好不好,如眉知错了。” 听着妹妹的忏悔,柳如枫点了点头,话倒是很真诚,自己都差点被骗了。可就不知道爷爷会不会也不追究了。 “如眉啊,你说你也不小了,怎么就没有个姑娘该有点样子。”柳如眉和柳如枫听见爷爷这么说,都下意识的看向柳如眉的样子,其实还好。看着兄妹二人的举动,爷爷拍了拍桌子。 “我说的不是外貌,你说你什么时候能不那么疯了。如眉,你这样的原因爷爷也思考过,爷爷最后觉得你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你有着三个哥哥。”说到这里,柳如眉点了点头,看着柳如枫笑,“爷爷,你说的对,就是哥哥把我带坏的。”现在时机正好,可以用柳如枫打掩护了。 老爷子没说完的话被柳如眉打断了,有些不开心,“好了,别说了。如眉,爷爷想说的是,如果你能有个人管着,也许就不会这么疯了。”柳如眉并没有听出爷爷的意思,点点头表示赞同,见柳如眉点头,老爷子以为柳如眉知道了自己的心思,那既然这样,就说开好了。 “丫头啊,其实爷爷也很舍不得你,可是哪有女孩子不嫁的道理。” 嫁?!嫁给谁,什么嫁,本来认认真真听爷爷训导的柳如眉听到这个字眼,整个人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要把自己嫁出去,嫁给谁啊。除非是赵易,否则自己才不会嫁。 “爷爷,什么嫁,嫁给谁啊。”柳如眉忍不住又打断了老爷子的话。说起柳如眉的婚事问题,老爷子一脸的开心,一点也没有生柳如眉又打断自己话的气。“话说到这里了,爷爷就再给你说个事,咱们来个比武招亲。” 比武招亲?!开什么玩笑。柳如眉心里抗拒,眼睛的余光瞥见柳如枫在偷笑,“爷爷,比武招亲是不错,但是您想啊,哥哥和我这么亲,肯定不舍得我嫁出去啊,所以这事还是留着以后再说。”柳如眉又拿柳如枫做挡箭牌。 爷爷听见柳如眉这么说,就看了看柳如枫,想听听他的想法,毕竟自己是很开明民主的老人。“爷爷,我的意见是小妹嫁出去也不是不可以,我同意比武招亲。虽然我很舍不得小妹出嫁,但是这也不能成为我阻止小妹幸福的理由不是吗。” 这一次,柳如枫不帮着柳如眉说话了,站在了爷爷这边。 柳如眉听见自己哥哥也这么说,就没有什么话来拒绝了,“好好,我答应,你们看着办。”说完就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柳如眉梳妆完毕想要出门看看赵易,结果还没出府就被一个女人撞了一下。柳如眉被人撞了,结果自己还没喊疼,那个女人就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么宽的路也能撞到我,你是存心的。” 女人显出一副娇滴滴的模样,让柳如眉看了就烦,想不到自己回来第二天就又人找茬,还是一朵白莲花。 “是,我不小心,撞了你,对不起。”柳如眉说着就又靠近了女人,脚就顺势踩到了女人的芊芊玉手上。等到女人疼的叫了好几声之后,柳如眉才慢慢把脚挪开。 “对不起啊,这次我也没看到,实在抱歉。”说完柳如眉就离开了,没有管满眼都是气愤的女人。 被女人一搅和,柳如眉也没有心情出去,就想回房沐浴一下,除除晦气。结果刚到自己刚准备好,就看见了自己脖子上的刀,实着吓了一跳。 第一百零六章 你们的心血 柳如眉闻到了血腥味,知道这人是受了伤。 “你是出不去了。既然都受了伤,就不要再乱动了。你放下刀,我可以帮你出去。” 听到柳如眉这么说,男子就放下了刀,和柳如眉商量怎么出去。男子由于受了伤,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 对策还没商量好,柳如眉就听到有人敲自己房门。“谁啊。”柳如眉一边应着,一边让男子去了房梁上。 敲门的是柳如心,“姐姐,你的房间里可是有人。”柳如心上来就问。 “人是有,我就在这呢。”柳如眉回。 这一句把柳如心惹恼了,“姐姐知道我说的是谁,你最好快点把那个男人交出来。” 柳如眉什么也没说,就坐了下来。柳如心看见柳如眉这个态度,就让人搜。结果搜了半天也没搜到,柳如心也只好走了。 走之前柳如心还瞪了柳如眉一眼。 看着柳如心正准备走了,柳如眉叫住柳如心。 “你擅闯我的房间,关你三日禁闭不算过分。”听到柳如眉这么说,柳如心转身看着柳如眉,眼神能杀死人。但是她也拿柳如眉不能怎么样,最后气狠狠的走了。 柳如心刚走男人就从房梁上掉了下来,身上的伤已经让男子晕了过去。 柳如眉见状急忙给那个男人治疗,再给男人看伤势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玉佩,就留了下来。 第二天那个男人就没了踪影,他走的时候也没用柳如眉的帮助。 看着自己从男子身上拿下的玉佩,柳如眉想着什么时候把它当了。 对于比武招亲的事,柳如眉的爷爷不是说说而已,从柳如眉答应了之后。老爷子就让柳如楼和柳如枫全权处理。 “大哥,你说这比武招亲靠不靠谱。”柳如枫问柳如楼。 对于柳如枫的这个问题,柳如楼也在想,这到底是爷爷的一时兴起,还是说早就有这个想法,想让小妹嫁出去。 “不管靠不靠谱,既然这是爷爷的意思,那我们就去做。”柳如楼叹了口气。 所谓比武招亲,就是设擂台,有意愿的人上台比武,谁的武功高就成为擂主,若就此没有人比武了,那就是擂主成为女方的夫婿。若还有人上台,则再一较高低。 柳如眉的哥哥们东奔西走,为她的搭了一个极其豪华的擂台。柳如楼看着搭好的擂台,问柳如枫,“咱们做这些事的时候,也没问小妹的意见,还不知道她对这个的想法。喜不喜欢这样的设计。” 柳如枫想也是,可如今已经做好了,能怎么般,对于自己大哥马后炮的功力,柳如枫还是听认可的。 “那我们现在就去把小妹找来,问问她觉得这个擂台怎么样。”柳如楼说。柳如枫点头,两个人就去找柳如眉了。 另一边,柳如眉对于这个比武招亲的事不感兴趣,而且是一点也不感兴趣,她觉得爷爷就是开个玩笑,不会来真的。过了几天,竟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柳如眉的清闲日子在柳如楼和柳如枫来找她的时候就结束了。“小妹。”柳如楼敲柳如眉房间的门。 一听是大哥,柳如眉赶紧开了门。 “在做什么呢,小妹。”柳如枫开口问,顺便在柳如眉房间里扫视了一番。 “无聊着,能做什么,大哥,二哥,你俩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柳如眉不相信他俩一块来是想她了,来看看她。 “是这样的,小妹,关于你的比武招亲,场地已经选好了,擂台也搭起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就提。大哥和你二哥一定去改,直到你满意。” 比武招亲?!柳如眉已经好几天没听到这个字眼了,她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好,现在她承认自己还是有些天真的。 今天柳如眉不是一天都呆在房间里的,她也去街上逛了逛,无意间看到一个特别漂亮的台子,当时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因为是在后面看的,所以前面指挥做擂台的人柳如眉并没有看清。现在听柳如楼说为自己的比武招亲的擂台已经搭好了,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的就是今天早上自己看到的那个台子。 直觉告诉她,那个就是比武招亲的场地。 “哥哥,你们真的想让我离家吗?你们舍得我吗?”柳如眉嘟起小嘴说。 看着柳如眉撒娇,柳如枫哈哈大笑,“小妹,这是爷爷的意思,还有,那天我在场,你不是也已经答应爷爷了吗怎么现在要反悔了?” 柳如眉不想理这两个人,只觉得自己脑袋疼。比武招亲一开始,就是面对外界了,不论是谁,只要是赢得了别人,就可以把她抱回家。柳如眉怎么想怎么觉得不靠谱。除非墨修容来,那样她就双手赞成这个活动。 柳如眉最终也拧不过两个哥哥,只好由他们引路,跟着他们去了。到了比武擂台那里,柳如眉想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里就是自己早上看到的地方。 可是今天早上看着它挺好看的,怎么现在觉得那么丑了呢。 “怎么样,小妹,这都是我和大哥的心血啊。” 是是是,你们的心血,可是哥啊,现在我的心也在滴血啊你知不知道。 “挺好的,就这样。”柳如眉扭头就想走,这里她是真呆不下去了。柳如楼兄弟俩看着妹妹想走,以为是对自己的劳动成果不满意呢,死活不让柳如眉走。 柳如眉最后很无奈地告诉哥哥们自己对他们的成果很满意,这下他俩才让柳如眉走。 一切准备就绪了之后,柳如楼和柳如枫就发布了比武招亲的帖子,邀请各路人士来踊跃参加。 自然,这件事也传到了墨修容的耳中,墨修容想着这个事,看来他要去一趟了,不然自己的心上人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这可是万万使不得的。 到了比武招亲当天,人头攒动,也是相当热闹。墨修容戴着面具而来,他还不想太招摇。墨修容的目的是让柳如眉不成为别人的新娘,但是也没有想好让她做自己的新娘。 第一百零七章 自己的师父,啥都好 比武开始之前,即将参加比赛的几个人就在谈论柳如眉的相貌,无非是听说柳如眉是如何如何美丽,具有倾国倾城之貌。然后表示了一下,自己必胜的决心。 墨修容看着几个人,心里冷笑,就凭你们吗? 比武很快就正式开始了,首先上场的是一个彪形大汉,他一站在台上,下面的挑战者就挪不动步子了。 “都没人敢上吗?哈哈,这是让我不战而屈人之兵呀。”看到自己仅凭气势就让别人没有信心上台,大汉很是得意。 而柳如楼兄弟俩却不是特别开心,一方面,这样的比赛可一点也不好玩,另一方面,如果柳如眉知道了冠军是这样的人,也就是自己以后要嫁给这样粗鲁的人,怕是会疯的。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冠军就是这位彪悍的人的时候,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上了台。 彪形大汉对于墨修容的胆量很是佩服,“你既然敢来,却为何不敢让别人看你的脸。”大汉开始挑衅墨修容。 对于这样的话,墨修容选择无视,他做好了要攻击的准备,大汉看着墨修容并不理自己,也就觉得无趣,准备好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最终的结果是墨修容把大汉好好修理了一番,然后跳下擂台,消失在人海中。 柳如楼和柳如枫反应过来再去找他的时候,也寻不到了。 回到家,柳如枫把这件事告诉了柳如眉,听着哥哥的描述,柳如眉觉得这个人一定是墨修容。 柳如枫想着为柳如眉找到那个比武招亲的冠军,可是找了半天也不见那个人。而且当时没人仔细注意这个戴着面具的奇怪的人。所以当墨修容走的时候,柳如枫是完全没有注意到的。 现在要找一个没有任何线索的人简直如同大海捞针。最后,柳如枫选择放弃了。他走到柳如眉的房间,想告诉她这个不太好的消息。 但是当柳如枫到的时候,柳如眉没有在房间里,柳如枫想了想,猜妹妹可能又去白舜钦那里学习武艺了。就回去了。 这比武招亲的事就这么算过去了?柳如枫心里有些觉得不妥,但是又能有什么办法,自从自己对柳如眉说了比武当天发生的事,柳如眉只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然后就没再提过这件事。 而爷爷也是,比武招亲的事提出来以后,爷爷就做了甩手掌柜,没有任何的干涉,全权交给了自己和大哥。现如今倒好,大哥也不管了。作为主角的小妹也是一脸无所谓。也是,她从一开始就是不太愿意这件事的。 柳如枫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过头了。既然妹妹都不在乎了,所有人都已经不把这是当做一件事了,那就无所谓了。所以他也就不再管了。 而让柳如枫找不到踪迹的柳如眉也是如柳如枫所料去了白舜钦那里,她现在就安心跟着白舜学习武功,什么事也不想了。 有许多事是能让柳如眉心烦的,可是现在她没有那么多心烦的事了,对她来说,有件事做,忙起来就好了。现在爷爷他们也不再提比武招亲的事了,柳如眉想,可能是因为他们找不到墨修容的原因。 白舜钦对柳如眉是很好的,也会尽心教柳如眉武功,但是最近柳如眉的武功却没有学的怎么样。 不是因为她不学,去胡思乱想,而是因为师娘消失了,而师父就去追师娘。师傅师娘都不在,柳如眉能和谁学呢。 关于为什么师娘要出走,而师父要去追师娘,这是有原因的。在柳如眉跟着白舜钦学习武艺的时候,每天逗有个女人都会来找白舜钦。给白舜带一些坚果之类的。 偶尔也会陪着白舜钦走走,说说话。每当这个时候,柳如眉都会为白舜捏一把汗。柳如眉不相信师娘会不吃醋。只不过每次女人待的时间都比较短,也没有什么亲密接触。所以师娘尽管吃醋,也不好说什么。 但是总会有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存在的。近来一次,白舜钦与那个女人可能做的有那么一丢丢过分了,所以师娘一气之下就出走了。 见师娘离家出走,师父就去追。家里就只留下柳如眉一个人了。看着空荡荡的家。柳如眉也练不下去了。 柳如眉想着等师父把师娘追回来,再去白舜家练武功。 事实是这个来找百舜钦的女人是被百舜救过的一个人。当年女人为因为丈夫的赌博负债累累而被仇家追杀,在被人追到悬崖的时候,女人走投无路,就想要跳崖。这个时候百舜出现了,把女人救了出来。 师娘怀疑白舜钦和别的女人有染,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不过,柳如眉想了想,这个也算是夫妻之间的常情,问题还是怪在师父白舜钦身上,既然救了人家妇人,自然交代清楚,这样也免得以后的麻烦。 唉,自己的师父,啥都好,美色,才情,武艺,但是对于这个咋就这样不谙世情。师娘再如何通情达理也是个妇人,见到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子交好,自是不乐意的。 柳如眉这样想着,竟也赞成自己师娘离家出走的想法了。她又转念一想,若换做自己,自己夫君与别的女子勾扯不清,一定要先阉后杀。 回家无聊,柳如眉又只好自己在师父后山玩耍,山上有蝴蝶,桃花,山泉,一切都是很美好。渐渐地,柳如眉玩累了,躺在树下休息,她闭上眼睛,竟陷入了前世的回忆。她梦见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梦见了哥哥们,梦见了自己的生活。 可是,她也梦见了自己的家人被族人杀害,父亲和母亲被斩首,哥哥们被暗杀,自己侥幸逃过暗杀,收留自己的族人竟是杀人凶手。自己远嫁他方,自己的丈夫竟然和别人联合杀死自己和孩子,可怜孩子未出生就成了死胎。 重生后又重返了这个家族,既然命运选择我重生,便是要改变故去。柳如眉会慢慢慢慢如藤蔓一般,杀死柳家族人为故去,为未来报仇。 第一百零八章 哥,我能不去吗 柳如眉不知道的是,墨如修在他身边一直看着她,墨如修静静地守候着她,看着梦中的她紧张的蹙眉,紧张地攥紧双手,再到眉头舒展,呼吸平稳。 比武招亲完了以后,自己就没有再出现在柳如眉面前。竟还有些想她。 墨修容觉得自己去比武招亲真的去对了,不然现在真的不知道柳如眉是谁的花轿上的人了呢。 既然是悄悄的去的,那就不可能留下破绽,所以墨修容也知道柳如枫是找不到自己的。 自己即是比武招亲的冠军,那么以后就会是柳如眉的夫君。想到这,墨修容笑了。 看了一会之后,墨如修想到自己的要紧事,匆匆抱了一下柳如眉,便走了。 当柳如眉醒来时,已是黄昏了,自己本来是想多睡一会的,无奈山上潮气重,自己身子还是柔弱了点,竟自己惊醒了。在梦中,柳如眉梦见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最想念的那个人。是他,竟然还抱了自己。不会是他,他比武招亲都不敢现真身,怎会过来。 不过,现在一已经是春天了啊!该去向师父要今年酿桃花酒的秘方了,再加上这后山的桃花,酿出来的肯定香醇。然后给爷爷和哥哥们品尝,估计他们也就不急着比武招亲把我嫁出去了。师娘啊,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当柳如眉回到家里时,却看不见一个人,哥哥们都没在吗?看来自己又要无聊了。 从百舜钦家回来,柳如眉就在家里呆着,后来呆的有些无聊了,就想找点事做。在自己家里,能找什么乐子,柳如眉就只能去找自己二哥或者大哥玩。想了一下,柳如眉就去找了自己的二哥柳如枫。 柳如眉去找柳如枫的时候,柳如枫恰好不在自己房间里,他去了自己父亲房里。柳如眉的父亲当日受到了皇家家宴的邀请,和柳如枫,柳如楼商量着这件事。 “父亲,这个家宴是要让我们都去。”柳如楼问。 “那是自然,如眉也要去。”柳鸿说。 “可是现在小妹在百舜那里练武,我去找她都没找到。”柳如枫父亲说。 “好,如楼,现在,你把你小妹找回来。明天一起去参加皇家家宴。”柳鸿说,“关于家宴,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多注意一些就好。” 柳如楼和柳如枫点点头,离开了父亲的房间。出了门,柳如楼刚想去百舜钦家找柳如眉,一转头就看到正在往自己房间走去的柳如眉。 “小妹。”柳如楼喊住柳如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到柳如楼喊自己,柳如眉转身,“我中午就回来了,师父有些事要处理,所以我就回来了。”对于师父要去追师娘的事,柳如眉也很无奈,她只希望师父能把师娘搞定,然后就可以继续教自己武艺了。 “大哥,你有事?”柳如眉看见柳如楼和柳如枫一起走向自己。 “有个皇家家宴要参加。”柳如楼开门见山。 家宴?!还是皇家家宴,真是够了,柳如眉一听家宴这两个字就头痛,在她印象里,所谓家宴就是一群人特别拘谨的吃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真的要参加这么无聊的宴会啊。”柳如眉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这家宴上怕是要把自己许配谁。“哥,我能不去吗?”柳如眉皱眉。 柳如楼早知道自己的妹妹会说这句话,他没说话,看着柳如枫,被看的那个人立马知道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柳如枫对柳如眉郑重地摇了摇头。 柳如眉转头走了,这个消息简直就是噩耗,她没空理她的哥哥了,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让自己变得没人要。 柳如眉也算是见识过所谓皇家家宴上乱许配的样子,所以自己要做万全的准备。 回到自己的房间,柳如眉就开始为自己化妆,怎么丑怎么来。折腾了好久之后,她自己还是不太满意,总觉得自己是天生丽质,即使是这样,肯定还是会被看上的。再说自己现在还是大将军的四女儿,仅仅凭借这个身份,就会有许多人想要娶自己。 看来把自己化丑这件事还是要交给别人来做,柳如眉最终找了自己的二哥柳如枫。兄妹俩一边闹一边化。最后的效果是柳如枫努力止住笑,然后对柳如眉说,“现在你即使是皇上的女儿,当今的公主,我也不会娶你。” 这么夸张,对这个效果,柳如眉很满意,她就不信这样皇上还能拿她怎么办。 到了家宴那天,柳如枫一早就为柳如眉化了妆,然后一家人就去了皇宫。为了不吓到别人,柳如眉很有自知自明的戴面纱。 到了皇宫,所有人很奇怪,大将军的女儿为什么要戴面纱,是怎么了。 “我起了疹子,实在不方便见人。”对于好奇的人,柳如眉同意回复。 吃饭的时候,柳如眉发现皇家的皇子今天来的特别全,每一个还都看着自己,好,柳如眉承认,自己因为化妆和戴面纱过得缘故,居然阴差阳错的成为了自己最不想成为的人,也就是全场的焦点。 “柳将军啊,你的女儿今天打扮很是奇特啊,朕都没见过。”皇上和其他人一样,所有人里最先注意到了柳如眉。 听皇上这么说,柳鸿看着自己的女儿,说实话,自己的女儿,他怎么会不知道柳如眉是心里怎么想的,刚才他就听到女儿对人家说是自己染了皮肤病,不方便让人看见她的脸。 “回陛下,微臣的女儿是因为偶然得病,不能让人看见她的面貌,万望陛下谅解。” 皇上又看了一下戴面纱的柳如眉,突然哈哈大笑,看见皇上这样,所有人都有些懵,不明白皇上在笑什么。 “朕听闻柳将军家的女儿是有些倾国倾城的美貌的,现在来参加家宴就有了皮肤病,戴了面纱,不能见人,怕是这就是和借口,将军保护女儿也未免保护的有点过啊。” 柳鸿听皇上这么说,即便是笑着说的,话语间也是有着责备的语气,赶紧站了起来。 第一百零九章 异样的声音 “微臣惶恐,皇上莫要多想,小女真的只是不知道为何生了病,本来是不愿意来的,只是这是皇上的家宴,承蒙皇上恩赐,邀请微臣全家前来,微臣怎敢依着她。就说戴着面纱就行。” 柳鸿积极解释,又惹得皇上一阵大笑,看来今天皇上的心情不错。 “爱卿误会了,朕没有要责备你的意思,只不过想要亲眼目睹一下令爱的样子罢了,即是如此,朕也不便强求,罢了罢了。” 皇上说着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我看柳将军的女儿即使戴着面纱也挡不住美丽的容貌啊。孩子,有没有兴趣做朕的儿媳妇。哈哈。” 皇上的这句话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到了柳如眉身上。 柳如眉心里想自己的直觉干嘛这么准,怎么就能让皇上注意到,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唉。 “朕看朕的三皇子就一表人才,挺配柳姑娘,怎么样。” 不怎么样,柳如眉心里烦闷的很,做皇家贵族的女人就是死路不是吗?自己当初已经体验过这样的苦难,这一次才不会再去傻傻的听别人的摆布。 “皇上看中微臣,微臣谢主隆恩。”柳泓心里听到皇上这么说,有些吃惊,但也觉得是意料之中。 “皇上,小女有些胸口疼,想出去走走。”柳如眉找了个借口要出去,这家宴吃的她真的有些不舒服。 皇上笑着点了头。 傍晚的风如轻纱拂面,迎面而来,柳如眉漫无目的地走在石子小道间,香脖偶有微汗,这阵风,倒吹得柳如眉有些凉意了。 “这宴会本是无聊,这景致,倒是还算不错……”柳如眉迈着小碎步,怡然自得地观赏起周围的景致,脚下的鹅卵石膈得脚底微微发热,不知不觉间,柳如眉便走到了一处假山附近。 只见这假山,别具一格,形状奇特,表面凹凸不平,假山间有几块空出的窟窿,周围又有成茵绿草作伴,显得更加精神好看了。 柳如眉看得出神,便想靠得更近些仔细打量一番,她脚步微近了些,耳畔却是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声音! 却是有人在那假山后面做那些不妥当的事情,一连串宛若无人的豪放声音,听得柳如眉面红耳赤,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这时的柳如眉,虽还没有经历过这行房之事,但前世的她是真真切切地体会过的,所以对于这男女之事,她深知有第三个人在场是极为不妥的。 还是赶紧溜,对赶紧溜,不要坏了人家释放天性的好事! 柳如眉刚转身,与此同时这假山之后,随着女子最后一声释放性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来都来了,怎么?看完了,过了眼瘾了,现在想偷偷溜之大吉?”男子随性的声音从假山后传出,吓得柳如眉正想偷偷溜走的步伐一下子顿住。 她刚刚分明已经很小心地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了,怎么还能被人发现? 而且,这什么叫‘看得过瘾’?分明是他们先啪在先,她不过是碰巧路过而已嘛!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休要妄言!”柳如眉小脸憋得通红,刚一转身,便已看到那假山后的男子正系着衣裳的扣子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这就……完事了?这男人的持久力未免也太低了…… 柳如眉四下微低着头,随意瞥向四周,正好从那假山的洞窟窿后,看到那刚刚叫得极为**的女子正在搔首弄姿。 “等等,你是……”男子扣完衣扣,眼神略加思索过后恍然大悟,这女子,不就是那日,他顺手搭救的那位姑娘么? “呵……”倒是有趣了。 “不……不好意思,如果打扰了你们的兴致,我很抱歉,我这就走你们……继续,继续!”柳如眉自是不想多看那刚释放过天性的男子的面容的,只是瞥了一眼,摆了摆手,便匆匆离去了。 “柳——如——眉?”假山后的孙荷月的一张俏脸从假山后的窟窿处露了出来,她一手搭着假山露出光白如玉的香肩,清晰的锁骨上,还留有红色的印记。 孙荷月朝着远处匆匆离去的柳如眉的人影望去,眸中露出一丝狠毒之意。 柳如眉急匆匆地走着,路上险些撞了端茶的婢女,还好柳如眉机警,本身有功底,这才险险地避过。 如此,柳如眉又回到了宴会上。 此时,宴会已是接近尾声,往来宾客,男子脸上已是颇有微醉之意,而女眷们得了可以随意走动的许可,则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不知聊些什么,偶尔发出雀跃的笑声。 “呦,这不是将军府的柳如眉,柳小姐嘛?姐姐竟现在才发现柳妹妹,现在才与妹妹打招呼,妹妹可不要见怪孙姐姐我啊。”身后,孙荷月指尖环绕玩弄着自己的乌发,她红唇微翘,俏丽的眸子略有玩味地看着柳如眉缓缓转身。 “你是……”柳如眉刚转身,便看到眼前的女子,见着她微透的绿衣脖颈处那红色的印记,柳如眉想起来了,这不是刚刚她在假山后碰见的叫声极为**的女子么。 柳如眉微蹙眉头,努力回想起之前这受邀名单之上的名字。 姓孙?莫不是孙大人家的次女孙荷月? “原来是孙姐姐,先前妹妹没有与姐姐打招呼,应当妹妹给姐姐赔不是才对。” “恩,妹妹说得也对,尊卑有序,若是妹妹懂礼数,确是应该妹妹先向姐姐问安才对。”孙荷月倒是丝毫不客气,柳如眉的客套话被她一把捏住,看样子是不想放手了。 第一百一十章 封为公主 柳如眉绝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这孙荷月,看来对自己是抱有敌意的。 “呵呵,姐姐教训的是,只不过,妹妹觉着,纵是妹妹礼数不周,那也不能由着伤风败俗之人来教,您说是,姐姐?”柳如眉伸出手,故意亲昵地挽住孙荷月的胳膊。 柳如眉这是在提醒她,孙荷月身为未出阁的女子,竟在假山后与人干苟且之事,做了此等伤风败俗败坏名声之事,没有资格说她柳如眉不懂礼数。 孙荷月听了这话,身子突然僵硬了,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握住,修长的指甲,掐得手心泛了红。 突然地,孙荷月眼中闪过一抹狠辣,只见她趁着柳如眉挽着自己的时候,突然反手紧紧拽住柳如眉,将她带到了宴会中间:“皇上!这位柳妹妹适才与小女说,今日宴会之上,众才女的舞姿不过如此,柳妹妹对于自己的舞姿没有在宴会上大放异彩,而十分伤神。所以……为了圆了柳妹妹这一心愿,小女斗胆向皇上恳请,恳求皇上准了柳妹妹献舞的心愿!” 孙荷月跪在地上,说的极为诚恳,只是这一举动,倒是惊动了在场的一众人,宴会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纷纷看向跪在地上的孙荷月。 孙荷月低着头,嘴角露出得意的奸笑,适才,京城第一舞女的舞姿刚刚落幕,惊艳绝伦,连她孙荷月看了都自叹不如,她倒是要看看,这柳如眉,要如何收场! “这……柳如眉?适才这京城第一已献过舞,这柳如眉又是什么就算是自夸,这也太……” 现场的女眷们先是愣住,接着很快便反应过来,叽叽喳喳地议论不已,对着站在孙荷月旁的柳如眉一阵指指点点。 柳如眉看着孙荷月这一系列反常的动作,先是震惊,再者是不可思议,最后,已是归复平静,脸上,是荣辱不惊的镇定自若。 正襟危坐的皇上听了孙荷月的话后,觉着宴会接近尾声索然无味,略加思索之后,便允了孙荷月的请求,当即令柳如眉上台献上一舞。 孙荷月很快退了下去,如此,宴席中间,只留了柳如眉一人,周围,看戏的,不屑的,鄙视的,各种各怀鬼胎的眼神,侧目看着柳如眉出丑。 就她柳如眉,能比的了京城第一? 柳如眉缓缓地闭上双目,随着晚风轻轻地拂过发丝,她轻纱展姿,玄舞七世,凹凸有致的身段瞬间化作婀娜多姿,莲步轻移。 周围人的目光,也是逐渐从不屑,鄙视,变成了诧异,惊讶。 渐渐的,周围的寂静里,竟传出了丝竹之声,有人忍不住光有这舞姿,便自诩拿出乐器,为柳如眉伴起了乐。 而原本早已乏了的皇上,亦是在这舞姿挥动之后,渐渐来了兴趣。 随着一个收尾的莲花闭合动作,柳如眉收了手势。几秒的沉寂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了柳如眉的声音,接着,是姗姗来迟的喝彩声。 就连在座的皇上,以及皇亲国戚,都忍不住连连赞叹。 “没想到柳鸿之女竟是如此才华横溢,此女书法,已是巧夺天工,舞姿,更是犹如天女下凡,实在是妙哉!来人啊……” “奴才在。”一小奴才恭着身子上前。 “封将军府之女柳如眉为……淑才公主!” 隐没在人群中的孙荷月,适才看到柳如眉的舞姿之后,已是气得唇口都咬破了,现在一听皇上竟封了柳如眉为公主,更是气得当场昏厥。 刚回府,柳如眉的哥哥们听闻柳如眉被封了公主,一个个快把柳如眉捧上了天,直到很晚才放了柳如眉回房。 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柳如眉刚躺上自己那松软温暖的小床,倒头便熟睡过去。这一天,终于还是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柳如眉正梳妆打扮着,门外便响起了春华的声音。 得了柳如眉的应允之后,春华推开门,可爱的小脸上覆辙早晨晒过阳光的红晕,道:“小小姐,刚才,孙府来的人捎了孙府二小姐的话,说是约小小姐去游湖,人就在府外。” “孙府的二小姐?”那不就是孙荷月吗? 这孙荷月,昨天在宴会上故意想让她出丑,没有得逞,现在有邀她去游湖,这不是摆明了第一次坑不成,还想再来第二次吗? 哼,看来这孙荷月还是没有吃到教训,还得再来一次才行啊…… “春华,告诉那人,本小姐会赴约,先让他候着,本小姐片刻就到。”说到这,柳如眉从梳妆盒里掏出一枚精致的药瓶,小心地藏进了袖口。 “好的小姐。”春华天真地眨巴着小眼睛,只以为是哪家与柳如眉交好的小姐约柳如眉出去游玩。 柳如眉梳妆好了之后,简单吃了些早饭,便根据孙府传话的人说的地点,去了城郊的镜湖。 只是让柳如眉没想到的是,那天与孙荷月行‘欢乐之事’的男主角,竟也在场。 “柳妹妹,噢不,现在应该叫公主殿下了,公主殿下,请。”孙荷月一脸阴谋地笑着,脸上开出了一朵花,她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柳如眉上船。 “都是以姐妹相称,何必如此生疏。”柳如眉说的不咸不淡,倒也没有推辞,直接上了船。 看着孙荷月一脸意犹未尽的笑,柳如眉表面不说,心里却是心知肚明,藏在手心的药瓶不觉握得紧了些。 接着,孙荷月与那男子也一并上了船。 泛舟船上,很快,船已行至湖中间。 柳如眉百无聊赖地坐在船头,尽量与孙荷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今日,这孙荷月倒是不像昨日那般亲近,也不是那么多话,只是与柳如眉一样,欣赏着镜湖美景。 只是,越是这般安静,就越是让柳如眉觉得不安。 湖面的风,吹得柳如眉阵阵舒爽,她偶然低头。便看到了湖面上自己的倒影。 这湖,名为镜湖,倒真是个镜子湖,湖水清澈见底,照得人的轮廓分外清晰,也照得柳如眉的心情好了很多。 忽然的,柳如眉正低头凝视着镜湖倒影中的自己,这倒影之中,竟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第一百一十一章 落水 这身影,正是孙荷月。 柳如眉身子微微一抖,手中紧紧握着的药瓶悄悄打开了瓶盖。 柳如眉眼睛死死盯着湖面,只见这湖面倒影上的孙荷月,目露歹毒,面色阴险,双手小心翼翼地展开,静悄悄地,静悄悄地,两只手掌向柳如眉的身后靠近。 还差一点点……还差一点点…… 就在孙荷月的手掌刚刚触碰到柳如眉的背部刚要施力时,柳如眉突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狼,猛地向身侧滚了过去,在滚动的一瞬间,柳如眉与孙荷月打了个照面,柳如眉立马将早就准备好的药瓶往孙荷月身上一撒,接着又借着孙荷月往前倾的这么一股力度,孙荷月没有推到柳如眉扑了个空,便扑通一下掉下了船。 “啊!!!!”还未反应过来的孙荷月只知道眼前的柳如眉忽然就不见了,接着自己重心不稳,扑通一下栽进了湖里。 “救……救命啊!咕噜咕噜……”掉下水的孙荷月不识水性,在水上浮起又落下:“救……救我……咕噜咕噜咕噜……” 哼,让你还敢再起歹毒之意! 看着孙荷月落水的惨相,柳如眉长舒了一口气,紧接着叶焦急地大叫道:“救命啊,孙姐姐落水了,孙姐姐落水了!” “喂,你,你不是她的情郎吗,怎么不下去救她。”虽然这孙荷月很可恨,但至少没有危及柳如眉的性命,看着孙荷月快要落水溺亡,柳如眉转头看向一直在船上静坐的男子。 “我不会水。”男子冷冷的来了一句,仿佛事不关己。 就在此时,另一个扑通跳下水的声音传入了柳如眉的耳畔。 柳如眉闻声望去,只见一名路过的侍卫简单地卸下甲衣,跳下水便朝着孙荷月的方向游去,看起来,这侍卫水性倒是极好。 “救……救我……咕噜咕噜……” “从她身后抱住她!”柳如眉好心提醒道。一般不会水的人溺水时,本能地会拼劲全力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如果这侍卫从前面抱住她,就算他水性再好,指不定也会被渴望求生但又不会水的孙荷月抓得一起溺亡。 侍卫倒是听了柳如眉的忠言,从孙荷月身后揽住了她的腰,便往岸上游去。 “呼……呼……”总算是到了岸边,孙荷月之前泡在水里,此时上了岸,整个人湿漉漉的,像极了落汤鸡,她娇滴滴地喘息着,突然觉得,身上奇痒无比。 怎么……怎么这么痒! “这位小姐,可有哪里不舒服的?家住何处?”一旁的侍卫见孙荷月一个劲的挠痒,本就因溺水,姣好身姿若隐若现地半露着,此时孙荷月不安分地到处挠着,酥胸半露,锁骨乍现,看得侍卫连连掩面,面红耳赤。 “痒……痒……脖子痒,手上痒,那里……更痒!”孙荷月手上胡乱抓着,双腿也开始不自觉地互相交叉地摩擦起来。 孙荷月已顾不上柳如眉,一心只想着这身上奇痒无比的感觉能快点消失! 此时柳如眉也让船靠向了岸边,见孙荷月狼狈地坐在岸边一个劲地挠痒,脸上泛着通红的颜色,心道:“看来药效是发作了,这里……不宜久留。” 今日的集市热闹非凡,柳如眉迈着小碎步在街市上逛了一小会儿后,便悠悠荡荡地回了将军府。 眼前刚看见自个儿的小院子,柳如眉便与春华撞了个照面。 “小姐,您可回来了!”春华看到自家小姐安然无恙,满是愁容的脸上终于松了口气。 之前直到柳如眉出府好一会儿,春华才从别人那得知,那天在宴会上,孙荷月故意刁难柳如眉的事。原来这孙府的二小姐孙荷月,并不是自家小姐的私交,而是想有意针对柳如眉。 这下可极坏了春华,生怕柳如眉被这居心叵测的孙荷月欺负了去,现在看到柳如眉安然无恙地回来,别提有多高兴了。 “春华,今日府中可有什么事?” “对了小小姐,今日府上来了一位客人,说是小小姐兄长的一位友人,只是现在少爷们都不在府上,所以这位客人现在还在前厅等着。” “哥哥的朋友?” 柳如眉来了兴趣,觉着就这么把客人落在前厅不合适,便领了春华带路,过去看看。 “呦,柳小姐,又见面了。”男子正细细品着手中上好的茶叶,见前厅来了人,抬首一看,他挑了挑眉。 “你……你不是……”柳如眉心里扑腾一下,这不就是今早坐在船上看着孙荷月落水不搭救、那天还跟孙荷月在假山后浴血奋战做很快乐的事情的渣男吗?! “春华,这位公子由我来招待,你先下去。” “好的小小姐。”春华闻言,也不再多留,很乖巧地退下了。 见柳如眉屏退左右,渣男端着手中的茶杯,戏谑地笑了起来:“呵,柳小姐倒是个机灵人,知道在下接下来要与柳小姐说的,是见不得人的事。” “哼,就算见不得人,也是你见不得人。” “噢?那今日柳小姐推孙府二小姐下水之事,可是能见人?”渣男品了口茶叶,放下茶杯,站起身,看向了柳如眉。 “依我看,公子是得了眼疾不得治了,那哪是本小姐推的她,是她自己想害我在先,结果没得逞,自己栽了下去!” “是么?我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你借力施力,才诱得孙二小姐误入湖中,你好像,还在孙二小姐的身上撒了什么……怪不得孙二小姐被救起之后,口中一直念念有词身上奇痒无比呢……” “你!”柳如眉瞪大了双眼,她怎么都没想到,今早明明坐在一旁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渣男,竟是把早上的一幕看得如此细致。 他一定是一早就知道孙荷月要对她不轨了。 不过,柳如眉很快又平复下来,道:“就算如你所言!那公子觉得那日在假山之后,你与孙二小姐干的那难以启齿的龌龊之事,在公子将你刚才说的事捅出去后,这龌龊之事公子可觉得还能继续藏着?” 第一百一十二章 救人,乃医者本分 柳如眉的言外之意便是,如果你敢将今天的事说出来,那她就把那天他与孙二小姐啪啪啪的事情公布出来,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谁怕谁啊! “柳小姐倒是个爽快人!”听了柳如眉的话,渣男倒是不怒反笑:“这样柳小姐,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这两件事,你我,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柳如眉看着眼前的渣男一直微蹙的眉头终于松了,神情也较之前更加轻松了许多,当下明白这渣男此次来将军府,不是为了寻她的哥哥们。 现在柳如眉手中抓了他的小辫子,而这渣男也将今早之事看得透彻,他是专门来找她通气儿的,“一言为定,好走不送。” 渣男戏谑地看着柳如眉,见柳如眉已作出了撵他走的手势,自知不便多留,告诫了柳如眉一句‘好自为之’之后,便悠悠荡荡地走出了将军府。 送走了渣男,柳如眉站在将军府外,刚要回府,余光突然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柳如眉定睛一看,这不是上次在南方遇见的那位公子么? “真是好巧,竟在此处遇见公子了。”柳如眉轻步走上前去,主动打了招呼。 南方公子眼见是柳如眉过来了,迫切的目光更加有些激动,但终归是忍住了,道:“是巧,也不巧,在下正在等候柳小姐,总算是把柳小姐给等到了。” “公子此次前来,可是为了爷爷的腿疾?”柳如眉想起来了,上次她曾答应过南方公子,治疗他爷爷的腿疾,如今叫人亲自上门等候,柳如眉想着怪不好意思的,脸上不觉翻了红晕。 “没想到柳小姐还记着,今日爷爷腿疾又恶化了,所以我适才没了主意,慌慌张张跑来找柳小姐,不知柳小姐现在可有空,若是没……” “你且等上一等,我回府拿些东西便于你去!”一听那慈眉善目的老爷爷腿疾恶化,柳如眉细眉一皱,右手搭在南方公子的肩上拍了拍,便一路小跑着进了府门。 不过小半柱香的时间,柳如眉去而复返,便跟着南方公子一道去了他们所居住的客栈。 “柳小姐,就是这了,我爷爷,就在这家客栈的楼上。”瞥了一眼‘万福客栈’的招牌,柳如眉也不做耽搁,生怕缓了一刻老爷子的腿疾又要恶化,手中握着的药箱子紧了紧。 一进客栈,柳如眉便感受到一股不善的目光。 循着那不善的目光看去,柳如眉这才发现,楼梯前倚着的,是上次找她茬的小姑娘。 只是,这次这小姑娘只是气鼓囔囔地盯着自己,连一句损她的话都不曾说。柳如眉虽觉着奇怪,但也没有多想,直接跟着南方公子上了楼。 跟着南方公子进了一间厢房,柳如眉在这里面一呆,便是两个时辰。 “呼……”随着一声如释重负的声音呼出,柳如眉抡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香汗,嘴角洋溢出微笑,道:“爷爷的腿疾,虽有恶化,但好在并不严重,今后只要配合我给你开的药方子多加调养,便可日渐康复!” 柳如眉小心地处理好之前用过的银针,消了毒,又包好。 她从药箱中抽出纸笔,坐到桌前飞笔直书。 “记得,按照这方子上的药去抓,爷爷吉人天相,不出一月,定能健步如飞。” “这世上,会使用银针者,恐寥寥无几,柳小姐能出手相助,在下实在不知当如何报答!柳小姐之恩,在下定铭记在心,他日若有任何需求,柳小姐尽管向在下开口,在下定当竭尽全力!” 眼见爷爷的腿疾终于可以治愈,南方公子竟忍不住就要跪下,柳如眉眼疾手快,放下手中的毛笔一把扶住了南方公子:“公子不必如此,救人,乃医者本分,公子可万万不能行此礼!” 而后,南方公子又多次对柳如眉表达感激之意,柳如眉与南方公子又叮嘱了几句之后,这才提了药箱而去。 直至出了万福客栈,柳如眉才发现,此时的天已是暗了下来,若是再晚回去的话,恐是又要被父亲责备了。 谁知,柳如眉急匆匆地刚回了将军府,柳家老宅的人便传了话来,说是柳如眉的父亲柳鸿,即将挂帅出征,今晚要在柳家老宅摆上一场家宴,为父亲柳鸿送行。 柳如眉这才恍然大悟,今晨起便不见父亲柳鸿,柳如眉今早为了赴那孙家二小姐孙荷月的约,便没有多想,如今回来时天色已晚,她竟才知道父亲柳鸿即将挂帅出征的消息。 “小小姐,可是要先换身衣服再去?”冬雪眼尖,一眼便看到了柳如眉衣裙上有脏东西。 柳如眉今日穿的是一身白色素衣长裙,原本白天在湖边时,裙尾便已被湖边的泥水弄脏,而后又急于去替那南方的公子医治他爷爷的腿伤,一路上奔波碰撞,雪白的裙摆不知不觉间便脏了不少。 “不了,再不去,爷爷会不高兴的。冬雪,你这就随我去柳家老宅。” 没有做片刻停歇,柳如眉拔腿,便拉着冬雪往柳家老宅的方向而去。 柳如眉自知自己今日是去晚了,若是换身衣服打扮打扮再去,只会惹来姨娘们的更大非议,且爷爷德高望重,父亲柳鸿此次挂帅出征,乃是大事,她这个做女儿的,定不能再父亲柳鸿出征之际,再叫父亲担心。 柳如眉一路小跑着,莫约半柱香的时间,终于是到了柳家老宅。 而此时的家宴刚刚开始,下人们端了酒菜刚刚上齐,老太爷与太奶奶还未入座。 柳如眉均匀地喘着粗气,心道:还好,不算太迟。 四伯娘殷慧慧正与坐在身旁的柳如心低低细语着什么,余光突然扫到一个不太入眼的东西逐渐靠近,殷慧慧定睛一看,是柳如眉。“呦,这不是眉儿吗?这是打哪来的啊,怎么身上弄得,咯咯格格……” 殷慧慧捂嘴装作尽力克制住想笑冲动的模样,“明明知道今晚有家宴,迟到,四伯娘也就不怪你了,怎的还弄得一身脏,真是要多多注意仪态礼表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小妮子,真是扫兴 殷慧慧朝着柳如心使了眼色,柳如心立马会意,搭腔道:“是啊,吃饭最注重的就是要干净,如今这么重要的家宴,姐姐却穿着这一身脏衣服,就算姐姐自己不介意,就算是妹妹也不介意,可是这要是影响了老太爷的食欲,那可就是……啧啧啧……” “只是裙摆弄脏了些,坐下后,妹妹想要看到姐姐脏兮兮的裙摆,恐怕得把脑袋伸进桌子底下才能看到。”柳如眉看着柳如心和殷慧慧那臭味相投的模样便觉着反胃,下人拿了朴水,柳如眉洗净了手,便挑了个靠柳如雪的位置坐了下来。 “如心妹妹要不要试试,吃饭的时候端着碗,到桌子底下去吃,一边吃,一边看着姐姐的裙摆,如此,便能达到妹妹反胃无食欲的效果了。” “你!”柳如心被气的俏脸上的肉都在抖动,殷慧慧及时地抓住了她的手,示意柳如心忍住,柳如心这才没有气得跳起。 “眉儿,你怎能这么说你的表妹呢?”殷慧慧又拿出了她那套长辈的作风故意压道:“我与心儿不过是好意提醒你要注意仪表,你怎的就非要咬着心儿不放了呢!真是……” 殷慧慧作势叹了口气,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说道:“今日,我好像听人说,孙家的二小姐落了水,这孙家二小姐,今晨好像是约了眉儿你一起去划船游湖了,怎么恰好今晨就落了水呢?” 殷慧慧话里有话,仿佛在说,孙荷月今天约柳如眉去湖上划船,结果孙荷月就不慎落水了,这其中,定然是你柳如眉搞的鬼。 “四伯娘这话说的眉儿就有些听不懂了,眉儿今日是于那孙二小姐去游湖,同行的还有一位公子,今日我们在船上,孙二小姐自己不小心落了水,眉儿水性尚浅不能下水救人,只好大声呼救,正巧有一名侍卫路过,便救了孙二小姐。四伯娘若是不信,可以尽管去问。” “啊呀,这未出阁的女子就这么在水下被一个侍卫搂搂抱抱,这孙二小姐,以后若是想嫁出去,恐怕……”听了这话,殷慧慧故作惊讶状,担忧地看着柳如眉。 “直接让那侍卫娶了孙二小姐不就得了?况且……四伯娘为何如此关心孙二小姐的事情,就连今日刚发生的事都了若指掌,莫不是……” “哎呀,柳老太爷柳太奶奶来了,快,快坐……” 随着刘老太爷与柳太奶奶的入座,家宴上的唇枪舌战总算是告了一段落。 这一顿饭,吃了有一个多时辰,席间,不仅要挨个向长辈敬酒,对父亲柳鸿出征一事,大家也是依次祝福。 柳如眉今日本就劳累奔波,加上晚上的家宴只能拘谨着,柳如眉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时,倒头便往床上栽去。 松软的床榻,散着晨起阳光的暖意,柳如眉一身倦意,很快便有了睡意。 咦……不对…… 正道柳如眉睡意正浓时,不知怎的,柳如眉总有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 柳如眉缓缓地睁开双目,刚一睁开便愣住了:“啊!”只见一张大脸就靠在自己的脸前,细细端详着自己。 柳如眉吓得不轻,下意识地往后退去,这才看清楚了来人的脸:“你是!你怎会来……” 眼前的墨修容,那张脸依旧那般静谧好看,只要看到这张脸,柳如眉便觉得心安定了许多。 “久久不见佳人,便只好破窗而入了。”墨修容大手无奈地一摊,看着柳如眉的眼神里,尽是宠溺。也只有柳如眉,才能让他墨修容真正地放下冷漠,放下狠辣,独独对她展开他的温柔乡。 微光摇曳的小房间内,柳如眉坐于琴边,玲珑手指拨动琴弦,墨修容从身后将柳如眉娇小的身体包裹在自己的怀里,拂着柳如眉的手,二人细细地弹着。 夜色静谧,胧月上蒙了一层薄雾,从柳如眉的院子里,远远地,传来了一阵琴瑟和谐的琴音,听了直叫人陶醉。 入了夜,柳如楼不知怎的彻夜难眠,正当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琴声。 “好美的琴声……”这琴声,悠远而不夹杂任何闹意,静谧中又夹杂着扣人心弦的意味,听得柳如楼浮躁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不知不觉中,柳如楼也就睡着了。 这一夜,柳如眉与墨修容琴瑟和谐地弹奏着,连柳如眉自己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看着怀中的美人儿熟睡的模样,灵动的翘鼻随着胸口均匀的呼吸微微抽动,弯长的睫毛好似天上的黑月牙……墨修容看着看着,竟一时有些动容了。 可他最后还是忍住了,不想打搅柳如眉的睡意,便由着柳如眉这般,靠在自己的怀里入睡。 天快亮的时候,墨修容将柳如眉抱上了床榻,每一个小小的动作都做得细致入微,生怕吵醒了柳如眉。很难想象,如此一个对外人放荡嗜血的男子,竟会对柳如眉这样一个小女子如此细心。 墨修容替柳如眉小心地脱了外衫和鞋子,又怕她冻着了,用被褥裹得柳如眉里三层外三层。 看着微亮的天际,墨修容不舍地回望了床榻上熟睡的柳如眉,朱色的薄唇最后还是没有忍住,轻轻在柳如眉的额间吻上了。 柳如眉只觉得这一觉睡得非常甜。 梦里,她梦到墨修容搂着她瘦小的身子,墨修容宽大的肩膀就这么罩着她,把她的整个身体全全包住,然后,墨修容那带着甜味的唇瓣,慢慢地,慢慢地…… “小姐,起床啦!太阳都晒到屁股啦!”柳如眉正憨憨地坐着美梦,却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春华的一嗓子吼起来,强行将柳如眉从美好甜蜜的梦中给拉了出来。 这小呢子,真真是扫兴…… 柳如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正想小小教训一下打搅了她做美梦的春华,刚睡醒的眼睛瞥了窗外照射进来的大好阳光,睡意顿时就没了。 柳如眉想起来了,这皇上又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父亲柳鸿才刚从战场上回来修整了些时日,现在又临时命柳鸿挂帅出征。 第一百一十四章 眉儿何错之有? 但转念一想,这大周,除了父亲柳鸿的名字能震住敌方,还有谁能做到这般?柳如眉绞尽脑汁,想来想去,是只有父亲柳鸿才能做到这般了。 “小姐,可是起了?今日可是柳老爷挂帅出征的日子,小姐莫要贪睡啊!”春华的声音再次在屋外响起。 “起了起了。你去打些水来。”对于这一根筋的春华,柳如眉有时是很无奈的,春华对她的忠心,柳如眉比谁都清楚,可春华的一根筋,脑子转不过弯,也是让柳如眉哭笑不得的。 待柳如眉穿戴好了衣物,春华端着一盆水进了来。 一切洗漱完毕过后,柳如眉便去了母亲白淑华的住处。 今日柳如眉穿了一身碧绿色的外衫,米白色的绸缎罗裙刚好盖住脚,一青色绳带恰如其分地系在腰间,又别了个香囊,隐隐地便现出柳如眉姣好的身段。 “娘亲!”意见母亲白倾华,柳如眉便满脸挂起了笑意,快步走上前搂住了白倾华。 “是眉儿来了啊,与为娘用过早饭,一起出城去为你父亲送上一程。”白倾华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很明显是刚哭过的模样。 也是,父亲柳鸿每每出征,都要许久,少则几月,多则几年,更是有杀身之险,是以白倾华每次遇着父亲柳鸿被皇上命令挂帅出征,白倾华都要担心上好一阵子。 “好!”柳如眉乖巧地握住了白倾华的手:“娘不用担心,父亲大人骁勇善战,英勇无畏,这次也定能大胜而归。倒是母亲,如此劳心劳神,弄坏了身子,父亲可是会心疼的!” “是啊娘,父亲不在,我们一样可以照顾好这个家。”不知何时,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也过来了,他们在门外听得柳如眉的话语,便接了下来。 “如此,甚好……”白倾华欣慰地笑着,她的四个儿女个个都孝顺和睦,这也是白倾华非常宽慰宽心的一点:“快,楼儿,枫儿,莽儿,还有眉儿,一起坐下,咱们快吃完早饭,便去为你们的爹送行。” 柳鸿因为要挂帅出征,一大早便去了皇宫,领了帅印和圣旨,现在应该在出宫的路上了。 柳如眉一行人简单地吃过早饭过后,便去了城门口,为柳鸿送行。 而到了城门口,柳如眉才发现,她的伯父柳衍带着柳如画、柳如军和柳如慎也是早早就在此等候了。而柳渡前日已与将军府彻底撕破了脸皮,柳渡现在正蹲在死牢内,故柳渡一家并没有来。 很快,一行人便迎来了柳鸿的队伍,柳鸿没有过多言语,只是下了马叮嘱了自己的三个儿子要打理好将军府,并叮嘱柳如眉多多照顾白倾华,对柳衍客套了几句,便上了马。 “老爷,一路平安。” 看着柳鸿渐渐远去的身影,白倾华竟是又有些绷不住了,豆粒大的泪水从眼角滚落下来,柳如眉看着心疼,拿了个手帕为白倾华拭去了泪水。 看着柳鸿终于走了,柳衍暗暗松了口气,憋在胸口的话终于吐了出来:“大哥这一走,留下你们将军府的……嫂嫂放心,就算大哥出了什么意外,我柳衍也定会照顾嫂嫂一家的。” 柳衍这摆明了就是在说,将军府的依靠已经走了,假使柳鸿真的在战场上遭遇不测,那剩下你们几个孤儿寡母的,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听了柳衍这话,白倾华本来已经止住了泪水,又是忍不住流了出来,这便是白倾华最担心的,可偏偏柳衍是哪痛往哪戳,句句戳中了白倾华的心脏。 “三伯父,我父亲挂帅出征,定能无恙归来,三伯父为何要说这种晦气话。” “呦,看我这张嘴,眉儿侄女不要多心,三伯父只是想着多多照顾你们将军府而已,刚才说错了话,三伯父在这里赔个不是。”柳衍说得一脸平和,演得看不出丝毫的破绽,如若不是柳如眉上辈子知道这柳衍是个什么货色,恐怕早就被柳衍骗得团团转了。 现在重生的柳如眉,只觉得柳衍这股嘴脸看着分外的恶心。 柳如眉不屑地看了柳衍一眼,只觉得柳衍演得太假,话都懒得搭理一句。 看着自己的父亲柳衍给柳如眉赔不是,而柳如眉却没有任何反应,这可气坏了柳如画,她掐着手中的帕子,道:“这将军上战场打仗,本来就是凶多吉少的事情,妹妹你心里也是最清楚的!我父亲所言句句属实,怎的我父亲说了实话,而且还是出于想要照顾将军府的好心,妹妹倒是有些不识好人心了,姐姐真怀疑,妹妹的心,是不是叫什么畜生给吃了。” 她不识好人心?她良心被畜生吃了?别以为我柳如眉不知道你们背地里干得那些苟且之事! “眉儿的父亲刚走,你们便在这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眉儿爱父心切,不允得你们这么咒父亲,于德于礼,眉儿何错之有?还有……是好人,还是坏人,眉儿心底自有辩驳,不用画儿姐姐多此一举。” “柳如眉,你!” “好了好了别吵了,我相信,你三伯父也是出于好心。”白倾华听得有些烦躁了,她揉着疲惫的太阳穴,有些有气无力地说道:“还是先回府中。” “娘亲,你可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柳如眉这才发现,白倾华有些要晕了的迹象。 之前她急于与柳如画辩驳,便没有多管白倾华,现在才发现,白倾华的身子可能是昨夜担心了一夜,给熬得有些体力不支了。 没有再做过多耽搁,柳如眉和柳如莽扶了白倾华到了就近的一家客栈坐了一会儿,柳如楼和柳如枫则回将军府,把将军府的马车牵了过来。 很快,马车便到了,马车载着白倾华,一行人便回了将军府。 至于柳衍一家,柳衍自觉继续呆着也很是庸人自扰,便带着柳如画柳如军柳如慎,一起回了柳家老宅子。柳如军回宅子途中遇见了自己的酒肉朋友,便一溜烟不见了影子,柳如慎则是有要事在身,也没有回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那不算 一回到柳家老宅,关上了房门,柳如画憋了许久的气便撒了出来。 “我看那柳如眉就是不知好歹!先是害得四伯父锒铛入狱,现在是要害到我们三方了吗!?”柳如画举起一瓷器就要砸,可又怕这一砸会引来爷爷奶奶,最后还是气鼓囊囊地重重放下了:“哼!” “这将军府,真是越来越看重自己,越来越不把我柳家老宅的人放在眼里了。”柳衍也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之前在柳如眉面前演戏的赤诚眼神早已化作冷冷的目光,恨不得现在就去抄了将军府。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扣门声。 “谁?” “是奴婢。” “进来!”柳如画听出了是自己贴身婢女的声音,便让她进了来,“你最好有什么事。” “启禀老爷,小姐,是如心小姐来了。” 小婢女刚通报完,柳如心也不等柳如画是否答应,便已经一脚迈进了屋里:“呦,如画姐姐,这脸上是怎么了,生得这般怒气,可不要把如此貌美的容貌给气坏了呢!” “哼,你来做甚?”柳如画自然听得懂柳如心这话里夹杂着的嘲讽之意。 小婢女眼见势头有点不对,便惺惺地低下头去,赶紧出了屋子,关好房门。 “妹妹听说,姐姐今日好意去为大伯父送行,却不想被柳如眉这个不识好歹的给呛得心情不大好。” “妹妹既然知道,又何必如此冷嘲热讽。”听得柳如心已经知晓了今日之事,柳如画并未多过问柳如心怎么会只晓得如此之快,一心只想把这柳如眉还有把她宠上天的哥哥们,一个个整惨整死。 “妹妹此次来,可是为了助三伯父,还有花儿姐姐一臂之力的呢。”柳如心笑颜如花,嘴角奸邪的笑意笑的甜蜜。 一直坐在一旁不想插嘴的柳衍,听到柳如心的话,阴冷的眼角忽地注视到了柳如心身上:“心儿侄女,有话便直说。” “画儿姐姐可是知道,前几日,柳如眉去城外的湖上划船了?” “柳如眉的行踪,我怎会知道。” “呵呵呵呵,也是呢……”柳如心轻轻掩面而笑,“可是啊,前几日柳如眉在游湖的时候呢,把孙府的孙二小姐推下了湖呢!” “这事我好像在家宴上听过,不是孙二小姐自己不慎掉入了湖中么……” “呵,柳如眉说是,画儿姐姐就觉得是了?”柳如心勾魂的眼睛瞥向柳如画,意思很明显,就算事实是孙二小姐孙荷月自己不小心掉下的湖,但是他们完全可以说,是柳如眉把人推下的湖呀! “你的意思是……” “心儿思量了许久,觉着甚是为孙二小姐报不平,平平白白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被人推下水,最后还被陌生男子抱着摸着摸那地救上了岸,这孙二小姐的清白算是毁了,如此,画儿姐姐你说,这推孙二小姐掉入湖中的人,是不是最该死?” 柳如画听明白了柳如心的意思,就算孙荷月是自己跌下湖的,但又没什么人看到,他们完全可以将此事添油加醋,造谣成是柳如眉推她入湖中的! “对!这个将孙二小姐孙荷月推下湖的贱人简直就是丧尽天良!不把这种热揪出来以示公道,真真是对不住孙二小姐的名节!” 听了柳如画的回答,柳如心自知柳如画现在是完全与自己站在了一条线上,脸上的笑意更浓。 一旁的柳衍,听着自己的柳如心与自己的女儿的对话,也是大体明白了。他一直想要扳倒柳鸿,却一直苦于没有抓到柳鸿的把柄,如果此次能利用柳如眉推波助澜,毁了柳如眉的名声的话…… 柳如眉是柳鸿最最心爱的女儿,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心里怕焐了,如果柳如眉出了这等事,再把这事故意传到前线的柳鸿那里,恐怕他这仗,也是打得不安心了…… “心儿,这具体的计划,你再与三伯父说说……” “好的三伯父!” 柳如心点点头,三个人便窝在阴暗的屋子里,交头接耳,小声地谋划了起来。 这头柳如眉回了将军府,给白倾华送回了卧房,诊脉过后发觉是白倾华熬夜过度,身体才如此虚弱,于是柳如眉哄了白倾华直至入睡。 等白倾华终于睡下了,柳如眉便命冬雪去集市上买来白倾华爱吃的糕点。 吩咐完后,柳如眉闲来无事,便要拉着三哥哥柳如莽比划手脚。 柳如莽本是不想比武的,毕竟父亲柳鸿刚走,家里有很多事需要打理,以免出了什么岔子被外人落了口舌。 只是,大哥柳如楼和二哥柳如枫已将事情吩咐了下去,柳如莽也不知该干什么,柳如眉又这般缠着他,柳如莽爱妹心切,也就从了柳如眉的心愿。 “妹妹,上次你输给三哥了,这次是还想再输一次?”将军府的大院内,柳如莽摩拳擦掌,想起几月前,柳如眉与他过招输了,结果竟在他脸上抹了黑炭的事,便想着这次要小小教训一下柳如眉。 “哼,上次那个,不算不算!”此时柳如眉已经换上了一件便于运动的浅黄色衣袍,手腕上缠着布,封住了两只衣袖的袖口,这样更便于出拳,灵活度也会增加。 “怎么不算,三哥说算,那几是算。” “妹妹说不算,那就不算!” “行,妹妹说不算,那便不算!” 干完手头事情的柳如枫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前的石凳上,看着柳如莽与柳如眉这两兄妹拌嘴,最后还是柳如莽让了柳如眉,不禁笑出了声:“噗呲!” “看好了,莽哥哥!”说时迟这时快,柳如眉一声呵下,笔直俏丽的腿已是朝着柳如莽的方向踢去。 柳如莽也不甘示弱,眼疾手快,抓住了柳如眉飞踢而来的腿:“嘿嘿,抓住了!” “嘿嘿!”柳如眉贼贼地笑了笑,柳如莽正看得云里雾里,便见柳如眉忽然横着转了一圈,那被柳如莽抓着的脚边脱离了柳如莽的束缚。 第一百一十六章 柳如眉,你给我出来 柳如莽暗叫不好,朝后退去,然而反应还是慢了一步,柳如眉顺着旋转的力度,另一条腿受力又发力,一脚踹了过去。 柳如莽无法避开,只好用双臂挡住这一腿的力度,却还是在被踢中后,往后退了好几步。 “没想到这才几个月,眉儿妹妹的功夫又见长了。” “那是……”柳如眉掐着小蛮腰,撅着小脸,沉浸在柳如莽的宠溺当中。也只有在与自己真正的亲人在一起的时候,柳如眉才会放下仇恨,放下心计。 “再来!”柳如莽已摆好了架势,准备再来上一回合。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突然,冬雪从门口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她的头发因为奔跑得过于急促而有些凌乱,额头亦是急的出了汗。她手中提着一包糕点,应该是买给白倾华的。 “什么不好了,不要叫的太大声,夫人刚睡下。”管家从身后追了过来,小声呵斥道。 之前他正在门外守着,忽然便见冬雪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还没来得及问出个所以然,冬雪便嗖的一下跑了进来。 “冬雪,究竟是何事?”柳如眉接过夏雨手中的糕点,转而交给了其他下人,吩咐了等白倾华醒来后提醒她吃,便一把拉过夏雨,抽出手帕为冬雪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对待自己的四个丫鬟,柳如眉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亲姐妹。 冬雪一向机灵聪慧,今天如此慌慌张张,一定有她的理由。 想到这,柳如眉的心不觉有些不安了。 “启禀枫少爷,莽少爷,小小姐,呼呼……呼呼……”冬雪喘了两口气,继而说道:“今日,小姐吩咐了奴婢上街买些夫人爱吃的糕点,可是,奴婢在回来的路上,突然看到,孙尚书带着孙府的二小姐孙荷月,在大街上,带了一帮子人,像是在游街,口里还说着……” “说了什么!”听到孙荷月这个名字,柳如眉便知道不好了,立刻刨根问底下去。 “那孙尚书带着戴了斗笠的孙二小姐,带了一帮子人,在大街上喊着,说是要小姐还孙二小姐的清白!奴婢听着心慌,便抄了近路跑回来告知小姐了!”夏雨吓得快哭出来了。 “这孙尚书是脑子进水了么?女儿家的清白,他竟拉到大街上去说!”柳如枫也是被孙府的这一举动惊到了,且不说什么原因怪罪到柳如眉头上,单单是这做法,就让人匪夷所思。 “冬雪,你可是还听到什么了?” “对……对……奴婢在买糕点的地方听了一个大娘说,这孙荷月那日落了水,被一路过的侍卫救了,那湿透的全身,弄得身体若隐若现,直叫那侍卫看光了,而且……那侍卫最后抱着孙荷月回孙府,集市上有不少人都看到了,所以……” “所以,孙荷月的名声早就在那侍卫抱她回孙府的时候就没了,所以现在这孙荷月是要破罐子破摔,把罐子摔倒本小姐头上是?”柳如眉现在是听明白了,这孙荷月,反正那日叫侍卫送回孙府的时候,已经叫大街上的看到了,名声尽毁。 毁则毁已,这孙荷月便想借着自己这已经毁掉的名声,把柳如眉也拉下水。 “对……对……那孙尚书还一直喊着,是小姐您把孙荷月推下的水,所以才导致孙荷月后面的清白尽毁,说小姐您的罪魁祸首……” “哈……本小姐倒是想毁了她的清白名声呢,可本小姐没这个功能啊。”柳如眉狭长的眼眸看向将军府的府门方向,心里思量了起来。 这孙二小姐,那天落水被侍卫救回孙府的时候不闹,偏偏现在过了两日才想起来闹,莫不是,有什么人在中间添油加醋? 柳如眉的脑海里,忽然就想到了两个名字: 柳如心,柳如画。 父亲柳鸿害得柳渡锒铛入了死狱,柳如心肯定是恨极了柳如眉的。 柳如画素来就与柳如眉不合,前世更是害死她全家的凶手之一。 那么,这从中作梗的人,是柳如心,还是柳如眉呢? 亦或是,她们两个现在已经臭味相投了…… 爱妹心切的柳如莽与柳如枫听了冬雪的话,已是气得不行,当即便拿了配剑,气势汹汹地就要朝将军府门口冲去,誓要把孙尚书、孙荷月,还有他带来的家丁们,拦在将军府门外。 “三弟,这孙府的二小姐,还有那孙尚书,摆明了就是看现在父亲大人不在,才敢这么造次的!要是父亲平日里在的话,这孙尚书,恐怕放个屁,都要憋着放!”柳如枫如是道。 “就是,而且凭眉儿妹妹的性情,怎么可能会做这苟且之事?眉儿妹妹自己说没做过的事情,那就是没做过!”柳如莽亦是愤愤不平,与柳如枫对视了一眼之后,兄弟两个便直接去了将军府门外候着了。 “小姐,现在该怎么办啊?孙尚书带着孙二小姐还有他的家丁们,正走在闹市,大肆污蔑小姐名声呢!现在他们正朝着将军府过来了,奴婢想着,到时候围观的人肯定会围得咱们将军府水泄不通了,这可怎么办啊……” “冬雪,你平日里可不是那么毛躁的。”看着冬雪着急上脑的模样,柳如眉心中虽也烦躁,但她知道光是急躁是没用的,所以只是坐在石凳子上,沉着冷静地思考着。 “那孙荷月自己掉下了湖,被侍卫抱了个全身满怀,自己清白毁了,现在倒是想要拉小姐下水,想毁了小姐的声誉!这可是要毁了小姐名声的大事,奴婢怎能不急!” “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看她还能说破天!” 现在,也就只能见招拆招,看看这孙氏父女两个是怎么个不要脸法了。 柳如眉正想着,将军府外边传来了一片嘈杂声。 “柳如眉,你给我出来!今日,老夫要为我的女儿荷月,向你这个卑鄙之徒讨个公道!” “不要以为你是将军之女,老夫就怕了你,老夫倒要看看,你是不是一辈子窝在这将军府里不出来了,柳如眉,你故意推我女儿荷月下水,差点害她性命,又害她被人轻薄,毁了名声,柳如眉!你这无耻小女,快出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你就是嫉妒我! 孙尚书双手掐腰,顶着个大肚子,站在将军府门前就开始破口大骂。 站在孙尚书旁的孙荷月听了,别提心里有多得意了,她现在带着斗笠,就算被人看着,别人看不见她的容貌,也是不碍事的。 现在几乎半个金陵的人都知道她孙荷月名声被毁一事的始作俑者是柳如眉了,她倒要看看这柳如眉,还能经得起多大风浪。 现在想来,还是那柳如画和柳如心出的主意好,叫她在孙尚书面前演一出以死相逼的戏码。孙尚书本就溺爱孙荷月的母亲,孙荷月这么一闹,孙荷月的娘于是也跟着要闹,说是孙尚书不给她女儿讨个公道,就跟孙荷月一起上吊跳河。 孙尚书被闹得心烦,看着孙荷月母女两如此作法,将心中的怒意全部转移到了柳如眉的身上。如此,孙尚书也顾不得什么了,为了让女儿能好受些,便搞了这么一出。 孙尚书毕竟有些年迈,大声骂了几句之后便有些气短,刚喘了几口气,便又要开骂,结果却被府门前的柳如枫柳如莽两人,推搡之下给打断了。 “柳如眉,你这……你们两个干嘛!这是要包庇柳如眉吗?好啊,将军府的人,你们……” “孙大人,你好歹也是朝廷的正三品大员,应当知晓礼法,更应当知道此事带来的后果是什么,警告你,勿要在此造次!”柳如枫冷冷地盯着孙尚书,柳如莽更是凶神恶煞地对着孙尚书,做出了欲要拔剑的姿势,吓得孙尚书内心直发虚,后背冷汗连连。 但孙尚书转念一想,他活了四十余年怎能被区区两个臭小子给唬住?他就不信,他们真敢动手!想叫他收手,休想! 于是孙尚书又壮了胆子继续大叫道:“柳如眉,你害我女儿好惨,你有本事做此推人入湖的苟且之事,怎的不敢出来与老夫对峙了?!” “吵什么吵!”将军府的大门忽然被从内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是柳如眉,只见她一身正义凌然地站在将军府门前,与孙尚书四目相对,明明只有十六七的年岁,却盯得孙尚书不由自主地收回了视线。 一时间,所有的吵闹声都因为柳如眉的出现,戛然而止了。 所有人的视线,围观百姓的,孙尚书的,孙荷月的目光,全偶落到了柳如眉的身上。 “小妹,你怎么出来了?快进去!”一见柳如眉出来了,柳如枫急了,拉着柳如眉的衣袖就往府里扯。 “枫哥哥不要拉我。”撇开柳如枫的手,柳如眉做了一个安心的眼神,走到众人面前道:“本小姐要是再不出来,你们是要上房揭瓦么?” 人群中,戴斗笠的孙荷月显得非常显眼,柳如眉一眼便认出来了,她看着孙荷月,冷笑道:“荷月姐姐,那日在船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眉儿想,荷月姐姐应当是最清楚不过的!” 一看自己恨得咬牙切齿的柳如眉终于出来了,孙荷月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揭开了斗笠,指着柳如眉,恶狠狠地道:“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你还不清楚吗?你一早谋划好了,要故意把我推下河,差点要了我的命,最后还叫一个侍卫,把我的全身都……都……我的清白,都被你这贱人毁了,呜呜呜呜……” 孙荷月越说越伤心,豆粒大的眼泪哗哗地就往下流,仿佛这一切,真的就如孙荷月说的这般,柳如眉就是现场歹毒之人。 “血口喷人!如若是本小姐一早就谋划好了,为什么不是本小姐邀你去游湖?那日分明是你派了孙府的下人来,说是你主要邀本小姐去游湖的,你那孙府的下人还在府外等了许久,将军府里上下的,还有左邻右舍的,可都看到了!” “对……我在将军府对面卖糖葫芦,确实听到那人跟将军府的丫鬟说,孙小姐邀柳小姐去游湖的。” “对,我家就住在拐角的小院,那日我出来走动走动确实看到有一人在孙府外等了许久,那人穿的,就是孙府的家丁服。” …… 围观群众之中中,听了柳如眉的话,立马有不少人点了点头。那日孙府确实有人来找过柳如眉,还在府外侯了好些时候,所以附近有不少人还记得。 见围观者之中有人愿意为自己作证,柳如眉就知道,这事还有回转的余地,当下趁热打铁:“所以啊,如果是妹妹一早谋划好的,怎会料得荷月姐姐会主动邀我?难道荷月姐姐要说妹妹,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而且,那日在船上,明明是荷月姐姐想推妹妹,结果扑了个空,自己掉下湖里的!妹妹体谅姐姐落水,又被人轻薄,便没有将此事说出,结果姐姐竟然倒打一耙,真真叫人心凉!” “什么,是这孙小姐想推柳小姐,结果没有得逞,自己掉下了湖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孙小姐可真真是心肠歹毒……”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啧啧啧,那这柳小姐,可真是无辜了……” “不过看那孙小姐哭成那样子,也不像是在说假话……” 围观群众你一言我一语,又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孙荷月心下一惊,那日她让阿福去找柳如眉,竟然忘了让他穿上便衣了,真是失策! 但孙荷月很快又镇定下来,扭着屁股走到人群前面,道:“哼,你是不能未卜先知,但你一上了船,就动了歹念!不然像我这么单纯的人,怎会中了你的奸计……呜呜呜呜……” “那荷月姐姐倒是说说,妹妹为何要推姐姐?那日姐姐在皇上面前主动提出让妹妹献舞,妹妹才得了个淑才公主的位份,妹妹感激姐姐都来不及,怎会要害姐姐?” “你!你就是嫉妒我!” “荷月姐姐,论家室,我是将军之嫡女,你是尚书府次女;论样貌,荷月姐姐自己也应当心里清楚;论才华,荷月姐姐可能有我三分强?再论阶品,妹妹至少也是皇上亲赐的淑才公主,姐姐你,是什么?请问,妹妹要怎么嫉妒姐姐?” 第一百一十八章 想想都是美极了 围观的人看着一脸哭相的孙荷月,再看看站在将军府前静若处子的柳如眉,对于孙荷月说得这‘嫉妒’二字,确实是有些不明白了。 就算是她柳如眉要害她孙荷月,但总该是要有动机的。 她柳如眉是将军之女,孙荷月不过是个尚书之女,柳如眉是嫡女,这孙荷月不过是个次女。 且不说这二人气度上的差距,这孙荷月样貌上虽不差,但柳如眉的才叫倾国倾城。 而且,柳如眉又是皇上亲封的淑才公主,无论怎么比,都轮不到柳如眉来嫉妒她孙河月。 这么一看的话,倒更像是孙荷月在妒忌柳如眉,结果谋害不成,自己反而跌了个坑,但是孙荷月不甘心,干脆破罐子破摔,想要拉柳如眉下水了。 “柳如眉,你怎么可以这样诋毁我?你嫉妒我什么,你自己还不清楚么……”孙荷月又是一阵颜面抽泣,装得那叫一个柔柔弱弱,看得人心里直生怜悯之意,这不知道事实的,还真以为是柳如眉在欺负人。 真恶心! 柳如眉不屑地瞥了一眼孙荷月,胃部一阵翻滚。 柳如眉转念一想,这孙荷月,确实是有一样比自己强呢。 那日她与那渣男在假山后那宛转悠扬绕梁三日的娇滴滴的声音,她柳如眉确实是比不过的。 想到这,柳如眉冷冷一笑:“荷月姐姐不提醒,妹妹倒是忘了呢,那日在皇家宴会上,在假山处,荷月的声音还有姿势,确实比妹妹要厉害呢,妹妹长这么大都还没有试过,但妹妹敢肯定,荷月姐姐这一点确实比妹妹要强上许多,恩。”那天,柳如眉答应了那个渣男不将此事公之于众,所以,柳如眉故意讲得及其隐晦,只有柳如眉和孙荷月能听懂这话中之话。 “你!欺人太甚!”孙荷月恼红了脸。 不远处的拐角边,一朱红色的轿子静静地停在原地。 “声音?姿势?非常厉害?……”轿子里的人听了柳如眉的话,喃喃自语,“哈哈……” 轿子里的人发出一阵贪婪的轻笑声,不经意间,嘴角竟流出了口水。 这人便是老王爷,虽已老矣,但仍旧是个好色淫荡之徒,家中妻妾成群,但总是玩不够,整日浸泡在女色之中, 别人听不懂柳如眉的话,但是这老王爷,却是一听就懂了,这一听,口水便馋地都流了下来。 “来人啊,抬过去看看,本王要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遵命。” 抬轿子的人嘿咻嘿咻地过去,便有眼尖的人看到了这轿子。 “这……这不是王爷的轿子么?”有人认出来了,立刻的,人群中有带着豆蔻年华少女的大娘,一个机警,便带着自家的女儿从人群中仓皇溜走。 这老王爷,在金陵的名声早已臭得发酸了,看到喜欢的女子便要抢去做小妾。所以每每看到老王爷的轿子,很多女子都是远远地就躲开了。 “王爷,您怎么来了!”柳如眉见是老王爷,眼中闪过几分厌恶,但还是忍住了,道:“眉儿参见王爷。” “老臣……参见王爷!” “小女参见王爷!” “恩恩,都别杵着了,恩……本王见着此处有嘈杂声,便过来看看……”老王爷说话的时候,眼珠子贼溜溜地盯着孙荷月看。 “刚才之事,本王也听明白了。” “还望王爷,为小女做主啊!”孙尚书一张老脸满含赤诚地看着老王爷。 “咳咳!”老王爷咳了两声,“这事儿啊,确实是有点难办!现在,这将军之女,已是皇上亲封的淑才公主了,孙尚书你在这一闹,不是打了皇上的脸么?” “啊,这……这……”孙尚书蒙了,倒是没想到这一点,按理来说,柳如眉被封了公主,名义上,就是皇上的义女了,他这现在闹了这么一出,确实就是无形中往司马鹚的脸上摸了屎啊。 “不过尚书大人放宽心,如果是淑才公主的错,皇上也定不会包庇,只是此事已经涉及到了皇家颜面,依本王看,不如就进宫一趟。” 老王爷色眯眯地盯着孙荷月,已经想好了呆会进宫的计策了,既然不能打了司马鹚的脸,所以这柳如眉是不能有罪的,到时候他只要推波助澜,帮柳如眉脱罪,然后再替孙尚书求情,允诺他,只要把孙荷月嫁与他,他便能让孙荷月无罪。 想想都是美极了! 富有格调的御书房内,檀香的味道飘散在房间的一角一落。 皇上司马鹚半倚在桌前,一手拿着奏折,一手抵着脑袋,看似在批阅奏折,其实是在打盹。 “皇上,王爷在外面候着呢……” “恩……恩?”正打着盹的司马鹚被老太监的声音吵醒,奏折不小心掉了地。司马鹚打了打哈切,不耐烦地道:“没看见朕在批阅奏折吗?” “老奴该死,老奴这就去回了老王爷。” “等等……”司马鹚捡起地上的奏折,扔到一边,“算了,且让他进来。” “遵旨。”老奴才恭着身子出去,很快的,老王爷,柳如眉,孙尚书还有孙荷月走进了御书房。 “叩见皇上。” “恩,平身平身。”司马鹚招了招手,老太监立马会意地出了御书房,并关好了门。 司马鹚见一下子进来四个,顿时来了兴趣,问道:“怎么,王爷今日不在府上歇着,跑到皇宫里来,还带着孙尚书,还有朕的……淑才公主过来何事?” 一听司马鹚称柳如眉为淑才公主,孙尚书顿时吓得宽袍子底下的腿抖了三抖。 “对了,这位是?” “启禀皇上,这是老臣的次女荷月。” “皇兄,且听臣弟慢慢道来。” 于是,老王爷便把今日自己所看到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给司马鹚听。 只不顾,司马鹚的言语之中,隐隐地有偏向柳如眉的味道。 “呵……这等事情也来扰朕?” “因为,这事关淑才公主的名声,于皇家颜面也有莫大关系啊皇上,故……” “好了,这事,就由臣弟去主管。不过,淑才公主……” 第一百一十九章 落得如此地步 “淑……淑才在!”柳如眉愣了愣,对于淑才这个名字,柳如眉还是多多少少有些不习惯的,只有爹娘取的名字,才是柳如眉真真记在心里的。 “你身为公主,就算此时你是被人陷害……”司马鹚瞥了一眼孙尚书,立马吓得孙尚书的腿抖得更厉害了。 “就算是被人陷害,但你贵为公主,怎么随便与人邀约?此不自降身份?朕就罚你,禁足于将军府,吃斋念佛,一个月不得出门。罢了,你们退下。” “淑才多谢皇上降罪。”柳如眉的脸不自觉地抽了抽,别扭地吐出这‘淑才’二字。 从皇帝司马鹚那里出来后,走在皇宫里,老王爷的架势便变得与之前不一样了,皇上将此事交给他管理,那么这孙荷月成了他小妾的事,岂不是变得更加简单? 老王爷领着柳如眉,孙尚书,还有孙荷月,一并回了王爷府,老王爷说,要在王爷府审讯。 一进了王爷府,柳如眉便问道一股子阴气十足,斗气十足的味道。只不过是从王爷府的院子穿到前厅,柳如眉便瞧见,有三三两两的打扮富贵的女子,一脸愁容地看着他们。 这些,大概都是这老王爷的小妾罢。 “大概的事情经过,本王已经知晓,那么现在,孙尚书你有什么想说的?” 现在至少不是皇上来审理此案了,孙尚书想着,反正闹都闹了,那就咬定青山不放松,打死也不松口了:“柳如眉坏了小女的名声,老臣只求讨个公道。” “公道?孙尚书的意思是,把皇上的淑才公主推下河,然后淋个透湿,再找个侍卫模样的人,搂着皇上的淑才公主在大街上绕一圈?” “这……”孙尚书蒙了,老王爷张口闭口都是‘皇上的淑才公主’,这叫孙尚书想说‘是’,但又怎么都没办法开口。 “老臣绝非此意!” “求王爷为小女做主啊!”见自己老爹怂了,孙荷月又楚楚动人地哭了起来。 这不哭还好,一哭,看得老王爷的心,更是要兽性大发,两眼看得直发愣:这哭腔,娇滴滴的,叫起来,定是比这还要**! 但老王爷还是清醒的,知道此时有外人在,不能暴露得太明显,于是直接忽略了孙荷月的哭诉:“皇上刚才已经降旨乏了淑才公主,所以,淑才,你这就回去闭门思过,吃斋念佛。一个月不得出门。” “遵命。”柳如眉如是道。 现在这老王爷提前放她走,而将这孙氏父女两留在王爷府内,那柳如眉就有很多的时间来向之前在将军府围观的人解释,并以自己被放出来为证据,证明自己的无罪,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自己的名声,便能恢复了。 之前这孙尚书是爱女心切冲昏了头脑,没想到柳如眉是皇上亲封的淑才公主,现在孙尚书明白过来了,相信这孙尚书,也不敢再这么污蔑她柳如眉的名声了。 将军府外,柳如枫与柳如莽早已急的心急如焚,而刚回来不久的柳如楼,听了这消息之后,亦是怒不可解,若是没人拦着,差点就替剑杀去孙府了。 “眉儿妹妹!”见柳如眉平安无事地归来,柳如楼提着的心终于落下,几步上前就搂住了柳如眉。 “好啦!眉儿没事!看,眉儿这不是平安无事地回来了么?” “小小姐,您总算是回来了,害得奴婢好生担心!方才夫人醒了找小姐,奴婢怕夫人担心,便说小姐出去溜达溜达就回来,还好小姐回来了,不然奴婢都不知道下面该怎么跟夫人说了!”冬雪见柳如眉总算是回来了,喜极而泣得泪珠子都挤出来了。 “春华,瞧你!本小姐都说了,身正不怕影子歪。”柳如眉擦拭了冬雪眼角的泪水,便拉着冬雪还有三个哥哥们,一起进了将军府。 “诶,这柳家小姐竟然被放出来了?那是不是事情有定论了?” “看这柳小姐平安无事地被放出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这始作俑者其实是那孙家小姐了?” “这不明摆着的嘛!柳小姐平安无事归来,孙尚书跟他的女儿还没出来,定是这孙家小姐做了假!活该!” 一直等在将军府门前的人间柳如眉归来,叽叽喳喳地议论了一会儿后,终于得出了结论:柳如眉是被冤枉的,所以被放出来了,而那孙家父女才是陷害人的卑鄙小人。 很快,围在将军府前的人群便散了,准备着回去与自己的家人说说这闹剧的最后结局。 红瓦鳅脊,宽敞明亮的王府前厅,因突然被人关上了门窗,阳光无法透射,倒显得昏暗了许多。 屋子里点了不知名的香,很香,很浓,还带着某种让人兴奋陶醉的感觉,此时门窗尽关,孙荷月跪在地上,闻着这香,不知怎的,脑袋就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了。 “王爷,您一定要为小女做主啊……恩……” 孙荷月跪在地上,脸上早已哭得是梨花带雨,娇嫩得隐隐可见的肩膀,一阵一阵地抽搐,叫人看了,心底直生怜悯。 “王爷,吾儿已经落得如此地步,再怎么说,就算不能惩治那害了小女的柳如眉,也望王爷不要与小女计较啊!”孙尚书看着老王爷的一坨子肉陷进了正座里,心底虽厌恶,但他现在有求于人,只能放下自己的颜面。 现在孙尚书也是后悔莫及了,若不是孙荷月母女两一哭二闹三上吊,惹得他一时心急糊涂,他怎么会去惹这刚被册封了淑才公主的柳如眉? 而且,是公主也就算了,他孙尚书虽爱女心切,但这道理他还是听得懂的,方才在将军府门前,那柳如眉说的头头是道,可孙荷月却是支支吾吾,孙尚书身为为官多年的大臣,一听便知是自己这女儿说了谎。 但现如今后悔已经来不及,目前来看,只能想办法尽力弥补了。 现在孙尚书也只是拉着个老脸,表面上不承认自己的女儿错了罢了。 第一百二十章 他是明白人 “恩,办法倒不是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还请王爷但说无妨!”孙尚书眼前一亮,跪在地上的孙荷月也是睁着那双红彤彤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老王爷。 “嘿嘿嘿,那就好!”老王爷甩了甩那张肥硕的脸,粗壮的手往自己的脖子上搓了搓,手上便沾了黑乎乎黏糊糊的不明物,看得直叫人恶心。 “孙大人,你这女儿诋毁公主,本来是重罪,皇上将此主理权交于本王,就算是将孙二小姐打入天牢也是该的,不过嘛……本王宅心仁厚,况且尚书大人如此爱女心切,本王也不忍心叫孙二小姐受那天牢之苦……” “王爷说的是!”孙尚书阿谀奉承道。 “这孙二小姐,名声毁了已是既定的事实,以后就算是下嫁,恐怕也是比登天还难恩……”老王爷故意做出为难之色,顿了好一会儿,这才继续道:“这样,本王倒是不会嫌弃孙二小姐的不贞之躯的,不如孙尚书就把孙二小姐许配给本王,让她做王爷府的妾,本王定会好生照顾孙二小姐的,嘿嘿嘿嘿嘿……” 老王爷这么咧嘴一笑,粗黄粗黄的牙齿就露了出来,孙荷月看了,联想到若是跟这种人亲吻了,那还不得恶心死,当即吓得站起来躲在孙尚书的身后,道:“爹,我不要,女儿不要嫁给他!” “王爷,这样做,恐怕不妥?”孙尚书再怎么能忍,也不能忍这老王爷如此得寸进尺,不过他还是沉住了气,尽量平和地说道,眼中的奉承却是已经消失。 看这孙尚书刚才还对自己一个劲的满脸堆笑,转眼就变了个人似地,老王爷也不乐意了,肥坨坨的脸冷了下来:“呵!怎么不妥!本王就明说了!要么以辱骂公主之罪被打入天牢永不见天日,要么……就做本王的小妾,享一声荣华富贵。” “你!”孙尚书捏紧了拳头,气的胡子发抖,他双目狠狠瞪着老王爷,却是始终没有将已经到了口边的拒绝之词说出。 毕竟,孙尚书心知肚明,如果他此番直接拒绝了老王爷,那就是等同于与老王爷翻脸,一条辱骂公主,一条惹怒老王爷,两条若是加起来,自己的女儿孙荷月,就只能被打入天牢了。 “爹,女儿不要……女儿宁愿终身不嫁,也不要……”孙荷月娇滴滴地躲在孙尚书身后哀求着,那柔软劲,看得老王爷都坐不住了,两眼直冒心心。 “嘘……”老王爷咻了口口水,嘿嘿一笑:“嘿嘿,这样孙尚书,本王也不是不讲理之人,给你们三天时间回去考虑,三天后,要么上本王的囚车,要么上本王的花轿,如何?” “我不要嫁给你!”孙荷月突然发疯似地尖叫起来。 孙尚书连忙捂住孙荷月的嘴巴,心里焦躁之余,突然心生一语,便道:“我的傻女儿啊,若是你以后嫁与王爷,你便是王爷的人,那便是与王爷一条心了,而那柳如眉是外人,到时候,你觉得王爷会帮衬着你,还是会帮柳如眉那个外人?” 孙尚书是个明白人,他自知是没有第三条路可选了,与其让自己的女儿去受那天牢之苦,不如进这王爷府,顶多被宠幸了三五月,老王爷乏了,孙荷月便会被冷落,如此至少还能享受个荣华富贵。 孙荷月听了孙尚书的话,觉得有些在理,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下,眼神里充斥着空洞。 “孙尚书倒是个明白人,请,三天后,本王会差人去孙府,到时孙尚书再答复本王。” “那……王爷,老臣便与小女先回府了。”孙尚书满脸愁容,此时却也是不得不低头了,拉着孙荷月便灰溜溜地出了王爷府。 这柳如眉前脚刚回了将军府,正其乐融融地与母亲白倾华还有哥哥们聊天交谈着,突然便有下人过来通报,说是柳如画来了。 柳如眉脑中浮现四个字:不速之客。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呦,这不是眉儿妹妹吗?今日姐姐听了街坊的流言蜚语,说是……”柳如画故意以手帕捂嘴,欲言又止,然后又道:“于是姐姐担心妹妹,便过来了。” 柳如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转瞬即逝,她亦是站起热情迎接,笑着道:“妹妹不小心闯了祸,让姐姐担心了,还劳烦画儿姐姐特意跑过来一趟。” “无妨无妨,咱们都是姐妹嘛!”柳如画握住了柳如眉的手,满脸的担忧:“本来以为妹妹被抓走后便回不来了,姐姐怕大伯娘担忧,便想着替眉儿妹妹过来陪陪大伯娘。” 听了柳如画的话,柳如眉就知道不妙了!方才她为了不让白倾华担心,并没有将她今天受辱,还被老王爷带去审问的事情告诉白倾华。 这臭女人,果然是来火上添油的! “画儿,你刚刚说,说什么,咳咳咳……” 白倾华激动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满是震惊地看着柳如画,病态憔悴的面容上,是苍白无力,更多的是担忧之色。 “母亲,快坐下!您看,眉儿不是好端端地在您面前么?”柳如眉快步过去,一把扶住了白倾华,她小心地将白倾华搀扶住,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抚着她的背。 “母亲要当心自己的身体才是,切莫因小人之言动了怒。”柳如楼将白倾华扶着坐回了石凳,说这话时,眼神狠狠地瞪了一眼柳如画。 白倾华稍稍平静了些,柳如眉柳如楼虽安慰她,但她的心,只记下了柳如画刚刚说的柳如眉被抓去还有受辱的事情。 白倾华稍微平静了些,满是愁容地看着柳如画道:“画儿,咳咳咳……你到底在说什么?咳咳咳……我的眉儿不是好端端地在这么?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倾华一心急,咳得更是厉害了,病态的面容上,汗水已经沾湿了额前的发丝。 “呀,大伯娘,原来你不知道啊!” 柳如画故作惊讶,看着柳如眉,一脸地无辜:“画儿还以为眉儿妹妹已将此事告诉了大伯娘呢,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给我滚! “柳如画,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现在就滚出这将军府!”柳如莽出口便打断了柳如画的话。 柳如莽自小便是虎头虎脑,不会像柳如楼柳如枫那般因为柳如画是柳家的人,就说话让她三分给她点颜面,此时这柳如画气得白倾华咳嗽得更加厉害,柳如莽当即就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手里的拳头都捏紧了。 “莽儿,画儿好歹是你的表妹,你怎能如此放肆!”白倾华一心想知道柳如眉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立刻出手呵斥了柳如莽。 “母亲,这柳如画此时来,定是不安好心,孩儿只是……” “画儿,有事便说,莽儿自小就不懂事,你不要介意。” “哎,大伯娘,画儿也不是有意要气您的,只是这……”柳如画装的跟真的似地,面露为难之色:“那画儿就告诉您,今儿个早上,那孙……大伯娘,您这是怎么了!?”柳如画暗中窃笑,开始准备将今天早上孙尚书带着他女儿还一众下人游街的事情说出来,可还没等她把孙府二字说出来,眼前的白倾华,便突然有些不对劲了。 “唔?!”白倾华突然瞪大了双目,眼前一片黑,晕了过去。 站在身后的柳如眉,悄悄将手中的银针收回了袖子里。 白倾华是最爱她这个小女儿的,如今这柳如画故意过来添油加醋火上浇油地说上一番,白倾华本来就因为柳鸿出征,整日郁郁寡欢面露病态,现在若是让这柳如画将今日发生的事完全说给白倾华听,那白倾华还不得病得吐血? 柳如眉知道自己母亲的性子,一旦知道她出了什么事,白倾华是一定要知道的,所以她现在只能暂且用银针,将白倾华弄晕,然后再想办法了。 “眉儿,母亲这是怎么了……”方才柳如枫就站在柳如眉身旁,所以看到了柳如眉刚刚往白倾华的身上扎了一针,出于对柳如眉完全的信任,柳如枫便没有出手阻止柳如眉。 柳如眉拍了拍柳如枫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安心的手势:“放心枫哥哥,母亲只是睡着了而已。” “原来如此。”柳如枫点了点头,立马会意了柳如眉要将白倾华弄晕的目的。堵不住这柳如画的嘴,为了白倾华的身体着想,只能把白倾华弄晕了。 一旁的柳如画,自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幸灾乐祸地问道:“大伯娘这是怎么了,画儿这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晕过去了?” 柳如枫,柳如莽,抬着白倾华,小心翼翼地进了里院。 “怎么了?画儿姐姐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呢?”柳如眉缓缓地走向柳如画,眼神里透着的,是怒意,是杀意。 现在,白倾华不在,只剩下柳如眉、;柳如莽和柳如画三人。 上一世,柳如画害死她一家,这一世,她又气的母亲白倾华病情加重,此女,必要让她万劫不复! 看这里柳如眉绝美的眸子里渗透出的阴冷与杀气,柳如画只觉得背后一凉,脚步竟不由得往后退了。 这柳如眉身上,怎么会有此等杀气存在?! 看着柳如眉缓缓地走向柳如画,而柳如画却像见了鬼似的惊恐后退,柳如莽知道柳如眉只是真的怒了,索性退到一旁,让柳如眉好好收拾收拾这个柳如画。 “眉儿妹妹有一事不明,还望画儿姐姐替妹妹指点迷津呢。”柳如眉迷离着动人的双眸,嘴角微笑,却看得柳如画心里直发毛。 柳如画惊恐地往后倒退着:“你……你想干什么!”她长这么大,从未感觉过,这柳如眉是竟是这么的恐怖。 “眉儿想干什么?呵呵……眉儿倒是想问画儿姐姐,画儿姐姐过来是想干什么呢!”柳如眉一把扯住了柳如画的手腕,“画儿姐姐定是以为妹妹被老王爷带去审讯了还没回来,所以趁着空当想来将军府添一把柴火!” “你……你你你……胡说八道!”柳如画吓得浑身发抖,用尽了全力想要挣脱柳如眉握着她手腕的手,可这柳如眉好似力大无穷般,如论柳如画如何挣脱,柳如眉的握度纹丝不动。 说来,柳如画本来确实是打着柳如眉不在将军府的空当,想过来搅和一场的。 之前为柳鸿送行的时候,她便发现白倾华气短体弱,面无血色苍白无力,定是病了。所以柳如画此次前来,主要就是想气气这白倾华,最好气得这白倾华一病不起,吐血身亡,如此柳如眉在气头上,稍有不慎便会做错事。 到时候,只要她柳如画抓住柳如眉的错处狠狠扎下去,不怕这柳如眉不垮。 只是她万般没有想到,这柳如眉,竟是这么早就被放出来了,而且还是完好无损的! 这柳如眉,究竟是使了什么样的手段! 柳如画的眼角已是快要挤出了泪来,不是被柳如眉弄疼的,而是柳如眉那全身散发出的杀意,还有那眼中像是要吞噬了她的眼神,看得柳如画直心慌。 “呵呵呵呵呵……”柳如眉突然笑了起来,松开了紧抓着柳如画的手,道:“妹妹只是跟姐姐开个玩笑罢了,姐姐怎么就被吓住了呢!” 好啊你个柳如画,既然要比演技,那咱们,就比比。 柳如眉无害地笑着,看着柳如画的时候,杀意已经消失,就像是在看着一个亲密无间的姐妹。 柳如画呆呆地愣在原地,另一只手小心地揉着刚刚被柳如眉抓红了的手腕子,一脸震惊。 “妹妹当然知道画儿姐姐此次过来,是为了妹妹着想的,若是妹妹今天真的被带走没能回来,母亲若能有画儿姐姐这样知书达理的人陪着,想必多少会有些安慰的。” 柳如眉宽大袖口下的手,不知怎的,竟隐隐地抖了起来,不过她还是尽量稳住了,道:“妹……妹……眉儿妹妹没有误会姐姐便好,姐姐只是出于好心,现在眉儿妹妹回来了,姐姐便也放宽心了,如此,姐姐便先走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相约,寻人 柳如画已是没有闲情逸致再呆在这里,她怕自己继续呆在这里,会被柳如眉吓成疯癫之人。 不过柳如眉倒是没有要交柳如画走的意思,一把就揽住了柳如画的胳膊,亲昵地道:“姐姐这是要走?要不再呆会,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走。” “不……不了,家中还有急事,姐姐就不多留了……”拂去了柳如眉的胳膊,柳如画头也不回地,便朝着将军府的门口走去。 晚膳时间很快便到了,白倾华醒了过后便要继续问今天柳如眉究竟发生了何事,柳如眉拗不过,思索之下,尽量轻描淡写地告知了白倾华真相。 得知自己的女儿今日被人冤枉,但好歹有惊无险,白倾华不禁松了口气,用晚膳的时候胃口也好了许多。 用完晚膳过后,柳如眉陪了白倾华一会儿,便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柳如眉正躺在自己的小屋子里,趴在桌子上盯着外面的月色,忽然便传来了小心的敲门声。 “谁?”柳如眉侧目看了一眼。 “回小小姐,是奴婢春华。” “进来。”瞥见春华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柳如眉继续道:“这么晚了,不去歇着,可是有事?” “启禀小姐,刚才,有一个人给小姐送来了一封信,还特意叮嘱了,说是一定要交到小姐手中。”春华将一封信递到了柳如眉面前。 刚接到信,柳如眉便闻到了,这信封上的一股子玫瑰香味。 这香味,如果柳如眉没记错的话,之前她与孙荷月对峙的时候,也在孙荷月的身上闻到过这种香味。孙尚书的身上也有这玫瑰香,只不过很少,应当是不小心沾上去的。 莫非……是孙荷月写的信? 柳如眉微微蹙眉,拆开信封看了起来。 信上写着的只有寥寥几字——妙红楼,竹字号房。 署名:孙香若。 孙香若?也是姓孙,莫非这人与孙荷月有什么关联? “春华,可是看清了送信人的样貌?” 春华挠了挠头,努力回想着:“奴婢只记得,那人穿着一身黑色斗篷,一直低着头,应该是个身形偏瘦小的公子。” “披着斗篷,还一直低头掩面?”如此偷偷摸摸,倒是让柳如眉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小姐,这人来历不明,不管写了什么,还望小姐小心的好。” “说的是。”柳如眉将信重新装好,想也不想的,便点了蜡烛上的火,将信烧了。 “春华,如今天色已晚,你且回去休息,本小姐也要睡下了。” “遵命,小姐。”春华福了福身子,服侍完柳如眉更衣入睡后,便吹了蜡烛关好房门退了出去。 是夜,万籁俱寂。 柳如眉微闭着的眼,眸然睁开。 撬开窗户,柳如眉麻利地一个翻身,便出了闺阁,不多久后,柳如眉便又从窗户处翻回了房间,只是怀里抱了一个布包。 这布包里揣着的,是柳如眉之前去库房偷偷拿的一身男装。 待换好了男装,贴了假胡子,又戴了一顶公子发髻,草草地将女装藏进被子里,便又从窗户处翻了出去。 这个孙香若,故意隐瞒自己的行踪,偷偷摸摸地给她柳如眉送信,这其中,必定有什么隐藏着的秘密,所以,她定要去会会。 至于为什么女扮男装? 方才春华已经说了,是个清瘦的公子送的信,但孙香若这名字一听便是女子,清瘦的公子?估计是个清瘦的女子。 而且这妙红楼,是烟花之地,大晚上的,一个女子去逛妙红楼,定会引人耳目,所以还是扮成男子比较妥当。 夜晚,集市上已是黑灯瞎火一片,远远的一处,却是灯火通明,看着热闹非凡,隐隐地还能听到一些莺歌燕舞之声。 那,便是妙红楼了。 柳如眉打开了手中的折扇,尽量模仿着柳如莽平日里走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进了妙红楼。 刚进门,妙红楼的老鸨牙尖嘴利,晃着个大臀便眉笑颜开地走了过来:“呀,这位公子哥看着真眼生啊,呦呦呦,瞧瞧这眉清目秀的,公子,您来咱们妙红楼可是来对了,咱妙红楼的姑娘们啊,各个貌美如花,各个……”老鸨吹溜着,眼神瞥向身旁的姑娘,示意快过来接客:“公子您往里边请嘞,**一刻值千金呀!” 随着老鸨的暗中招手,立刻便有两名穿着花花绿绿的女子围了过来,熟练地在柳如眉身上,这摸一下,那摸一下。 “呦,公子,还害羞呢!”一女子向柳如眉抛了个媚眼,柳如眉吓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连连推辞,“不好意思,在下是来寻人的,不是来寻欢的。” 说罢,柳如眉便径直上了楼。 妙红楼的老鸨倒也识趣,知道在柳如眉身上花再多时间也是无用,便直接放弃,朝着刚进门的另一位公子扭着大臀走去。 妙红楼到底是个烟花之地,酒肉味繁重,来往之人身上多有醉酒的气味,柳如眉蹙着眉,连连捂鼻,原本几个呼吸便能爬上的楼梯,柳如眉过了还一会儿才从沉浸在美色酒香中的人群里挤出来。 “音字号,水字号,天字号……竹字号。”柳如眉一一瞥过每个房门前挂着的牌子,终于在拐角处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这竹字号房间。 由于地处拐角角落,与妙红楼的其他地方相比,这里倒清净了许多。 虽然不知道这孙香若是什么来历,找自己到底所为何事,但柳如眉大体知道是跟孙荷月有关的。 不知是敌是友,柳如眉心想着,还是礼貌性地敲了三下门。 “谁?小爷正在找乐子,没事别进来!”门内,发出一阵警惕之声,只是这声音有些作假的成分在,分不清是男还是女。 还真是警惕呢。 柳如眉嘴角微微上扬,门内的人如此警惕,看来不像是为了引自己出来而设计的圈套:“妙红楼,竹字号房,孙香若。” 柳如眉将之前自己受到的信上的内容,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竟是他们做的 “啪!”竹字号房的房门被突然打开,映入柳如眉眼帘的,是一身穿黑衣的清瘦公子。 清瘦公子一见眼前的柳如眉身穿男装,长着胡须,顿时愣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柳如眉的脖子处没有喉结。 自己可以想到女扮男装,柳如眉为何不能?她向外张望确定没人之后,便拉了柳如眉进来:“公子,快请进。” 柳如眉倒是也没有推辞,直接便进了竹字号房。 “咦,刚刚公子不是说在找乐子么?怎的,就公子一人在此处,这乐子在哪呀?”柳如眉打着趣,倒也不拘谨,直接找了个凳子便坐了下来。 “柳小姐,咱明人便不说暗话了,我是孙府的嫡长女,孙香若,这次邀柳小姐深夜出来,是为了吾妹孙荷月的事。” 孙香若清秀的双目看向柳如眉,说不上有敌意,却也能感受到几分严肃之意。 见孙香若直接自报家门直奔主题,与自己平日里见着的妖娆贱货弯弯绕绕的十分不同,柳如眉倒是有些意外:“明人不做暗事,没想到孙小姐竟如此耿直,真让眉儿意外呢……只不过这孙家姐妹两还真是有一共同之处。” “有何相同?” “孙大小姐与孙二小姐,都是主动邀的眉儿,这点,难道不相同吗?只不过这孙二小姐心怀鬼胎,不知道孙大小姐是不是也……”柳如眉欲言又止,沏了茶。 孙香若挑了挑眉,却是没有动怒,在柳如眉来之前,她就想过柳如眉会这般想自己,于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那本小姐便明人不说暗话了,本小姐与孙二小姐,素来不亲,只是同父异母罢了。” “噢?”柳如眉放下茶杯,顿时来了兴趣。虽然孙香若只是这短短的一句,但柳如眉已经大概知道,这孙香若与孙荷月的关系不大好了。 孙荷月身为次女,府中这么一闹,孙尚书便爱女心切跑到大街上闹,如此可以看出,这孙荷月与她的母亲在府中是非常受宠的。 小妾与次女受宠,一般来说,正妻与嫡女必会多多少少收到冷落,如此一来,孙香若与孙荷月不合,倒是合情合理。 倘若,孙香若说的是真的,俗话说的好,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那这孙香若,此次是找自己联盟来了? 可推测毕竟是推测,柳如眉深知人心隔肚皮,于是试探性地说道:“本小姐怎知香若小姐说的是真是假,毕竟孙二小姐那日可是歹毒到差点将眉儿推下湖去。” “柳小姐倒是警惕的很。”孙香若无奈地一笑,脚步徐缓挪动,坐到了柳如眉对面:“最简单的一个事实,上次皇家宴会,按照道理,父亲大人该是带嫡长女去参加的,结果,荷月妹妹那么一撇嘴,父亲大人便亲口叫我将名额拱手让给她了!” 孙香若说这话时,眼角闪过几分恨意。 柳如眉细眉微蹙,努力回想着那日在皇家宴会上见到的面孔。好像,她确实没见过孙香若。 “那妹妹便暂且信了香若姐姐。”柳如眉点点头,又道:“只是,香若姐姐还没有告诉妹妹,今夜叫妹妹出来,究竟所为何事,难道只是为了告诉妹妹,姐姐与孙荷月不合?” 见柳如眉终于问道了点子上,孙香若微微一笑,拉住柳如眉的手道:“姐姐今日来,就是为了告诉眉儿妹妹,要谨防——”孙香若的声音低了下来,朝着柳如眉的耳边靠去:“家贼。” “香若姐姐这是什么话,眉儿不懂了。” “那姐姐便与眉儿妹妹直说了,今儿个白天,姐姐亲眼看见,你们柳家的柳如心小姐,进了我妹妹孙荷月的闺房,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结果那柳如心前脚刚走,荷月妹妹便突然发了疯似地闹起来,连同她那洪氏一起,那是闹得一哭二闹三上吊,整个孙府都像炸开了锅似的!” 想起今儿个白天的孙府,孙香若脸上便露出极其难堪的表情,只恨自己不受宠,让这个次女,被捧得跟明珠似地上了天。 原本,柳如眉只是怀疑这事跟柳如心或者柳如画有关,今天柳如画来了之后,柳如眉便笃定这事跟柳如画是绝对脱不了干系的,只是没想到,这柳如心,也是在暗地里狠狠推了一把啊! “没想到,竟真是她们做的!” 柳如眉埋在桌子上的手,紧紧地攥在了一起:一个柳如画,想害她母亲白倾华,一个柳如心,想毁她名誉,好,很好,非常好! 我柳如眉,定会将这前世的账,今世的账,一一与你们算个清楚! “难道柳小姐一早就怀疑了?”孙香若看着柳如眉面色发冷,两只手立刻握住了柳如眉放在桌上的手,“妹妹还是先消消气。” 说起来,这孙香若,是极为传统的大家闺秀,所以言行举止,都是不会大喜大怒,拘谨于礼数,方才柳如眉几次与她说了偏激的话,她也只是礼貌带过。 柳如眉想来,这孙香若,就算不能成为朋友,也不会是敌人。“多谢香若姐姐告知此事。” 见柳如眉脸上的怒意消了些,孙香若这才继续说下去:“眉儿妹妹,今儿个傍晚时候,我家父亲带着荷月妹妹,便回了孙府,是老王爷放回来的。” “被放回来了?无罪释放?”这孙荷月毁她名誉,这老王爷竟然就这么将她放回来了?柳如眉不敢相信,但是按照那老王爷的昏庸,倒不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原本姐姐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荷月妹妹回府之后便又哭又闹,还将父亲大人书房的珍贵瓷器都砸了大半,那些都是父亲大人特别宝贝的瓷器,父亲眼中虽露出心疼,可竟是一点都没有责备孙荷月!姐姐觉得诧异,便偷偷在书房外听了些……” 孙香若说到此处时,脸不由得红了起来,她自小便接受礼数教育,这等偷听别人说话的事情,是有违道法的,故孙香若说到这里时,声音也渐渐小了些。 第一百二十四章 是谁!(元旦二更) “你听到了什么?” “我只听得荷月妹妹哭闹着说,不要嫁给那个又老又丑的老王爷。” “这老王爷看上了孙荷月?!” 好啊,这个老王爷,老狐狸,那么急着放她回将军府,感情是为了与孙荷月私下谈条件啊! 只是这孙荷月现在也是够倒霉的了,照这情况看,老王爷把她和孙尚书放回家,多半就是以孙荷月嫁给他做小妾作为要挟条件的? 孙香若点点头,继而说道:“对,姐姐还听到,说是那老王爷,三天后便会来迎亲,若是荷月妹妹不从,便会带人将她抓起来,打入天牢!姐姐想着,荷月妹妹最后定会嫁与那老王爷的。” “香若姐姐怎么这么确定,孙荷月宁愿嫁给老王爷也不愿意蹲天牢?” “姐姐自小便与荷月妹妹长大,她的脾性,自然是最清楚不过的,就算他厌恶极了那老王爷,她也绝对会因为贪图荣华富贵,死也不坐牢。” 孙香若目中,露出笃定,她的妹妹是什么样的货色,她是最清楚的,搔首弄姿吸引男性,她与她的小妾母亲是一副德行,但说到底还是一个字:贪。 “如此,荷月妹妹也算是受了惩罚,所以姐姐此次过来,就是要告诉眉儿妹妹放宽心,小人已经被惩治了,同时也来告诫妹妹,提防妹妹身边的表姐妹。” 孙香若这话,柳如眉乍一听,还真觉得这孙荷月终于落了个坏下场,心里也舒坦了不少,但她转念一想,这老王爷看上了孙荷月,一旦孙荷月同意嫁给老王爷,而这孙荷月本就想置柳如眉于死地,到时候她成了老王爷的人,老王爷多半也会因为帮衬着孙荷月,而去对付她。 这老王爷昏庸淫色,而这孙荷月扒光了之后就如同一条妖精一般,一旦这孙荷月迷得老王爷神魂颠倒,老王爷必然会向着孙荷月,对付柳如眉!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嫁给老王爷。 “多谢香若姐姐深夜前来告知妹妹,如若不是姐姐及时告知,恐怕眉儿还不曾想到,小人就在眉儿身边。”其实柳如眉一早便怀疑了柳如心和柳如画,只是这客套话,还是要说的,毕竟孙香若大晚上的好心过来告诫她,她总不能满口不屑地说她早就知道了。 孙香若深夜邀她,还将情报告知她,柳如眉是心生感激的,但这并不代表,柳如眉就对她完全放下了戒心,所以柳如眉没将心中所想的孙荷月会与老王爷一同对付自己的想法说出。 上一世,她便因为信任小人以至于全家遭殃,这一世,她必须要小心再小心。 “妹妹心里明白就好,现在已至深夜,妹妹若是没事,姐姐便告辞了。” “好,那眉儿便等姐姐出了这妙红楼,再走。”她与孙香若此时虽然是女扮男装,但两个面容清秀的公子走在一起出去,多多少少还是会引人注意的,谨慎起见,还是分开走比较好。 过了莫约有半柱香的时间过后,柳如眉琢磨着时间,这才动身,偷偷摸摸地回了将军府。 现在,柳如眉要做的,要想的,就是如何反击孙荷月。 孙荷月谋划推她入湖的事,柳如眉想着,既然孙荷月都已经受到惩罚自己掉下水了,她便也不用再去报复什么,只是今天之事,即便这孙荷月的奸计依旧没能得逞,她柳如眉,也要还回去! 一报还一报,她要让这孙荷月知道,她柳如眉,不是吃素的。 夜长梦多,柳如眉回到自己的闺房,思绪万分,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柳如眉早早地便醒了,今天,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既然是老王爷喜欢的孙荷月,所以老王爷才想娶了孙荷月,那么……只要老王爷不喜欢孙荷月了,这一切,不就都迎刃而解了? 至于怎么才能让老王爷不喜欢孙荷月呢? 很简单,让老王爷喜欢上另一个人,或是…… 老王爷虽然昏庸淫色,看见美女就喜欢,但是有一种美女,就算容貌绝佳,若是老王爷知道她的某一特点,老王爷也会立马对其厌恶至极的。 那便是,不是清白之身。 要不然,妙红楼的那些莺莺燕燕,哪个不是搔首弄姿声音绝佳,床上功夫一流?按照老王爷的性格,这些才是他的最爱,他为何不娶回家? 原因只有一点,这老王爷,酷爱将清白之身的女子破处,每每糟蹋完一个,他便觉得十分的满足,十分的自豪,十分的骄傲。 这孙荷月虽然清白名誉尽毁,但毁的只是因为她的身子因落水若隐若现被侍卫看了,还被侍卫抱了,侍卫并没有对她做那种鱼水之欢的事情。 所以归根结底,在老王爷的眼里,这孙荷月,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处女。 柳如眉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道:老王爷啊老王爷,你一定不知道,那夜,孙荷月在假山之后已经与人做过这种很快乐很快乐的事情了。 那么现在唯一的问题便是,找到之前的渣男。 柳如眉之前与那渣男有过君子之约,他不将孙荷月那日坠河的经过说出并不会为孙荷月作任何证明,她也不可将那日他与孙荷月在假山之后啪啪啪的事情说出。 虽然说,现在孙荷月坠湖的事情已经公之于众,那么柳如眉也无需履行当日的君子之约,但是…… 既然她柳如眉已经与他做好了约定,那么还是要先找那渣男打声招呼的。 只是,这便把柳如眉难住了。 她连那渣男姓甚名甚都不知,只知道他自称是哥哥的友人,这人海茫茫,大海捞针,就算他人身在金陵城,也无从下手去找啊! 柳如眉郁闷了一天,像个钻了牛角尖的死心眼,一天都在想着,如何能找到那渣男的下落。 很快,又是一天荒废了。 柳如眉支开了自己身边的四个丫鬟,正出神地看着天上的月牙儿,突然听到耳边传来风嗖嗖的声音。 “是谁!?”柳如眉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回顾四周,空无一人,偌大的庭院只有她柳如眉一人。 第一百二十五章 师傅说,你的毒 “眉儿。”一个带有沙哑磁性的声音从柳如眉身后响起。 柳如眉激动地转身,“墨修容!”这声音,即便柳如眉即便不用看这声音主人的容貌,便知道是墨修容了。 见眼前的可人儿露出喜悦的神情,墨修容俊俏的脸上亦是扯出了一抹宠溺的笑意,他伸出大手,在柳如眉的脑袋上摸了摸,一张大手,恰好盖住了柳如眉的脑袋。 “墨修容,我前些日子听阿棠师父说,你的毒……” “时候到了,我自会去解。”墨修容直接打断了柳如眉的话,没想到,阿棠竟然将这件事告知了柳如眉。 当初,他再三叮嘱阿棠,莫要将此事告诉柳如眉,可没想到,结果还是被柳如眉给知道了。 “可是……”柳如眉显然还是担心着墨修容的身体,这毒已经在他身体里潜伏多年,近些日子又有恶化。 该死的,都怪她,竟然会对墨修容起疑心。 这毒的毒性,本就是因中毒者瞧见的第一眼之人所掌控的,只要中了这毒,中毒者睁眼后看见的第一人,便是他的主人,如果他不忠,便会毒发身亡,如果主人对他起疑心,他亦是会毒深骨髓。 “不说这些了。”墨修容今日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他微微一笑,俊俏的粗眉微微蹙着,便拉着柳如眉进了房间。 “听说眉儿今几日,在找人?” 听了墨修容的话,柳如眉显然一惊,她今天,确实是在找人。 只不过,找人这件事,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她任何一人都没有说,就算是与自己非常亲密的母亲白倾华,还有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三个哥哥,她都是烂在肚子里没有同他们说的。 可是,墨修容他竟然知道! 他是怎么知道的?莫非他会读心术? 许是看出了柳如眉满脸的疑惑,墨修容轻轻一笑,道:“他同我说,你叫他,渣男。” “修容哥哥认得那个渣男?!”柳如眉激动地拍了拍桌子,好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这渣男,竟然是墨修容的旧相识,那么现在找起来,就方便多了。 到时候,她便可以亲口向那老王爷,说出孙河与所做的龌龊之事。 如若这渣男,肯站出来作证,那是更好的。 “认得,他是我雨杀宫的人。”墨修容淡淡地道。 直到今天早晨,墨修容才得知,那孙府,竟然有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二小姐,胆敢动他墨修容看中的女子。 于是,他出于担心柳如眉,今天一天,都悄悄地跟在柳如眉身边,暗中守护着她,生怕她被人欺负了去, 夜晚,他又看她一人寂寞,便按耐不住,主动现了身。 “那……” “眉儿放心,这渣男,名为罗浮,现在此人已经被我找到,我已经叫人备了一场好戏,只等着明夜到来,到时候,眉儿只要将老王爷引到我说给你的地方,便可。” “修容哥哥是要做什么?”见墨修容叫自己放心,柳如眉心生暖意的同时,疑虑也紧随而至。 墨修容,到底想对孙荷月做什么。 “到时候,你便知道了。”墨修容淡然一笑,不说穿,只是将明日柳如眉需要做的一些事情,告诉柳如眉。 柳如眉虽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但是对于墨修容,柳如眉是绝对信任的,虽然她至今不清楚他还有什么身份,虽然她至今都不知道她与他是否有未来。 但相信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柳家老宅,柳如画的闺房内。 “哼!没想到,还真是没想到,这柳如眉是什么时候被封的公主!?”柳如画气得牙直痒痒,袖长的指甲狠狠地掐着手心的肉,渗出了血丝。 柳如心恶毒地盯着地上的某一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呵呵,好像是什么淑才公主呢!哼,还淑才公主?痴才公主才差不多!” 柳如画喘着粗气,目中是满满的不甘心,更是嫉妒得要死。这柳如眉,凭什么就能被皇上亲封为公主了,她柳如画哪点不如她了? “一定是这个柳如眉使了什么阴谋手段,迷惑了皇上,才得了这个封号!无论是论才华还是容貌,这柳如眉,都比不上画儿姐姐一分一毫。”柳如心在一旁煽风点火,柳如画就更是气得发疯。 “她凭什么!哼,这孙荷月也是不中用,三言两语便被柳如眉给败下阵来,简直就是废物一个。”柳如画一想到孙荷月,便深觉这女的蠢得可以,你闹归闹,自己本来就是诬陷,竟然还胆子大到主动去将军府对峙。 这一对峙,旁人只听哪个更有理,而这孙荷月口才又不行,孰是孰非,柳如眉巧舌如簧,但凡读点书的人,都能听懂是孙荷月在诬陷柳如眉。 “除了那一身骚劲,她哪里比得上她姐姐了?那个废物……” 柳如心不屑地摇了摇头,亏她那日去孙府的时候,孙荷月还一个劲地贬低她的大姐,抬高自己,说自己如何如何受宠,说自己身为次女,比身为嫡女的孙香若地位还高。 现在想来,这孙荷月,只会搔首弄姿,脑子是一点都不好使。 或许是因为墨修容所说的话给柳如眉带来的莫大宽慰,柳如眉这一夜睡得很是踏实。 墨修容身在暗处,透过房内小小的窗口,直到看着柳如眉入睡了,一直紧拧着的眉梢才松开,安然一笑,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还要去找罗浮,这祸,都是因他而起,如若不是他当时潜入皇家宴会时,下边痒痒,撩了孙荷月,还把人按在假山后面骑了一遍又一遍,柳如眉也不会看到这一幕。 柳如眉看不到这一幕,便不会与孙荷月结下梁子,下面也绝对不会发生如此荒谬的事情。 趁着柳如眉休息的时候,墨修容终于在金陵城的某一个角落,找到了罗浮。 对罗浮又训斥了几番之后,墨修容便把自己的详细计划,告知了罗浮,叫他戴罪立功。不过,罗浮始终是雨杀宫的人,墨修容也知道不能让罗浮处于险境之中,于是在向罗浮下达明日计划的同时,允许他脸上戴上面具。 第一百二十六章 心虚了 这罗浮,压根没想到墨修容的心上人便是柳如眉,这下知道了,被墨修容训斥之后,是大彻大悟,立马拍拍胸脯,愿意为明日的计划肝脑涂地,献上自己的身体。 墨修容无语地看了一眼罗浮,便走了。对于罗浮,墨修容是有些无奈的,罗浮这个人,生得一张好面孔,善于隐藏,做卧底,他以好色的身份一直身居在金陵内,打探消息,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习惯性啪啪啪的习惯了。 这日,灰蒙蒙的天上,布满了乌云,虽没有下雨,但看这天气,是说下,就要下的。 柳如眉坐在自己闺阁前的小院子里,等着墨修容的消息。 一把箭矢,突然从暗中射出,特意打偏了一些,射在了柳如眉闺阁门前的柱子上。 来了! 柳如眉一个激灵,起身便去拔了柱子上的箭。 箭上,附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内容说:傍晚之前去王爷府,一炷香的时间,将老王爷引至镜湖小草丛处。 柳如眉看完了纸条上的内容,记下后,便立刻点了火烧掉。 她想着:“这是……要在小草丛上演一出活色生香的节奏啊!” 柳如眉刚烧完纸条,后脚便有人进了她的院子,柳如眉定睛一看,是春华,这才舒了一口气。 “小小姐,夫人那里说,午膳准备好了,叫小姐快些去,今日做了小小姐最爱吃的水晶肘子。” “那是父亲大人最爱吃的!”柳如眉提示道。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总是将父亲大人与爷爷喜欢吃的东西,说成是她爱吃的…… 柳如眉无奈地撇了撇嘴,转而又咧嘴一笑,在春华的陪衬下,走出了自己的小院子。 自从前两日孙荷月的污蔑事件过去之后,柳如画与柳如心,这两天便再也没有来将军府打搅过,这下将军府可清净了,一家五口人其乐融融,吃饭也能笑出声来。 白倾华这两日没了柳如画柳如心的叨扰,身体也是恢复了很多,脸上气色红润了,今日还亲自下厨,做了柳如眉,厄……柳如眉的父亲柳鸿最爱吃的水晶肘子。 “来来来,眉儿多吃一点,这两天可把眉儿给累坏了,要多吃点补补!”白倾华说着,便夹了一块又大又透亮的水晶肘子放进了柳如眉碗里。 柳如眉奇怪地纠着眉,却是也没有戳穿,笑着道:“好的,娘亲!” 她当下就咬了一口,以为会肥腻,没想到入口后,竟是她最爱的清香味道,肉质嫩滑,弹性十足。 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一个,白倾华看在眼里,眼看盘子里只剩一个水晶肘子里,立马夹了过来,塞进了柳如眉的碗中。 柳如眉嘴巴里塞满了甜味,鼻子情不自禁地抽了抽。 果然啊,她还是喜欢吃水晶肘子,白倾华亲手做的水晶肘子。 另一头。 自打昨夜,孙荷月收到那封来信之后,心里便一直忐忑不安。 昨夜,房间里所有能摔的、能砸的东西她都砸完了,她便躲在被窝里哭了起来。 正哭着的时候,一名身穿黑衣的蒙面人突然略过了孙荷月的窗口,孙荷月吓得紧,刚要叫人,却发现那蒙面人已经不见,只在窗户口往里扔了一封信进来。 孙荷月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信,眼角还在流着泪,心生疑惑,便打开了这封信。 一看到信上的内容,孙荷月立马就哭得更厉害了。 那是……那是那日在假山后,与她有一次缠绵之缘的‘春梦公子’写给她的信啊! 信上说,自从春梦公子那一夜与她做完那种很欢乐很欢乐的事情之后,便久久不能忘怀,日日把孙荷月挂在心头,百般思念,以至于思念成疾,脸上都长了红疹子,不能见人。 信上还说,春梦公子十分思念孙荷月,希望能见到孙荷月,然后再与她进行一次人类天性的释放仪式,还问孙荷月,明日傍晚之前,能不能来镜湖相会。 孙荷月一看完后,心里那个激动啊,也是想到了那日在假山之后的种种。那春梦公子,生得一张俊逸的脸,功夫更是十分了得,让她欲罢不能,不仅如此,春梦公子还教会了孙荷月各种各样新奇的姿势,引导她快乐快乐再快乐。 那日结束过后,孙荷月问他叫什么,他便说,春天来了,姑娘便叫在下春梦公子。 如此体贴的‘春梦公子’,才貌双全又不失体贴,孙荷月想着想着,就觉得自己若是嫁给那个老王爷,肯定是痛不欲生。 孙荷月当下便打定了要去见春梦公子的决心,而且,她还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春梦公子说思念于她,她也爱慕春梦公子,她要说服春梦公子,她要与春梦公子私奔! 说干就干,孙荷月抹干净泪水,便从木柜里找出一块布,将自己的所有珠宝首饰啊,私藏的私房钱的,全都打包,准备妥当。 做完这些后,孙荷月又怕被人瞧见,便将东西都藏在了床底下,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还美滋滋地将‘春梦公子’写给她的信放在了两坨玉峰之间。 孙荷月做起了美美的春秋大梦,盼望着能与春梦公子私奔。 好戏,就要开始了。 ……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快到了下至傍晚的时分,金陵的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雨。 整座金陵城,此时都沉浸在一片烟雨朦胧之中,乍一看,路上的行人也是比往日少了许多。 柳如眉换了一身便于行走的碧色衣衫,撑着一把黄色油纸伞,走在人烟稀少的大街上。 路上,柳如眉忽然看到,迎面向她走来的,是孙荷月。 孙荷月走在路上,鬼鬼祟祟地,打着一把素色油纸伞,脑袋快埋进了胸里,她东张西望地看着四周,走的极为急促,肩上还挎着一个包袱,看起来很有分量。 柳如眉看着她,此时孙荷月感觉到有人在看她,转眼一看,便也看见了柳如眉。 这贱人胚子怎么会在这? 孙荷月心跳猛地加快了,可她今日并不想与柳如眉发生口角,以免耽误了时间,让春梦公子好等,于是她只是心虚地瞪了柳如眉一眼,脚下的步伐不曾慢下。 第一百二十七章 说得她春心荡漾 瞪她? “孙小姐,这大下雨天的,是要干嘛去呢?”在孙荷月与柳如眉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柳如眉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 “要你多管!” “看孙小姐这模样,不会是想要逃走?这可万万使不得,一旦孙二小姐你逃了,那这孙府罪过可就大了。”看这孙荷月鬼鬼祟祟的,还背着个包袱,一看就是偷偷从孙府溜出来,想要逃跑的。 “你这贱人,休要妄言!”孙荷月被戳穿了心思,转过身便指着柳如眉破口大骂。 不行,不能在柳如眉这贱人身上花太多时间,春梦公子会等不及的! 若是按照平时孙荷月的脾气,早救跟柳如眉掐起来了,但她心里还惦记着春梦公子,于是硬生生地忍住,没有再继续骂下去,转身便走。 这孙荷月,果然有问题啊…… 墨修容,就让眉儿看看你,究竟安排了什么样的一出戏? 是不是比前两日,孙荷月自导自演的那场在将军府门前的闹剧,还要精彩? 柳如眉知晓劝诫老王爷也不是一件易事,不再耽搁,加快了步伐往王爷府去。 王爷府,前厅。 许是阴雨天的缘故,那日柳如眉闻到的前厅里的奇异香味,此时夹杂了些许阴气的香味。 柳如眉嗅了嗅鼻子,想要打喷嚏,最后还是忍住了。 “公主殿下,这时候来王爷府,可是有事?”老王爷捣鼓着香炉里的香,一脸的惬意。 这香,远远闻着倒还香,走近了些,香味扑鼻,再到跟前时,倒显得异常熏人了,只是老王爷乐此不疲,看起来十分喜爱这香。 “禀王爷,眉儿,有一事要说。” “噢?关于什么的?”老王爷一脸的惬意。 “关于孙家二小姐,孙荷月。”柳如眉自知自己时间不多,于是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就用最简单最暴力的方法,直接告诉老王爷,孙荷月要与人私通,他堂堂一个王爷,被绿了。 “恩?” 老王爷听了柳如眉的画,手中捣鼓香炉的玉棍子停下了动作,他眯着一双眼睛,略带诧异地看着柳如眉,道:“关于荷月的,那是什么?快于本王说说。” 这老王爷,看来已经将孙荷月看做了自己的小妾了,还未过门,就直接略掉了孙荷月的姓直呼其名。 “还请王爷息怒!”柳如眉突然扑腾一下跪倒在地。 这做戏嘛,自然是要做足的。 “到底何事,淑才公主快快请起!”老王爷突然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直接扔掉了手中的玉棍子,跐溜一下便站了起来。 说到底,这柳如眉如今是一国公主的身份,这一跪,王爷是有店受不起的。 “王爷,今日,眉儿见着那孙荷月,背着包袱,鬼鬼祟祟地,往镜湖的方向去了!眉儿想着,孙荷月可能要乘船逃跑!” 老王爷听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猛地一拍案几,怒道:“她要跑?!她竟然要跑?她不顾孙府的安危了?淑才公主,你方才说她去哪来着?快速速带本王过去!” 一听孙荷月这小娘子要偷跑,老王爷一听,急了,他还没尝过这孙荷月的魅力,这要是让旁人得知,孙荷月是害怕他老王爷的淫威所以逃跑的,这日后,他还怎么做好这个王爷?怎的就能让她跑了呢,抓住,一定要抓住! 柳如眉跪在地上,头低着,嘴边松了一口气。 镜湖,小草丛后。 罗浮带着面具,为了效果逼真,特意在自己的脖子处,用不沾水的红药,点了几点红印子。 昨夜他给孙荷月的信里可是写了,他的脸上出了红疹子——咳咳,因为想孙荷月想的所以才出的疹子。 不过说起来,这孙荷月的床上功夫,还真是不赖,丝毫不必妙红楼的女子差,而且声音也是极好听的,就是…… 罗浮说不上来孙荷月给她什么感觉。虽然感觉孙荷月啪啪啪的方面很不错,但就是不喜欢她。 总觉得孙荷月缺了点什么。 恩,或许是缺了脑子。 “春梦公子!”身后,突然传来孙荷月激动的声音。 罗浮刚转身,孙荷月已经蹦跶着三步并作两步,扔掉手中的油纸伞,双臂一把环住了罗浮的脖颈,这样子,就像是许久未见的男女,此次一见,旧情复发,你侬我侬那般。 “荷月想公子,想得好辛苦!每日是茶不思饭不想的,现在,荷月终于又见到春梦公子了。” 油纸伞被抛得倒着在地上,孙荷月这突然一抱,抱得罗浮十分不适应,那半湿的身子在贴近他的胸膛时,猛地颤抖了下。 罗浮下意识地就想要推开孙荷月,可手都已经抵到孙荷月的腰肢了,罗浮又想到自己答应墨修容的事,要在孙荷月面前假装很爱她,所以那放在孙荷月腰肢间的双手,最终还是没有将孙荷月推开。 “荷月,我也是,想你想得,脸上都出疹子了,你看,为了不吓到你,我只能戴着面具过来见你。” 罗浮说起谎来,耳不红心不跳的。 待会可是要安排老王爷过来捉奸的,他必须得带着面具,防止老王爷记住他的脸,日后找人画像满世界地搜捕他。 孙荷月听罢,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罗浮那被她搂得都出红印子的脖子,亮亮的眼睛里,看着罗浮的时候,是满满的炽热:“春梦……不管春梦公子长什么样子,荷月都倾慕与公子你。” 孙荷月含情脉脉的眼睛里,都快掐出水来了,她深情地望着罗浮的那张面具脸,右手满满往上伸,就要拿掉罗浮的面具。 罗浮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了,道:“荷月,本公子只想让荷月记住本公子帅气的模样,所以,这般模样,荷月还是不要看了,只要荷月记住本公子风流倜傥的模样,便可。” 虽然孙荷月还是很想看罗浮的容貌,可罗浮这般话说得孙荷月春心荡漾,她只好嗲嗲地说到:“好,人家反正都是春梦公子的人了,公子说什么,那便是什么。” 第一百二十八章 捉奸在野 孙荷月想起来昨日她的打算,此时她又见春梦公子果真也爱慕于她,于是红着脸,娇滴滴地说道:“公子,我爹爹,他想把我嫁给那又脏又臭还老的老王爷,可荷月倾慕于公子,荷月不想嫁!但无奈家族逼迫,荷月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所以荷月……” “荷月!你的心意,本公子明白了!”说时迟那时快,罗浮宽厚的唇瓣,猛地就吻上了孙荷月。 方才罗浮看孙荷月背着个包袱,罗浮就怀疑,这孙荷月是打定了要与自己私奔的主意了,而方才孙荷月这般说,就更加印证了罗浮的猜想。 一定不能继续让孙荷月往私奔这个方面想下去! 罗浮方才眼疾手快,为了让孙荷月停嘴,只好憋屈地吻了上去。 “春梦公子……”孙荷月的声音更嗲了,听的罗浮的二弟都忍不住抖了三抖。 “荷月,你听本公子说……”罗浮的声音温柔下来,就像是低沉的海螺在耳边传来袅袅回音,听得孙荷月一阵酥麻。 孙荷月此时脸涨的通红,一双媚眼如丝,瞥向男人,任谁看了都要酥了半边身子去。 “公子请说。”孙荷月软弱无骨地半俯在罗浮身上,呢喃的娇嗲声音吐气如兰,葱葱十指指尖游移在罗浮胸膛,明明撩人的上她,她却觉得身上窜起一阵无名火,让她心痒难耐:“公子,不如我们现在……”她话未说完,但语气更显旖旎。 “恩?”罗浮开始是没反应过来,但他看这孙荷月春心荡漾的模样,罗浮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他本来只是想过来牺牲色相,让老王爷看到他与孙荷月私下密会,好让老王爷当场捉奸,可这孙荷月,她她她她她…… 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可是正下着雨的野外呢,难不成她真的要…… 罗浮咽了口口水,渴望地看向四周,可这周围,压根就还没有老王爷的影子呢。 “荷月,这天气,恐怕不太合适。” “春梦公子,上次公子教了荷月新的姿势,那荷月这次,就教公子新的方式,在这雨天,欢乐之事其实跟下雨天最配了!” 孙荷月丝毫不惧罗浮的推辞,只当罗浮是欲擒故纵,不安分的双手已经钳制住罗浮,将他的外衫暴力地—— 滋暴力地扯开了。 “公子,您可一定不能拒绝荷月啊,荷月整个人都是你的了。” 啊!这是他今天早上新买的衣服啊,花了一锭银子买的那! 罗浮内心痛惜不已,表面却是只能装作被孙荷月迷倒的样子,也顺势脱了孙荷月的外衫。 只不过,罗浮的褪衣手法就要温柔得多了,轻轻地、柔柔地、慢慢地,正好可以拖延拖延时间。 “恩……恩……啊!”罗浮一边褪去孙荷月的外衫的同时,这孙荷月不知是哪根筋抽了,竟然发出类似与那夜娇嗔的声音,没叫一下,罗浮的手就抖一下。 这也怪不得孙香若和她的正妻母亲不受宠了,看这孙荷月,就知道孙荷月的母亲是多么厉害的一个人物,保准一晚上就能让孙尚书终身难忘,只宠她一人。 这孙荷月,还真是深得真传呢。 此时的天空,下着蒙蒙细雨,已经将镜湖小草丛后的两人,打得透湿。 另一头,柳如眉带着老王爷,已经到了镜湖边。 但为了避免是故意为之的嫌疑,柳如眉并没有第一时间带老王爷直奔小草丛,而是装装样子随处张望着。毕竟之前她与老王爷禀报时,说的是看到孙荷月鬼鬼祟祟地背着包袱往镜湖方向走去,并不知道具体在何处。 “王爷,那草丛后,有奇怪的……声音。”王爷府一名耳朵灵光的小厮并没有因为雨声而影响了听力,他听得非常清楚,不远处的草丛后面,又能让人听了之后面红耳赤的声音。 听了自家下人的话,王爷气得脸都绿了,摆着肥硕的身体,便激动地朝着那一动一动的草丛走去。 五步,四步…… 三步,两步,一步! “公子,再快点啊,荷月都要等不及了!啊——!”孙荷月像个脱缰的野马,看着罗浮慢吞吞地才将自己的第二层衣服褪去一点点,双腿已经心急得摩擦了起来,一边摩擦着,嘴里还像真的似地,娇滴滴地声音便发出来了。 “厄……”老王爷静静地站在后面,看着草丛之后孙荷月释放天性的模样,他是第一次听到竟然会有女子发出如此天籁的声音…… 但是,竟然不是跟他,而是跟另一个男子! 老王爷听得面红耳赤的同时,脸上已是听得青一块紫一块,头顶的绿色光环,仿佛方圆几百里都能看到。 “孙荷月,你在做什么!”老王爷实在忍不住了,冲着那草丛后的孙荷月,一声怒吼。 “恩?”听到熟悉的声音,孙荷月腰肢不扭了,双腿也停止了摩擦。 这声音,好熟悉……是…… 老王爷! 老王爷的声音,好似一块大石头,咚的一下,不偏不倚,狠狠砸中了孙荷月的脑袋,顿时孙荷月的脑袋一阵嗡鸣,脑海里只有三个字: 完蛋了。 老王爷看着眼见不堪入目的场景,两只老眼瞪得老大,他肥硕的粗腰气得发动,嘴巴微张,满是油腻的面容,手中把玩着的小玩意紧紧地握在手心。 只见眼前的两人,浑身都是湿漉漉的,那身材姣好的男人盘踞在草地上,脸上带着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而他的衣衫,此时已经被褪去一件,上半身裸露着露在外面。 这还不是最羞耻的。 只见那孙荷月…… 孙河月浑身湿漉漉的模样,雨水打湿了她的全身,勾勒出她妖精般的身躯,加之她的衣服本就透薄,此时被水沾湿,更是直接就可以看清她肌肤!孙河月微红着脸,坐在男子腿上,任凭眼前的男子慢慢褪去她的衣服,而她,更是趁着蒙面男子褪衣的空当,两只玉手急不可耐地在男子身上胡乱摸索,甚至还时不时地…… 往下探索! “孙河月,你个荡妇!”老王爷再次怒吼一声,一把打掉下人为他撑着的伞。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这就是自食其果 这还是老王爷第一次,被戴了如此大的绿帽子。 听到这声音,孙河月手中的动作猛地顿住,回头一看,果真是老王爷! “王……王爷!”孙河月的眸子里充斥着恐惧和诧异,胸前的两坨玉峰若隐若现,加上雨水滋润,晶莹剔透,让人看了实在想咬上一口。 孙河月意识到糟了,两只手下意识地就要将衣服穿上。 可就在孙荷月仓皇地穿着衣服的同时,孙荷月耳边传来的声音,让孙荷月才是彻底绝望了。 “不好意思荷月姑娘,今天就到此结束,咱们改日再约。”罗浮正了正面具,说时迟那时快,将被孙荷月压着的两条腿从孙荷月身下猛地抽出,地上撕坏的衣衫也不要了,直接拔腿就跑。 镜湖边,有墨修容早就为罗浮准备好的可供逃跑用的船只。 罗浮拔腿就跑,中间只用了几秒便跳上船,船夫也是机敏,说开船就开船,待众人反应过来时时,船已经划离了湖边。 “什……么?”由于罗浮粗鲁地将垫在孙荷月身体下的腿抽出,孙荷月一个重心不稳,面朝地摔在了地上,原本肤白可掬的面容,顿时被一旁的泥水沾得里外不是人,头发上,脸上,玉峰间,都是浑浊的泥水。 待孙荷月反应过来,她只看到眼前光着半个身子的男人,哐当一下,义无反顾地跳上了船。 “回来!!春梦公子,带上荷月一起走!” 停在湖边的船只,没有丝毫的犹豫,船上的船夫直接摇桨开船。 “不要丢下荷月,春梦公子!不要丢下荷月啊!荷月的身子是公子的了,公子带荷月一起走!”孙荷月激动得狂叫起来,双手双腿爬在地上,在泥泞的草地里,绝望地向着船只驶去的方向爬去。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 昨夜,还说着想她的春梦公子,还对她诉说情愫的春梦公子,此时竟扔了她一人在这里,肚子离去……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孙荷月疯了似地,全身已成了泥人,坐在雨水交织的草地上发抖。 “呵,孙荷月,你这下贱的女子,看来你的情夫,并不爱你嘛。” 看着孙荷月被抛弃的模样,老王爷只觉得这是孙荷月对他不忠的报应。 这孙荷月,大好的王爷府不住,王爷府的荣华富贵不要,偏偏去跟别人私通,现在跟她私通的人已经独自逃了,独自留她在这,也算是一种报应。 “本王待你不好么?你有侮辱公主之罪,本王依旧冒险放你,你真是太让本王失望了!自作自受!” 老王爷从下人的腰间抽搐一把刀,他怒急攻心,向前几步,就要一刀砍了孙荷月。 柳如眉一直站在人群的后方,撑着黄色油纸伞,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系列闹剧。 突然地,她发现老王爷竟拔了刀要去砍了孙荷月,暗叫不好,立刻上前阻止了老王爷。 “王爷,这孙荷月不守妇道,得了老王爷的好处却还与人偷吃,绝不能轻饶了她!”孙荷月虽罪大恶极,但至少没有伤她柳如眉的性命,柳如眉是想报复她毁她声誉,却是从来没想过要了她的命。 “那你说,此下贱之女,该如何处置?” “虽然我们都知道,孙府原本已经默认了荷月小姐与王爷您的婚事,但在外人看来,这名分终究还是没有的。若是王爷此时图一时之快杀了这孙府二小姐,旁人只会以为,是孙荷月另有所爱,被王爷发现,王爷气急,这才杀了孙荷月,但这时孙小姐还不算王爷您的妾室,王爷如此做,实在是不妥啊!” 老王爷皱着他那沾着雨水的眉头,肥头大耳的脸上气得肉直抖。 老王爷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柳如眉:“公主说的,不无道理……来人啊,把这贱人先抓起来!” “遵命!”身后有几名带刀的侍卫沉声应道,上前将孙荷月五花大绑。 孙荷月那沾着泥水的肮脏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柳如眉雨水沾着她脸上的泥水顺着脸颊滑落,酸楚得分不清是泥是雨还是泪:她怎么会在这?! 一定是柳如眉!一定是柳如眉!! 一定是她向王爷告的秘!如若不是她,她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地步,如若不是她,她也不会落得这副惨相被那么多人看到! 都是她……都是她…… “柳贱人!我孙荷月,誓要与你不共戴天,你等着,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你这个贱人!我若化作厉鬼,定第一个找你报仇!” 也不知是孙荷月哪来的力气,疯狂地扑了过来,她身上此时被绑得严严实实,这一发狂,张着獠牙对着柳如眉咬去。 柳如眉心下一惊,完全没想到孙荷月回突然挣脱侍卫的束缚,反应过来时,根本无法躲避孙荷月这张着口扑过来的厉鬼面容。 柳如眉有危险!躲在暗处的墨修容暗叫不好。 ‘嗖’的一下,从某个方向飞出一枚石子,正巧打中了孙荷月的膝盖,孙荷月脚下不稳,张着嘴巴的身体咚的就重重摔倒在地。 这就是叫做自食其果…… 看着孙荷月自己作践自己,满身泥泞地被强行拖走的模样,柳如眉静静地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老王爷的车马,渐渐消失在烟雨朦胧之中。 天空的雨水,在不知不觉中,已化作了倾盆大雨。 即便手中有伞,雨势太大,雨水还是沾湿了柳如眉的袖口、鞋子后后背。 柳如眉想着,如果是前世的自己,她大概不会对孙荷月做这些,只会默默承受孙荷月给她带来的种种诬陷,种种记恨,天真地以为只要她不还手,别人就不会对她如何。 可现在,她是重生了的柳如眉,别人诬陷她的,害她的,她都要一一的、加倍的奉还回去。 可看着那早就消失的孙荷月的狼狈身影,联想到她今后的处境,柳如眉忽然觉得自己的心空落落的。 一时之间,柳如眉竟有些慌乱了,她不知道自己今日做的,是对是错。 第一百三十章 小姐,不好了 “眉儿。”是一声听得柳如眉快要心碎的心声。 墨修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柳如眉身后,柳如眉还未来得及转身,黑色的斗篷便一惊披上了柳如眉的肩。 “墨修容。”见到他,柳如眉并不惊讶。 今日之事都是他一手策划,所以他一直在暗处观望着,柳如眉也不会觉得奇怪。 之前孙荷月拼尽全力挣脱侍卫的束缚,张口就要咬她的时候,柳如眉分明看到了一块石子击中了孙荷月的膝盖,这才使疯狂的孙荷月没能伤到柳如眉一分一毫,反而重重地摔倒在地,还磕坏了两个大牙门。 与墨修容在镜湖旁聊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天色逐渐变暗,墨修容担心雨天路滑,便一路护送了柳如眉回将军府,直到看见柳如眉进了府门,这才松了口气离开。 他还要去找罗浮。 …… …… 孙荷月自从那日被老王爷狼狈地拖走之后,柳如眉便再也没有见过孙荷月的面。 而孙府的孙尚书,这次也没有再来找将军府的茬。柳如眉从别人那里听说,自从孙荷月出了这等子事后,孙尚书便一直以身体抱恙为由,已经快有一月不曾上过早朝了,也不知道是真病,还是假病。 知道这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柳如眉才从一个王爷府的下人口中撬出了一点风声,这还是柳如眉叫冬雪花了不少银子才买来的消息。 那王府的下人说,孙荷月虽然未嫁与王爷,但是未出阁的女子竟与陌生男子干出此等龌龊之事,实在有辱礼节,更是给孙府抹黑,老王爷派人将事情告诉了孙尚书,孙尚书也知孙荷月这是自己作死,他再怎么也是没法救了。 最后,老王爷也算是体恤了孙尚书,并未将孙荷月与人私通之事捅出,而是以污蔑公主之罪,被打入了大牢。 最后,孙荷月还是落的了个蹲大牢的下场。 这一次孙荷月事件,这样闹都扳不倒柳如眉,也让柳如心与柳如画两人,对柳如眉有了大大的改观。 也让柳如心与柳如画两人,在准备对柳如眉下手时,更加的谨慎小心。 她们自知孙荷月时间刚过,柳如眉警惕性定是非常高,所以这两月,柳如画与柳如眉,并没有再对柳如眉直接下手,而是一直在暗中等待时机,伺机而动。 前线传来战报,说是将军柳鸿首战告捷,不日便会回金陵城。 听到父亲柳鸿即将大胜归来的消息后,白倾华与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等人,高兴得合不拢嘴。 柳如眉虽然心底也十分高兴,但,心底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担忧的。 所谓功高震主,父亲柳鸿便是这样一个功高震主的存在,边界国家只闻父亲柳鸿的名字闻风丧胆,但谈起皇帝司马鹚就如谈了一寻常人一般谈笑风生。 柳鸿如此威名的存在,迟早会让父亲柳鸿,陷入皇帝司马鹚的抹杀名单当中。 随着父亲柳鸿的捷报快马加鞭传到金陵,传遍朝野,柳鸿写的家书,也在此时慢了一步,到了将军府中。 “母亲,父亲信上,说了什么?” 柳如眉乖巧地坐在白倾华身后,小拳头握着为白倾华捶背,力度把握得当,白倾华看着信,背部锤得舒服,笑得合不拢嘴。 白倾华爱抚地摸了摸柳如眉的小拳头,道:“你父亲信上说,若不出意外,他三日后便能回金陵了。咱们一家人啊,也是好些日子没有团聚了。” 柳如眉算着日子,想着父亲柳鸿三日后便能回来,心里便说不出的兴奋,突然地,柳如眉也想到另一件事。 算算日子,这柳渡被处斩的日子,也快到了? 如果柳如眉没有算错的话,处斩的日子,应该就在后天,也就是父亲柳鸿回来的前一天。 “对了,眉儿,为娘好像想到了一件事,你四伯父……”白倾华欲言又止,想到那日柳渡假传圣旨,还差点灭杀了将军府,又立马改口:“那柳渡,是不是快要被问斩了?” “母亲,若是眉儿没记错的话,大概便是后日午时了。”柳如眉也不遮掩,直接便说了日期和具体时间。 只是,柳渡要被问斩,时间拖了那么久,柳如眉心底总有些没底,感觉到时候会有事情发生。 只希望,这皇帝司马鹚,不要再出尔反尔,临时饶了柳渡这小人。 白倾华素来性子就比较软,但经历了上次柳渡的事情,白倾华纵使性子在软,也对柳渡没有了半点怜悯之心:“这也是柳渡他自作自受,原本同时柳家人,该相互扶持才是,他如此做,嫉妒你父亲将军之位,现在落到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白倾华深深地叹了口气,想到那日将军府被围困的一幕,依旧有些后怕。 如果不是柳渡不小心遗失了圣旨让吴副将捡到,如果不是柳鸿、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还有一种府兵拼死抵抗,恐怕这将军府,那日就已经被血洗了。 有时候,最亲近你的人,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这夜,暖风阵阵,正是夏季燥热时,吹到人身上略有暖意。 柳如眉与往常一样,与母亲还有哥哥们吃过晚饭过后,便与自己的丫鬟们,坐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纳凉。 明日午时,就是柳渡要被问斩的时间了,越是靠近这时间,柳如眉心底就越发的有些心慌。 但愿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帝司马鹚不要再变卦,更不要再生出什么事端。 渐渐的,夜深了,柳如眉正换了衣服准备洗漱,突然听到府外,墙外有一阵一阵的脚步声走过。 这脚步声,像是有百十来人,走起来毫不掩饰脚步声,所以听起来,很是清晰。 柳如眉疑惑着,将外衫穿上,刚要点了蜡烛出去看看,丫鬟春华便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何事?怎的如此大惊小怪,成何体统?”柳如眉见春华一遇急事便如此慌慌张张冒冒失失的模样,无奈地皱了皱眉头。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为父,越狱了 但春华这么晚地跑进来,连门都没有来得及敲,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柳……柳渡他……柳渡他……”春华喘着粗气,还未等她说完,身后便传来了柳如莽的声音。 “眉儿妹妹!” “少爷!”春华见柳如莽来了,立马退到一边。 见柳如莽一脸焦急的模样,柳如眉心底一咯吱,想着会不会是柳渡,便问:“莽哥哥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 “大事不好了,那柳渡,今夜从皇宫的天牢里,逃走了!” “他越狱了?!” 柳如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只是,这事情发生得,出乎了每个人的意料。柳如眉曾想着,故意将柳渡的问斩时间拖那么久,会不会是皇帝司马鹚不想杀柳渡? 她万万没想到,这柳渡,竟然会越狱逃跑,而且还是从那有重兵把守的天牢内! “莽哥哥休要胡说,依柳渡那三脚猫的功夫,他怎么可能从有重兵把守的天牢内逃脱?” “他自己,自然是不可能的,那是有人助他。妹妹你是不知道,现在,皇上勃然大怒,已经派了数百名侍卫在金陵城内搜索,今夜,城门也被封了,就是为了防止柳渡逃出城外。” 这柳渡何德何能,被关在天牢里,还能与外界来个里应外合,正巧在问斩的前一天晚上被劫出去,这也太巧了。 与他接应的那个人,又会是谁呢? “且不说这么多了,眉儿,快跟哥哥去前厅。” 柳如莽拉着柳如眉,便一路小跑着,到了将军府的前厅。 此时,前厅里,来了几名士兵,为首的柳如眉见过几次面,应当是父亲柳鸿的副将之一。 白倾华也在前厅,只是她睡得并不好,看着面相,应当是被惊扰而醒的。 只听颜副将道:“深夜造访将军府,还望将军夫人,少爷,小姐见谅,只是使出紧急,下官不得不如此做。” “颜副将不必如此,快快坐下说。”白倾华招呼了颜副将,便要他坐下。 “夫人不必如此,下官说几句话便走。”颜副将拒绝了白倾华,看了一眼大厅的人,道:“方才下官已经说了,柳渡已越狱,导致柳渡入狱的最直接原因,便是将军府,所以下官特意过来相告,柳渡很可能会再次对将军府下手。 这两日,夫人与少爷小姐们,为了安全起见,最好不要出这将军府,下官也会多派人手在将军府门前巡查,后天柳将军便回来了,只要忍过这几日,待将军回来,将军府便能安全许多。” 原来这颜副将,大半夜的过来,是为了告诉他们这事啊。 “颜副将这么晚过来相告,眉儿替母亲,替哥哥们在这里给颜副将道谢了!”柳如眉之前看春华和柳如莽都如此慌张,还以为是有士兵进府搜查,没想到,竟是父亲柳鸿手下的副将,过来保护他们安慰的。 “柳小姐不必如此拘于礼数,下官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多留了,告辞!” 颜副将抱拳,带着身后的几名士兵,提着佩剑,快步走出了将军府。 看着颜副将的身影消失在将军府门前,柳如眉不知怎的,一种强烈的不祥之感在身体里久久不能挥去。 就像颜副将所说的,柳渡当初是因为将军府才被打入天牢,此次柳渡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定是会盯上将军府的…… 为了保护她的家人,看来,柳如眉得做点什么了。 柳家老宅,深院后门。 正熟睡着的柳如心被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惊醒。 她裹了一件外衫,点了蜡烛去开门,突然看到有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从她眼前闪过。 “是谁?!” 柳如心警惕地问道,但远处的黑影只是停在那里,柳如心每往前一步,他便也往前挪一步,像是要引柳如心。 柳如心自然是不敢过去的,但很快的,那黑影便消失不见了。 柳如心心惊,疑神疑鬼地拿着手中的蜡烛往那黑影消失的地方走去。 突然!一张大手从柳如心的身后,将柳如心的嘴巴捂了起来。 “唔……”柳如眉吓得手中的蜡烛掉在地上。 “嘘!小声点。”一个柳如心极其熟悉又想念的声音,回荡在柳如心耳畔。 那是,柳渡的声音! 柳渡松开了手,柳如心这才挣脱了束缚。 “父……父亲!” 看着眼前长满胡茬又瘦了一圈的脸柳渡,柳如心激动地叫出了声,但立刻意识到不对劲,慌慌张张地捂住了嘴巴。 “父亲,您怎会在此处?” “为父,越狱了。”柳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神情凝重地看着柳如心。 柳如心的眸子狠狠一颤,被柳渡的话惊到了:“父亲,您怎么越狱了,这越狱可是死罪!” “不逃是死,逃了,还有机会向柳鸿报仇。”提到柳鸿的时候,柳渡的眸子里,充满了杀意。 “可是父亲……” “好了心儿,为父不与你多说,若是有人找上门来,便说从没见过我,听到没?” “好的,可是父亲……” 柳如心还未说完,眼前的柳渡已将黑色的斗篷捂了个严实,纵身一跃,跳出了柳家老宅。 就在柳渡前脚刚跳出柳家老宅大门之后,几个呼吸的时间,整座柳家老宅,就已被连夜赶来的皇家禁卫军,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禁卫军首领半夜被吵醒,紧急捉拿犯人柳渡,心情自是不大好的,敲开柳家老宅大门时,直接都是用踹的。 柳家老宅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纷纷从梦中惊醒,就连柳家老宅的太老爷和太奶奶,都被惊得满身虚汗,赶紧提着点了蜡烛的灯,互相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出。 柳家老宅外,俱是禁卫军的脚步声,还有熊熊火光,印在墙上,看起来分外惨兮。 “把这柳家老宅,都给本统领围起来!” “都给我住手!”柳家老太爷一声厉呵,在场的禁卫军明显被吓到了,愣愣得站在原地,完全没想到眼前那头发半白的老头子,竟会有如此大的气魄。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柳家老太爷正了正身子,方才突然的踹门声让他受了不少惊吓,此时回过神来,柳博涵的神色已是恢复了不少。 第一百三十二章 留信,快开门 毕竟柳博涵年轻时当过当朝宰相,什么世面都是见过的。 “原来是前宰相,柳大人啊。”禁卫军统领朝着柳博涵稍稍点了点头,但也只是礼貌为止,言语之间,是满满的傲慢,和不客气。 在禁卫军统领方进看来,这柳博涵,顶多只算个前宰相,身份地位早就随着他让贤的那一刻,全部没有了,虽然他名望多少还在,但此次,他的儿子柳渡,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皇上司马鹚勃然大怒,所以他一个禁军统领,对一个身犯死罪的死刑犯的父亲,也无需多有礼貌。 “哼!”柳博涵自是听出了禁卫军统领方进言语中的不敬不屑,他大袖一甩,双手背后:“看来方统领还认得老夫,不知方统领此次带如此多的人马来,是要作何?” “前宰相大人,本统领奉皇上之命,前来捉拿逆贼柳渡,还望前宰相大人配合的好。” “方统领真是说笑了,吾那逆子早已被关押进天牢,算着日子,也快到问斩的时候了。”一说到柳渡,柳博涵便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明明从小都是穿同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兄弟,结果这柳渡,却偏偏要向他的大哥柳鸿下手,别人家的兄弟是互相帮衬着,他们柳家倒好,非要争个你死我活,大哥柳鸿多次忍让,最后一次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将柳渡送进了天牢。 “前宰相大人糊涂了,没听懂本统领的意思?”方统领冷哼一声,嘴角尽是嘲讽与不屑:“之前,逆贼柳渡确实是被关押在天牢,但是今夜,逆贼柳渡,竟勾结外人,逃出天牢!这可是死罪!你们柳家,是最有可能私藏逆贼,所以,得罪了!” “你……你说什么!那逆子,越狱了!?”纵使是见惯风云变幻的柳博涵,听闻此事,亦是气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双颊憋得通红,目中露出诧异之色。 柳博涵怎么都没想到,他那四子柳渡,竟会做出如此叛国之罪,这本来假传圣旨,就已是死罪,现在又从天牢逃出,那就是罪加一等,严重起来,可是要株连的!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进去搜!” “遵命!”愣子一旁的禁卫军们,被方统领这一声呵斥,立马加快脚步,拿着刀枪冲了进去。 这时候,柳如画一家才从自家的院子里走到外院,之前均为军统领方进的话,他们也是全都听到了。 “父亲,四弟他……当真做了如此糊涂事?”柳衍一脸的不可思议,看到柳博涵无奈地点头模样,柳衍的脸上立刻又变换成了哀伤与无奈。 柳衍与他的女儿一样都是实打实的演技派。 “怎么会这样?他就不为他的夫人考虑考虑?他就不为他的女儿柳如心考虑考虑?四弟啊四弟,你真是太糊涂了!” 柳衍唉声叹气着,心底却是沾沾自喜。 如此,柳渡是再也不可能翻身了,四方一脉,也算是真正的完了。 完了一个柳渡,也正好省的他动手,下面,只要专心地对付将军府的柳鸿便可。 “母亲,他们说,四伯父他……”柳如画娇滴滴起来,颇有孙荷月之风,只不过,孙荷月没脑子,柳如画却是比她聪明得多,她依偎在母亲身边做娇滴滴状,父亲柳衍果然就朝着柳如画靠了几分,为她挡住往来不眨眼的禁卫军的剐蹭。 这些禁卫军,在进了柳家老宅之后,像一群劫匪一般,对柳家老宅的每一个屋舍,每一个瓦片,都粗鲁地翻了个遍,一时间,花瓶瓷器碎了八成,稍微大些的橱柜,亦是被无情地翻开,东倒西歪,床榻上,被单被褥被随意地撕扯开,就连马厩里的马匹,都被一一检查过。 柳如心呆呆地立在原地,看着墙外的火光冲天,这才从刚才见到父亲柳渡的惊吓中反应过来,这是多么大的一个罪名。 “来,这边还有一个院子,快去里面搜搜!” 柳如心听到外面有成群的男子叫喊的声音,立马意识到不好了,刚要跑回屋子里,接着火光,她突然看到地上的一封信。 柳如心记得,刚才她在这里的时候,这里除了杂草,什么都没有,怎的突然就多了一封信? 这好像是……柳渡方才逃走时,扔下的一封信? 柳如心赶紧捡起来,心里舒了一口气,还好她走的时候看了一眼地面,不然父亲柳渡写的信,可能就要落到这些禁卫军的手里了。 趁着禁卫军还未进来,柳如心赶紧撒开腿就跑进了自己的闺阁里,脱去外衫,然后将这信,塞进了自己的红肚兜里。 这些都做好之后,禁卫军刚好拿着火把,非常凶悍地冲了进来。 “开门!快开门!” “来了!谁啊……”柳如心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将方才脱掉的外衫简单地披在肩上,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这才开了门。 禁卫军一直在柳家老宅闹腾了好几个时辰,直至天已蒙蒙亮了,这才撤了大半的兵力暂时离开,还留下十几余名禁卫军,将柳家老宅外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可供进出的门都严加封锁起来。 至少这段时间里,柳家老宅里的人,想进想出,都是非常难的。 柳如心待到外面没了多大动静之后,这才反锁了门,鬼鬼祟祟地躲进被翻得不成样的被窝里,扒开衣裳,从自己的小肚兜里找出那封被她藏得非常隐蔽的信封。 柳如心小心翼翼的打开,可被窝太暗,看不见字,她只好从被窝里钻出来,但又怕点亮蜡烛惹人怀疑,只好拿了蜡烛,钻进床底下,读起信来。 信上说: 吾儿柳如心,为父自知犯下弥天大罪,已无法弥补,望吾儿谅解。为父如今之遭遇,全是摆那将军府柳渡柳如眉之流所害,若吾儿还念为父为汝父,誓要为为父报仇雪恨,为父现今有一记,急需吾儿柳如心帮衬,吾儿只需照为父所说,必能重创将军府…… 第一百三十三章 她一定要死 柳如心往下继续看去,一边看着,拿着手的信,也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她不是在害怕,而是在气愤。 是啊,说到底,害的她父亲柳渡变成这般模样的,就是那可恨的将军府啊!就是她那人面兽心的大伯父柳渡啊! 还有,比柳渡更恶心的,便是他的小女儿了,几次三番与她作对,坏她好事,竟然还故意在皇上面前搔首弄姿,骗来了一个什么狗屁淑才公主的位份,真是……恶心至极! 一想到将军府的柳如眉,柳如心的心脏都快气得炸了,这个从前什么都比不上她的柳如眉,这些年,竟然渐渐地就骑到了她头上,她柳如心,不甘心!不甘心!! 柳如眉,一定要死! 她一定要死,要死!! 柳如心几乎是憋着一股嫉妒之火,勉强将信看完,为了防止这信给自己带来灾祸,柳如心在又大概看了一遍信的内容之后,便将信烧毁了。 从现在开始,她一定不能再让别人抓到把柄,如今就算是让她全新全新帮衬柳如画,她愿意…… 只要,能弄死柳如眉,她便高兴。 这一夜,就在这般紧张急促的环境中,渐渐度过了, 金陵城的出口已被封死,近几天,城中百姓不得出城,且只能进,不能出。 看样子,皇帝司马鹚也是动了真怒,誓要将罪人柳渡捉拿归案。 由于昨夜被纷扰,将军府上下,这一夜都没能睡好, 到了第二天白天,柳如眉难得地赖了床,直到快到日上三竿的时辰,才依依不舍地从自己闺阁的床榻上,爬起来。 今日的阳光真好,适合斩首示众…… 看着窗外大好的阳光,柳如眉伸了伸懒腰,只觉得这柳渡,实在是作死。 这一天,柳如眉很乖,呆在将军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陪了白倾华聊了会儿天。 第二天,柳如眉依旧睡到自然醒,虽然内心有些躁动想要出去,但一想到那夜父亲大人的副将连夜过来的忠告,只好收了收性子,到了下午便与三哥柳如莽试炼了一小会儿。 这日天降大雨,柳鸿传来书信,说是因雨水冲击阻隔了道路,所以会晚两天回到金陵。 到了第三天,柳如眉的性子,已是差不多被磨得烦躁了。 这柳渡,怎么还不来?会不会是那天夜里就已经逃出城了? 算了算了,这几天都没事,今天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简单地洗漱过后,柳如眉便准备着出门,可就在她准备出门的时候,却被丫鬟秋菊拦住了。 “小姐,那日来的副将大人不是说了么,这几日,将军府的人不宜出门,尤其是小姐您,若是小姐出事了,夫人定会伤心难过的!”秋菊劝导着,小小的身板挡在柳如眉面前。 柳如眉拍了拍秋菊的肩膀,道:“就算那柳渡来了,也打不过你家小姐,秋菊,莫要紧张,本小姐实在闷得慌,就出去走走而已,而且去的是闹市,这柳渡,还能众目睽睽之下把本小姐抓走?” “话虽如此,可是秋菊觉着,还是小心为妙啊!” “怎的,眉儿妹妹可是闷得慌了?”从院子入口走进来的,是柳如莽,他本就是虎头虎脑的,耐不住性子,这几日被关在将军府,身上快闷出虱子来了,所以便想找柳如眉过两招,打发打发时间。 正巧,他在院子门口,听到了柳如眉的这番话。 “莽哥哥,你可是也要阻止妹妹?”柳如眉一见是柳如莽,立马扑过去,挽着柳如莽的胳膊撒起了娇。 柳如莽本来也想出去透透气来着,如今柳如眉一撒娇,倒是对了他的性子了:“秋菊,这样,本少爷带着小姐,一起出去逛逛,就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便回来。” “可是……夫人要是知道的话……”秋菊一脸的为难。 “若是夫人知道了,那一定是你说的,到时候,惹了夫人生气,本小姐可要拿你试问噢!” 秋菊一脸为难,最后也还是不得不默认了柳如眉和柳如莽偷偷溜出去的计划。 虽然这将军府,柳鸿走了,夫人白倾华是最大,但是说到底,她秋菊是柳如眉的丫鬟,理应是要更替柳如眉着想,更听柳如眉的话了。 偷偷跑出去的柳如莽和柳如眉,立刻就像脱缰的野马,在集市上打打闹闹,好不开心。 柳如眉想着接下来几天可能又没办法出去了,毕竟偷偷跑出去这种事,还是要少做的好。 于是,她带着早就准备好的盘缠,在集市疯狂地买买买。 什么绿豆糕啊,桂花酥,糖人啊,鬼神面具啦……只要是在将军府吃不到的拿不到的,柳如眉通通都买了个齐全。 可这就苦了柳如莽了,出来这一小会儿,就成了柳如眉的搬运工,柳如眉买着,他便在后面替柳如眉拿东西。 不一会儿,这东西便堆得像小山似的,快要遮住柳如莽的视线了。 柳如莽身强力壮,一路抱着柳如眉的东西,随着柳如眉挑的东西越来越多,柳如莽的视线,只能从众多东西中,勉强看到前面。 “莽哥哥,你太慢了,快点嘛!” 人群中,一身穿乞丐装,手中拿着竹子,脸上满是灰尘的脸柳渡,坐在街头脏兮兮的地上,炯炯有神的双目,死死盯着正欢快蹦跶买东西的柳如眉。蓬头垢面的头发挡住了柳渡的面容,以至于通缉令就贴在他身旁,都无一人发觉。 “喂,眉儿妹妹,不要跑远了!” 柳如莽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走着,一边怕撞到人,一边又急于赶路追上活蹦乱跳的柳如眉,真是为难他了。 “那是……”柳如眉正细心挑选着一小商贩的簪子,看得正起意的时候,柳如眉的眼角,忽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柳如眉猛地转过头去,去找那人群中的身影。 “柳如心,她怎么会在这?”柳如眉一眼便看到了柳如心,只见今日的柳如心,穿了一身暗紫色的衣裳,走在路上时,像是要做什么亏心事似地,东瞅瞅西望望,贼眉鼠眼的,脚步还走走停停。 第一百三十四章 她有问题 可越是这样小心翼翼,心里就越是心虚,这样在旁人看来,就越是可疑。 之前柳如眉可是听说了禁卫军围了柳家老宅子,不管是进还是出,都要经过严格的审查,可这柳如心,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出来的? 而且,她出来,是要干什么? 一定有问题! 这柳如心如此鬼鬼祟祟,小心翼翼,定是知道什么柳渡的线索…… 柳如眉略加思索过厚,双目死死锁定柳如心的背影,悄悄地跟了过去。 一定有问题! 柳如眉躲在柳如心身后,悄无声息地跟着,不知不觉间,便拐进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小巷。 柳如眉觉得有些可疑,便在香囊下面戳了个洞,正好够香囊里面的碎渣渣,满满地掉出。 就这样,柳如眉一边高度警惕着,一边悄悄地跟在柳如心的后面又连续拐了几个巷子。 这时候,身边已经几乎看不到有行人了。 柳如眉看着柳如心又从一个拐角的尽头往左拐去,立马跟了过去。 “人呢?!”柳如眉也从拐角的尽头往左拐了过去,可是这次,柳如心却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 “不好!上当了!” 柳如眉立马反应过来,自己是中了柳如心的奸计了,暗叫不好,就要往回跑,可就在此时,柳如眉的眼前,突然跳出一名带着恐怖面具的蒙面人。 还有,身穿乞丐装,手拿竹竿,面露奸诈微笑的柳渡。 “别来无恙啊,眉儿侄女。”柳渡撩了撩遮住脸的头发,整张恶心的脸,呈现在柳如眉眼前。 柳如眉往后退了一步,这才发现已经退无可退。 这里是个死胡同,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算她柳如眉长了翅膀,此时也是插翅难飞。 柳如眉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在无意识间,就中了柳如心的奸计。 “哼,四伯父不在天牢内好好呆着,出来晃悠是要做什么?”袖口下,柳如眉紧紧捏着拳头。 柳渡狡诈微笑的脸上突然一滞,脸上的笑意全无露出可怕疯狂的表情,接着竟又痴狂地大笑起来:“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眉儿侄女还真是喜欢开玩笑啊,这都死到临头了,怎么,你那将军老爹呢,来了没?啊哈哈哈哈哈……” 真是一副,恶心的嘴脸。 “父亲。”这时,柳如心也从暗处走了出来。 方才,她拐到尽头时,有人接应她,她便从墙头翻了过去,当柳如眉追过来时,自然就见不到她了。 此时柳如心缓缓地从柳渡身后走出来,每走一步,屁股就扭一下,她手持手帕,笑颜如花,一身暗紫色的衣服,将她身上邪邪的气息,全都勾勒出来了。 “柳家老宅不是被禁卫军给严加看管了么,你如何能出来的?” “呵,既然眉儿姐姐想死个明白,那心儿也就说说好了。”柳如心甜甜地笑着,笑得渗人,笑得得意,“心儿啊,从第一日便开始装病。起初,装咳嗽,那把守的禁卫军不让出,第二次,妹妹便将脸上抹了个惨白加咳嗽,可这禁卫军,还是不让出……” “啧啧啧,可真是难缠,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妹妹只好割了丫鬟的血,抹在手帕上,然后装作咳了血的模样,叫丫鬟拿去给禁卫军看,这禁卫军一看,以为妹妹快死了,便容了丫鬟扶着妹妹出来了。” “你可真是心肠歹毒,竟用自己丫鬟的血……” “呵呵呵呵,她可是立了个大功呢,所以啊,心儿在杀死她的时候呢,用了最快的方法,还留了她一个全尸呢!” 柳如心得意地笑着,仿佛杀人在她的字典里,就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罢了。 她竟然杀了人! 柳如眉绝美的眸子里是深深地不可置信,身子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却只能靠着冰冷的墙壁。 她怎么忘了呢,这里可是死胡同啊。 “柳如心,你就不怕,你那丫鬟的鬼魂,过来找你报仇?” 就像她柳如眉一样,时间倒流,重生,然后在柳如心最关键的时刻,从背后插柳如心一刀。 “你这贱人,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妖言惑众!”柳如心气得脸上精致的妆容扭曲起来,她指着柳如眉,道:“父亲,不要与这贱/人多说什么,直接杀了她,毁了她的容,扒了她的衣服,然后在扔到妙红楼里面去,那白嫩皙滑的肌肤,就算成了尸体,也一定有人想糟蹋一番的!” 柳渡平静地看这里柳如眉,嘴角是意犹未尽的笑:“不,为父留着她,还有用……封炫。” 柳渡朝着身旁戴面具的男子瞥了一眼。 说时迟那时快,柳如眉只觉得眼前戴面具的男子立刻就不见了踪影,接着,自己的肩上就立刻感觉到有一副重力,像是要把她的肩头骨,狠狠敲碎一般。 柳如眉脑中一黑,只看到眼前的柳渡与柳如心,化作了许多个重影,然后,便没了知觉。 …… 柳如莽抱着满怀的东西,在金陵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晃悠着。 “眉儿妹妹?你在哪?”集市上的人,人山人海人挤背,一路过的壮汉不小心碰了柳如莽的胳膊,柳如莽满怀的东西哗啦一下就掉了满地。 撞了柳如莽的大汉全然不知自己撞了人,头也不会地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哎,你这人真是……”柳如莽蹲下身子去捡东西,原本挡在面前的东西一下子全掉到地上了,眼前的视野也开阔了。 柳如莽刚捡了几样东西,发现有些不对劲,抬头一看,却是早就看不见柳如眉的身影。 “眉儿妹妹呢?” 柳如莽猛地窜起身,四下张望,心底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眉儿妹妹!眉儿妹妹!”柳如莽性子本就急躁,这下看不见柳如眉的影子,顿时急了,站在大街上狂喊起柳如眉的名字。 过往的行人犹如看着一名智障傻子一般,瞥过柳如莽,又各自走各自的路,各自做各自的买卖。 柳如莽叫了老半天,都没有听到柳如眉的声音,又跑到附近的几条街,还有柳如眉已经经常光顾的几家珠宝店、糕点店等等,都没有看见柳如眉的身影。 他开始慌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突如其来的噩耗 若是柳如眉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亦或是被柳渡抓去了,那父亲柳鸿回来,一定会打断他的狗腿。 不对,现在不是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父亲柳鸿打断腿的时候,现在柳如眉不见了,得尽快回去告诉柳如楼柳如枫他们,一起去找! 柳如莽冒冒失失的,本来买的东西撒在大街上也顾不得了,拔腿就跑回将军府。 “不好了,不好了!” “三弟,怎么冒冒失失的,没看到我跟你大哥在下棋么?”柳如枫一百子落地,正思索着大哥柳如楼会怎么走,便听到门外传来柳如莽的声音,他转头一看,就看到柳如莽满头大汗地站在自己面前:“咦,三弟,你怎的……从外面跑回来了?那日颜副将不是说了么,这几日不可出门,你竟是好大的胆子,出去了也不说,不说也就罢了,也不知道带点好玩的东西回来,让我跟大哥也消遣消遣。” “就是。”柳如楼聚精会神地看着眼下的棋局,正想着如何才能出奇制胜。 柳如莽瞪着一双眼睛,额头的汗水已经划到了脖子间,他稍稍回了口气:“枫哥哥,楼哥哥,不好了,我……我……我把眉儿妹妹弄丢了!” “什么!” 几乎是同时的,柳如楼手中的黑子啪的一下随手掌砸到了棋局上,柳如枫嗖的弹起,柳如楼与柳如枫,一脸诧异地看向柳如莽。 “你是说,你还把眉儿妹妹偷偷带出将军府了,然后还把她弄丢了?”柳如枫怒气冲天地瞪了柳如莽一样,“你可知道,若是眉儿妹妹真的遇上了那柳渡……” “先别往坏处想,我们先出去找找!”;柳如枫挥起拳头就要砸向柳如莽,柳如楼倒是冷静许多,上前阻止了柳如枫,道:“三弟,今日你们去了哪里,又是怎么将眉儿妹妹弄丢的,快如实说来。” 柳如莽委屈扒拉的,一脸愧疚地看着柳如楼与柳如枫,这才将今日在市集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 三兄弟坐在庭院前,开始细细地探讨起来。 “也就是说,三弟帮着眉儿妹妹,在闹市上负责拿东西,结果一转眼,有人撞了你的东西,你回过神来,就发现眉儿妹妹不见了?” “是的,我也觉得奇怪,那么热闹的集市,光天化日之下,眉儿妹妹怎么可能会被人挟持呢……” 柳如楼细细想着,有些不确定地道:“在那么多人眼皮底下劫走眉儿妹妹,而且眉儿妹妹又怀有武功,所以,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眉儿妹妹真的被人劫持了的话,那定是在人烟稀少的地方。” “可是,我与眉儿妹妹,今日只去了闹市啊。”柳如莽一头雾水。 柳如枫点点头:“我明白了,也就是说,眉儿妹妹是自己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的。” “对。”柳如楼表示赞同:“如果眉儿看到柳渡的话,她一向知道柳渡阴险狡诈,定是不会单独前往的,那么引眉儿妹妹单独前往的,定是不敌眉儿妹妹之人,而且此人,能够引起眉儿妹妹的注意。” “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柳如莽现在一心处在将柳如眉弄丢的深深愧疚之中,根本无心听柳如楼与柳如枫的分析。 “这个还不好说,我只能说,这个人,一定与柳渡的关系匪浅。三弟,你且先带我们去今日眉儿妹妹失踪的闹市。”如此在这里议论也不是办法,柳如枫想着,不如先去找找看,心里还抱有一丝幻想,觉着这说不定是虚惊一场。 “好。”柳如莽迅速起身,就要朝门外走去。 “等等。”柳如楼说道:“我们去厨房拿点黑炭木,到时候我们免不了要分头找的,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其中的哪一个再遭遇不测,所以在我们分头行动的时候,每到一个拐角,一处新地方都要以这黑炭木作标记。” “好。” 三兄弟商量好后,从厨房各自抓了一大把黑炭木,便去了闹市。 柳如莽,柳如枫,柳如楼这一找,不知不觉中,天色就暗了下来。 结果却是,连柳如眉的半点影子都没见着。 柳如楼、柳如枫和柳如莽三人灰头土脸地回家后,晚饭间,白倾华不见柳如眉,便问了柳如楼、柳如枫和柳如莽,三兄弟见实在瞒不住了,这才将真相说出,说是今日柳如莽带着柳如眉偷溜出去之后,柳如眉在闹市失踪,他们翻了半个金陵城都没能找着。 白倾华一听,想到柳渡前两日逃出天牢,而柳如眉现在失踪,罪魁祸首最有可能便是柳渡,白倾华拿着白色瓷碗的手猛地一抖,碗掉到地上,砸了个粉碎。 而白倾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心底承受不住,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白倾华这一晕,便是整晚都没有醒来,因为太过焦虑,急火攻心,到了下半夜的时候,白倾华整个人身上都变得滚烫,发起了高烧,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暗暗计划着,今夜继续出去找。 待三兄弟重新去柳如眉的院子看过后,三人刚要从靠近柳如眉院子的后门出去,耳边突然听到一阵疾风刷刷略过的声音。 “谁?” 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警惕地转过身去,只见一名身穿黑衣的陌生男子,站在三兄弟的面前。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眉儿妹妹的院子里?”作势,柳如莽就要拔出腰间的配剑。 只见眼前的男子,一身黑衣,乌发如漆黑,静静地站在离三兄弟有三尺远的地方,他脸上带着獠牙面具,静若处子,看起来非常神秘,身上却一点都不带杀气。 等等,獠牙面具? 好像在哪见过这个獠牙面具…… 柳如枫陷入一阵深思,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可是认得眉儿妹妹。”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知道,眉儿她失踪了,而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金陵城内,柳渡逃出天牢的事情这几日传的沸沸扬扬,墨修容听闻后,今夜便想来看看柳如眉,结果进来后,柳如眉的影子都没见着,倒是看见柳如眉三个慌慌张张的哥哥。 如此,墨修容立马就猜出来了,柳如眉是失踪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死尸 三兄弟警惕地瞪着墨修容,看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收回手上的剑气:这神秘的黑袍男子,曾经救过柳如眉,而且,如果柳如眉的失踪与他有关,他根本不会自投罗网地到这来。 “所以,你现在在这里,是为什么?” “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比起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墨修容要冷静得多,至少看起来很冷静。 谁都不知道,墨修容那张带着獠牙面具的面具下,是一张怎样的紧张神色,他比谁,都要害怕失去柳如眉。 柳如楼点点头,将自己所猜想的事情,告诉了墨修容。 墨修容轻摸下巴,道:“跟我想的一样。” “那你的意思是……” “柳渡的正妻殷慧慧,因为柳渡娶回一小妾,心中定是对柳渡怀有怨愤的,柳如心虽是殷慧慧所生,但殷慧慧并不喜她,而且,说到底,柳如心是柳渡的亲生女儿,柳如心很早以前就嫉妒眉儿的才情、容貌、地位、家室,所以,我猜想,今日眉儿在街上看到的人,十有**便是柳如心。” 听了墨修容的话,柳如楼竟是笑了:“阁下所言不错,句句在理,只是阁下恐怕不知道一件事。这两日,柳家老宅已经被禁卫军以重兵把守,每一个出入口,甚至每一处墙外,都有人看着,这柳如心手无缚鸡之力,怎么能出的去?” “你们跟我来,便知道了。”墨修容倒是没有因为柳如楼的笑意而生气,只是默默带了路,叫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三兄弟跟在后面。 三兄弟心中虽还有警惕,但一想到柳如眉现在不知生死,便立刻跟着墨修容走了。 毕竟他们是三个人,而墨修容只有一个人。 一行四人,在漆黑的夜里,不知不觉来到了靠近城门附近的一座荒山老林。 林子间,万籁俱寂,偶尔的,耳边会传来诡异的鸟叫声,听得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三人,心底直发虚。 “便是这里了。” “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看着便是。” 墨修容冷冷说道,手中的剑突然出鞘,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三兄弟见况,赶紧后退,纷纷拔出腰间佩剑。 说到底,他们对墨修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戒备的。 墨修容倒是并不介意,手中的剑迅速流转,剑式熟练,在自己脚边的某块新翻过的泥土里一阵翻掘。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粉袍的女子尸体,便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死人!”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暗叫不好,心慌慌地跑上前去,点了火折子,发现尸体的主人不是柳如眉,这才心下松了一口气。 “这一点都不好笑!阁下大晚上的带我们兄弟三人到这荒郊野岭,就是为了给我们看这个?”柳如莽见是虚惊之后,跳起来,满脸怒意地瞪着墨修容。 “你再仔细看看。” 柳如楼与柳如枫没有太早下定论,他俩潜心看着眼前的尸体,忽然想到了什么:“这位公子,我家三弟性子毛躁,实在抱歉,公子不要介意。” “三弟,你看看,这女子身上穿的粉袍,是不是很眼熟?”柳如楼无奈地摇了摇头,给了柳如莽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提示。 “咦,这不是……这不是柳家老宅的丫鬟的衣服么?我记得,老宅子的所有丫鬟,穿的都是这样的粉色衣裙。” “这就对了。”柳如楼点点头,将盖着女子尸体面容的泥土拨开。 “这是……柳如心的贴身丫鬟!”柳如枫看到这丫鬟的面容后,更是一惊。 这柳如心的贴身丫鬟,怎么会死在这里? 现在看来,这件事情,比他们想得,要复杂的多。 见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三人终于明白过来,墨修容倚在一棵树旁,开始说出今日自己所调查的事情:“经过我的多方调查得知,这柳如心为了装病,不惜割了这丫鬟的动脉,以这丫鬟的血滴在自己的手帕上,骗取守门的禁卫军说自己得了重病,守门的将士心软,这才将她主仆二人放了出去。” 之前墨修容听说柳渡出来了,便一直在调查柳渡的事情,结果当他查到柳如心装病出门这里,心觉不妙,便去了将军府,这才发现他还是慢了一步,柳如眉已经被劫持了。 “如果我么猜错的话,柳如心怕形迹败露,便一不做二不休,将自己的这贴身丫鬟,给一簪子刺死了。” “如果这是真的,你又是怎么知晓这一切的?”柳如楼心底震撼柳如心如此歹毒的同时,也更加不解,为何这墨修容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墨修容沉思了几秒,将自己之前查到的线索全都梳理了出来。 “我先是扮作送蔬菜的小厮,去了柳家老宅,结果被人赶走,后来我又雇了个买簪子的老大娘,叫她去柳家老宅,就说是来送柳如心小姐前几日在她家定的簪子,守门的将士随口说了柳如心生了重病不在府上,我便知道这其中出了事。” “后来我在山林郊附近发现几名形迹可疑之人,待他们走后,便发现了这具尸体,你们且看她身上的伤。”墨修容走到面前,面不改色地翻开女尸,拿过柳如莽手中的火折子,将她更清楚地从泥土中暴露出来。 墨修容一张好看的大手轻轻抚摸在女尸胸口的血迹处:“你们看,尸体的胸口是被尖刺刺中心脏,一击毙命,她的指甲里没有挣扎时抓到的泥土之类的污渍,可以判定凶手是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下被刺死,亦或是毫无还手之力时,还有一点可以圈定,凶手当时定是拔出头上的簪子将其刺死的,因为你们看这……” 墨修容在女尸旁又翻了翻,一只银簪子呈现在众人眼前:“这簪子的箭头,有半截都沾着血迹,将这簪子刺入女尸胸口的心脏的话……” 墨修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银簪刺入女尸胸口的伤口内,又拔出:“这簪子上的血迹,与女尸胸口处伤口的深浅度,是完全一致的。” 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在一旁看着,尽管离女尸还有几寸远,但看到墨修容如此淡定从容地摆弄尸体,还是三兄弟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第一百三十七章 柳如眉,你要忍住 “下面我要说的,便是我为什么推测柳如心是装病博取禁卫军同情,才得以从柳家老宅出来的这样一个结论。你们看尸体右手手腕的伤口,有很深的被利器割开的血痕,那柳如心是装病,那手帕上的血极有可能就是用这死去丫鬟的血,所以这割开的手腕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凶手柳如心灭完口后,便去了闹市,原本想着如何才能将柳如眉引出来,结果就碰见柳如眉了。而柳如眉看见形迹可疑的柳如心,因柳如心根本不敌柳如眉,于是柳如眉便放低了警惕,跟在柳如心之后,殊不知这是柳如心的奸计。” “再到后来,柳如心便成功将柳如眉引到了人烟罕见的地方。”最后一句,是柳如楼接的话。 细细回味墨修容的话,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这才反应过来这期间的种种,对于柳如眉为何会离开闹市,也顿时豁然开朗。 “大哥,二哥,你们说,眉儿妹妹会不会真的被柳渡那厮给……” “不许胡说!”柳如枫出口便呵斥了柳如莽。 “应该暂时不会,说到底,你们的父亲柳鸿才是他最终要下手的目标,所以我敢肯定,眉儿现在……至少还活着。”但是否安然无恙,亦或是有没有被虐待,就不得而知了。 墨修容的手心,渗出了丝丝的冷汗。 眉儿,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你们三人,设法进到柳家老宅,去搜柳如心的院子,看看能否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有点难度……但,没问题。”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三人目光一致地点了点头,虽然柳家老宅现在又禁卫军看守,但是为了柳如眉,他们豁出去了。 “不过,阁下要去哪?” “我去追查柳如眉的下落。”墨修容说的斩钉截铁,手中的剑窝得愈加紧了。 “你一个人?”柳如楼诧异,若是他一个人,很可能会惨遭毒手。 “我自有办法,现在且不多说,我们多耽搁一刻,眉儿就危险一分,行动。” “好,阁下保重!”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三人拜别了墨修容,即可不停地便往柳家老宅赶去。 而现在墨修容,从柳如莽口中得知了柳如眉最后出现的地方,所以他现在,要再去找一遍柳如眉消失的地方。 周围是一片漆黑,狭小黑暗的空间里,夹杂着让人快要窒息的恶臭和晕眩感。 “额厄……唔……呜呜呜呜……”当柳如眉终于从之前的晕眩感中醒来时,这才发现,自己处在一间充斥着脏臭的狭小房间里。 这里是……哪? 柳如眉勉强睁开双目,身后是一人高的小窗,眼前是紧闭的木门,只能勉强看到紧闭的门缝只见透出来的点点光亮——是星光和月光,此时应该是夜间。 柳如眉试着动了动身子,却是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牢固地绑在了身后,双脚亦是被又脏又粗的麻神捆着。 她的嘴里,还塞着怪异味道的脏臭布,柳如眉试着将它吐出,可这臭布塞得嘴巴太满,柳如眉根本无法直接从嘴里将它们吐出来,倒是舌头舔到了这怪异味道的布,让柳如眉胃部一阵翻滚得想吐,却是因为嘴巴被堵住,怎么吐都吐不出来。 该死的柳如心! 难道她这一世,又要栽在柳如心这贱人胚子手中了吗? 不! 她绝对不甘心! 柳如眉目中露出狠辣,刚要试着挪动身子,门外便传来了声响。 “父亲大人,怎么就不能先把柳如眉给杀了呢!到时候引诱柳鸿的时候,只要不让柳鸿看到柳如眉,骗他柳如眉还没死不就成了!” “心儿,柳鸿若是这么好骗,为父,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了,他们父女俩,他们将军府一家,都是心思慎密之人,所以,还是谨慎些好。” “即便是这样,那女儿划伤她的容貌,或者剁她几根手指头总该可以了?”柳如心一想到柳如眉那张比她美上一万分的脸蛋,就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撕了柳如眉那张绝美的脸。 “万事需谨慎!”柳渡有些烦躁了。 “啧啧啧……女儿知道啦!”柳如心不爽地翻了翻白眼,拿着手中的钥匙朝着关着柳如眉的小臭房走来。 这么久了,不知道柳如眉这贱人醒来了没,还是先看看。 门外,柳如心拿着破旧的生锈钥匙,嘴里骂骂咧咧,开了许久,才将小臭屋木门上的破锁打开。 脚步蹒跚,柳如心一手提着烛灯,一只手里,晃荡着生锈了的钥匙串。 这里,是金陵城中一处早就没了人居住的破院,据传,这里很久以前闹过鬼,还死过人,所以这里已经空了很久,也没有人敢靠近。 柳如心眯着眼睛,在柳如眉面前停了下来,手中晃钥匙的声音戛然而止。 “还没醒?不会是死了!”柳如心恶毒地诅咒着,伸脚踢了踢柳如眉的腿。 只见眼前被五花大绑得面色憔悴的柳如眉,紧紧闭着双目,任柳如心踢两脚,都没有任何反应。 “这封炫,下手为未免太重了,竟然将这贱人弄得到现在还没醒,真是没意思啊……”柳如心叹了口气,看向昏睡过去的柳如眉时,眼神忽然地,变得诡异起来。 父亲说,不能划伤她的脸,不能切她的手指头,更不能伤她性命,但是没说,不准叫醒她啊…… 呵呵呵呵呵…… 柳如心的嘴角诡异恶毒地笑了起来,眼神看着柳如眉时,变成了温柔似水,突然地!那目光一转,已变成了恶毒恐怖:“叫你三番两次挡了本小姐的道!叫你总跟本小姐作对!” 柳如心猛地抬起脚,一脚将柳如眉踢翻在地,然后,她抬起了另一只脚,踹在了柳如眉的肚子上,背上,手上,腿上,一遍,一遍,又一遍的…… “你这个贱人胚子,还不醒?” 躺在地上的柳如眉,任凭柳如心在她肚子上踹了多少下,都没哼一声,甚至脸上都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 柳如眉,你要忍住,要忍住! 第一百三十八章 这一世,就到这了吗 柳如眉心里不停地念着,每当她快要因为柳如心的疯狂猛踢忍不住要叫出声时,柳如眉脑海里那前世今生的仇恨,又将她的痛意,深深地压在了心底。 她的孩儿,她的幸福,她的家庭,都是眼前这个女人…… 所以,她必须要忍住。 “呼……呼……呼……”柳如心踹累了,倚在木柱子上喘着粗气,额间的汗水沾了刘海,她伸手抹了抹汗水,又看向地上纹丝不动的柳如眉:“哼,晕得真沉,算你走运!”柳如心抬起脚,再一次在柳如眉的肚子上,狠狠一踹,这才作罢。 柳如心想着,还是等明天白天再来看看,她就不信这贱人到了明日还不醒。 小破门吱呀一声关上了接着是落了锁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柳如眉确定外面没有声音了,这才猛地睁开双目。 “唔,噗……”喉咙一阵腥甜,一口鲜红的鲜血,从柳如眉的口中喷射而出,鲜血洒在脏臭的干草堆上,透过一人高的小窗映进来的月光,触目惊心。 “咳咳咳咳……咳咳……”柳如眉将喉咙里的血全都咳了出来,双手勉强地撑在地上,这才喘了两口气。 瘦小的身子,身上已是青一块紫一块,尤其是柳如眉的肚子,感觉好像有刀片在她的肚子里搅动一般。 柳如眉摸着肚子,又想起了那年,她刚出生便被一脚踢死的孩儿。 手中的手掌,渐渐握成了拳状,微微地发颤。 “柳如心,你前世今生如此待我,我柳如眉,定会要你的命……不,定会叫你,生不如死!”之前,柳如眉还想着,要不要要了柳如心的命,但是,现在她改主意了,她要柳如心,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且,生、不、如、死! 忍着全身剧烈的疼痛,柳如眉勉强挪动到木柱子旁,这木柱子是四方形,有棱有角,虽然放置控制许久,这木柱子的棱角也几近钝化,但是…… 柳如眉还是想试一试,用它来割开绳子。 这是柳如眉唯一的出路。 柳如眉倚在木柱子上,将背在身后被绳子捆住的双手放在木柱子上,抓牢后,便开始用木柱子对着自己两手间的某根绳子开始摩擦。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过去了…… 天已有了蒙蒙亮的征兆,而此时的柳如眉,终于也将手上的绳子给磨断了。 “呼……呼……”柳如眉的脸上苍白无暇,嘴角起了皮,就连手上都被木刺扎破了血。 解开脚上的束缚,柳如眉这才勉强站起来,转头,看向那一人高的小窗。 她身材矮小,恰好可以钻出去。 柳如眉忍着身上的剧痛,第一次跳跃,失败了,第二次,又失败了…… 若是在平时,这点高度,对柳如眉来说根本就是轻而易举之事,但是现在,她已一日偶进过食,身上又被柳如心毒打,全身根本提不起任何力气。 “走,我们开门看看,里面那位醒了没。” “心儿小姐说了,若是她还没醒,咱们就用这粪水,将她浇醒。” 门外,两个男人互相交头接耳着,还能听到粪桶里水撒出来的声音。 生了锈的钥匙,戳进了钥匙孔里。 柳如眉咬住双唇,双腿猛地一蹬,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扒住了那窗口。 好……加油,柳如眉,加油!不要慌!这锁生锈已久,开开还要一会儿,不要慌,不要慌…… 柳如眉一边心里默念着要冷静,身体在撕裂般疼痛的同时,终于从那小窗口,爬了出来! 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柳如眉知道,现在不是喊疼的时候,她咬着牙,尽管有一只腿跳下来时崴伤了,她还是忍着剧痛,拼了命地爬起来,歪歪扭扭地,逃开小破屋。 “哎呀你快点,开个门都那么久,让我来!” 门外的一名男子不耐烦了,抢过开锁男子手中的钥匙。 咔嚓一声,锁开了。 “咦,人呢?” “咦什么咦?妈的,逃了呗!快,快去告诉封大人,我这就去追!” “妈的,真不省心,她昨天不是刚被心儿大小姐毒打过么,怎么还有力气逃走……” 两个男子骂骂咧咧,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小臭屋,心道大事不妙,便慌慌张张地跑去叫人去了。 柳如眉拼劲了全力,不断地向前奔跑着,额间大滴大滴的汗水,从额头滑落至脖间,她全身本就痛得撕裂,加上左腿崴了脚的缘故,柳如眉三番几次地跌倒在地。 每一次跌倒,柳如眉又很快爬起来,她的衣服被树枝撕破了,脸上已是毫无血色,但一个坚强的信念:活着,逃出去!让柳如眉又硬生生撑着那残破的身体,向前跑着。 一定,不能再被柳如心抓住,一定一定要逃出这个鬼地方! 她的大仇,还没报完,她,绝对不能死,也不可以死! 没过多久,柳如眉虚弱的感官感觉到,身后,有极强的杀意渐渐靠近。 “快,她受了重伤,跑不远的!” “这贱人,还是小看了她,早知道,就该杀了她以绝后患!”柳渡现在已是追悔莫及没有听柳如心的话,他本想着在柳鸿面前,将他心爱的女儿亲手斩杀,可现在想来,要是此次柳如眉真逃了,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柳如眉听清了他们的声音。 是柳渡他们! 不行,一定不能让他们追上! “柳渡大人,快看!前面那是不是柳如眉?” “呵呵呵呵……”柳渡原本还在焦急着,但看到不远处那勉强支撑着自己残破身体缓缓挪动的柳如眉,柳渡的脸上,露出了奸恶的笑意。 哈哈,柳如眉的柳如眉,最后,看来还是老天比较眷顾我呢…… 今天,柳如眉,就是你的死期! 柳渡阴毒地盯着柳如眉那摇摇欲坠的身躯,手中握着的剑,早已充满了杀意。 柳如眉强撑着支离破碎的身躯,还想继续往前跑,可是,眼前的视线,开始不争气地出现了模糊,就连呼吸声都变得粗重了…… 难道,自己这一世,就到这儿吗…… 第一百三十九章 带你回家 就在柳如眉的身子快要坠地的前一刻,柳如眉朦胧中感觉到,自己坠入了一个温暖的、宽大的怀抱里。 那是柳如眉最熟悉不过的怀抱。 不知怎的,意识消失的前一秒,还以为自己这一生又要陨落的柳如眉,感觉到了生的希望。 “眉儿……”墨修容那低沉带有磁性的好听声音,悄悄地钻进了柳如眉的耳蜗。 “眉儿妹妹!”紧随而至的,是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三人。他们三人看墨修容如此急切地冲出去就抱住了柳如眉,心下都清楚了,这墨修容对柳如眉,存的是什么心思。 而此时,柳渡也带着封炫和数十名黑衣人,将柳如眉等人,团团围了起来。 “没想到,在这竟能见到四伯父,真是别来无恙啊,侄儿本还以为,会在刑场上见到呢……”柳如楼瞥见墨修容怀中的柳如眉被伤成那般模样,恨得牙直痒痒。 “你们!” 柳渡本以为这次柳如眉是在劫难逃了,可是偏偏的,就在他们团团围住柳如眉的前一秒,突然从暗处,窜出来了四个人: 面带獠牙面具的黑袍男子,还有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三人。 看到将已经昏死过去的柳如眉紧紧护着的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三人还有那神秘的黑袍男子,柳渡的脸上,几秒的扭曲之后,便是开怀大笑:“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们竟然能找到这里!真是让四伯父欣慰不已啊!” “劳烦四伯父挂心了!”柳如莽手中握着的剑已经出鞘,随时准备取了柳渡的命。 “呵,你们能出现在此处,着实让四伯父我大吃一惊呢,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找到这的?”柳渡的视线聚焦在了地上抱着柳如眉的神秘男子身上。 这男子,从头至尾都没有与他说一句话,但柳渡看到这男子带着獠牙面具时,心里竟不自觉地发了颤。 柳渡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墨修容怀中紧紧搂着柳如眉虚弱娇小的身体,骨子里的愤怒,已经到了几近癫狂的状态。 看着自己怀中的柳如眉全身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更是有鲜血溢出。 墨修容温柔地抚摸着怀中人儿苍白绝美的脸蛋,将自己的宽大的黑袍褪下,小心翼翼地将柳如眉包裹其中。 他静静地起身,仅仅是瞥了围了他们一圈的黑衣人,那充满杀意的黑衣人们,气势上立刻就弱了几分。 墨修容怀中抱着沉睡的柳如眉,找了棵附近的大树,小心翼翼地将柳如眉倚在树旁。 他温柔地在柳如眉耳中呢喃:“眉儿,带吾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就带你回家。” 他今日,要血洗这荒郊。 之前,墨修容叫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三人去柳家老宅查探柳如心的院子,结果却是发现,柳如心竟然在自己的闺阁内。 柳如心回到了柳家老宅,也就是意味着,柳如眉已经被他们抓了去,而且已经安排妥当。 而就在这时候,墨修容也来了柳家老宅,告诉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三人,他在某处不起眼的小巷中,找到了一些细碎的干花沫子。 这干花沫子,还留有一丝丝香味,而这香味,墨修容比谁都清楚,是与柳如眉身上的味道,是一模一样的。 于是,墨修容便带着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三人,来到了这被柳如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间撒了干花沫子的小巷,接着,他们又在别处也找着了这干花沫子。 只是这干花沫子,细小体轻,加上天黑,又可能被风刮了,所以墨修容等在夜里寻找柳如眉的踪迹时,花了不少时间,才终于在一处荒地找着了她。 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三人一见到柳如眉,爱妹心切的三人便想立刻上前抱住柳如眉,结果却被墨修容拦住了。 柳如眉身上被伤成这样,还努力逃了出来,后面肯定会有人追着,墨修容想引出柳渡,与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三人三兄弟解释过后,三兄弟忍痛割爱,也同意了墨修容的做法,于是四人躲在暗处,一边暗暗守护着柳如眉,一边伺机而动,等着柳渡出现。 结果就如墨修容所言,这柳渡,果真就出现了! 柳渡惊的,是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还有这蒙面神秘男子,竟然能找到他们,柳渡笑的,是他们有十二人,但眼前的,除了那半死不活的柳如眉,只有四个人。 就算这神秘蒙面的黑袍男子武力惊人,但也绝对抵不过他们人数多的优势的。 况且,他们这边还有他从烟雨楼雇佣过来的封炫。 封炫,就是助他从天牢里成功逃脱的武林高手。 柳渡就不信了,自己加上这封炫,能打不过他一人。 而且,他雇的这十名黑衣人,也各个都是好手,十个人对付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三人,也是绰绰有余。 被柳渡围在中间的墨修容等四人,背靠着背,手中的剑矢已然出鞘,目露杀意,只等着那死亡之声的到来,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给我上,不留活口!”柳渡一声令下,十几个人立刻冲向墨修容四人。 而墨修容和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四人人,亦是视死如归地,向着冲过来的黑衣人疯狂砍杀。 在柳渡看来,他的计划已经全部被打乱了。 他本意是想,借着劫持过来的柳如眉,引柳鸿现身,然后逼迫柳鸿自刎,再在柳鸿闭眼的前一刻,再杀了柳如眉。 可是没想到,现在柳鸿没赶来,他的三个儿子倒是机警得紧,提前过来送死了。 这样也好,今日他柳渡,就绝了柳鸿的后,叫他将军府,后继无人! 只是,柳渡怎么都不会想到,他眼前感觉诡异的神秘蒙面黑袍男子,剑法是多么地高超。 在高手面前,面对只比自己逊色一点点的人,那一点点一,也足够秒杀。 尤其是当墨修容杀红了眼的时候。 第一百四十章 他想起来了 “唔!”眼前直面而来的黑衣人,直接就被墨修容砍成了两截,鲜血从黑衣人的身体里迸射出来,他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断掉的下半身,看着墨修容的时候,目中露出茫然,还没等反映过来发生了什么,还没等感觉到疼痛,这黑衣人,便已经一命呜呼了。 头戴斗笠的封炫扔下斗笠,出剑加入了战斗。 他剑指墨修容,只是没想到,墨修容竟然丝毫不避,横着剑挡住了他的攻势,身子向一旁一歪,手中横着的剑挡住封炫攻势的同时,旋转着至另一只手,恰好打退了封炫。 墨修容左手持剑,毫不犹豫地,刺向了封炫。 他两只手都可以持剑! 封炫脑海中闪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墨修容! 他疾速后退,可墨修容的剑影刺入他的骨髓,如果不是他方才闪的快,墨修容这一剑,已经将他刺死了。 他本以为,墨修容刺偏之后,会收剑后再次出剑,只是没想到的时候,当他对视上墨修容的双目时,看到的是,他这一生中见过的最恐怖的眼神! 墨修容的剑,刺中了封炫的剑,但是他并没有急于收回,而是…… 而是将剑刺得更深,然后,将剑锋在封炫的骨肉里旋转起来! 一块肩头骨,被墨修容疯狂的攻势,硬生生地剔了出来,落到了地上! 这骨头上,还沾着封炫的血迹还有肉皮,看起来,触目惊心。 “你!”与此同时,封炫右手握着的剑,也无力地掉落在地。 他的肩头骨被剔出来的同时,右手同时也没了持剑的能力。 “去死!”一道剑光,划过封炫的喉咙,他瞪大着眼睛,死不瞑目。 墨修容的身上,刷的一下,沾染了猩红的鲜血,此时天已经蒙蒙亮,远处看去,妖艳而冷漠。 墨修容手中握着的剑,更加紧了些,他舔了舔脸角的血迹,凶恶的眸子一转,已经盯到了柳渡身上。 柳渡见封炫竟然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毙命,也不打算跟墨修容过两招再跑了,直接提着剑就开始逃窜。 柳渡跑了,柳渡雇来的黑衣人一看头儿都跑了,封炫也死了,顿时士气大减,分神时,原本还处于下风的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三人抓住机会,一下子杀了半数黑衣人。 剩下的几名黑衣人见况就要逃走,可此时才发现,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三人,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 “抓一个活的。”柳如楼冷冷道。 几个已成了困兽的黑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知活不成了,眼神对视过后,挑了咬碎了牙齿后的剧毒,咽了下去。 “他们自杀了!”看着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的黑衣人,柳如枫急促地冲上前,却还是晚了一步。 另一头,柳渡疯狂地跑着,而身后的墨修容,更是疯狂快速地追着。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对于墨修容来说,柳渡便是害了柳如眉的罪魁祸首,所以,对于柳渡,他根本没想过要留活口! 他握紧手中的剑,鼓足内力,朝着柳渡,投掷了过去。 剑矢,不偏不倚,穿过了柳渡的心脏。 “唔!噗……”柳渡咕噜一下跌倒在地,他缓缓地爬起身,才发觉自己全身都是血,而此时自己的胸口,泉涌一般的鲜血,正从自己的心脏流出。 “不……不行!我不能死,我还没有将柳鸿杀了,我还没没有将那柳如眉贱人杀人,我不能,我不能死……”柳渡颤颤巍巍地站起,沾满血的双手死死抱住一旁的一棵矮树。 他目中露出绝望,几秒过后,又成了痴狂:“不,我不会死的……只要,将这剑拔了,我……我便能活了!” 柳渡双目狰狞地转头,看向一脸漠然的墨修容,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只要将这剑,拔了,我便能活了!哈哈哈哈……” 此时的柳渡,几近死亡边缘,已完全没了神智。 他双手无力地、费劲地够到后背插着的剑柄,好不容易够到了,一边看着墨修容,他一边嗤笑着,手中用尽全力,将那剑拔了出来。 “唔?噗!”一口鲜血,从柳渡的嘴角喷了出来,而他胸口血液流出的速度,也更加快乐。 “怎么会……这样?” 柳渡等着一双眼睛,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再无了声息。 一场血战,在柳渡的身体扭曲怪异地停止抽搐后,彻底宣告结束。 遍地的鲜血,洒在树上,浸在泥土里,溅在花草从中,染红了大片荒地,那殷红殷红的血,远远望去,就像是灰色大地,开出的多多妖艳悲凉的花。 墨修容静静地走过去,探了柳渡的鼻息全无,这才拿了地上沾满柳渡鲜血剑。 他随手拔下地上的草,将剑上的血一一擦拭干净。 与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汇合后,墨修容看着躺在树边昏睡着的柳如眉,冷酷的眸子骤然就变得温柔似水了。 低头,他瞧见自己的身上,沾满了脏臭的血迹,便没有上前抱住柳如眉,而是托付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三兄弟帮忙照看。 “对了,敢问兄台姓甚名甚?”见墨修容要走,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三人互相对视,会意之后,柳如楼便出手拦住了墨修容, 墨修容对柳如眉做的种种,他们都看在眼里,甚至眼前这个始终带着獠牙面具的黑衣人,让他们觉得,他对柳如眉,比他们对柳如眉还要好,更加细致入微。 若是柳如眉真能与他终成圈属,他们也是乐意的。 墨修容背对着柳如楼,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在思考,要不要将自己的身份告知他们。 “在下,墨修容,还望各位,替在下保密。”他们是柳如眉的哥哥,所以,墨修容思考片刻,还是将自己的名字说出了。 说罢,墨修容一个疾飞,便消失在了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三人眼前,只留一个迅速离去的背影。 “墨修容?”柳如枫喃喃自语,脑子里搜索着这个名字。 他想起来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发誓,连本带利地还于你 墨修容,是雨杀宫的宫主! “没想到,眉儿妹妹竟然真会与他扯上关系?” 回头看了看柳如眉,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三兄弟亦是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的道理,便着柳如莽背着柳如眉,三兄弟快速地离开了这里。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这么大场面的厮杀,估计顶多再过几个时辰,官府的人便能察到这边。 “眉儿,眉儿你醒醒啊……” “我可怜的眉儿,你怎么就伤成这样了呢,呜呜呜呜……” “快,快去请郎中,把那位阿棠神医请来!” …… …… 朦胧中,柳如眉感觉自己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了,还有父亲柳鸿的声音和母亲白倾华的声音。只是她眼皮太重,实在睁不开,只好继续沉沉地睡着。 柳鸿回来了,就在柳如眉被找到的当天午时回来的。 他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伤成这般模样,心疼得都揪起来了。 在得知是因为柳如莽保护不力而导致的柳如眉被劫持之后,柳鸿勃然大怒,拿了家里鞭子,就往柳如莽身上抽了五十鞭。 柳如莽疼得直咬牙,却只是半声不吭,默默地受着,毕竟柳如眉伤成这样,很大原因确实是因为他的缘故。 柳鸿打累了,便坐在椅子上喘口气,待歇好了,又要提鞭子打柳如莽,还好最后被柳如楼、柳如枫两兄弟及时拦住,要不然,柳如莽的半条命可就没了。 到了晌午时分,从官府处,终于传来了柳渡死于非命的消息。 金陵官府与皇城禁卫军,几乎出动了四五百名的兵力,去了金陵的那处荒地。 到了之后,他们都傻眼了:尸横遍野,一个活口都没有! 要知道,柳渡可是越了天牢的的重犯!天牢那样有重重守卫的地方,都能成功越狱,荒地司马鹚自然不敢怠慢,于是派了那么多兵去。 结果呢,只是四五百号人去为那十几人收尸罢了。 这事被传到司马鹚耳中的时候,已经完全变了味。 据说是柳渡和他的同伙,受到人神天地公愤,于是身体自爆而亡;也有的说,是遭了天谴;还有人说,是他们自己人出了内讧,然后自己人杀自己人,就全都是死了。 司马鹚自然是不相信这些鬼话的,但如今柳渡既然已经死了,后患解除,于是司马鹚就随意编了个说辞,便了解了此事。 自柳如眉被救回将军府,过了两天之后。 “唔……”柳如眉只觉得眼皮外的世界分外的亮眼,将她刺醒了,这才缓缓地睁开眼。 “小小姐……小小姐,你醒啦!真是太好啦!快来人啊,小小姐醒了!小小姐醒了!”春华守在柳如眉身边寸步不离,眼看着柳如眉终于醒了,激动得说话都语无伦次了,三蹦两跳地跑出了房间。 她要将这事,告知柳鸿和白倾华,还有柳如眉的三个哥哥们。 “什么,小小姐醒了?!太好了,小小姐果然吉人自有天相!”夏雨、秋菊、冬雪三个在院子里忙活的丫鬟,听到这消息之后,亦是兴奋不已。 四个丫鬟,赶紧忙活起来。 春华去通知将军府的人;夏雨赶紧去为柳如眉准备了梳妆洗漱的东西;秋菊去了小厨房,吩咐厨房做些补身子的东西;冬雪留下来,负责照顾初醒的柳如眉。 一时间,整个将军府都因为柳如眉的苏醒,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 听闻自己的宝贝女儿终于醒了,柳鸿刚下了朝,就官服都未来得及褪去,就与白倾华急急忙忙地跑了去。 看见自己女儿正被人扶着喝药的样子,白倾华又忍不住低低抽泣了起来。 这次,是喜极而泣。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眉儿让父亲母亲担忧了!”柳如眉也自知自己这次闯了大祸,差点就让自己没了命,心底也是非常愧疚。 白倾华一把抱住柳如眉,苍白的脸上微微有了些许润色。前两天柳如眉被劫持,白倾华一直是郁郁寡欢,身子便因此落了病,直至听了柳如眉醒了,白倾华的气色这才好了许多。 当她得知柳如莽因为自己,被父亲柳鸿打得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的时候,心底更加愧疚了。 那日,明明是她先提出偷偷溜出将军府的,也是她拉着柳如莽出去,柳如莽才与她一同出去的,现在她出了事,结果柳如莽却因她受罚,柳如眉怎么想,都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几日,自从柳渡死后,整个将军府仿佛都轻松了许多。 倒是柳家老宅,现在已是到了几乎岌岌可危的地步了。 原本按照大周律例,柳渡犯的,是死罪中的死罪,应当株连,可偏偏的,这柳家老宅的太老爷,又是前宰相柳博涵。 虽然柳博涵现在只是个闲置在家中的悠闲老人,但可以说,柳博涵的声望,在朝野之中一直都在,他辅佐过当今皇帝司马鹚的父亲,也就是先皇陛下,与先皇又关系匪浅,所以在这层关系上时,皇帝司马鹚一直没能下诛杀旨意,为此头疼不已。 在这一节骨眼上,柳鸿身为柳家老宅的长子,也身为柳渡一案的受害者,便在皇帝司马鹚身边说了几句好话。 毕竟,柳渡害他,那是柳渡,对于自己的父亲,柳鸿还是尊敬有加的。 最后,皇帝司马鹚经过再三考虑后,降了柳衍的职,没收了柳渡一房所有财产。司马鹚本是想将柳渡的正室妾室,还有柳如心,一起发配充奴的,但在柳博涵的据理力争下,最后殷慧慧、叶氏还有柳如心三人终于还是被保了下来。 如此一来,柳家四房,现在就是名存实亡,基本可以算是倒台了。 柳如心这几日在家养伤,不便下床,听了春华冬雪等几个丫鬟给她将这两天的趣闻,暗道恶人自食恶果之外,也为这柳如心不能受到应有的惩罚而愤懑不已。 柳如心,你前世杀我孩儿,今生又望向杀我,这仇,我柳如眉定会连本带利地还于你! 转眼,又过了七日,柳如眉这几日谨遵阿棠的医嘱,悉心调养,终于在第七日时,能够下床走动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又流产什么的 转眼又过了几日,柳如眉身上的伤已经几乎淡化,穿上衣裙时,也完全看不到有什么伤暴露在外,柳如眉试着使了两下拳脚,力气也恢复了七八成。 既然如今已经痊愈,柳如眉想着,是时候,会会那柳如心了。 虽然知道这柳如心已经没了最后的依仗,但有句话说得好,狗急了都会跳墙,更何况这柳如心呢? 于是,柳如眉去柳家老宅之前,先是跟父亲柳鸿与母亲白倾华说明,又与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三个哥哥说明。这还没有结束,为了弄得人尽皆知,柳如眉还特意写了封漂亮的毛笔字的书信,叫人捎给了柳家老宅的太老爷柳博涵,告诉他自己要去柳家老宅的消息。 于是,这件事,一时间弄得人尽皆知,同时也在暗示人们一件事,若是她柳如眉再度失踪了,直接去找柳如心便可。 柳如心心如死灰地蹲在自己空荡荡的小院子里,衣衫褴褛,头发凌乱,双目无神,得知那柳如眉竟然如昭告天下似的要过来时,咬牙切齿得差点要撞墙。 说做便做,柳如眉告诉所有人自己要去找柳如心之后,便独自一人,悠哉悠哉地去了柳家老宅。 当然,柳如眉没有忘了叶氏。毕竟这叶氏,也是无辜,刚来柳家老宅时,自己的儿子便被殷慧慧伙同柳如心害死了,后来怀了孕,又被柳如心故意推倒流了产。 现在柳渡一房的所有财产都被没收,柳如眉左思右想,便拿了自己首饰盒中的一枚金簪,准备赠予叶氏。 这金簪,看起来极其华丽,金簪上有八片金叶子,中间有红色宝石作为点缀,此簪虽华美,但柳如眉还是更喜素净些的簪子,而且这簪子虽不实用,但拿到当铺当些银两的话,也够叶氏丰衣足食好几年了。 一进柳家老宅,柳如眉便与三房的正妻欧阳艳撞了个照面。今日欧阳艳打扮得极其富贵,看见柳如眉时,先是一愣,立马又反应过来,便拉着柳如眉嘘寒问暖起来。 对于柳如眉被柳渡绑架一事,并没有公开,所以这件事的真相,也只有将军府、柳如心还有墨修容几人知道而已,柳家老宅这边,只知道柳如眉这几日生了病,这两日才大病初愈。 “呦,几日不见,没想到眉儿侄女消瘦了许多呢……”欧阳艳拉着柳如眉的手嘘寒问暖着:“正好,三伯娘我呀,叫厨房炖了燕窝粥,去我院里喝上几碗。” 柳如眉礼貌地拂开了欧阳艳的手:“多谢三伯娘美意,这两日,心儿妹妹造次横祸,眉儿还急着去探望心儿妹妹呢,就不多打扰三伯娘了。” 呵,是在说她吃不起燕窝么? 柳如眉听懂了欧阳艳话里的寒酸气,却也不戳穿,礼貌地微笑,便转身走了。 欧阳艳在柳如眉转身的一刹那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搔首弄姿地摸着透着的发簪,便出了柳家老宅的大门。 穿过熟悉的长廊,柳如眉很快便到了四房一脉的院内。 柳如眉先去找了叶氏。 叶氏这两日,过得很是不好,本来,她在柳府时,就深受殷慧慧与柳如心勾结之下的阴谋诡计。 死了一个孩子,又流产一个孩子,已让叶氏,恨不得能将殷慧慧与柳如心母女两,碎尸万段。 现在,柳渡一房的财产全全都被没收了,殷慧慧自有家底,勉强还能带着支撑着她与柳如心的开销,但叶氏就不同了,叶氏无依无靠,这几日,几乎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她身为妾室,柳博涵本就不待见她,她也不好去与太老爷柳博涵说事。 就是在她处在这样一个水深火热之时,柳如眉来了。 柳如眉给她带来了一只金簪,叶氏自然知道这金簪的价值,当即抱着柳如眉哭诉起来了。 简单地关心过后,柳如眉问及柳如心的事,叶氏冷哼一声,便道这柳如心这几日像是失了魂死的,夜里狂叫哭泣,白天傻不愣登地坐在门前发呆,活像个女鬼。 在叶氏那里坐了一会儿,柳如眉起身便要走了,临走前嘱咐叶氏要多多留意柳如心的动向,叶氏聪颖,立马会意,并表示绝对会对柳如心之后的动向知无不言,只要一有动静,便会第一时间通知她。 离开了叶氏的院子后,柳如眉脚步蹒跚,眼神逐渐变得阴冷起来。 红墙瓦铄,柳家老宅的长亭间,有浅浅的小溪流过,称为小桥流水,怡然自得,也丝毫不为过。 穿过长长的走廊,柳如眉脚下的步伐,愈加变得慢了。 眼前,就是柳如心住着的院子。 不过只是站在院外,柳如眉便感觉到了,来自这院子伸上出的,阴冷之气。 原本完好的院子,现在算是彻底落败了,院子外的木门早已倒塌,看起来是被官兵强行闯入所致,墙上有刀枪的痕迹,看起来是官兵进门搜刮财产时,不小心留下的。 柳如眉踏过破败倒在路中的木门,小心翼翼地提着衣裙,进了柳如心的院子。 柳如心是知道柳如眉要来的,毕竟柳如眉来之前闹了那么大的动静。 所以柳如心在柳如眉来之前,强行振作,穿了一件艳红色的凤尾花绣的霓裳裙,头上戴了两只簪子,一只是血红玉簪,一只是白玉玲珑簪,上面还镶嵌了许许多多的珍珠。 柳如心今日,妆容也是极美的,抹的,是上好的嫣红色,白色粉脂,睫毛弯弯,她一身红衣坐在庭院中间,满面春风,小酌着茶。 “心儿妹妹,姐姐来看你了。”柳如眉冷冷地看着眼前打扮得像一朵红玫瑰似地柳如心,表面虽笑着,心底的怒意却是早就冒了上来。 只是柳如眉还强行压着这冒出的怒意,所以看向了柳如心时,是美美的微笑。 “呵呵呵……原来是眉儿姐姐啊,妹妹有失远迎,还望眉儿姐姐见谅呢!”一见到柳如心,正发着呆的柳如心,立马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浓妆粉饰的脸上,对着柳如眉一个劲的笑着,那笑容,那叫一个甜美。 第一百四十三章 那还不够 柳如心欢快地走了过去,仿佛半月之前不曾虐待过柳如眉一般,更像是亲密无间的表姐妹。柳如心拉着柳如眉的手就要拉她坐下。 真恶心! 柳如眉以为柳如心顶多是装装样子,可是没想到竟是这般恶心! 即便柳如眉想强装友好的模样,可柳如心这突然挽住她的举动,也着实恶心到了柳如眉了。 柳如眉尽量压制住胃部翻江倒海的反胃,拂去柳如心的手,道:“呵呵,心儿妹妹,你什么时候与姐姐这般要好了?半个月你对姐姐做过什么,莫不是忘了?还是说,受不了四伯父的死,这里……出了问题?”柳如眉指着自己的脑袋,一脸嘲讽相地看着今日打扮得绝美的柳如心。 说实话,今日的柳如心,确实是极为美艳的,柳如眉打心眼里觉得,今日自己的素颜,是比不过柳如心的美艳的。 只是,这满是粉脂的脸上,看多了,便觉得厌恶。 或许,老王爷喜欢这种货色。 柳如眉不经意间想起了老王爷这个名字。 对了!老王爷! “噢?姐姐怎么能这么说妹妹呢,妹妹这里啊……”柳如心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搔首弄姿:“可是很聪明呢,要不然啊,也不会逮到某条狗,然后还能把这条狗拴在又脏又臭的臭屋子里,还把这条狗啊,打得半死不活的,姐姐说,妹妹是不是很聪明?” 好你个柳如心! 柳如眉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杀意,她藏在袖子底下的拳头,紧紧地握住,修长的指甲渗进了肉里。 竟然把她比作畜生?好,柳如心,非常好! “妹妹竟是如此聪慧过人,姐姐自然是领教过,只是……”柳如眉犀利的眸子一扫四周,见空无一人,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柳如心的脸蛋,狠狠扇了一巴掌。 柳如心从未练过武,柳如眉突然闪到眼前,她还未转过弯来,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身体伴随着这一掌力,连人飞起,重重地摔倒在地。 “唔……柳如眉你个贱人!”柳如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完全没想到,柳如眉竟然会对她动手! “呀!心儿妹妹没事?怎么大白天的自个儿就跌倒了?得好好注意身体才是呢,听说啊,只有心术不正的人,大白天才会突然跌倒,心儿妹妹这般善良,怎么也如此了呢?” 看着柳如心一脸怒意地看着自己,柳如眉倒是表现得满脸焦急,看着她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又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爬起。 还不够,这还不够! 那日,她害她猛吐鲜血,这一点血丝,还不够! 说罢,柳如眉再次上前。方才的第一个耳光,她只用了三成内力,这一次,她要用上全力。 “你,你要干什么?”柳如心看着柳如眉那充满杀意的眼神,一屁股跌坐在地,往后倒退着:“你你你……别乱来,再乱来,我叫啦!” “你叫啊,正好把大家都叫来,好让大家评评理,那日,你为何要绑架于我,为何要对我拳打脚踢致狂吐鲜血?你叫啊,快叫!” 啪!集聚内里的一掌,硬生生甩在了柳如心脸上。 “噗!”柳如心无处可逃,脸上直接挨上,这一次,口吐鲜血的同时,右边脸蛋已经被掌掴得通红。 “柳如眉……你!” “哎呀,我可怜的心儿妹妹,你怎么又跌倒了,这次,啧啧啧,好像还伤得不轻呢!”柳如心,我要你欠我的,都一一还回来,这还不够,这还只是…… 开始。 柳如心此时摊在地上,柔弱地捂着自己的脸颊,已经完全没了气力再爬起来了,眼前的柳如眉,在她看来,根本就是一个魔鬼。 柳如心想要叫出声,但又怕叫人过来后,自己做的事情败露,这样,就算是柳家太老爷柳博涵,恐怕也不会再留她了…… 她连连后退,眼眶里有恐惧的泪水在打转,盯着柳如眉的时候,她甚至不敢看柳如眉的眼睛了。 “心儿妹妹,怎么如此怕姐姐?姐姐对你不好么?也罢,今日就让心儿妹妹好生休息,咱们改日再见。” 柳如心诱拐她的事情,这笔账还没算,改日,她柳如眉,定是要她偿还的。 柳如心软软地瘫在地上,直到柳如眉已经离开她的院子许久了,柳如心才从方才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她嘴角渗着丝丝血,总嘴角溢出到香脖,又滴落在艳红艳红的霓裳之上,与霓裳的颜色交相融合,倒分不清是衣服的颜色,还是血的颜色了。 “柳如眉!”柳如心沾满了猩红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浓妆粉饰的眼底,闪烁着的是无法遏制的、近乎疯狂的怒火,她的双目死死盯着柳如眉的背影消失的地方,浑身气得剧烈地颤抖起来。 “柳如眉,我柳如心,就算与你同归于尽,也要,要了你的命!” 她声嘶力竭地叫嚷着,以为这么破败的院子不会有人过来。 柳如心却是不知道,自从之前柳如眉叮嘱叶氏好好盯住柳如心和殷慧慧女母时,叶氏心中感激柳如眉送来的金簪,此时就站在柳如心的院子外,偷偷地听着。 柳如心的这一怒吼,也着实把叶氏吓着了,她摸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小心脏,双目惊魂未定,小心翼翼地迈着脚下的步伐,悄悄离去。 这柳如心发起狂来的模样,实在是太可怕了! 叶氏心底发虚,知道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了,依旧是惊魂未定,她双手捧着热茶,总觉的方才诡异疯狂地笑着的柳如心,要做什么可怕的事情。 看来,得盯紧她了。 另一头,柳如眉已经回到了将军府。 柳如眉手中还残留着微微的痛,这是之前掌掴柳如心时,手心留下的痛。 柳如眉看着自己微红的掌心,刚才那两次掌掴,虽然暂时解气,但对于柳如心所做的一切,她要偿还的可不仅仅是两下掌掴就能解决的。 她上一世害她孩儿,这一世又差点要了她的命,而且竟然还亲手杀死了自己忠心的贴身丫鬟……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又是一计,难道…… 这一桩桩一件件,柳如眉早已数不清他到底做了多少坏事。 “是时候偿还了。”柳如眉握紧了掌心,心里谋划着,得让柳如心这女人,尝尝被人欺凌的滋味。 因前些天柳如眉对外宣称一直病着,这两天终于大病初愈,柳家老宅的太奶奶,疼爱孙女,便着了厨房的厨子,给柳如眉包上柳如眉爱吃的豆沙南瓜饼。 甜甜的豆沙南瓜饼,用上好的豆沙研磨,再将南瓜晒干磨成粉,与面粉一起搅拌,然后再经过厨子的一把好手,经过好几道繁琐工序,才能制作完成,这是柳如眉年幼时爱吃的糕点之一,太奶奶一直记着,这次柳如眉大病初愈,太奶奶想着,正好能借此机会,让柳如眉再尝尝这豆沙南瓜饼的味道。 “你们厨房,这次要做的麻利一些,务必要在晚膳之前做好。”太奶奶身边的老婆婆亲自下厨盯紧厨房,厨房里的厨子厨娘也不敢怠慢,纷纷上下其手,开始忙活起来。 殷慧慧与柳如心关了房门正坐在一起,满腹怨水地诅咒着,只听殷慧慧说:“真是……狗仗人势,不就是生个病么,太奶奶竟还亲自吩咐厨房,叫人给那贱人柳如眉从去什么,噢,豆沙南瓜饼!哎呦,听着就恶心!” 殷慧慧嗑着瓜子,自从柳渡死后,殷慧慧伤心了几天,突然在某个早晨起来之后就想开了,开始又变成以前那般,只是更加逍遥自在了。 因为殷慧慧想通了。 以前她整日生气,是因为那个叶氏! 话说这叶氏还真是能生,身强体壮的,她好不容易害死她的孩儿,没想到,在跟柳渡同房一次过后,竟又立刻怀上了! 那段时间,因为叶氏身体太好太能生,而自己的肚子却毫无动静,气得殷慧慧是脸色焦躁,心底烦闷,害得千方百计地设计陷害叶氏,好让她肚子的这第二个孩子再掉了。 现在,柳渡死了,叶氏膝下无子,自然就不用担心叶氏会怀上男胎,跟她争了,而且,现在也没什么好争的了,她殷慧慧至少有殷家的家底支撑着,但是这叶氏,就是一孤寡寡妇,就算有柳家老宅偶尔接济,估计日子也会过得很凄惨。 一想到这,殷慧慧就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一旁的柳如心,静静听着殷慧慧的话,陷入了沉思。 柳家老宅的厨房做了豆沙南瓜饼要给柳如眉送过去?那……不就是最好的下毒时机么! 柳如心心底灵光一闪,嘴角微微向右上扬,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母亲是说,今日柳家老宅厨房,特意为柳如眉准备了点心?”柳如眉一脸窃意地看着殷慧慧,确认道。 “对,真是……给她送什么点心,我们四房这几日遭词横祸,明明是你爹,哎……都不见柳家太老爷对我们多照顾,反而几乎当我们是名存实亡了。”殷慧慧捏起拳头,一想到这边,心中的怒火不觉然就烧起来了。 自从柳渡出了事,柳家老宅连同下人在内,看到她们娘儿俩的表情,不是嫌弃鄙视,就是故意远离。 “好的,女儿知晓了。”柳如心得到了确认,精明的双眸快要掐出坏水来了:“母亲,女儿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柳如心告别了自己的母亲殷慧慧,便匆匆回了自己的小屋里,紧紧关上了门。 叶氏眼尖,瞧着柳如心从殷慧慧房间走出来后,便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像是要干什么坏事儿似地,心下起疑,便也悄悄地跟了过去。 柳如心一回到自己的闺阁中,便大门紧闭,将藏在床底下的木盒子掏了出来。 这木盒子里,装的都是柳如心的身家宝贝。 那日禁卫军来没收父亲柳渡的财产,事出突然,柳如心便将自己私藏的金银玉镯首饰,还有见不得人的东西,统统藏进了这木盒子里。 禁卫军来柳如心房间搜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床底下,所以这木盒子里的东西,是安然无恙的。 柳如心从胸口掏出用红绳挂着的一把小铜锁,尽管门窗此时已紧闭,她还是心虚地东张西望,确定屋里没有第二个人,这才打开了木盒子。 木盒子里,有一用琉璃小瓶装的粉末状物体。 柳如心像捧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拿着这琉璃瓶子时,还用一层布包裹在手上,这才敢将这琉璃小瓶子拿在手上。 此时叶氏已经轻声慢步地到了柳如心的窗前,她小心翼翼地,塞了个石子在窗子缝隙间,抵开一丝小小的缝隙,刚好能够看到柳如心在屋子干的什么勾当。 从叶氏的角度看去,只见柳如心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什么东西,生怕弄到手上似的。 只见她在床上铺了一层布,自己手上也裹了一层布,这才小心翼翼地拧开瓶塞子。 拧开的同时,柳如眉立刻屏气,将琉璃瓶中的白色粉末,倒入了这布上,完了之后,包裹好,藏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她把琉璃瓶重新用塞子拧好,放进木盒子里,每一步都做得小心谨慎,最后还用钥匙将锁重新锁上了。 许是做贼心虚,柳如心怕自己戴着这钥匙会被人发现端倪,柳如心便将这钥匙,偷偷摸摸地藏在了枕头下面,又仔细查探了好几遍,这才摸着手中包了粉末的布,从闺阁中就要走出来。 叶氏一见柳如眉要走出来,立马撒腿就跑,还好她跑的快,在跑出院子的后一刻,柳如心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这柳如心,鬼鬼祟祟地拿着那东西,而且还特别小心,会不会是拿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叶氏越想越怕,望着柳如心匆匆赶去柳家老宅厨房的背影,下意识地就要跟上去。 就在叶氏跟上几步的同时,叶氏又停下脚步了:不对,今日柳家老宅子的太奶奶说了要厨房做些柳如眉爱吃的豆沙南瓜饼糕点去带给柳如眉,然后这柳如心方才就在屋子里一阵鬼鬼祟祟地弄了些白色粉末要去厨房,难道…… 第一百四十五章 真是,惨无人道啊 她是要将这不干净的东西,撒进要送给柳如眉的糕点里?! 不行,她不能跟着柳如心,她得去看看,这柳如心,到底藏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也是小心砰砰直跳,眼见柳如心终于走远了,赶紧就溜进了柳如心的小院子里,推开她的闺房的门,开始翻找起来。 因为方才叶氏一直看着,所以知道柳如心将钥匙藏在了枕头底下。 找到了钥匙,叶氏赶紧麻溜地从床底下翻出那木盒子,颤颤巍巍地打开。 这还是叶氏,第一次像个小偷一般,闯进人家房间里,偷看人家的东西,所以叶氏心里,总觉得有有些慌张。 找到了那装着白色粉末的琉璃小瓶子,叶氏一直怕柳如心会突然回来,也顾不得太多了,直接撕了自己衣上的一块布,手抖着将那白色粉末倒了些出来在布上。 因为之前看柳如心倒出这粉末时,是屏住呼吸的,所以叶氏也将脸凑得老远,生怕吸了这不干净的东西。 因为太过紧张,叶氏在将白色粉末倒出时,不小心沾了些在手心,但叶氏已经顾不得了,她简单地包好装有粉末的布,揣进袖口里,赶紧就将这琉璃瓶子塞好放进木盒子,又将木盒子锁好,把钥匙重新放回枕头底下,这才松了一口气,跑出了柳如心的闺阁。 跑出去时,叶氏还不忘关紧柳如心的门,一切做完之后,这才一路小跑着出了柳如心的院子。 得快些将这个东西,交到柳如眉手里! 叶氏心里下了笃定,但又怕撞到诸如殷慧慧、欧阳艳这样麻烦的人,到时候斗嘴斗个几炷香,耽搁了时间就不好了。叶氏左思右想,最后还是直接走了柳家老宅的后门,去找柳如眉。 另一头,柳如心急促地迈着步子,这才刚到了柳家老宅的厨房。 半月都不见柳如心出院子,这次柳如心竟出了院子,穿得极其红艳,脸上还肿肿的,下人一见了柳如心,就跟看见鬼似地,慌忙低着头屏退左右。 柳如心心里气急,却是没有停下脚下的步伐,直接去了厨房。 此时,厨房是最忙的时候,厨娘正在忙着和面,而厨子也在调味着豆沙。 柳如心站在厨房外,静静地等待着。 终于,厨娘有了方便的意思,擦了擦额间的汗水,起身洗手去了茅房。 柳如心眼见来了时机,立马窜进厨房。 此时厨房炒菜声大,柳如心身子又矮小,蹲下来时还没有灶台高,于是柳如心进来时,厨子完全没有察觉。 柳如心丝毫不敢耽搁,拿出袖间早就准备好的白色粉末剧毒,一把撒进了快要和好的黄色面团里,赶紧又低低地蹲着身子,抱头鼠窜地离开了。 不一会儿,厨娘回来了,当她看到自己和的面上有白色粉末时,自言自语道:“咦,我明明将面和好了,怎么又多了些面浮在上面了?难道是我记错了?” 这么想着,厨娘也不敢怠慢,只以为是自己如厕前不小心撒上去的面粉,于是又带了手套,多撒了些面粉,开始搅和起来。 站在门口悄悄看着的柳如心,奸笑着点了点头,这才离去。 柳如眉啊柳如眉,这次,我柳如心倒要看看,这毒,你是不是也能挺过去! …… …… 叶氏一路狂跑着,终于在穿过几个市集街道后,看到了将军府的牌子。 此时,柳如眉正聚精会神地趴在石凳子上,看着柳如楼和柳如枫两个哥哥下棋。 所谓旁观者不能语,柳如眉看着执白子儿的柳如枫迟迟不下,心里一个劲地叫嚷着想要说出口,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柳如眉已经看出了大哥柳如楼的破绽,只要柳如枫的棋子下到柳如眉所想的那处,柳如楼便是输了。 半响,柳如枫紧紧蹙着眉头,终于落定,棋子,结果却不是柳如眉想的那处,不禁哀叹一声:“哎!” 正在这时,秋菊走了过来,在柳如眉身边道:“小小姐,门外有个妇人找您,说是,姓叶。” “叶氏?”柳如眉目录惊奇,没想到,柳如心这么快就有动静了? “好,你且将叶氏领到本小姐院里,本小姐稍后便到。” 秋菊应了声,转身便走向府外。 “噗!”柳如眉半口茶咽到喉咙里,还没完全咽下去,听到叶氏的话,就给一下子全喷出来了。 她连忙拿了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茶渍,自知此举非常不雅:“咳咳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叶姐姐,眉儿失礼了!” 柳如眉一边赔了礼,脸上依旧是藏不住的笑意。 不是因为叶氏过来告密而笑,更不是因为提前得知柳如心的奸计而笑,是笑,这柳如心的做法。 可真是,惨无人道啊。 今日柳家老宅的人要送来太奶奶的南瓜饼,柳如眉是知道的,一听柳如心带着不干不净的东西鬼鬼祟祟去了柳家老宅的厨房,柳如眉便大概知道了,这柳如心是想在南瓜饼里面下毒。 但是,她要在南瓜饼里面下毒的话,是要毒死柳氏全族么?要知道,这南瓜饼,虽说是以送给柳如眉的名义做的,但一般都会留下一大半来给柳家老宅的人吃,柳如心这是要灭了柳家满门的节奏啊! 这要是被柳家太老爷柳博涵知道了,这柳如心,还不得被赶出家门,割除出柳家祖籍? “眉儿,我与你说的,可是大事,你怎的还有心思在这里笑,那柳如心,今日可是在房间里拿了不干不净的东西呢!我猜想着,她拿的大概是毒药,依她对你的恨意,估计是要在那南瓜饼里面动手脚……” “叶姐姐放心,这柳如心,定是冲着妹妹来的,妹妹心里也知道。”柳如眉已经联想到,柳如心那张成功投毒的嘴脸了。 柳如眉正想着呆会等东西送到了,该怎么见招拆招,顺便准备着叫叶氏回去,不要让其他人误食了那南瓜饼时,柳如眉的目光不经意间,就瞥到了叶氏的手。 也是在这一刻,柳如眉的瞳孔,不自觉地伸缩了一下。 第一百四十六章 是剧毒 “叶姐姐,你的手!”柳如眉指着叶氏若隐若现的手,惊呼道。 就在叶氏方才不小心翻开手心的一瞬间,柳如眉恰好就看到了叶氏手心那怪异的红色。 “什么?”叶氏顺着柳如眉指着的方向,疑惑地打开自己的手掌心,这一看,自己也是吓了一大跳:“啊!怎么……怎么会这样!” 只见叶氏的右手手掌心,不知怎的,禁平白无故地冒出许许多多个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红色血泡,看起来极其恐怖怪异! “我的手,什么时候变成这般模样了?我竟然丝毫没有感觉!”也是吓得差点跌坐在地,还好柳如眉及时扶了她,这才没有跌倒。 短暂的惊恐之后,叶氏回了回神,联想到之前柳如心拿着那白色粉末的毒药时,是如此的小心,而且还特意用布包裹了手。 而叶氏之前头那毒药粉末时,因为太过紧张,所以手心不小心沾染了一点。 没想到,这毒竟然如此凶恶,而且是中毒毒发与无形之中。 “叶姐姐,你这是从哪弄的?”柳如眉的脸色沉淀下来,立马从房间里翻出药箱。 “若是我没猜错,应该就是那里柳如心,要下在南瓜饼里的毒药。……可是,这毒药,我只是表面皮肤沾了一丝丝,没想到这毒竟然会如此凶恶,而且一点感觉都没有……” 叶氏倒吸了一口气,她简直不敢想象,若是她不小心吃了那南瓜饼,还不得全身都起这种恐怖至极的血泡子了……到时候,身上,肠道里,肚子里,眼睛里…… 叶氏越想越害怕,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叶姐姐,你可知这是什么毒?” 叶氏迷茫紧张地摇了摇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她便从袖口里,掏出一块包裹好的布,放在桌子上道:“这个,是我从柳如心的房间里偷……拿来的毒药粉末,你可要小心,不要吸进去,更不要碰到。” 柳如眉点点头,以防万一,她又找了一块小布,在这布裹着的基础上又裹了一层,这才放进怀里。 “叶姐姐,你且不要乱动,我看,这毒药在你手上还没有蔓延的趋势,你且先小心在我房里呆着,千万不要弄破这血泡了,我这就去找人。” 柳如眉面露严肃,说罢便出了房门。 这毒,她从未见过,得去找阿棠才行。 穿过两条街,很快,柳如眉便到了阿棠的住处。 “阿棠师父!” 柳如眉对这里极为熟悉,于是直接进了院子,便看见阿棠正坐在院子前,聚精会神地捣药。 整个院子里,飘满了淡淡的药香味道,闻起来,沁人心脾。 “原来是眉儿啊,不知眉儿小姐,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来。”阿棠面露微笑,继续忙活着手里的东西。 “师父,实不相瞒,眉儿这次来找阿棠师父,是有要事,要与阿棠师父商议。” 说罢,柳如眉已走到阿棠跟前,将怀中用两层布包裹着的毒药拿了出来。 阿棠停了手下的活,示意,眉儿与他到一旁的矮凳上坐着。 “这是什么?” “一种毒药,一种只要人不小心碰了,皮肤便会起血泡的毒药,而且,丝毫没有痛感。” “你是说……”听着柳如眉说的症状,阿棠的眼角闪过几分意犹未尽:“这里面,装的可正是这毒药?” 柳如眉严肃地点点头,她已从阿棠的神色中,看出阿棠是知道这毒的。 “这里风大,我们进屋再打开。” 阿棠机警地收起那毒药,拉着柳如眉,便进了屋子。 进了屋子之后,阿棠又找了些遮住口鼻的东西给自己和柳如眉分别戴上,而后,又拿了层厚布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在手上,这才敢小心翼翼地打开这布。 柳如眉好奇地凑过去看,却被阿棠制止:“最好不要靠得太近,这东西要是沾到脸上,会毁容的!” 柳如眉听罢,立刻缩回了脑袋。 如此,阿棠便开始小心翼翼地解开了第一层布。 这最外层的布,是柳如眉后来才包的,所以当这一层解开时,并没有发现白色粉末。 阿棠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解开里层的布。 不过刚松了松布的打结点,阿棠裹着布的手上,已经沾了些许白色粉末。 阿棠皱着眉头,指尖的操作更加小心了。 阿棠谨小慎微地拿捏这手中的小布包,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这才将这包裹着白色粉末毒药的布给解开。 尽管阿棠已经很小心很小心,但裹着厚布的手上,还是沾了些许白色粉末毒物,如若不是阿棠机警,提前在手上包了布,恐怕也会如叶氏一般,手上长出狰狞恐怖的血泡了。 “这是……”阿棠凑近了些,闻到上面的味道后,立马将头嗖的一下缩了回来,她目露严肃,柳如眉一下子便看出来了,阿棠不仅认得这毒,而且从阿棠表现的严肃震惊来看,这毒,必定是个剧毒。 “这是穿肠毒!”阿棠赶紧将它重新包好,包好后,解开自己手上包着的厚布,丝毫不犹豫地,就将着厚布丢进了正熬着药的火中。 药罐子下的火焰因为突然扔进来了些许易燃物,火势忽然变得旺盛了些,直到这布完全烧烬了,这才恢复了原本的火候。 “穿肠毒?”柳如眉重复了一遍,对于这毒,柳如眉还是第一次听说。 “对。”阿棠谨慎地点了点头,将桌子上残留的粉末完全处理干净了,这才拉着柳如眉,严肃地道:“这毒,非常霸道,而且,其主要的霸道不是在于它的毒性,而是在于……中此毒者,在毒发时,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感觉!就像是你之前说的那样,那叶氏,在中这毒的时候,若不是你眼尖发现她手心的血泡,她自己根本都感觉不到任何痛楚,这便是这毒,最可怕之处!” 明明中了毒,明明身上长了恐怖狰狞的血泡,却完全感觉不出,若是有人吃了这毒,那是不是直到自己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原因死的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哪里来的小野猫 柳如眉狭长的眸子里是满满的诧异,她突然想到叶氏还在将军府,等着她回来,便道:“阿棠师父,那叶氏,还在我房里等着,阿棠师父可有解救之法?” “那叶氏,没有吃下这毒药?” “据我所知,没有,应当是她的手心不小心沾染了些,所以导致手心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血泡。” “那还有的救,问题不大。”阿棠松了一口气,话锋一转,继而问道:“眉儿,这毒,你是怎么得来的,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快于我说说。” 柳如眉点点头,但心想着要早些去柳家老宅将这毒药去除,便长话短说,大概将柳如心想要毒害自己,结果却被叶氏不小心撞见、而后叶氏偷拿了些柳如心的毒药粉末过来找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阿棠若有所思,转身去里屋拿了药箱,又从放草药的柜子里一一找出需要的药草开始整理。 “眉儿,既然事关人命,你且快去柳家老宅,叶氏那里,我这就去帮他解毒。” 这毒,只要没吞下去,那就都还好说。 只要用沾了酒精的银针,将血泡一一挑破,然后配上阿棠特配的草药研磨好敷在伤口处,每三日更换一次,便能日渐变好,不过依个人体质,有些人可以恢复得一尘不染,而有些人,手心会留下深浅不一的伤疤。 柳如眉也自知不能再耽搁下去了,立马提起衣裙,向柳家老宅跑去。 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柳如眉看到一只饥肠辘辘的小猫咪正蹲在暗暗的小巷中,对来往的人们喵喵直叫,柳如眉眼轱辘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她试着要捉那只猫咪,开始时猫咪还是分警觉,但当柳如眉顺着它警惕的毛缓缓地抚摸了三两遍后,猫咪便没了警觉,这时候柳如眉立马抱住猫咪,往柳家老宅跑去。 按照时辰来算,柳如心下毒时,如果南瓜饼已经开始下锅,那么她便不会有机会撒上毒药,除非那时候南瓜饼已经做好;但是从时间上来说,那个时间,南瓜饼是不可能做好的,也就是说,柳如心是在南瓜饼开始和面的时候左右,下的毒。 那从时间上来算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柳如眉一边安抚着怀中不停喵喵直叫的猫咪,脚下的步伐,开始变得更加快了。 与此同时,柳如眉脑中的思绪却是没有打断。 柳如心去下毒,叶氏并没有看到,只是凭猜测,而且叶氏拿到的柳如心下毒的证据,也是叶氏偷偷潜入柳如心的房间才拿到手的,也就是说,这证据拿得不干净,没有说服力,如果到时候柳如眉指正柳如心下毒的话,这没有说服力的解药,很可能,柳如心会对叶氏倒打一耙,说这是叶氏为了陷害她而搞的鬼。 看来,这事情,只能,从暗处下手了。 “呦,这不是眉儿侄女么,怎么又过来了……”欧阳艳摆弄着头上刚买的一只玉簪,眼睛瞧着柳如眉风风火火地进来了,刚要搭话,柳如眉却是理都不理她一下,直接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欧阳艳尴尬地立在原地,手里的帕子朝着柳如眉的方向摆去,目中露出急躁:“诶诶诶,你怎么不理人啊,真是……没教养!” “不好意思,三伯娘,眉儿有事,下次再来给您赔罪!”柳如眉撂下这句话,便风风火火地向柳家老宅的小厨房跑去。 柳家老宅,柳如眉虽不常过来,但这里的房屋地形,柳如眉还是了若指掌的,自然也知道柳家老宅的厨房身在何处。 “在那!” 柳如眉低低地喘着气,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一脸懵逼的黄毛小猫咪,摸了摸它的脑袋,道:“再忍一忍啊喵喵,到时候,我们就有吃的啦!” 柳如眉左看看,又望望,发现附近没人了,这才抱着怀中的小猫咪,向厨房缓缓靠近。 怀中的小猫咪似是通人性,见柳如眉放缓了身子,自己也不再叫了,只是眼巴巴地盯着柳如眉看。 好,很好…… 柳如眉一个脑袋探进去,便看到厨子厨娘忙碌的身影,而此时,那香喷喷黄溜溜的南瓜饼,就摆在桌子最显眼的地方。 小猫咪,下面,就全靠你了! 柳如眉目中露出笃定,盯着那南瓜饼的位置,一把将怀中的小猫咪,朝着那南瓜饼的方向扔了过去。 柳家厨房的厨子正坐着今晚太奶奶吩咐的咸肉粥,正调味时,突然的,只听得耳边一声巨响,桌子上的南瓜饼,突然朝四面八方飞了起来,有一块南瓜饼,甚至还砸中了正在打瞌睡的厨娘的脸。 “啊!”厨娘吓得惊醒大叫。 “什么东西?!”厨子亦是惊得将锅里的勺子抄起来放在胸前。 只听得一声软腻腻的声音:“喵喵” 一只黄不溜秋的小猫咪,踢翻了桌子上摆放南瓜饼的大盘子后,猫鼻子抖三抖,立马闻到了鱼的味道,精明的眼睛歘歘亮光,朝着那盘鱼一跃而去。 “哪里来的野猫!?”厨子一看是只猫,怒了,手中的勺子就要砸向小猫咪。 但这黄毛小猫咪可不比普通的家猫,它是伸手敏捷的野猫。 只见这黄毛小猫咪身姿矫健地躲过了厨子的当头一击,轻而易举,避开后,看向那厨子时,眼神里还充满藐视。 它三蹦两蹦,就跳到了,红烧鱼边,开心地喵道:“喵呜喵呜!” “臭猫!”厨子从地上爬起来,满腔怒火,再次抡起手中的勺子,朝着小猫咪砸去。 叼起红烧鱼,黄毛小猫咪意识到那厨子又来了,瞧着那影子,头也不回地就轻易躲过了厨子的第二击。 “好样的,小猫咪!”柳如眉在心底替小猫咪捏了一把汗。 柳如眉躲在暗处,眼见着小猫咪终于成功逃出厨子的魔爪,这才松了一口气,远离了厨房。 猫咪,是肉食动物,而且身形矫健,所以方才柳如眉选择小猫咪扔向南瓜饼时,才那么无所顾忌,因为这么点抛的力度,如果不能够稳稳落地,那肯定是只假猫,而且,毕竟猫咪是肉食动物,对南瓜饼是不感兴趣的,所以也不用担心这黄毛小猫咪会因为误食南瓜饼中毒。 第一百四十八章 谁,终究不老实 现在这做好的南瓜饼,是经过油炸而成的,所以啊,那掺在南瓜饼里的毒粉,已经与南瓜饼融为一体,触摸表面,那毒粉已经凝固,自然摸上去时,不会有任何问题。 只是,不知道做这南瓜饼的厨子和厨娘,他们的手上,有没有不小心沾到了。 柳如眉正想着,就看到黄毛小猫咪在绕了一大圈之后,跑到自己附近蹲了下来,朝自己瞥了一眼之后,便开始蹲在地上享用它的战果——一条红烧鱼。 这只小猫咪,是想让她保护它么? 柳如眉这么想着,朝着小猫咪走近了些,宽大的衣裙正好将小猫咪和鱼完全遮挡在身后。 “臭猫,老子要炖了你!”伴随着厨房内传来厨子声嘶力竭的怒吼,厨房里快生气到爆炸的厨子拿着勺子冲了出来,他头上燃着熊熊火焰,好似要见猫就烧似地,正四周查看着四周时,厨子的目光就落到了不远处正一脸无害地看着自己的柳如眉身上。 “这是怎么了?厨子你怎么这般模样的冲出厨房?”柳如眉一脸事不关己地看着厨子,问道。仿佛刚刚在厨房的那场闹剧,不是柳如眉将猫咪放进去才造成的。 “啊,是柳小姐啊……”厨子一看是柳如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头上的怒火也消失了,赔笑着道:“没想到柳小姐竟从将军府过来了……方才厨房里不知从哪里冒出个黄毛小野猫,结果将厨房搅和得一团乱,就连太奶奶嘱咐说要做给柳小姐您吃的豆沙南瓜饼,都被那野猫给糟蹋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厨子一脸为难,其他菜到还可以临时重做,但这南瓜饼,从调味到和面到完成,要一个下午的时间才能完成,现在重做,怕是得到半夜了。 想到这,厨子为难地叹了口气。 “一只猫?厨子说的,可是这只?”柳如眉一脸天真地看着厨子,朝一边挪开脚步,然后身后正尝着美味红烧鱼的黄毛小猫咪就露了出来。 厨子看到后面正专心舔着猫爪子,舔完后又继续吃鱼的黄毛小猫咪,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这……不就是刚刚闯进厨房的黄毛小野猫吗,怎的会跟柳如眉小姐站在一处? 难道,这黄毛小野猫,是柳如眉小姐带过来的? 看出了厨子脸上的疑惑,柳如眉捂嘴笑道:“厨子说的就是这只黄毛小猫咪,方才本小姐看它可怜,肚子又饿了,正好靠得柳府又近,本小姐便抱着它进了府给它找吃的,结果忙得方才在府门口瞧见三伯娘都没来得及打招呼……” 柳如眉吐了吐舌头,继而说道:“可是,这小猫咪,原本在本小姐怀里还好好的,结果许是闻到了鱼的香味,就突然从本小姐的怀中跳出去了,这不……刚追到这,才听见厨子你说厨房被这小家伙弄得一团糟了,你不会怪它?” 柳如眉眼巴巴地看着厨子,盯得厨子胖脸通红直挠头,方才他还发狠话说要煮了这野猫,可现在这野猫是柳如眉小姐带进来的,而且还有柳如眉小姐护着,他也不好说什么了。 半响,厨子吞吞吐吐地道:“这既是柳小姐的猫,小的自然不敢怪罪,只是……这猫,搅浑了太奶奶特意叫小的给小姐您做的南瓜饼,还望小姐不要因为没有尝到太奶奶的一番心意而怪罪小的。” “这小家伙,还真是不老实呢……”柳如眉蹲下身子,点了点猫咪的鼻子。 黄毛小猫咪喵喵地叫着,一对透亮的眸子盯着柳如眉,似是在说在:这鱼的味道还不错,朕甚是满意。 小猫咪打着嗝,舔着爪子的同时,还一脸藐视地看向厨子。做完这些后,它尾巴一摇,大摇大摆地跳上房梁,临走之前,还不望看一眼柳如眉,这才一窜而去。 见柳如眉小姐没有怪罪的意思,厨子当下也松了口气,与柳如眉打过招呼后,便赶紧回厨房了,他要赶在晚膳之前,将东西重新做一遍,还要把方才被这黄毛小野猫搅得一团乱的厨房好好收拾干净。 看来,今晚是有的忙了。 这带有毒物的南瓜饼,最后没有一个人吃到,也算是解决了,但柳如眉总觉着,还是得进一步确认一下才好。 柳如眉走进厨房,随手拿了一南瓜饼,而后找了柳家老宅的一只鸡,喂它吃下。 这鸡,像是饿极了,一有东西吃,便欢天喜地地拍打着翅膀过来啄啄啄。 柳如眉站在鸡笼子外面,细细观察着,这才半柱香的时间,笼子里的鸡突然两眼发直,接着长鸣一声,倒地,没了气息。 果然,这南瓜饼里,果然有毒! 看来,自己之前与叶氏一起猜测的,一点不错。 下面…… 柳如眉的双眸眯了起来:柳如心,千万别怪本小姐心狠手辣。 柳如眉攥紧了衣袖,一想到柳如心竟然疯狂到要毒害柳氏全族,便心下笃定了,这次她是万万不会对柳如心心软的。 如此想着,柳如眉便回了将军府,等待着黑幕降临。 一般在夜晚的这个时候,王爷府的老王爷,都会来妙红楼喝花酒,于那些妙红楼的烟尘女子们,寻酒作乐,甚至经常会在妙红楼留宿,所以,柳如眉在打听了老王爷今日又在妙红楼后,便穿了一身黑衣,蒙了面,潜入了柳家老宅。 现在的柳家老宅,已经不同往日,自从柳渡因重罪被杀之后,柳家老宅内的看守便对四房的院子松懈了许多,所以柳如眉在好不容易进了柳家老宅后,非常轻而易举地就潜入了柳如心的院子。 柳如心正褪去白天穿的嫣红色衣裳,准备卧床歇息,可突然地,窗户开了。 柳如心以为是风儿吹得,便起身起关窗户。 突然的,门也开了。 “谁?”柳如心疑神疑鬼地转过身,却是空无一人,然而本来紧紧关着的房门,却是开着的,此时虽已至初夏,但夜晚的风,柳如心穿得单薄,风吹在她身上,还是冷飕飕的直刺骨。 第一百四十九章 给本王找些新乐子! 柳如眉身穿一身黑衣,静静地站在柳如心身后,丝毫没有声音。 未等柳如心反应过来,柳如眉拿出早就备好的迷药,洒在手上,一把捂住了柳如心的口鼻。 “唔?”柳如心剧烈地挣扎起来,可很快的,她便没了挣扎的迹象,沉沉地睡去了。 看着倒地不起的柳如心,柳如眉突然很像向那天柳如心对自己那般,对她拳打脚踢一顿,然后再在她的肚子上,狠狠地揣上一脚。 可是……浑身是伤的柳如心,老王爷大概是不会喜欢的…… 柳如眉知道自己此时不得不忍,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如此,柳如眉便背着柳如心,一路飞奔着来到了妙红楼。 这柳如心,虽平日里与柳如眉是死对头,但实话说还是身体轻盈的,所以柳如眉将她扛在肩上的时候,并不感觉吃力。 莫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柳如眉便背着柳如心,到了妙红楼楼底。 此时,已是半夜,其他集市早已熄了灯火,而这时候,才是妙红楼生意最最红火的时候。 妙红楼的老鸨今日穿的一身粉色,肥肥的腰足有柳如眉两个腰粗,但扭起来的时候,带动那肥肥的臀部,柳如眉看着是挺别扭的,但很多人,还就是喜欢老鸨这一风韵犹存的款式。 柳如眉褪了脸上的面罩,今夜她是个男子装扮,身穿一身黑袍。 柳如眉买通了妙红楼的一小厮,从妙红楼的后门进了去。 这小厮也是个聪明人,知道不该知道的东西,最好是别问的,收了柳如眉的银子之后,便欢天喜地地离开了,就放了柳如眉一人在客人的雅间外。 这老王爷,有一习惯,就是这妙红楼的雅间,他只用一间,那就是天字号房间。 此时,老王爷已喝醉了酒,正在房间里大声嚷嚷着:“你们这些身子不干不净的,快,给本王换个雏儿来!” 一般来说,这妙红楼的女子,老王爷睡过几遍,便会腻了所以他趁着酒劲,看到眼前的都是他睡过的,当即就发了酒疯,要这些女子滚出去。 姑娘们吓得不轻,纷纷从房间里跑出来,柳如眉眼疾手快,赶紧闪到一边,连带着昏过去的柳如心躲在墙角。 柳如眉掏出之前叶氏从柳如心这里偷来的穿肠毒,将布打开,然后把这布包裹着的穿肠毒粉,抹在了柳如心的脸上。 这布之前是叶氏包的,所以打开时会沾到手,但是阿棠打开之后,用了特殊的手法包了起来,再打开的时候,完全不用担心沾到手,还能轻而易举地就能抹到柳如心脸上,简直是一举两得。 这毒粉,毒发变成血泡还要一会儿时间,柳如眉想着,这老王爷喜欢乱摸,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纱巾,将柳如心的整张脸蒙上了,如此既可以呼吸,也可以防止老王爷不小心摸到这脸上的毒药不小心中毒。 “快!给本王找些新乐子!” “新乐子来勒!王爷!”柳如眉学着男人的嗓音,将沉睡的柳如心抬了进来。 “恩?”老王爷一脸猪像地看着柳如眉,道:“怎么是个男的?本王不要男的?本王又不是短袖……” “王爷,您是喝醉了,瞧见这个没?这是咱们妙红楼啊,刚到的新货,保证是个……雏儿!而且啊,这次我们用了新的玩法,将这雏儿的脸给蒙上了,按照游戏规定,明儿个一早啊,王爷才能摘下这面纱,便可一睹真容了!” “呦,还有这新鲜玩法?蒙着面?明早才可以看?还留有悬念呢……好玩,整合本王心意!”老王爷拍手叫好,也不等柳如眉将柳如心扶到床榻上了,老王爷直接一把粗鲁地就拉个过来。 “来,小美人,让办王今日也好好尝尝!” 老王爷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探索起来。 老王爷虽醉着,但是手法却是非常熟练的,不一会儿,他便伸出手,傻傻一笑:“看来真是个雏儿,有赏!” 老王爷随手一扔,将一锭黄金扔给了柳如眉。 “得嘞,多谢王爷打赏!”柳如眉学着小厮的声音,道谢过后,麻利地出了房间,关紧门。 **一刻值千金,还是不要打搅的好。 “小美人,**一刻值千金,本王这就好好宠信你!嘿嘿嘿嘿嘿……” 老王爷通红着脸,嘴里的酒气臭气熏天,肥硕的身上亦是有不明液体隐隐附着在皮肤上,他老脸嘿嘿一笑,肥油的爪子已朝着床榻上熟睡的柳如心怀中伸去。 “小美人,可真乖呢,本王定好好疼爱你……” 老王爷口齿不清的,熄了灯,拉了床边的帘子,肥硕的身子一把扑上了柳如心。 柳如眉站在屋外,不用特意偷看,听得屋内床榻的剧烈抖动声,便知道,这老王爷已经开始行动了。 虽说柳如心长相不如柳如眉,但平心而论,柳如心的身材还是非常不错的,属于温柔娇小型,且走路时候会故意摆动那水蛇腰肢,久而久之,那腰肢细瘦,臀部丰满,平日里被衣服藏着掖着看不出来,但今日被剥光了,那老王爷定会大吃一惊的。 柳如眉冷着脸,现在她呆在这,无非就是听老王爷那令人作呕的声音,想到这,柳如眉看了一眼天字号的门牌,便从方才小厮带她进来的后门,悄悄出去了。 很快,柳如眉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之前她让阿棠帮叶氏看了手上的血泡,自己则去柳家老宅将南瓜饼的事情给解决了。回去的时候,柳如眉恰好看到阿棠出来,阿棠便与她说了叶氏已经没大碍的事情。 在与叶氏唠嗑唠了几句过后,柳如眉也心知,这次是让叶氏犯险了,于是又从自己的化妆盒里拿了个玉镯子赠予叶氏。 叶氏推脱了几番过后,便笑着收了玉镯,带着药草和镯子回了柳家老宅。 做完这些后,柳如眉一直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这才有了之后潜入柳家老宅绑了柳如心送到老王爷床榻上的事。 第一百五十章 是柳家的柳如心? 一夜风平浪静,柳如眉将柳如心送到老王爷的床榻上,自己便悄悄回了将军府。 这一夜,柳如眉很晚才睡着,她小小的身躯里,装载了很多她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事情,家仇,杀子之痛…… 直到柳如眉第二天醒来时,柳如眉才发现,自己的枕巾,竟是在不知不觉中浸湿了。 这一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而此时,妙红楼也终于在一夜笙歌中,渐渐迎来了第二日。 “啊啊啊啊啊……!”妙红楼的天字号房间内,突然传出一连串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老王爷朦胧中,记得昨夜有个小厮在他耳边于他说,这女子的容貌要待今日早晨起来才能看,留个念想,老王爷一直记着这句话,一早上起来,看到自己身旁躺着的光溜溜的身姿妖娆的女子,便贪婪地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揭开了女子的容貌。 “你你你你你……是个什么东西!?”老王爷看着身边那女子的容貌,双目一瞪,吓得一屁股就从床上咕噜一下翻滚下来。 “你你你你!你这个丑八怪!你是个什么东西!?”老王爷惊恐地盯着床榻上面目狰狞的柳如眉,目露惊恐。 只见眼前被他揭开面纱的女子,脸蛋上,具是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红色血泡,而由于昨晚他对她动手动脚摸来摸去的原因,此时柳如心脸蛋上的血红泡子,已经有些许破开了,破开的血水绽开在柳如心的脸上,看起来更加阴森恐怖了。 就连柳如心的嘴角,都是红色的血泡。 “呕!”老王一想到昨夜,他隔着个面纱,还轻吻了她的事情,胃部就一阵翻江倒海。 他若是知道,昨晚与他睡了的,是这等的丑八怪,他是死都不会碰她一下的,这女子,怎么可以这么丑! 亏得他昨日还觉得,这女子身姿婀娜,光白如玉,容貌也定是倾国倾城数一数二的。老王爷昨日甚至还想着,这女子是处子之身,是不是可以纳入王爷府,做个小妾? 可看这女子的容貌,老王爷是看一次就想吐一次,是碰都不想碰的。 老王爷的尖叫声可谓惊天地泣鬼神,惊得床榻上因药物昏迷后熟睡的柳如心都从睡梦中惊醒了。 一醒来,柳如心这才发觉不对劲了:这里……是哪里? 等等,让她想想…… 她明明记得,自己昨夜是在自己的闺阁内的,然后窗户开了,她便下床去关窗户,可是后来门也开了,然后…… 然后她一大早,便到了这里。 “啊啊啊啊啊!!!!”妙红楼的天字号房间内,再次传来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只是这次的叫声更为尖利,甚至这尖利之中,还隐隐带着娇滴滴的委屈之音。 柳如心惊恐地盯着床榻之下,看向亦是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老男人。 “你你你……你是谁?!”柳如心缩紧了被子,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竟然全部不见了,地上散落着一片她自己的衣衫,还有那老男人的衣衫,甚至自己贴身穿着的红肚兜,都被光溜溜地扒拉下来,扔到了地上。 她她她她她…… 昨日竟是与这老男人睡了一晚上?! “你对我做了什么?”柳如心当即两眼就冒出泪花,紧紧用被子裹住身子。 她隔着被子,稍稍掀开了些,发现自己娇嫩的肌肤上,已是青一块紫一块,与本来光洁的肌肤,完全不是一个模样…… 柳如心绝望地闭上了双目,这老男人,昨夜,定是对她做了龌龊之事。 “恶心的女人!还问本王对你做了什么?本王倒是想知道,你这丑八怪,千方百计想上本王的床,又是意欲何为?!”老王爷怒气冲冠,狼狈地穿起地上的衣物,双目紧紧盯着柳如心的下巴以下的部位。 柳如心的面容实在太过丑陋,老王爷实在看不下去,只好在瞪着她的时候,略过她的脸蛋了。 “‘本王?’”他刚刚说……‘本王?’ 柳如心的双眸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再次看向那正慌忙穿衣的老男人时,柳如心这次是认出来了,这眼前白胖肥腻身姿的老男人,竟真的是王爷府的老王爷!! 她昨夜,竟是与这老王爷睡了。 仓促地穿好衣物过后,老王爷便拎着柳如心,到老鸨面前对峙。 老鸨见到后,亦是被吓得不轻,声称这根本不是他们妙红楼的姑娘。 “王……王爷……”老鸨纵使是见过许多丑姑娘,可丑到脸上长满狰狞血泡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刚见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慌忙避开了柳如心的脸,道:“王爷,我以我的性命担保,这绝对不是我们妙红楼的姑娘!王爷你看看,咱们妙红楼的姑娘,您都是认得的,这个啊,是翠竹,这个啊,字清云……”老鸨一一点过自己身后姑娘的性命,还拿出了所谓的花名册,已证自己妙红楼绝对没有这般丑陋的女子存在的清白。 万般无奈下,老王爷粗暴地将柳如心扔到墙上:“说,你到底是什么来历,还谋划上本王的床,到底是何居心?” 柳如心被眼前的这些人异样目光吓得一愣一愣的,心里想着这老王爷该是见过自己的,怎么的今日竟不认得自己了? 因为穿肠毒的影响,柳如心始终不知道自己脸上发生了什么,只是很奇怪周围人的眼神。 “问你话呢!怎么不说话!?” 柳如心见没有办法,只好委屈巴巴地说出了自己的来历,并指了柳家老宅子的路。 “你是柳如心?” 老王爷惊奇于眼前的女子,可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眼前这丑女,与柳如心长得实在是不相像。 虽然柳如心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女,但好歹也是个五官端正的大家闺秀,怎么可能与这丑女相提并论。 老王爷很快发现,这柳如心的身上,挂着一个绣了‘柳’字的荷包。 莫非,真是柳家的柳如心? 深思过后,老王爷突然想到了什么,拿了一个斗笠给柳如心带上,立刻着人拉着柳如心,去了柳家老宅。 第一百五十一章 恶人有恶报 “敢问,前宰相柳博涵大人可在?” 老王爷对柳博涵,也算是客气,毕竟柳博涵是前宰相,德高望重,辅佐过先皇,所以老王爷对这柳家,也算是足够客气了。 在下人去请柳博涵的空当,老王爷为了防止这丑女瞎认亲,便与她说,不得他的允许,不可说话。 柳如心经历了昨夜的耻辱,整个人都变得愣愣的了,一听老王爷发话,便使劲地点头。 听闻老王爷在府外,柳博涵便亲自动身,去府外迎接:“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老王爷恕罪。” “无妨。”老王爷显然是无心听这些客套话的,摆了摆手,便道,去屋里谈。 柳博涵点了点头,微笑着,身板依旧挺直,谦让于老王爷时,丝毫不显得卑躬屈漆。 进了前厅,老王爷一个眼神,柳博涵立马会意,屏退左右,只留下柳博涵、老王爷和柳如心三人。 柳博涵之前便注意到老王爷身后带着的这名女子,总觉得这头戴斗笠的女子,与自己已故孽子柳渡的女儿的走姿有几分神似,但他转而就觉得不可能,现在的柳如心,应该是呆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了。 “王爷,敢问这位姑娘是……” “柳大人,在本王说出这女子的身份前,还请柳大人做好心理准备。” 柳博涵什么风雨没见过,见老王爷说出此番话,当即便笑道:“老王爷但说无妨,莫非这女子是我那逆子柳渡的另一个女儿不成?” “柳大人有个心理准备,便好。”老王爷话音刚落,就拿下了柳如心头上戴着的斗笠。 柳博涵看到柳如心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时,却是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本模样,老眼不由自主地瞪了一眼,又立马回避了柳如心的那张狰狞恐怖的脸。 实在是太丑了! “你……你是谁?”柳博涵故意避开柳如心的脸不看她,尽量抑制住心底的嫌弃之意。 太爷爷竟然不认得她?! 柳如眉急了柳博涵怎么可能不认得她呢:“太老爷,是心儿啊,我是心儿啊。” “你是,……心儿?”柳博涵诧异地回头,可在看到那张惨绝人寰的脸蛋时,又忍不住避开了柳如心投来的急切目光。 这声音,这走姿,这身段,都与柳如心相差无几,可是脸蛋…… 柳如心的脸蛋,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模样的? “太老爷,为什么,你们都不敢看我?” 柳如心此时到了自己家里,胆子这才放大了些,问出了心里话。 “你……不知道你的脸……诶!”柳博涵重重一叹。 “我的脸?”柳如心这才想到自己的脸,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凹凸不平,还有许许多多的小泡子。 柳如心摸的时候用力过猛,戳破了几个血泡,血泡砰的一声炸开,血水沾到了柳如心的手指上,衣领上。 但是,这血泡破开时,柳如心却是一点痛感都没有。 难道是…… 柳如心盯着自己手上的血水,一种不祥的在她的身体里胀大:“来人,快来热!给本小姐拿镜子,拿镜子!” 她疯狂地叫了起来,完全不顾上座的柳博涵和老王爷,肆无忌惮地、疯狂地叫嚷了起来。 下人并没有看到柳如心的面容,只是听到屋内有柳如心声嘶力竭的惨叫,便立刻麻利地找了铜镜,给柳如心送上。 在看到柳如心的时候,下人瞥到那张惊心动魄的脸,身子都吓得发起了抖,赶紧离去。 看到铜镜里的自己的一刹那,柳如心吓得大叫,将铜镜扔出了老远:她的面容,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般恐怖丑陋了?! 她什么时候,将穿肠毒的毒粉末,抹到自己脸上了? 难道是…… 柳如眉! 一想到柳如眉那日对她掌掴,还扇得她吐了血,柳如心的直觉就告诉她,这事情,绝对与柳如眉那贱人脱不了干系! 绝对是柳如眉!!! 她昨夜,正要去关门的时候,她记得……有一个身影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然后自己就失去了意识,第二天她醒来时,就发现,自己竟是被老王爷给强……了! 柳如心那夹杂着血水的手,狠狠地握紧,修长的指甲扎进了肉里,渗出点点血水。 柳渡的死,自己脸的毁容,身子被老王爷夺了去,再加上对柳如眉的恨…… 这下,柳如心是彻底疯了。 自从柳如心回了柳家老宅,亲眼所见自己的容貌变成那般惨相之后,就变得疯疯癫癫的,整个人都不正常了。 她把自己锁在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自己扎了个小人,上面用毛笔写了柳如眉三个字,然后,一针一针地,用针扎着这小人。 “柳如眉啊……啊呵呵,怎么样,扎这里痛!不痛?好,那就,这里!”柳如心拿着手中的小人,自言自语地讥笑着,仿佛自己手中这小人,真的就是柳如眉一般。 她时而嗤笑,看向小人时,又时而害怕,甚至有时候会蜷缩在墙角,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念叨着什么。 将军府。 柳如眉本来还奇怪着,前夜她明明将柳如心亲手送进了老王爷的床榻,可昨天白天,一整天都不见柳如心有任何消息。 柳如眉如此郁闷了一天,结果第二天,也就是柳如心被老王爷带去柳家老宅认亲的后一天,叶氏来了将军府。 听了叶氏的诉说,柳如眉这才知晓,柳如心这次因为打击过大,得了失心疯,而柳家太老爷为了留住柳如心点颜面,当天就下了严令,不得将此事传出,所以叶氏在昨日,为了掩人耳目,这才没有来将军府说明情况。 “眉儿小姐,我看这柳如心啊,是恶人有恶报!”一想到那害死她第二个孩儿的柳如心终于得了失心疯,叶氏便打心眼里开心。 “这就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柳如眉眯着眼睛,这该来的消息,终于还是来了。 “对对!就是这个理儿!”叶氏连连点头,继续说道:“我听太老爷说了,太老爷与老王爷私下商量,要将柳如心许配给老王爷!因为啊,这个柳如心,与那老王爷,都干过那种龌龊的事情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反锁 “真的?”柳如眉有些诧异,她本来确实是想让老王爷娶了柳如心,但这过程着实有些艰难,但如果有了太老爷柳博涵的话,那事情就简单许多了。 “是啊,老王爷本来是不想同意的,但是是太老爷亲自去提的亲,我听底下的人说啊,太老爷亲口与老王爷说,只是给柳如心一个名分而已,至于之后的事情,老王爷不管怎么做,太老爷承诺只要不要了柳如心的命,怎样都可以。” 听了叶氏的话,柳如眉也大概猜出了柳博涵的用心了。 一来,柳如心毕竟是重犯柳渡的女儿,将她留在柳家老宅,难免会招人非议,所以趁早嫁出去,将这水泼出去,才是明智之举; 二来,柳如心毕竟已经与老王爷行过房事,如此,也只能嫁给老王爷了; 三来,她毕竟是姓的柳,所以老太爷在去求这门婚事的时候,要求要留她一命; 这四来嘛,太老爷为何要将这柳如心踢出柳家老宅,而且丝毫不去深查到底谁绑架了柳如心将她扔到老王爷的房间…… 柳博涵,在柳府从来就不是一个摆设,或许他可能隐隐地察觉到了,柳如心下毒的事情。 那日柳如眉进柳家老宅进得太急,手中抱的猫咪也被三伯娘欧阳艳瞧了个正着,柳如眉很难保证,欧阳艳不会将这事告知别人,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就能传入太老爷的耳中。 而且,一只猫的嗅觉再怎么灵敏,也不可能在那么远的地方,就能闻到厨房的鱼肉味道…… 柳如眉那日用猫去打翻南瓜饼的计策虽妙,但也漏洞百出,只要太老爷柳博涵随便一查,便能查出许多漏洞,或者,太老爷柳博涵只需要将那脏掉的南瓜饼拿来在畜生身上实验一下,便能知道这其中的秘密。 “原来如此。”柳如眉听罢,心下松了一口气,看来太老爷柳博涵这次,是默认了自己的做法,而且在此基础上,还顺便推波助澜了一把。 “那老王爷,最后可是同意了?” “当然得同意了,眉儿小姐你想啊,太老爷亲自出马,而且直接跟老王爷说,只是给她个名分,只要不伤她性命,如何都可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王爷还能不答应?毕竟破了柳如心处的,就是老王爷啊……” 叶氏掐算着时间,觉着自己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便道:“眉儿小姐,我在外面逗留时间太久也不好,就先回去了。” 柳如眉点头。 送走了叶氏,柳如眉坐在将军府门前,想着柳如心自己对自己的种种,想着,柳如心这个人,终于可以从自己的复仇名单上划掉了。 柳如眉正发着呆,眼前忽然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激动的抬头:是墨修容。 那身影,她只要看一眼,便知道,就是她。 柳如眉当即跳起来,循着那身影一闪而过的地方找去。 结果却是什么都没看见。 “这位小姐,可是在找什么东西?”墨修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柳如眉猛地转头,这才发现了墨修容。 “墨……修容!”她是知道的,之前她被柳渡劫持绑架的时候,是他,与她的三个哥哥们一起合作,这才救出了她。 墨修容俊逸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意,眼底却是收不住的温柔:“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恩。”不知怎的,柳如眉只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滚烫,脑袋羞涩地埋了下去。 听说,金陵城内,今晚有人放花灯。 墨修容拉着柳如眉,就像他们年少时的那般,在夜晚的闹市里,吃小吃,戴面具。 他拉着她的手,不知不觉手里的温度就变热了。 在闹市里,墨修容买了一盏莲花灯。 夜晚的金陵湖,聚集了许多许愿的人,墨修容叫柳如眉对着莲花灯闭眼许愿,柳如眉羞涩地吐了吐舌头,还是照做了。 墨修容看着柳如眉傻傻的模样,冷冷的脸上竟有了笑意,他伸手想要触摸她的脸颊,最后还是忍住了。 趁着柳如眉闭眼许愿的空当,墨修容突然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白色纸条,塞进了莲花灯内,点燃,推入了湖中心。 那白色纸条上写着个秘密:吾慕眉。 枝桠上,不知名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呼朋引伴,结伴飞起。遥望天空,似蔚蓝的海,又浮着几朵雪白的云。 柳如眉躺在自己小院子的躺椅上,悠然自得。自从柳如心不再千方百计地想要害她,柳如眉就觉得,这个世界清静了许多,这个世界还是有许多美好的事情存在的。 前两日,听去柳家老宅打听消息的下人说,柳如心嫁给老王爷为妾室的这一桩婚事,已经算是定下来了。 柳如心现在是每日将自己锁在阴暗的闺房中,终日不见阳光,她把自己原本整洁的闺房,砸得是稀巴烂,闺房里的大小镜子,都被她踹烂,铜镜那般坚固的硬度,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偶尔,柳如心也会出来,两眼无神,看见人便大骂是柳如眉,然后就要上前去掐死。 或者是,冲到谁的院子里,看见有铜镜,便疯狂地要抢过来,踩碎,砸烂。 最最糟糕的,是她有时候出来的是晚上,大晚上的在柳府内魂不守舍的游荡,那张狰狞恐怖的脸,加上蓬乱的头发,吓得柳府的人,是个个人心惶惶。更有一次,柳如心竟是直接飘到了太奶奶的院子里,吓得太奶奶到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无法下床。 如此,纵使太老爷柳博涵,也无法再容忍柳如心了,直接下了死命令,叫人修好柳如心院子处的木门,将柳如心反锁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到出嫁的日子,不得放出。 而另一头,殷慧慧得知自己的女儿柳如心清白容貌尽毁、且得了失心疯,本就绝望的心,这下变得更加心如死灰了。 殷慧慧本就不喜欢柳如心,觉着她是个女孩儿,不是个男孩儿,所以当殷慧慧得知柳如心变成这般模样的时候,只是去看了几眼,便没有再去看过。 第一百五十三章 皇宫的茶宴 柳渡死了,还是以越狱的重罪死于荒山,现在就连自己的女儿都被人糟蹋成那般模样,殷慧慧整日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是天天坐在自己的房中,呆呆地看着窗外,目中无神。 很快,便到了柳如心出嫁的日子了。 因为与老王爷提前有说过,一切从简,虽然柳如心是前宰相柳博涵的孙女,但毕竟是那般丑陋且精神有问题的,所以老王爷能娶了,已经实属万幸。 嫁娶当天,一切从简,老王爷也只派了个红轿子去迎亲,老王爷本人都没去,只是随便叫了一个下人,去代替迎亲,美其名曰:老王爷有要事在身,实在不便亲自迎接,故请了他人代替迎亲。 聘礼,是老王爷看在柳博涵的面子上,给了些。 至于嫁妆,柳渡一房的财产已经全部被没收充公,但老王爷给了聘礼,自然就要有嫁妆,柳博涵便从柳家的账房里,扣出一些出来,临时凑了些嫁妆,也就敷衍了事,也算是对柳如心仁至义尽了。 这两天,柳如心被关在院子里关得麻木了,不哭不闹很安静,也只字不提要找柳如眉报仇了,只是眼神空洞,双目无神,下人给她换衣服时,她也不闹,就像一个木头人似的蹙在那,别人叫她好几声,她都好像不曾听见。 就在柳如心出了柳府,被轿子抬走后不久,有丫鬟急急忙忙从后面跑出来,满目的惊恐,跪在柳博涵面前就道:“太老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四房夫人殷氏她……她她她……上吊自杀了!” 她本来是得了柳博涵的命令,去叫殷慧慧出来见柳如心最后一眼的。她过去的时候,殷慧慧的门一直紧锁着,看样子是从里面锁起来的,她敲了好久的门,都没人答应。 后来,丫鬟实在没办法,也意识到可能有问题,便叫上几个小厮,终于将门给强行打开了。 进去之后,她便傻眼了:只见殷慧慧穿着一身盛装,吊死在了房梁上,那尸体,还顺带着白绫,晃来晃去,她壮着胆子去摸了摸,却是发现殷慧慧的身体早已冰凉,没有任何温度。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柳如心出嫁的时候死,柳博涵气得胡须发抖,但他究竟还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镇定下来,叫人谨慎处理不得传出此事。 又低调地安排了人,将殷慧慧的尸体从房梁上娶下来。之后的丧事,要推后,而且,殷慧慧的死期,也务必要隐瞒,就说是两三天后才死的。 柳家老宅的知晓内情的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纷纷守住了嘴,柳如心出嫁的这天,再没有人提殷慧慧上吊自杀的事。 “这便是柳如心的轿子?”柳如眉指着眼前暗红色的轿子,问道。 今日,柳如眉知道是柳如心出嫁的日子,所以特意到了王府与柳家老宅的必经之路候着,顺便逛逛市集,买些好吃好玩的东西。 春华看了那暗红轿子一眼,点点头:“启禀小小姐,那轿子,与今日奴婢在柳家老宅门前见到的,确实是一个。只是……这未免也……”寒掺两个字,春华还是没有说出口。 不过,也确实。 一般人迎亲,哪个不是八抬大轿锣鼓漫天,大红轿子抬着,新郎官亲自迎亲? 可再看看柳如心这个。暗红色的轿子,四个抬轿子的轿夫,再有的就只是跟在后面拿嫁妆的小厮,还有前面骑着马、代替老王爷迎亲的人了。 没有人吹乐的声音,整个一死气沉沉的,走在大街上,人们根本就不会联想到,这是迎亲的轿子。 看着那轿子离自己越来越近,柳如眉看着那轿子过来,看向了轿子的帘子处。 也不知是天意还是如何,就在轿子与柳如眉的视线齐平的那一刻,突然刮来了一阵风,吹起了轿子的帘子,也将柳如心头上戴着的红布,吹开了些。 一瞬间,四目相对。 然而,柳如心已经彻底疯了,看到柳如眉的那一刻时,她已不认得柳如眉的模样了,只是像看旁人一样,眼神空洞,恐怖的脸上,有血泡和血水混合着,惨不忍睹。 看着柳如心的轿子越走越远,柳如眉的心底,复杂万分。 这便是报应。 前世,柳如心害死她刚出世的孩儿,这一世,她与她老爹苟合,几次差点灭了将军府的满门;勾结孙荷月,想要毁了柳如眉的清誉;与柳渡苟合,绑架柳如眉,差点害的柳如眉惨死。 这一桩桩一件件,如今的因果报应,终于还是来了。 柳如心,但愿你下辈子,不要总是想着害人了。 转眼,又过了几日。 长廊间细碎滴下的雨滴,沾湿了柳如心坐在红木长椅的衣衫,瞭望长廊外,今儿个又一个下着雨的天气。 今日,从柳家老宅那边,传来了殷慧慧得了重疾,昨夜突然暴毙而亡的消息。 柳如心不过刚出嫁几日而已,这殷慧慧就这么死了?会不会太巧了? 亦或是,殷慧慧早在几天前就死了,但是碍于柳如心出嫁的事情,这事便被太老爷柳博涵压下来了? 柳如眉正思索着,便看到父亲柳鸿从长廊的另一头走来。 “父亲!”柳如眉欣喜地站起身,双手抓住柳鸿的衣袖。 柳鸿慈爱地抚摸着柳如眉的头,在他眼里,自己的孩儿永远都是孩儿,永远都长不大。 “眉儿,过几日,皇宫有个茶宴,若是无事,便去玩玩。 “皇宫的茶宴,女儿才不想去嘞。”一听到又是什么宴会,柳如眉便没了兴致。之前参加的几次宴会,哪次不是官宦小姐各个争风吃醋明争暗斗的? 整个一乌烟瘴气的景致,她柳如眉可懒得去参加这宴会。 “唉唉,这次不同往日,这次没有男性,全都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去的茶宴,而且主持宴会的,可是皇后娘娘。”这次的茶宴,也就只是皇后娘娘在后宫乏了,于是便想叫上一些官宦家的小姐们,喝喝茶聊聊天如此惬意地度过一天罢了,所以柳鸿想着,让柳如眉去也不是不可,反正也没什么坏处。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你不要拦我 “这样啊……”柳如眉心道,原来是一群满腹怨水的女子们聚集在一起诉说苦水背后说风凉话的茶话会啊,那就更无聊了,如此的话,她还不如去找阿棠师父,在医道方面多精通些才是。 柳鸿看出了柳如眉的推拒之意,也没有勉强,只是从袖中拿出一玫瑰色的小册,交到柳如眉手上:“这是皇后娘娘的请柬,为父想着,不去,总归是有些不大好的,毕竟皇后娘娘已经将请柬差人送来了。不过,为父也不想为难眉儿,眉儿若是实在不想去,那便随便编个身体抱恙的说辞拒绝罢了,这是去是不去,眉儿自己决定便可。” 对于自己的女儿柳如眉,柳鸿倒是不想逼着她做这些事,毕竟柳鸿心里也清楚,柳如眉自小便不喜欢参加这些宴会,但每每去了,都是大放异彩,叫人啧啧陈赞,但同时,也会引来嫉恨的目光,名誉丰收的景致之下,背后那些奸恶嫉妒的目光,也才暗暗增加。 “好的,谢谢父亲。”柳如眉接过柳鸿手中的请柬,随意翻了翻,与父亲柳鸿又闲聊了几句之后,雨停了,柳如眉便与丫鬟冬雪出了府。 转眼已经到了盛夏时节,这个时候,是该添置下夏季纳凉的衣衫了,所以柳如眉备着去衣裳店,定两套轻薄些的衣服,给白倾华也定两套。 “小姐,您看啊,这粉色的还有这青色的,都是店里刚到的新货,做起衣裳来,配上小姐的容貌身材,那是绝对的美极了的!”卖布匹的小伙计生得一口伶牙俐齿,柳如眉每每看到哪条布匹,这小伙计便能将柳如眉看到的,夸出花来。 “啊,小姐真是好眼光,这白色的轻纱,之前都卖断货了,这是新到的有一批货,小姐你肤白,穿上这白色的,定是仙气十足!” 小伙计夸人的技巧,可谓是炉火纯青,逗得一旁的丫鬟冬雪咯咯咯直笑,倒是柳如眉一脸淡定,只是专注于自己的选择。 这些布匹,好看是好看,但是白倾华却不一定喜欢。 最后,柳如眉挑了那白色的轻纱,另外又挑了一匹淡粉色的薄丝绸和一匹米色带着水仙图案的布料。 挑好后,柳如眉便用这些布料,订了四套衣服。 交了定金,柳如眉便与冬雪预备着回将军府。 可就是在这时,街头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呵斥和打斗的声音。 街头的一些老百姓,在听到这一连串的打骂呵斥声,亦是迫不及待地闻讯赶过去查看情况。 “怎么地,小爷我看上你的东西,是你八辈子买来的福分,还想跟本小爷要钱?呵呵……”只见一身穿华贵墨绿色长衫的男子,凶悍跋扈地踩在一小商贩的摊子上,小商贩的摊子已经被一脚踢翻,摊位上的东西,亦是倒在地上,散了一片。 因为这小商贩卖的是些瓷器的小玩意儿,都是易碎品,这下摊位被人踢翻,这些小玩意儿哗啦啦地掉在地上,几乎摔了个粉碎。 “大爷,我这都是小本生意,你说拿走就拿走,这叫我可怎么活啊!”小商贩被踢翻在地,满眼泪水。 “你怎么活管我什么事?哼!”说罢,绿衣男子抡起衣袖,将地上幸免的几件瓷器,也一一拿起来,摔碎,摔烂。 小商贩看了,连连跪地求饶,满眼泪水的:“别,别砸啊……这都是我的血本啊,不要砸啊……” “哼!本少爷看上的东西,你个不识好歹的,还敢跟本少爷谈钱,活该你!”绿衣男子吐了一口吐沫在地上,面露凶悍。 柳如眉与冬雪站在人群之中,在这墨绿衣男子转头的那一刻,柳如眉终于也看清了这男子的容貌。 是柳如军! 她说她怎么觉着这背影这么眼熟呢,原来是柳家老宅三房的幼子,柳如军啊。 “这人谁啊,怎么光天化日之下欺负良民,怎么都没人阻止一下?” “哎,你是不知道,这是柳衍大人的幼子,又是最得宠的那个,一般人啊,哪敢得罪他……” “啧啧啧,这小商贩,今天惹到这柳如军少爷身上,也是够倒霉的了。” 人群中,有人叽叽喳喳地议论个不停。 柳如眉狭长的眸子,看着柳如军的眼神时,双目眯成了一条线。 “叫你以后再敢跟本小爷叫嚣!”柳如军一脸凶神恶煞,直接一脚就踹了过去。 小贩被踹倒在地,捂着肚子,狂叫连连。 他眼中饱含泪水,脸上已经是被打得鼻青脸肿,但此时却是丝毫都不敢啃声了。 他这本就是小本生意,今日这柳如军路过他的摊位时,看中了一陶瓷做的鸟,顺手拿起来,就要走,他便将柳如军拦下,笑着称柳如军忘了付钱。 结果呢,柳如军二话不说,一脚就踹翻了小贩,小贩与他说了句:你怎么还打人啊? 柳如军立刻就火了,着身后的下人掀翻了小贩的摊子,砸了小贩的东西,还对小贩一阵拳打脚踢。 围观的人甚多,但都知道是柳衍的爱子,故议论柳如军做法恶劣的人归议论,但始终没有一人敢上前帮忙解围。 “怎么样,下次再敢挡本少爷的道,信不信小爷我要你小命!”说罢,柳如军挥起拳头,就要挥向小贩。 拳头往后猛地蓄力,瞄准小贩的牙门就要挥去,正要往前施力时,柳如军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子,被什么人给束缚住了。 “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挡了本少爷的道,我看你是……”柳如军不耐烦地转过头去,却是在看到来人之后愣住了。 柳如眉冷冷地看着柳如军,虽然她看起来身材纤细,可仅仅是单手,就牢牢钳制住了柳如军粗壮的手臂,叫他如何都动弹不得。 “你……”柳如军认出来这是将军府的柳如眉,也就是自己的表姐了,愤怒中,还是忍住了些:“你不要拦我!这件事,与你毫无干系!” 柳如军纵使再嚣张跋扈,也是明白这阶品的高低的,他父亲柳衍虽也是朝廷命官,但论阶品,还是低于柳如眉的父亲柳鸿的镇国大将军一职位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小姐果然威武 所以,柳如军在看到出手阻止自己的是柳如眉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是惊讶了一番。 “军儿表弟,你挡了表姐的道,表姐念在你年轻气盛的份上,便不与你计较,怎的?怎么就与我无干了?” 柳如眉说的头头是道,方才小贩拦了你的道问你要瓷鸟的钱,你就以挡道为由,踹了人家摊子不说,还把人打伤了。怎的现在你柳如军挡了别人的道了,就变成没有干系了? 柳如军是家里的幼子,平日里被柳衍欧阳艳捧成了掌上明珠,哪里受过这样的气,纵使眼前的人是表姐柳如眉,柳如军也是不想忍了:“柳如眉,你若是再胡搅蛮缠,小心我连你一起揍!” “不放!”柳如眉斩钉截铁。 柳如军一手放开了小贩的领口,小贩立刻往后倒退着身子,离远了柳如军。 他双目露出奸恶之意,用尽全力,终于从柳如眉的束缚中勉强挣脱开。柳如军也是机警,刚才柳如眉钳制住他的力度,他也猜出柳如眉有功夫底子,挣脱束缚后,立马往后退了几步,与柳如眉割开一段距离。 “小的们,给我上!”柳如军一声令下。 “看你们谁敢?”柳如眉藐视地一瞥柳如军身后的一众家丁,看得他们顿时愣住了。 这些家丁,都是柳家老宅的人,虽然属三房一脉管辖,但掌家权还是在太老爷柳博涵手中的,这柳如眉,他们都见过,如今柳如军叫他们去打柳如眉,他们一时还真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若是今日他们真动手打了柳如眉,柳如眉再往太老爷柳博涵那一告状的话…… 柳如军是柳衍和欧阳艳捧在心里的爱子,顶多也就训斥两句,但是他们这些下人,估计就得吃大苦头了。 可若是不按照柳如军说的去做,回到了柳家老宅,柳如军更是会对他们严加惩罚。 这下,可为难了这些家丁了,动手打人也不是,不动手打人也不是。 “少……少爷,她是柳家的……” “我知道,叫你们打你们便打,出了事我担着!”柳如军不耐烦了。 “你们若是真想动手,那就来。”柳如眉一脸惬意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逃也不逃,她就不相信了这些人还敢对她下手不成? “快去啊!打残了算本少爷的!”柳如军急了,一脚就踹了一家丁上前,那家丁支支吾吾,站在柳如军与柳如眉之中,手中拿着棍子,看来看去,只叫要把他给委屈为难死。 “怎的,你们还反了不成?咱家小姐可是镇国大将军之女,又是柳家太老爷的爱孙,你们要是敢动咱家小姐一根寒毛,到时候将军大人知道了,太老爷知道了,定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冬雪看自家小姐冲上前,危险在前,她虽害怕不已,但还是冲到了柳如眉面前。 就算这些不知好歹的下人真的敢动手,也得先将她冬雪打趴,否则,别想动柳如眉小姐一根汗毛! “少爷,这……这真的不好动手啊,您也知道,这是柳家的眉儿小姐……” “哼!一群废物!真是一群废物!!”柳如军也知道这件事不好办,恶狠狠地盯了柳如眉一眼,“我们走!” 带着一众家丁离开了。 “好!好!将军府小姐果然威武!” “好样的!” “这才是官宦家小姐的典范!” “柳家小姐仗义,拔刀相助,以后定能许到良配!” 人群中,有好事者鼓掌喝彩,更是气得柳如军夹着尾巴怒气冲天地离去。 好你个柳如眉,看来,以后得给你些好果子尝尝了。 见柳如军终于走了,柳如眉这才松了口气。 她走到被打伤的小贩面前,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塞进了小贩手中。 小贩感激涕零地望着柳如眉,直到柳如眉走了才反应过来,跪在身后,朝着柳如眉磕了几个响头。 这锭银子,也算是给了小贩安慰了,虽不能完全弥补今日的损失,但重新开始还是可以的,小贩心底,不知不觉对柳如眉,有了一种神圣的敬畏之意。 金陵的集市,并不会因为一两个恶霸的出现或捣乱,而热度退却,相反的,这时候的集市,热闹非凡,许多官宦家的小姐都会在这时候,带上三两个丫鬟,在市集上采购一些自己心仪的东西,亦或是不买也想出来逛逛,解解闷。 气走了柳如军,柳如眉抚慰了被柳如军掀掉摊子的小贩后,掐算着时间也不早了,正想着回将军府,恰好遇到了同在集市上的孙香若。 这日,孙香若穿了一身淡橘色衣裙,内搭鹅黄色内衫,头戴一朱色雀簪,略施粉黛,倒也看得颇有小家碧玉的姿色。 她见了柳如眉,像是见到了什么故友似地,俏丽的脸蛋泛着微红,微笑道:“原来是眉儿妹妹啊,许久不见,妹妹过得可好?” 前段时间柳如眉被柳渡绑架的案件,除了将军府和墨修容等人知道外,这件事并没有外传,所以孙香若并不知道柳如眉之前被柳如心毒打、被绑架劫持的事情。 柳如眉自然知道孙香若是完全不知情的,所以也陪以淡淡的微笑:“尚可,倒是香若姐姐,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可是遇着了什么高兴的事?” 柳如眉的话直戳孙香若心思,她捂着微红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不瞒眉儿妹妹,今日,姐姐收到了皇后娘娘的请柬,说是要在皇宫的御花园内,举办一场茶会,许多官宦家的小姐也会去。” 柳如眉笑笑,没有表态。 其实也不怪孙香若这般高兴了,孙府往日里,这宴会茶会什么的,几乎都是让那得宠的孙荷月抢去了名额,孙香若很少会有这样的机会接触到这样的场面,现在孙荷月被关入天牢,孙香若也终于能守得云开见明月,多去见见这样的场面了。 只是,这种宴会,还是少去的好,去多了,便会发现这些宴会,不过是攀附比较、亦或是背后议论谝腹别人的勾心斗角的存在罢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不过,像孙香若这样几乎无名气,看起来又很无害的模样,去,应该也是没有大碍的。 毕竟身为女性,一般都只会记恨那个最突出最优秀的。 孙香若看向柳如眉:“想必,眉儿妹妹也定是收到了那请柬。” 柳如眉一愣,她也不想瞒着孙香若,便直接开口道:“收是收到啦,只是……” “那真是太好了!眉儿妹妹可愿与姐姐一同前往?” 孙香若一听,激动地抓住了柳如眉的胳膊,满怀期待地看向柳如眉。 像这种皇家宴会,孙香若还是头一次去,对于皇宫里的很多规矩,她也是一概不知,所以若是能有个人与她结伴一同去,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这个……”柳如眉犹豫了,她本就不喜参加这种无聊的茶会,有这时间还不如在府上与莽哥哥比划比划拳脚。 只是,这孙香若,于她柳如眉也算是有提点之恩。孙香若第一次去皇宫,毫无经验,又无人带路指点,恐怕难免会出岔子。若是柳如眉能陪她,倒也能让她免去无妄之错。 孙香若知书达理,自然也看出了柳如眉的难为之色,便道:“妹妹若是有难言之隐也无妨。” “香若姐姐多虑了,妹妹只是想着,到了那日该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罢了,妹妹本来就是想去的,既是姐姐也要去,那便互相作伴。”柳如眉握住孙香若的手,做了一个安心的姿势。 孙香若红扑扑的脸蛋立马浮现出笑意,亦是回握住了柳如眉的手。 柳如眉从没想过,自己重生过后,竟还能有与自己交好的姐妹。她这一世为复仇而生,孙香若在与她的上一世,是完全没有任何交集的另一个人,没想到,这一世,竟能萍水相逢地遇见。 或许也是冥冥之中,上天给的一种缘分。 柳如眉与孙香若又兴致勃勃地交谈了一会儿,见天色不早了,这才各自告别,回到各自府中。 柳家老宅,三房。 柳如军自从今天在集市上被柳如眉羞辱一顿,颜面扫尽,怒气冲冲地进了三房所在的院子处后,隐藏在身体中的怒意终于完全爆发出来了。 今天这些家丁,竟然因为一个柳如眉,而三番两次地忤逆他的意思?好,很好! 二话不说,柳如军一到院子里,就扒光了之前跟随自己上街的四名家丁的上衣,找来一根柳枝条,上面沾了辣油,对着四名家丁毫不遮掩的光溜溜上身就噼里啪啦的一顿毒打。 三房的院子内,传来一阵阵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少爷,我们知错了,求少爷饶命啊!” “啊!啊!少爷,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沾了辣椒油的柳树枝打在家丁的皮肉上,不一会儿就有了红肿的条状迹象,这柳条鞭抽的疼痛,本来还是可以忍耐的,偏偏柳如军在柳条上又涂了一层鲜红的辣椒油,这辣椒油渗入皮肉里,就像是千万只蚂蚁同时撕咬一处一把,是麻到骨子的痛。 “哼,就是要让你们长长记性,你们,是我柳如军的奴才,不是她柳如眉的,下次见着,见一次打一次听到没有?!” 一想到今日在集市上,那么多人看着的时候,他好几次下命令让家丁去揍柳如眉,家丁都没有动手,让他在光天化日之下颜面扫地,柳如军便觉得耻辱至极,必须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些不动手的下人们,好让他们以后长长记性。 “啪”的一声响,又是一鞭子下去了。 柳如军挥起柳条鞭子,又要打下去,耳边突然传来制止的声音:“好了,军儿,别闹了。” 柳如军回头一看,是柳如画。 “哼!”柳如军愤愤地收回了柳条,恶狠狠地瞪着眼前被打得皮开肉绽浑身通红的四名家丁。 方才柳如军在教训这些下人时说的话,柳如画在门口院前也听到了些。看来,今日自己这弟弟生气一事,又是那柳如眉搞的鬼了。 这柳如眉,真是到哪都阴魂不散的! 这柳如眉,克死了四方,现在又把主意打到柳家三房来了么? 柳如画冷哼一声,柳如心那蠢货,弄成那样,也是她自己智商不够,她柳如画,可不会被这柳如心轻易搞垮的。 “画姐姐是不知道,军儿今日在街上,受了多大的羞辱……都是那个可恶的柳如眉!”在柳如军看来,一开始柳如眉抓住他的时候,他没有对她动手,只是警告她叫她松手,这已经算是柳如军仁至义尽。 可后来这柳如眉竟然不识好歹,还丝毫不念柳家同门之情,硬是要与他对着干,结果还害得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颜面扫尽。 此仇不报,他柳如军是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的! 柳如画听着自家弟弟柳如军愤愤的声音,双眉一蹙:“怎么又是这个柳如眉……军儿弟弟放心,这柳如眉,姐姐来替你出气。” “噢?画儿姐姐有什么好方法?”柳如画在柳如军眼中,一向天资聪颖,这下柳如画说有办法,柳如军脸上的气立马消了大半,好奇疑惑地看向柳如画。 柳如画微微一笑,眼角流露出意犹未尽:“后日,皇后娘娘邀了众多女眷进宫赴茶会,到时候……” “姐姐是想,在皇后娘娘那里添油加醋一番?” “你这嘴巴,怎么能这么说你姐姐呢!”柳如画装作嗔怒的样子,轻敲了柳如军的额头:“怎么能说是添油加醋呢?明明是如实相告好么?” “啊,对对对对!”柳如军恍然大悟,这才明白自己说错了话,“那姐姐,可有良策?” “呵!”柳如画奸笑一声:“依我对柳如眉的了解,她一向不爱参加这些宴会,此次除了皇后娘娘之外,便没什么举足轻重的人了,姐姐猜啊,这柳如眉到时候多半是会装病不去。若是她不去,到时候与皇后娘娘聊天时,我只要暗暗指引,将话题引到柳如眉身上去,然后再将她装病的事情说出,恐怕……就算没有柳如眉装病证据,但柳如眉在皇后娘娘眼里的印象,也定是会坏掉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你存心气我是不是? 柳如军眸中有幸灾乐祸一闪而过,转而又道:“只是这样,完全不足以解了小弟的心头之恨啊!” “军儿弟弟别急嘛,这还只是柳如眉没去,我准备的计策罢了。若是她去了,那可就有的玩了。”柳如画挑了挑眉,凑近了柳如军些。 “画儿姐姐是想?”柳如军一头雾水地看着柳如画。 只见柳如画奸笑地看着柳如军,右手竖起食指,轻轻靠在唇口上,做了一个保密的动作。 这种事情,这么快说出来,没了神秘性和趣味性,那就一点都不好玩了。 还是等待后天茶会上的时候,再进行揭开谜底。 夏季的傍晚,最后一抹余辉从天边消失时,天空的鸟儿也开始归巢了。 柳如眉正在白倾华的房间里,给白倾华捏肩捶背,不知怎么的,一阵喷嚏感呼之欲出:啊嚏! 柳如眉吸了吸自己的鼻子,只觉得有些有些诡异,莫不是有人在她背后说了什么坏话? 柳如眉疑惑地摇了摇头,也没有多想,吃过晚饭,便开始着手准备后天要去皇宫赴茶会所要准备的东西。 这官宦家的小姐聚会,总免不了的,也是一场争奇斗艳的暗暗较量,到时候,肯定各个都打扮得跟天仙似的。 柳如眉想着,自己虽然答应去趟了这趟浑水,但还是不要太过招摇的好。 打开衣橱,柳如眉挑了又挑,最后还是选了一件素白色的桃花纹绸衣。 这白色,看起来素净美好,其间的桃花纹虽然精致唯美,但因与衣服一样是白色,所以并不显得奢华,倒是有种淡淡的暗雅之色在其中。 到时候,头上,再配上一只浅蓝色的兰花玉簪,便差不多了。 柳如眉如此想着,将后天要用到的东西一一挑了出来。 …… 一转眼,一天又过去了,这日早晨,云淡风轻,万里无云,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天气,也是进宫赴茶宴的好天气。 等待的时间看似漫长,但当茶会的时间就摆在眼前时,又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这不,柳如眉这头穿上了前天就备好的衣衫,与孙香若结伴去了皇城的方向,而那一头的柳如画,却因到底穿什么而彻底发了愁。 昨日,她早早就选好了一袭镶着银丝的银衫,想着明日天气晴朗,有阳光的照耀,可以显得自己身上这一身银丝所制的衣服闪闪发光。 可偏偏的,天公不作美,今日天气是不错,却是看不到一丁点儿太阳的痕迹。 “真是……气死本小姐了!”柳如画看着满橱子花花绿绿的衣服,一时间不知道该选哪件好了。 这些衣服她都穿腻了,现在看哪一件都觉得及其地不顺眼。 这早就准备好的银丝裙衫,若是没有太阳光的照耀,在这等没有阳光的底下穿出来,就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衣服,在柳如画眼里,立刻变得土的掉渣。 “小姐,您看这件如何?”丫鬟好心地拿来一青绿色的长衫,上面修了水仙花,织造手艺都是上等的精品。 “你存心气我是不是?这件,上次的宴会已经穿过了,你还叫本小姐穿,是不是存心想让别人笑话,笑话我柳如画没有衣服穿?” “小姐,我……” “滚滚滚!”柳如画拿了一茶杯,就往小丫鬟身上砸,小丫鬟被砸得脑袋破了皮,却也只能忍着痛,眼中饱含泪水,还得不停地赔不是。 最后,看时间实在太仓促,柳如画也自知去得太迟不好,只好穿了小丫鬟准备好的绿色水仙图长衫,里面穿一件黄色裙衫,头上再插上三两把精致华丽的簪子,就这样急急忙忙地出门了。 这一大早,柳如画的心情便是烦躁的,坐在轿子里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想着,自己今日的准备如何如何不足,恐怕又要被别人家的小姐给比下去了。 她又想到了柳如眉那张脸,每每想起来,心里就嫉妒得发疯:她每次都是穿着平平,却偏偏每次都能惊艳四座。 这次,她柳如画一定要好好给点颜色给柳如眉这贱人瞧瞧! 柳如眉与孙香若,坐的是一辆马车,两人一拍即合,在马车上有说有笑地聊着,转眼便到了宫门外。 孙香若今日穿了件淡紫色的雪娟裙,略施粉黛,头戴一只玉白石榴簪,说不上有多惊艳,倒也十分耐看,与柳如眉素白色衣裙很是般配。 按照规矩,到了宫门外,是不能再坐马车的,柳如眉孙香若一齐下了马车,给驻守宫门的侍卫看了请柬后,便被允许入了宫。 皇宫,对于柳如眉来说,这里已经不算很陌生,所以进来之后,并没有多么地惊奇。 倒是孙香若,第一次进宫,看到什么都觉得非常新奇。 比如说,迈着相同步伐躬身低头行色匆匆走路的一排排蓝衣太监,身着统一宫女服饰像仙娥一般飘飘欲仙地整齐走过眼前;还有那一望无际的大理石路,雄伟壮阔的石阶之上,那即便没有阳光折射也照样金光闪闪的皇宫大殿。 这一切的一切,对于孙香若来说,都是那么的惊艳,稀奇。 “哇……”即便孙香若懂得礼数,也是忍不住暗暗发出赞叹。 柳如眉微微笑,也不取笑,只是拉着孙香若,朝着御花园的方向去。 此时正值盛夏,御花园里的花儿们,争奇斗艳,百花齐放,远远看去,红的绿的白色黄的蓝的紫的,争奇斗艳,好不热闹。 走近了些,连带着风中的味道,更是能闻到许多种不同花粉的香味。 柳如眉与孙香若已经算是很早便到了的,不过当她二人到御花园中时,御花园中的小亭间,已是来了四五名,从她们打扮得花枝招展浓妆粉饰的模样便可以看出,这定是收了皇后的请柬,过来争奇斗艳比美的官宦小姐们。 “想必,她们也是来参加这茶会的,看来这次皇后娘娘邀请的人倒是不少呢。”孙香若拉低了声音,看着不远处亭子里的几名窈窕淑女,又看看自己与柳如眉,现在才觉得自己穿地太过淡雅了些。 第一百五十八章 品茶会 柳如眉看出了孙香若的心思,握着她的手道:“不争不抢,在这些宴会中,是最可以幸存的,姐姐你看……” 柳如眉指着那亭子中打扮最妖艳的,身穿一艳红流光大摆锦缎的女子,道:“你看那位佳人,如何?” “最脱颖而出,服饰华丽,人也娇美。”说实话,这身穿红衣的女子,确实长得美不胜收。 “但是可惜了……”柳如眉怜惜地摇了摇头,道:“她这身衣服,气场又大,颜色又是最显眼且最鲜艳的,头上的朱钗更是不用说了,姐姐你说,若是到时候她这身打扮,气场盖过了皇后娘娘的话,你觉得会如何?” “皇后娘娘雍容华贵,自然当是今日的焦点,若是她的装扮比皇后娘娘更甚,那……”孙香若疑惑的眸子怔了怔,已是明白了柳如眉所要表达的意思,当即看向柳如眉,更加另眼相看了。 “多谢妹妹提点,看来,这赴宴的讲究,姐姐还得跟妹妹多学学才是。” 以往,孙香若只知道自己的妹妹孙荷月每次去赴宴时,都是挑最好看的衣衫,甚至都不带重样子的,这次跟了柳如眉一同过来才知道,明哲保身,不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香若姐姐过奖了,这是妹妹应该做的,妹妹看那边人也来了不少了,我们也过去。” 孙香若点了点头,便与柳如眉相约着,去了亭中。 刚进亭子,有人便认出了柳如眉,满是嫉妒的眼神瞬间不怀好意地投向柳如眉,却是在柳如眉转身看向她的时候,又瞬间变成了亲切的眼神。 “呀,这不是上次皇家宴会,被封了淑才公主的那位妹妹么?”说话的正是王府的王茵儿,其父是当今户部尚书。 上次皇家宴会,王茵儿也有参加,只是奈何她长相太过平平,才华也不出众,所以只得遗憾于被埋没在其中。 上次皇家宴会,柳如眉的惊鸿一舞,可谓是开了当时在场所有人的眼界,就连王茵儿都没想到,这将军之女,竟然也会跳舞,而且还跳得极好。 在一般人的眼中,将军这等粗鄙武将生出来的女儿,也该是五大三粗的,偏偏这柳如眉,不仅写得一手好字,画的一幅好画,竟然还能扭得一身好舞姿。 一想到柳如眉那日大放异彩被封为公主的场景,王茵儿心里就嫉妒得发疯,只恨那日被孙荷月暗算的人,不是自己。 “这位姐姐,可是认得我?” “怎么不认得,上次妹妹的舞姿,可真真叫人难忘,美轮美奂。就是现在,那每一个动作,妹妹都还牢记在心呢。”王茵儿故意凑了过来,嫉妒归嫉妒,但是柳如眉现在是皇上亲封的公主,所以该巴结的时候还是要尽量巴结的。 “多谢妹妹夸奖,那次,只是机缘巧合罢了,若是姐姐,妹妹想着,姐姐也定能大放异彩。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柳如眉自然听得懂这王茵儿夸赞中的醋意,于是便顺着她的话捋了捋,顺便也夸她一句。 果不其然,柳如眉这一夸,王茵儿嘴上就洋溢出得意的笑,心底也舒服了不少。“我是户部尚书之女,姓王,名茵儿。” “皇后娘娘驾到——!”王茵儿刚做完自我介绍,不远处,就传来太监尖细又故意拖长的声音。 亭子里的官宦小姐们包括柳如眉在内,纷纷起身,准备迎接皇后娘娘。 王茵儿面带笑意,眼神瞥了一眼右前方那穿着一身艳红衣衫的刘娇花,嘴角洋溢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其实,这里的官宦小姐们,不止是柳如眉一人注意到那刘娇花的衣衫太过招摇,很多人也意识到了,但是没有一人提醒,倒是有很多人推波助澜,一个劲地夸赞刘娇花美艳动人。 有的人是觉得事不关己,但是更多的,是想让这刘娇花,在皇后娘娘面前当众出丑。 穿的美艳动人脱颖而出,自然是会很容易就受到旁人瞩目,成为焦点,这固然是好的。 可若这美艳的程度,超出太多,甚至还压了皇后娘娘的气场,那这美艳,就显得华而不实,甚至来说,美得没有脑子。 柳如眉瞥了眼那身着一身艳红服饰,头戴五花八门头簪的刘娇花,心下暗暗叹了一口气。柳如眉虽不曾想主动害刘娇花,但她也不是爱管闲事的白莲花活菩萨,所以对于刘娇花这惊艳四座的打扮,柳如眉只想着不要多管闲事。 倒是孙香若,眼睛一直盯着刘娇花,目中露出犹豫,想着要不要提醒一下。 这些官宦小姐,故意将刘娇花的美貌捧上了天,所以在恭身等候皇后娘娘的同时,还故意将刘娇花引到了最前端,为的就是,让这刘娇花出丑。 远远的,透过那万花丛的间隙,亭子处的官宦小姐们偷偷望着,看到了皇后娘娘的凤鸾驾,更加安静了些。 站在后面的孙香若吐出一口气,她下定了决心,觉着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刘娇花出丑,于是小心挤过人群,她步态轻盈,撞到其他小姐时,报以抱歉微笑,很快就到了刘娇花身后。 待柳如眉反应过来孙香若想要干什么时,本想阻止孙香若的柳如眉,这才发现孙香若已经到了人群的前方。 柳如眉想着要不要到前面去,但转念一想,还是让孙香若吃一堑长一智的好,不然以她这性格,就算今日柳如眉强行拉住了她叫她不要多管闲事,恐怕日后她还是会如此。 孙香若伸出手,轻轻拽了拽刘娇花的衣袖。 “干什么?”刘娇花一脸得意的脸上变得有些不耐烦,她站在最前端,心里正想着,皇后娘娘应该是最先注意到她的,定也会对她的美貌刮目相看,可是偏偏这时候有人打搅了她的思绪。 刘娇花冷冷地转过头,这才发现是装扮一般的孙香若。 “刘姐姐好,妹妹是想来提点姐姐一句,姐姐这身装扮,实在是太过招摇,妹妹想着,趁着皇后娘娘还未见到,姐姐还是快些离开,换掉再来的好。”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们要干什么 孙香若在刘娇花耳边轻轻耳语,这声音,只有刘娇花与孙香若两人才能听到。 听着孙香若的话,刘娇花本就因为孙香若打搅她的兴致而感到不快,此时脸色更是变得难看不已,待孙香若说完,她望着孙香若时,眼神已变成了满满的敌意。 刘娇花绝美的脸上,已有了隐隐的怒意,她知道皇后娘娘已走到拐角,再拐过一个弯,就到了,这时候叫她离开?是怕她刘娇花抢风头么? 刘娇花只以为孙香若是嫉妒她才如此说的,她朝着孙香若不屑地瞥了一眼,低着声音冷嘲热讽道:“你这丫鬟,这是官宦小姐才能参加的茶会,你这等下作身份,怎么能来……”刘娇花上下打量着孙香若,转而又说:“哎不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姐姐眼拙了,你是孙府的孙香若小姐?实在抱歉,因为你穿得像个丫鬟似地,所以姐姐一时没认出来,还望孙妹妹不要介意啊!” 刘娇花的这声音很小,但站在亭边的官宦小姐们全都听得一清二楚,听罢个个捂嘴偷笑。 孙香若被刘娇花这一冷嘲热讽惹得脸蛋一阵通红,眼眶里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打转。 她不过是好意提醒,怕她被皇后娘娘罚,结果却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刘娇花不仅没有领情,还对她一阵羞辱冷嘲热讽。 孙香若最后还是忍住了没让眼眶里的泪珠子流下来,只是默默地退到后面,与柳如眉一同站在一起。 刘娇花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站在众多小姐的前方。 自方才太监传过皇后娘娘驾到的话后,又过了莫约几分钟的时间,皇后娘娘的凤驾终于从百花齐放的花丛间,缓缓地移动过来。 只见今日的皇后娘娘,身穿金白两色相间的凤尾祥云锦衣,白如玉的颜色衬着金色,华贵中又能品出细致淡雅的味道来;她头上戴了一蓝宝石点缀的风冠,脸上略施粉黛,整体看起来仪态万方,却又丝毫不显得繁琐。她走近路来步履稳重,腰肢婀娜,风姿卓卓。 “恭迎皇后娘娘!”眼见皇后娘娘就在眼前,站在亭边的官宦小姐们齐声敬道。 “恩。”皇后娘娘拿起被宫女搀扶的右手,摸着自己的发髻,一瞥眼前稚嫩灵气的官宦小姐们,目露微笑。 可目光刚流转了些,皇后娘娘原本慈祥的目光,忽然一滞:只见那众多官宦小姐中带头的那一个,打扮得,竟是极其妖艳。 只见她身着一艳红色蝴蝶绣文大摆裙衫,脖子上挂了两玉佩,一是血玉,一是白玉,她的发髻上,更是插了三五根簪子,根根都是精致华丽,五彩斑斓,珍珠宝石样样齐全。 再看她的容貌,粉脂涂得雪白,浓妆艳抹,美则美矣,然…… 这乍一看,竟是比她皇后看起来,还要雍容华贵上几分。 皇后娘娘原本慈祥的目光里,闪过几分厌恶。 她不动生色地走向前过去,淡淡地道:“这是哪家的小姐,可真是叫本宫,眼前一亮啊。” 刘娇花心下一喜,心想着皇后娘娘果然注意到并且夸赞了她,便福了福身子道:“小女,刘上卿之女,刘娇花。” 说罢,刘娇花的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悦。 皇后娘娘面色一凌,右眉微微上扬,对刘娇花这脸上露出的喜悦,是完全看在了眼里。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皇后心中暗道,转而长袖一甩,道:“众小姐,平身。” 刘娇花听罢,暗暗松口气的同时,也要站起来,却是在这时,耳边响起了皇后娘娘冷冷的声音。 “刘娇花,本宫说的‘众小姐’,可不包括你。” “娘娘?”刘娇花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皇后娘娘。 她刚刚不是才夸赞过她么,现在叫她就这么恭着身子不得起身,又是什么意思? 皇后娘娘这骤然一冷的语气,听得刘娇花原本还喜悦兴奋的脸上,神色一僵。 “可是要本宫再重复一遍?” “遵……遵命。”刘娇花一脸茫然,还是乖乖地躬下身子,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皇后娘再懒得看刘娇花一眼,便着了身旁的宫女道:“小玲,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拉到一边去。” “遵命!”身旁的宫女小玲福了福身子,眼色微微一使,便又有几名宫女与小玲一起上前,分别抓住刘娇花的衣袖肩膀,毫不客气地道:“还请柳小姐,站在这边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刘娇花面露惊色,完全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她极力挣脱开宫女的束缚,满是委屈地看向皇后:“皇后娘娘,小女究竟做错了什么,皇后娘娘邀如此惩罚小女?” 皇后本是不想在理这刘娇花,可这刘娇花实在是太过聒噪,最后竟然还敢质问她为什么,皇后雪白的脸上有了几分怒意,她直视刘娇花,是居高临下的藐视:“刘上卿之女,不懂礼数,以下犯上,念其父多年对朝廷忠心耿耿的份上,就罚……躬身行礼,直到茶会结束。” 以小玲为首的宫女见皇后已经下了命令,比之前用的力度还要大上许多,不由纷说地就拖走了刘娇花,叫她站在离亭子有几米远的外边,强行按着她恭身行礼。 刘娇花一脸委屈,还想说什么,可她又想到之前自己已经惹怒了皇后娘娘,若是再问下去,极有可能危及家父,所以只好忍气吞声,眼中含泪地被人拖到一旁。 这大红衣裳,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拖到外边,与百花在一起,倒成了一道另类的风景线。 皇后娘娘凤袖一甩,脸上的怒意已经完全消散,重又变得慈眉善目、雍容华贵起来。 她朝着一众小姐微微笑,坐到了亭间早已备好的上席,道:“碍眼之物已经扫除,现在在坐的,都是懂得礼数的大家闺秀,本宫,甚是欣慰。” 皇后拍了拍手,几十名宫女纷纷上前,每人端着一小矮桌,放在亭内两旁,后面留有可供一人坐的坐垫。 第一百六十章 柳家的小姐? 官宦小姐们立马明白过了,得了应允之后,纷纷坐到座位上。 待人全部坐齐,皇后娘娘一一看过,却在看到最前面的座位无人时,微微一愣:“莫非是,今日有人未到?” 方才那刘娇花在外面恭身沾着,皇后已叫人撤走她的座位,可如今,怎么又有一空位? 莫不是哪家的官宦小姐没有来赴约? 皇后娘娘正疑惑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小跑的声音。 “柳家的小姐?”皇后娘娘一眼便认出来了,那是柳如画。 柳如画在金陵城,也算是有名的才女了,皇后见过柳如画几次,所以这下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柳如画气喘吁吁,小跑着过来,看到亭间的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她不慌不忙,站定喘了两口气后,恭身道:“小女柳如画,今日因事出突然,所以来迟,还望皇后娘娘,各位姐姐,各位妹妹责罚!小女实在是羞愧万分!” 柳如画说的十分恳切,又一直喘着粗气,皇后娘娘即便有些不高兴,也不好像方才罚刘娇花那般直接罚了柳如画,毕竟柳如画自知自出错,还主动认错,身为皇后,母仪天下,柳如画既已认错,应当以宽容为主。 “柳如画,你今日来迟了,告诉本宫,所为何事?”在皇后的记忆中,这柳如画,每次参加宴会,都没有吃到过,这次,还是第一次见着。 就算不是第一次见着,就算是为了表面,她这个皇后,也得问一问再罚。 “启禀皇后娘娘,小女今日坐着马车过来的时候,忽然看到前面有人挡路,下去一看,才知道是一坡脚老人跌倒在地,小女见那老人无人搀扶,孤苦伶仃,便送了老人一程,将他送回家中,可谁成想,这样就耽搁了路程,耽搁了皇后娘娘的茶会,小女实在该死,求皇后娘娘责罚!” 柳如画说道动情处,竟是直接跪拜下来,目光热切诚恳,看得亭子里的官宦小姐们,是个个惊讶不已,就连孙香若都不例外。 只有柳如眉心里知道,这柳如画的真实面目。演技,一向都是柳如画的拿手好戏。 皇后娘娘思考片刻,道:“你先起来!” “谢皇后娘娘。”柳如画缓缓起身,目中露出愧疚之意。 “恩,如画,我大周,一向以尊老爱幼为美德,如画如此做,甚得本宫还有皇上的心意,如此心地善良之才女,本宫怎好责罚?你且坐下。” “谢皇后娘娘!”柳如画再次福了福身子,得了皇后的应允,这才入了座。 皇后娘娘打了一暗示,身后的小太监立马会意,招呼着斟茶的宫女上前。 “今日,既是茶会,那便以这茶为主要。那么现在,就请各位小姐们,先品品这茶。”皇后做了一品尝的手势,自己先拿起茶杯,闻上一闻,这才轻轻将茶杯靠在嘴边,微微尝了一口。 众小姐见况,也纷纷将茶杯端起,闻了茶的味道后,细细品尝起来。 柳如眉看着杯中的茶叶,看着它的叶片上,中肋有柔毛,大概就猜出了它的种类了。但是柳如眉看到其他小姐纷纷都尝了一遍,自己不好不尝,只好拿起杯子,小小地抿了一口。 恩,茶香浓厚,香气独特,香味久久不散,品尝起来味道久久在口中萦绕,应当就是上等的普洱茶了。 尝闭,众小姐纷纷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坐在上座的皇后。 “看来,众小姐们已经品尝过了,那有谁能告知本宫,这茶,是何茶?” 皇后娘娘一瞥众人,底下的小姐们四目对望过后,便有一橙衣小姐站起来道:“启禀皇后娘娘,小女愿意一试,但小女知识浅薄,若是所错,还望皇后娘娘不要怪罪。” “但说无妨。” 橙衣小姐福了福身子,这才继续道:“这茶,茶叶上有细微柔毛,加之其茶水香气久久不散,入口之后,味道又十分持久,香醇浓厚,小女眼拙,该自认是普洱茶。” 橙衣小姐的声音甜美缓慢,皇后娘娘听后,微微点了点头,面露微笑。 柳如眉朝那橙衣女子看去,又看向身旁的孙香若,与孙香若对目而视,微微点了点头。 这橙衣小姐,看来是多茶道颇有研究的,看这茶叶的品种,不止是靠闻和品,还观察其色,这一点上,倒是跟柳如眉很像。 皇后自是知道橙衣小姐说的是正确答案,但她只是笑着对橙衣小姐做了一个坐下的动作,也不急于公布答案:“好,其余的小姐们,可有不同的答案?” 皇后娘娘这话一抛出,下面便有人小声议论起来了,而原本以为自己答对了的橙衣女子,此时也略有不安,琢磨不透皇后娘娘这话中的意思。 莫不是她说的不准确,所以皇后娘娘要其他人再来作答? 半响,底下虽有不确定的声音,但依旧无人敢站出,皇后娘娘沉着冷静,这才笑道:“好,既是没有异议,那本宫便公布答案。”皇后一瞥众人,威严地道:“此茶具有暖胃、止渴、生津等多种功效,亦可以使减缓容颜的衰老程度。此茶,正是普洱茶。”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一名太监端着一遮了布的木盘子上前,走到皇后身边。 皇后点头,太监立马会意,便道:“那位穿橙衣的小姐,姓甚名甚?” 橙衣小姐被点了名,愣愣地站起来,声音低弱:“小女,姓古,名语曼。” 皇后做了个手势,太监立马走到古语曼面前,将手中端着的东西呈给了古语曼,掐着尖细温柔地嗓音说道:“古小姐,这是皇后娘娘上次给小姐的普洱茶。” 古小姐受宠若惊地对着皇后行了礼过后,这才敢接过太监手中的东西。 皇后倒只是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太监恭了恭身子便下去了,不多会儿一排上茶的宫女再次上来,将各位官宦小姐桌前的茶换掉。 这一次上来的茶,在场的官宦小姐们刚闻着味,便忍不住议论纷纷起来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这茶,是什么茶? 柳如眉朝着这茶看去,明明茶叶呈黑色,然,茶水却是微红色,更像是红茶,但浓度有偏浓了些。 看着下面一众小姐低低议论,形色不定的模样,皇后微微一笑,道:“那么,这道题,又有哪位才子佳人能答出呢?” 坐在最前面的柳如画眼看这次的茶将众人都难倒了,不觉脸上露出自信的笑意。 这一笑意被皇后尽收眼底,她看着柳如画,道:“噢,看柳小姐胸有成竹的样子,可是有了答案?” 被皇后点了名,柳如画内心得意一笑,表面却是装作受宠若惊的模样,扭扭捏捏地站起,道:“画儿才疏学浅,并不确定自己所想是否正确。” “但说无妨。” “是。”柳如画乖巧地恭了恭身子,这才道:“画儿觉着,这茶,味道耐品,汤色微红,又有清香,所以画儿觉着,这该是红茶中的一种。” 此语一出,下面立马有不少小姐露出表示赞同的神色,更有不少直接点头,表示与自己心中所想一样。 “她说错了。”孙香若坐在柳如眉身旁,低低地来了一句。 “噢?”柳如眉惊奇地看向孙香若,“姐姐可是知道这是何茶?” 说实话,柳如眉并不知这究竟是什么茶,只确定是黑茶的一种,但看着孙香若淡定自若的模样,柳如眉就大概猜到了,孙香若定是已经知道这茶的品种了。 孙香若微微点了点头,目露确定。但她一向低调行事,所以就算柳如画说的是错误的,她也没有急于纠错,而是满满等待着皇后娘娘宣布答案。 “很好。”皇后像刚才对待古语曼那般,示意柳如画坐下,而后笑着问道:“下面,可还有其他小姐有答案?” 方才第一道题的时候,皇后娘娘也是这般问了一遍,然后就宣布古语曼说的是正确的,所以这一次,底下的小姐们除了柳如眉与孙香若,都以为柳如画说的,就是正确答案。 “若是有异议,但说无妨,此次只是个简单的品茶会,诸位小姐,无需多虑。” 虽然皇后这般说着,孙香若还是没有半点动容,只是自己端着那茶杯,一点一点地,将这茶杯中的茶,慢慢品尽。 柳如眉看在眼里,也没有多说什么,既是孙香若不愿意出这个头,那她也不好强行拉着孙香若回答。 “恩?”皇后娘娘在看向底下的诸位小姐时,忽然看到底下有一小姐,一直陶醉在品茶的乐趣中,皇后双目微微一松,锁定了孙香若,道:“那名穿淡紫色衣衫的小姐,你,可有答案?” 孙香若还沉浸在这茶的味道中,并未意识到皇后点了自己的名,直到柳如眉暗中掐了她一下,这才慌慌张张地站起,道:“小女……小女孙香若,参见皇后娘娘!” 孙香若的这一举动,却引来了周围众小姐的一阵低低的讥笑。 “孙香若,你来告诉本宫,这茶,是什么茶?” 不是问她知不知道,而是直接问她茶的名字? 孙香若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突然被皇后点了名,心中难免慌张,此时皇后突然抛出了这问题,孙香若想也不想地,便道:“启禀娘娘,这茶,茶叶本身呈黑色,但茶水却泛红,茶水浓厚,味道乍一品尝苦涩,但却越品越香,该是属黑茶类。且此茶茶性温和,小女从中还尝出了陈年的味道,所以小女猜测,这该是软枝茶。” 孙香若话一出,立马底下就有人憋不住了,这茶色分明是红色,怎么能说是黑茶类?而且,这软枝茶又是个什么东西?该不会是临时编出来的名字。 坐在最前方的柳如画,看向孙香若时,脸上是一脸的势在必得。 软枝茶?听都没听过的名字,竟然还说是黑茶,真是蠢笨至极。 在场的人们,除了候着的宫女太监还有柳如眉、皇后外,其他的众小姐,无一不面露怪色,觉着这孙香若是输定了。 这茶水之中,明明呈现的是微红色,虽茶叶本身是黑色,但也不可能属黑茶啊。 一时间众小姐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孙香若身上,只等着看她出丑。 孙香若被皇后点了名,本就是受宠若惊,如今成了众矢之的被那么多人盯着,孙香若立马脸就害羞得红了起来,脑袋低低地埋在胸口,不敢乱看。 皇后坐在上座上,细细端详着下面所发生的一切,却只是笑而不语。 良久,茶会上的议论声也渐渐少了些,皇后抿了口茶,道:“那么,下面本宫来揭晓答案。” 皇后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故意看向了柳如画,这一瞥,看得柳如画心中是更加信心十足,觉着自己的答案就是正确的了。 柳如画俏丽的脸蛋上,不自觉地露出胜利的微笑,瞥向孙香若时,是藏不住的得意。 听罢皇后娘娘的话,在场的小姐们,也都纷纷管住了嘴巴坐好,静静地等待皇后将谜底揭晓。 “此茶,名为安茶,是一种经过发酵且长时间陈放的一种紧压茶。它的茶水虽泛红,但是是介于红茶与绿茶之间,所以并不是红茶。” 皇后的话,好似晴天霹雳,打得柳如画正着,差点一下子没坐稳摔倒。 柳如画眼珠子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向皇后,而后一瞥身边的各位小姐,诸是一副极度隐藏幸灾乐祸的模样。 柳如画气急,袖长的指甲狠狠掐着大腿,青筋暴凸,恶毒的双目暗暗看向孙香若时,却发现孙香若只是一副事不关己神情淡漠的眼神,心中更是恼火万分。 方才孙香若说的名字,也不是安茶,怎的她就能如此坐得住? 皇后抿了口茶,继续道:“此茶,茶会微红,茶叶黑色,味道苦涩,却越品越香,此茶需经三年以上陈放,且陈而不腐,茶性温和,适宜盛夏饮用。此茶……” 皇后看了一眼在坐的官宦小姐们,“名为,安茶,又称为,软枝茶。” “什么!”听到皇后的最后三个字眼,柳如画下意识地激动吐出两个字,立刻又收了尾音她满眼,具是不敢相信的神情。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另有所 怪不得,怪不得这孙香若神情如此淡漠,看来是在皇后说出第一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赢了啊。 孙香若,你隐藏得可真深啊! 柳如画头微低着,大大的双眸朝着孙香若的方向暗暗看去,是嫉恨,是不甘。 此时她才发现,原来孙香若的身旁,坐着的是柳如眉。 柳如画低低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她本只想针对柳如眉,现在才发现,这让她出丑的孙香若,竟是跟柳如眉坐在一起的,而且从两人的言谈举止上看来,很是亲密。 好一个臭味相投,今日,就让你们两个,一起…… 柳如画低着头,从皇后的角度,便看不到柳如画在看着谁,所以皇后并没有注意到,此时的柳如画已是在心中将孙香若诅咒了千万遍。 “柳如画,你可有异议?”方才柳如画脱口而出的‘什么’,已是被皇后完全听了进去。 柳如画一惊,这才发现自己方才说漏了嘴,便站起来,道:“启禀皇后娘娘,小女听闻皇后的答案,深觉这大千世界,奇茶繁多,小女知识浅薄,是真再好好学学了,所以方才不小心说漏了嘴,略表惊讶。” “既是如此。”皇后做了个手势,后面立刻又太监走出来,手中端着上好的安茶,走到了孙香若面前。 今日的茶会,皇后也算是大手笔了,每每有才子佳人答对一题,便会赠予其相应答对的答案之茶叶。 而这安茶,又是极为珍贵,相对于之前的普洱,虽名气不如普洱,珍贵程度确实要较之更甚。 孙香若受了赏赐,受宠若惊,也像方才那古语曼一般,行了礼过后才敢拿去接纳安茶,只是孙香若第一次来参加这等皇家茶会,第一次受赏赐,所以内心紧张,接过东西的时候手抖了下,引得身旁的官宦小姐们捂嘴偷笑。 只是,别人都知道这偷笑,是笑孙香若紧张手抖,到了柳如画眼中,这笑,就成了取笑柳如画的讥笑,柳如画表面虽依旧慈眉善目地笑着,桌子底下的大腿,却是早已被自己的双手掐得通红。 几轮的猜茶题目很快猜完,如此几轮下去,便没了先前的趣味,皇后亦是觉得如此,便与众小姐提议,可随处走动,自由到御花园赏花。 众小姐纷纷附议。 皇后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便走向御花园丛中,一些想要巴结皇后的,便立马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其余的少数人,得了允许之后,则是开始自个儿在这御花园赏花。 柳如眉与孙香若,便是那少数中的几个,跟在皇后身后走了一小段路之后,柳如眉便与孙香若相伴着,去了另一条小道。 而一向以巴结皇后为主的柳如画,这次倒是没有继续跟在皇后身后,而是在看到柳如眉与孙香若改道后,自己也装作巧合的模样,改道跟了过去。 这次,她还有要紧的事情在身,得尽快让这柳如眉,栽个跟头才行啊…… 盛夏的御花园内,各种花草争奇斗艳,一个比一个妖艳,一个比一个香味扑鼻。柳如眉与孙香若结伴走在一起,很快便厌倦了这御花园的花花草草,二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御花园中间的爱莲池旁。 这时的爱莲池,开满了粉嫩的荷花,绿色的荷叶衬托着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看着比那御花园中的其他花,要清新脱俗得多。 柳如画一直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头山的三两朱钗晃晃悠悠,十分显眼。柳如画眼见柳如眉靠近了池边,脚下的小碎步忽然加快,跟了上去。 “呦,这不是眉儿妹妹,怎的这么巧,竟然在此处见着眉儿妹妹了。”柳如画见时机成熟,立刻走了过去—— 只见在爱莲池对面的桥上,皇后娘娘正与众小姐走过,恰好也看到了她们。 柳如眉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四个字:来者不善。 对上柳如画迎面而来的步伐,柳如画伸手就想要抓住柳如眉的手,却是在这时,柳如眉顺手一躲,从柳如画的指尖巧妙挣脱开,并恰如其分地往后退了几步,与柳如画保持一定的距离。 柳如眉也没忘了孙香若,一并拉着她往后退了几步。 孙香若一见柳如眉对来者如此防备,先是疑惑一看是柳如画,立马就明白过来,防范的同时,亦是跟着柳如眉一起往后又退了几分。 “呀,这不是画儿姐姐么?真是叫妹妹吓一跳呢,妹妹还以为是哪个肮脏的小人想要推妹妹下河呢,这才慌忙后退,原来是画儿姐姐啊,那真是叫妹妹与孙姐姐虚惊一场了。” 柳如眉巧舌如簧,一脸微笑地看着柳如画。 柳如画拂在半空的手指,尴尬地什么都没抓到,内心气愤,加之这柳如眉故意讽刺她是‘肮脏小人’,紧闭的唇口抿得更深了。 柳如眉微眯着眼睛,看到桥对面正专心赏荷花的皇后一群,已经明白了柳如画心下想干什么了。 “原来是让妹妹误会了啊,那真是叫姐姐不知如何是好了呢……”柳如画又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接近柳如眉。 柳如眉见况,直接将距离拉开,与孙荷月一起,远离了河边。 “姐姐,常在河边走,小心掉下去,河边危险,我们还是换个安全点的地方说话,妹妹这也是为姐姐的安全着想。” 听了柳如眉的话,柳如画眼中闪过几分恶毒之色。 没想到自从那孙荷月事件过后,这柳如眉竟是越来越小心翼翼了。 但,柳如眉已经这么说了,柳如画也不好继续强行拉着柳如眉,而且方才她不过只是想靠近一步,柳如眉就赶紧拉着孙香若往爱莲池处离得更远。 这事儿,还真是有点难办啊…… “多谢妹妹这么关心姐姐了,只是……眉儿妹妹难道不觉得,这御花园中的荷花,开得极美吗?妹妹离得如此之远,怎能看到?”柳如画装作赏荷花的模样,嘴角溢出笑意。 离得远怎么就看不见荷花了?我看你是另有所图。 第一百六十三章 香味 柳如眉已经预感到柳如画的预谋,不是要拉她入水,就是要装作被她推下水的模样。 柳如眉笑道:“美则美矣,但方才妹妹发现啊,这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中,竟也沾了不干不净的东西呢,所以便不想观赏了,若是姐姐那么有兴趣的话,姐姐便自己观赏,只是一定要小心些,别落了水。” “多谢妹妹提醒!” 柳如画藏在袖子里的手气得发抖。 这是真打算要远离她的节奏啊。 不过真不巧,她柳如画,开始就压根没指望就这么容易地能把柳如眉骗到,要是柳如眉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孙荷月和柳如心,也不会先后都栽在她手里。 柳如画今日,还有两手准备。 第一,柳如画是想着,趁着柳如眉到池边的空当,自己抓住柳如眉的手,并且在皇后看到的一瞬间,装作自己被柳如眉推下水的模样,自己掉下池子。 但这很明显是行不通的,那这第二嘛…… 柳如画站着的地方,柳如眉自然是不想靠近的,若是柳如眉想离开,也定不会经过柳如画,而是会离得远远的,所以这时候第二手准备就派上用场了。 柳如画站着的这条道,柳如眉是不会经过她再走的,那么久只剩另一条道儿了。 那个小道非常偏僻,且狭窄,一般也不会有人去到那,所以柳如画在那里的花丛中,插了一株香。 此香,闻到者,开始会觉得非常好闻,当闻得久了,靠得越近,便容易产生幻觉,进而身体也会出现炽热难忍的反应,这时候的柳如眉,会极度渴望得到男人。 而只要在这时候,柳如画告知侍卫,柳如眉从那条偏僻小道上失踪了,侍卫闻讯去找,那么这侍卫也会中这香,到时候,便会跟柳如眉…… 呵呵呵呵,若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这柳如眉还能跟三五个侍卫一起…… “确实啊,池子边有些不安全,多谢妹妹提醒,那姐姐就先去别处了。”柳如画挑了挑眉,向之前来的那条小道走去。 这就放弃了? 柳如眉虽对柳如画这么轻易地就放弃而感到疑惑,但也没有想太多,见柳如画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心想着要离柳如画远一些,便朝着相反的窄路走去。 孙香若见罢,也跟在柳如眉身后,一起走了另一条道。 往前走了几步,柳如画停下脚步,微微转头,在看到柳如眉和孙香若一同进了那偏僻小道之后,俏丽的眉头连同艳红色的嘴角,微微上扬起来。 好戏,就要开始了呢。 柳如画计算着时间,想着再过一会儿,等柳如眉走地更远一些的时候,就去叫侍卫过来。 柳如眉与孙香若在走了一小段路之后,身后的花丛,已经将她们的身影完全隐没在花中。 “等等,孙姐姐。”柳如眉忽然停下。 之前柳如画的举动太过奇怪,以至于柳如眉到现在,都觉得心慌慌的。 按照平日里的柳如画,可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放弃的,怎的今日,奸计未得逞,说个三言两语就走了?而且,柳如眉说了那样的话,按照平日里的柳如画,也定会反驳回来。 只是柳如画今日竟是处处顺着柳如眉的话讲,也没有表露出嫌恶,虽然表面上看着想与自己一同观赏莲花,但却又在无形中,仿佛又深藏了什么别的目的。 柳如眉心里总觉得不大对劲,但偏偏地又找不出是什么原因。 如果只是简单的对话,那这也太不符合柳如画的性格了,按照柳如画的性格,不是应该跟她互怼到底,亦或是跟在皇后娘娘的屁股后面拍马屁么? “前面好像有更香的花,眉儿妹妹怎的停下了?” 见柳如眉停下,孙香若折了回来。 孙香若已是在无意识中闻到这花丛中的异香,只是现在所处的位置,异香的味道太淡,所以还不能造成太大影响。 听罢孙香若的话,柳如眉狭长双目间的睫毛微微一动,若有所悟地看向孙香若。 前面有更香的花,难道是…… “孙姐姐,可否把你方才说过的话,再来重复一遍?”柳如眉急切地抓住孙香若的胳膊,顺势将她往小路出口拉了拉。 孙香若一脸茫然,呆萌的脸上看向柳如眉时,是满满的疑惑,不过她并未多想,还是重复了一遍:“我刚才说……前面的花儿闻起来更香味更浓,还问妹妹,为何突然停下。” “对,就是这句!”柳如眉紧紧抓住孙香若的胳膊,有些激愤。 没错,就是这个! 孙香若却是完全不懂柳如眉为何如此:“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吗,眉儿妹妹?” “孙姐姐,你刚刚不是说,越是往里面走,这花香闻着,就更浓吗?” “是啊。”孙香若点点头,还是不懂柳如眉的意思。 “但是你看。”柳如眉指着周围的花丛:“这一带花丛,花色都是几乎一样的,而且论数量、光照,都是差不多的,但是为什么会越往里面走,越香呢?” “这个……”孙香若顺着柳如眉所指的方向看去,确实,她方才站着的花丛,与她现在倒退后站着的地方,两边的花丛,不论是花的品种还是数量,肉眼看起来都是一样多的。 但是为什么会越往里越香? “会不会是因为走到更深处,所以被花丛包围,所以才会如此?”心思单纯的孙香若,此刻仍旧没反应过来,这花香的诡异。 “姐姐你再往前些闻一闻,姐姐你可觉得,这香味变浓的同时,是不是跟之前闻得花香味有些不同?或者说,不是同一种香味?” 孙香若往前走了几步,嗅了嗅,忽然感觉神情有些恍惚,柳如眉见罢,立马拉了她一把,往后又退了几尺。 “孙姐姐,没事?” “没……没事。”孙香若轻捏太阳穴,这才缓了过来:“刚才,不知怎么的,我的脑地忽然有些昏沉,现在,倒是好了许多,不会是……” 孙香若看向花丛深处,双目露出惊恐:“不会是,这花丛深处,有什么致幻的香味?” 第一百六十四章 想做什么? “看来姐姐终于是明白了。” 柳如眉点点头,继续道:“姐姐可还记得方才与我们相遇的柳如画?” “当然记得。” “这柳如画,平日里都是要与我死磕到底的,今日却是怎么都不生气,还顺着妹妹的话来说。而且,这柳如画故意走了安全的道,还猜中了妹妹我会故意远离她,看她往一条道走,妹妹就定会往另一条道走,所以便在这个花丛里,布下了迷香。” 孙香若恍然大悟,接下道:“柳如画猜对了,所以,她便成功地,将我二人引到这里来了,那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柳如眉摇了摇头:“这就不得而知了,但妹妹敢肯定,柳如画所做之事,必不光彩,而且……方才孙姐姐你在茶会上胜了柳如画,所以还望孙姐姐日后定要多多防范着柳如画,此女,有恩不一定报,有怨是必定会还的。” 孙香若打了个哆嗦,有些后怕,她平日里几乎都宅在家中,还未深切地了解过,这官宦小姐中的勾心斗角,就算是孙荷月,她在孙府的时候,也是几乎处处让着她,久而久之便让成了习惯,除了嫡长女的身份,什么都是孙荷月为先。 若是真如柳如眉所说,那孙香若方才在宴会上时,却是算是得罪了柳如画了…… “姐姐莫怕。”柳如眉握住孙香若的手,道:“既是她有害人之心,那妹妹自然也有防人之策。” “眉儿妹妹想做什么?”孙香若咽了口口水,看向远处深深地花丛,不敢想象若是方才没有柳如眉拉自己一把,那自己恐怕已经被这异香给迷住了。 那这被迷住之后的事情,更是孙香若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香味,看起来只有往里走了,才能被迷惑住,我们且先到这边花丛的外围躲起来,暗中查看着柳如画到底想要做什么。” 孙香若想了想,点头道:“还是妹妹沉着冷静,若是姐姐我,恐怕早就着了人的道了……” 柳如眉与孙香若简单地商量过后,便悄悄地走到这花丛外围,在与离得方才进入这片的爱莲池近些的地方,找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柳如画掐算着时间:迷得神志不清、身体发热、口干舌燥、开始不由自主地脱衣服、再到身体渴求男人的救赎…… 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可以叫几个侍卫去找找了,恩。 柳如画如此想着,看到御花园边有几个守卫,奸恶的脸上瞬间变成了忧愁,她提着衣裙,扭扭捏捏地走到守卫面前,道:“守卫大哥,小女……小女遇到了一件急事,但是小女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过来向守卫大哥求救。” 柳如画本就长得不赖,此刻眼角带着泪花,看得直叫人生怜,几个守卫立马动了心,围过来,关切地问:“这位小姐,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小女不小心与两个姐妹走散了,可是小女找了整片御花园,都没有找到,小女怕她们出事,但是又怕只是虚惊一场,所以并不敢惊动皇后娘娘……但小女找不见自己的姐妹,实在很着急,所以能不能请守卫大哥,帮忙找找,不要惊动皇后娘娘和其他小姐们?” 柳如画说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听得守卫们的大男子保护欲立马油然而生,只见其中一名人高马大的守卫拍怕胸脯道:“姑娘放心,我们这就帮姑娘找寻,只是姑娘得告诉我们,姑娘是和姐妹在哪里走散的?这样我们才好更快找到。” “好,多谢几位侍卫大哥!”柳如画眼角好不容易挤出了一滴泪,她脸上装出真诚开心的笑意,转头带路。 在转过身的那一刻,柳如眉的脸上,一闪而过一抹诡计得逞的奸笑。 好戏,就要开始上演了,柳如眉,孙香若,不知道这三名守卫,够不够你们吃的啊…… 五颜六色的花丛后,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有淡紫色和素白色的衣角微微在花丛间隙间显露出来。 只是来往的人不知道那处有人藏着,所以便也没有特意往那处看,只是赏了会儿爱莲池的莲花,便去了别处。 柳如眉与孙香若躲在万花丛中,正纳闷着柳如画怎的还不过时,就看到不远处多了几个急促的身影。 呵,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侍卫大哥们,小女就是在这里,与自己两位亲爱的姐妹走散的。”柳如画面露真切,目中带着急躁,说得跟真的似地,仿佛柳如眉与孙香若,就是她生死相依的好姐妹。 躲在花丛后的柳如眉,听着这柳如画的只觉得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就是在这里么?会不会是不小心掉入这爱莲池里了?” 这里靠近水边,失足落水,也不是不可能的。 见侍卫想要朝着爱莲池便搜寻一周,柳如画急了,当即拉住一侍卫的手腕子,道:“小女想着,该是不会落水的,若是落水,那么重的身体落入水中,这溅射的声音必定不会小,但是小女之前从未听到过水花溅射的声音。” 若是让几名侍卫在这爱莲池边搜索一圈,到时候,这花丛中的迷香,早就燃尽了,这里是开阔地儿,一旦香燃尽,小风一吹,便没了效力。 所以,一定不能让侍卫绕着爱莲池转圈。 侍卫听了柳如画的话,觉得也是有几分道理,但还是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于是其中一个带头的说道:“你,在这爱莲池边搜索一圈,你,跟着我去别处再看看。” 如此分工过后,柳如画暗暗地松了口气。 “不如这样,侍卫大哥,人多力量大,小女去那边找,侍卫大哥就往那边去好不好……”柳如画指着之前柳如眉与孙香若走过的偏僻小道,道:“若是谁找着了,就回到这里,也好有知会一声。” “那里?”侍卫看向那偏僻小道时,有些迟疑:“那里,我想着,两位失踪的小姐是不大可能去那的。” “为何?”柳如画一头雾水。 第一百六十五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噢,也没有很稀奇,就是这片花丛,枝繁叶茂,你看那花叶,都延伸到路边,快把路给遮住了,所以一般人逛到这里时,都不会注意到,这边还有一条小道。不过,那两位小姐若真是找不见了,还真的就有可能进了那里。”侍卫指着前方的偏僻小道,眼前一亮:“这里的路被花叶遮住,两位小姐进去了,小姐你便以为他们失踪了,这倒是很合乎情理,我想着……小明,走,我们这就进去看看。” “多谢两位侍卫大哥,那小女去别处看看去。”计算着时间,那花丛中的迷香此时燃烧得正旺着,她可不能一起进去,别还没套住狼,倒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与两名侍卫打了招呼后,两名侍卫便进了那花丛。 柳如画则是装装样子的,开始在这爱莲池边转悠。 “眉儿妹妹,姐姐竟是万万没想到,这柳如画是恶毒到如此!”直到两名侍卫进去有一会儿了,孙香若这才敢出声,声音微小。 就算孙香若再不谙世事,此时也是看出了柳如画的意图了:将她和柳如眉引到这有迷香的花丛,然后再找三两个侍卫过来寻找。 这不明摆着想要毁了她们的清誉嘛! 要知道,这可是比死还难受的屈辱。 孙香若已经猜出了之后柳如画会做什么了:待这些侍卫也不见了,柳如画便可以正大光明地去找皇后哭诉,说自己的两个‘姐妹’不见了,后来去寻找的侍卫也跟着不见了,然后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将皇后还有众小姐引过来,到时候就可以让皇后当场捉奸。 若是让柳如画得逞,那她孙香若与柳如眉这一声的清誉,算是毁了。 孙香若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对于柳如画这种女人,她还是头一次碰到过。只是没想到,就是柳如画这种才貌双全的女子,竟是会因为茶会上一次小小的答案回答错误,就要对她使用最阴毒的手段,想要毁了她的清誉。 孙香若心底暗暗下了决心,以后类似这种聚会,她是再也不要沾边了。 “孙姐姐,妹妹有现在这里有一计,需要姐姐配合一下,不知姐姐可否愿意?”柳如眉目中露出狠辣。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 柳如画竟歹毒到想要皇后来捉她与孙香若和这些侍卫私通的‘奸’,而且地点还是在皇宫,看到的人还是皇后,所以柳如眉暗暗策划着…… 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柳如眉凑近了孙香若的耳畔,小声道:“孙姐姐,是这柳如画先对我们不义,所以我们也无需对她仁慈,对不对。” “对。”孙香若想都不想,不假思索地道。 “她此番对我们的这番‘美意’,我们也不能辜负了,更不能浪费了柳如画在花丛中搞的那异香,所以,妹妹便想着……妹妹需要孙姐姐出面,引起柳如画的注意,然后妹妹就从后面趁机打晕她,之后,我们二人便将她抬到这花丛中去,抬的时候,用东西遮住口鼻,这样就能防止你我不小心中了这迷香。” 一不做二不休,柳如眉可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柳如画既然已经存了如此心思,她也无需手下留情,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听罢柳如眉的话,孙香若露出惊恐的表情,惊吓的脸上已是吓得刷白,她连忙拉住柳如眉的双手,连连摇头:“妹妹可千万不能如此做啊!这柳如画虽可恶,若是我们与她做了同样的事,那不是一样可恶了么?” “难道孙姐姐就一点不气愤?要知道,这柳如画,这次害人不成,下次定会继续如此,孙姐姐莫不是想一次又一次地被她害?” 孙香若面露为难之色:“可……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存了害人的心思啊,既然这柳如画没有害到咱们,咱们也没必要将她拖到那有迷香的花丛中,这办法不可不可,姐姐实在没办法帮助妹妹……” 孙香若连连摇头,一脸哀求地看向柳如眉,看来已经打定了主意不会干这事了。 柳如眉快要急疯了,若是没有孙香若的帮助,不帮她引开柳如画的视线,她也是很难偷袭到柳如画的。 偷袭不到柳如画,就无法继续实施下一步计划。 真是个……榆木脑袋! 柳如眉心中愤愤地不平,实在不明白孙香若这种性格的人,竟然会如此懦弱,懦弱至极! 眼前明明就有个人想要害死她,但她却因为对方没有害成功,而做什么可笑的生母白莲花,还说什么“若是她做了这种害人的事情,便成了与她一样的人了”这种没脑子的话。 难道真的要柳如画的奸计得逞,让她与那侍卫被皇后当场捉奸了,才可以? “对不起,眉儿妹妹,姐姐实在不想做这种事。” “罢了罢了,哎!”柳如眉如此只能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但是,孙香若可以菩萨心肠地放弃报复柳如画,她柳如眉可不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总有一天,她会叫这柳如画,新仇旧恨、前世今生的仇,连本带利地一起奉还上。 这边孙香若跟个慈悲为怀得跟个尼姑似地,在柳如眉耳边念经叫柳如眉回头是岸,不要心生恶念时,那边柳如画已经恶念扎根,转完了一圈爱莲池的池子,准备去找皇后娘娘‘哭诉’她的‘好姐妹’和‘好心的侍卫大哥’不见踪影的事情了。 柳如画在爱莲池呆了有足足半柱香的时间后,心中掐算着时间,心想着那进入花丛中的侍卫们,差不对也该闻到那香味,开始与柳如眉、孙香若进行鱼水之欢了,便提着衣裙,上一秒还诡异地笑着的脸上,下一秒就立刻转换成了焦急不安。 她因在爱莲池边行走,所以裙摆沾湿了些,还蹭了些许泥土。 柳如画提着衣裙,眼见不远处有皇后娘娘的身影,立马飞也似地跑过去,眼角挤出几滴泪花。 第一百六十六章 以姐妹相称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柳如画追到了皇后娘娘身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扑腾一下跪在了地上。 这一跪,立刻的就引来了一众小姐的视线,纷纷看向那跪在地上的柳如画,想要看看这柳如画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柳如画这一跪,皇后亦是没有想到,但看柳如画面色焦急,嘴角有泪,衣角更是沾了泥水,便也不好怪罪柳如画突然拦住凤驾。 皇后尽量耐着性子,疑惑地问道:“柳如画,你跪在此处,是要与本宫说什么?” “启禀皇后娘娘,画儿有一不情之请,还请皇后娘娘成全!”柳如画将额头磕在地上,看起来极为赤诚。 这一磕头,看得一旁的众小姐们,更是不知这柳如画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了,疑惑的同时,也纷纷小声议论着,此时柳如画的丑态。 柳如画自然知道,此时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做,是有多失态的,但…… 不演得逼真一点,怎能显示出她‘爱’她的‘好姐妹’柳如画和孙香若,‘爱’到心力憔悴啊? 不演的逼真一点,到时候怎么把皇后娘娘引过去,看她的‘好姐妹’柳如眉和孙香若,与那些侍卫大哥们,干那种释放天性的事情啊? “到底何事?你要如此委曲求全?”皇后有些不耐烦了,她最讨厌别人对她这般要挟的说话,还未说是什么请求,就要她堂堂一皇后答应,成何体统? “呜呜……”柳如画低低地抽泣着,半响,这才好了些,道:“启禀皇后娘娘,今日画儿与画儿的好姐妹柳如眉还有孙香若一起在爱莲池赏莲花时,不知何时,待画儿一转头的时候,突然就不见了柳如眉和孙香若的身影!画儿找了好久都没有找着,但是画儿怕柳如眉与孙香若只是去了别处,而不是失踪,画儿怕引起误会,便没有禀告皇后娘娘您,但是…… 呜呜呜呜呜……但是,画儿在请求几个侍卫大哥帮忙过后,那几个侍卫大哥,竟然也在前不久消失了!画儿这才惊觉事情不妙,这才过来禀告皇后娘娘!是画儿愚钝,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请皇后娘娘责罚!但柳如眉与孙香若,都是画儿的好姐妹,还请皇后娘娘看在画儿小小的薄面上,下令寻找一二!” 说罢,柳如眉已经是哭得梨花带雨,泣不成声的了。 她两只眼睛哭得通红,完全没了白日里的美丽面庞,此刻的她,倒真像是个丢了好姐妹的可怜女子。 皇后听了柳如画的叙述,双眉微微一蹙,心想着:“在爱莲池旁消失的?莫非是……” 皇后娘娘常年都住在皇宫,没事的时候便喜欢在御花园闲逛,所以御花园中的各个大小通道路口,她都了若指掌。 现在她一听柳如画说的是柳如眉与孙香若在爱莲池旁边不见的,立马就锁定到了一条小道上。 大概就就是那里了,爱莲池附近,除了几条宽敞明亮的大道之外,就只有,那条小道最不引人注目了,若是进去了,很快就会被花叶埋没身影。 不过,也不至于出事…… 皇后娘娘刚想责怪柳如画大惊小怪,又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方才柳如画好像是说,她找了侍卫帮忙去寻找柳如眉和孙香若,结果侍卫也不见了? 看来此事,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啊…… 皇后娘娘面色凝重,看向柳如眉时,雍容华贵的脸上已是严肃不已。 她大袖一甩,带着一阵风,皇后的架子此时已经摆开,沉声道:“你们既都是以姐妹相称,那便随本宫一起,去帮柳如画,找找她的两个好姐妹。” “诺!”众小姐答应着。 皇后说罢,在身边太监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过后,便带着一众才子佳人还有柳如画,往爱莲池的方向走去。 小太监在得了皇后的命令之后,立马小跑着,去调遣守卫过来。 毕竟皇后一干人等,虽然人多,但都是女子,还是需要些守卫在场保护比较妥当。 芬芳满园的御花园内,只见皇后首当其冲,身后跟着柳如画在内的一群官宦小姐们,风风火火地走向爱莲池。 原本静谧的爱莲池,似是也感受到了这一时刻紧张的波动,原本平静的湖面忽地泛起点点涟漪,从中间晕开,又渐渐消散了。 皇后眯着眼,看着眼前被花叶几乎遮住大半的偏僻小道,上前走了几步。 她微微弯下身子,玉手拂了拂地上的花叶,发现有脚印踩过的痕迹。 看来,自己的猜测确实不假,柳如画失踪的两个好姐妹,应该就是进了这里。 “来人,给本宫将此处花草的多余枝叶掰开。”皇后下令道。 “遵命!”立刻的,便有十几名守卫上前,拿着刀,麻利地砍断阻断了路的花草枝叶。 皇后今日穿的衣袍宽大而华美,所以若是就这么进去,难免会弄坏了衣服,甚至因枝叶尖锐,划伤肌肤,所以安全起见,皇后便下了此意。 至于躲在暗处的柳如眉和孙香若? 孙香若不愿意与柳如眉一起设计回报柳如画,柳如眉毫无办法,知道之后不久会有皇后来,便只好快了皇后一步,离开了这片花丛。 此时的柳如眉与孙香若,早早地就回到了方才猜茶的亭子中。这亭子内,一直有宫女太监在候着,所以也算是柳如眉与孙香若有了证人,到时候若是柳如画想诬陷她二人故意躲起来不让她找到,那柳如眉也有足够的人证,证明自己在这亭子内歇息等候皇后与众位小姐。 莫约半柱香的时间过后,几十名侍卫,终于将原本偏僻的小道,劈开成了可供皇后行走的宽些的道路。 “恩。”皇后威严地点点头,身后的太监立马会意,走在皇后面前,以防有什么危险突然出现。 又过了莫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只听得爱莲池边那花丛小道深处,传来诸位才子佳人的一片低嘘声。 第一百六十七章 断袖之风,可耻 “天哪!怎么会这般无耻。”王茵儿看着眼前的光景,虽然嘴上说着十分无耻,手上也是在看到后赶紧捂住双目,但捂住双目的同时,她还是忍不住扎开手指缝隙,多瞄上几眼。 “不敢看,不敢看!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古语曼看到眼前的一幕,娇羞得脸都红了,立马闭上眼,转身朝着身旁的才子佳人肩上靠去。 “这这这……简直是……” 跟在皇后身后的众小姐们,除了皇后一人还保持淡定之外,其他小姐们无一不失声惊叫,连连捂脸,仿佛看到了什么十分羞耻的东西似地。 皇后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指,紧紧地握成了拳头状。 她双目不怒自威,鼻孔微张,艳红的双唇紧紧抿着,在看到眼前那不堪入目的一幕时,及时将目光瞥向他处。 “成何体统!”皇后怒意冲天。 只见眼前的花丛中,有两名全身一丝不挂的男子,互相拥抱着睡在花丛之间,他们的衣服已经被撕碎,散落在一旁,而且两人抱在一起的时候,脸上竟然还露出十分陶醉的神情! “启禀皇后,这……这是御花园的侍卫……”身后的小太监认出了那两人的容貌,提醒道。 这这这……皇宫之中,侍卫之中,竟然会出现断袖之风,实在是可耻!可耻! “来人啊,把这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给本宫盖上,拖下去!” 皇后紧皱着眉头,尖长的手指指着那不堪入目的光景,双目微闭着,冲着身后的侍卫大吼。 身后的侍卫一听皇后的怒意,立马快步走来,他们不知该如何盖住这两名一丝不挂的男子,事先根本没有准备,只好临时脱了自己的外衫,自己只留一内衫,草草给两名男子穿上后,便将这两名男子拖了下去。 柳如画站在皇后身后,看着眼前的光景,心脏却是跳得越来越快。 她双眼木讷,嘴巴微张,待反应过来时,双目已变得通红,内含不甘。 她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 柳如眉呢?孙香若呢?那两个小贱人,莫不是发现了她的阴谋不成? 不可能啊……她当时明明亲眼看到她二人进这花丛的,为了以防万一,她还特意在外面盯了好一会儿,见柳如眉和孙香若都没有出来,她这才去找了侍卫。 怎的,现在没有套着柳如眉和孙香若,倒是把两个侍卫给搭进去了! 该死的……这柳如眉,竟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聪慧许多。 一切紧急处理过后,皇后的脸上,已是一脸铁色,她转目看向一直在身后木楞发呆的柳如画,眼中充满了不快。 “柳如画,你最好给本宫解释清楚,这就是你叫本宫来找的‘好姐妹’?”身在这深宫之中,勾心斗角是最为难免的,柳如画的这一系列举动,让皇后不得不怀疑,是柳如画有什么奸计暗暗藏着。 比如说,这两个侍卫,为何醉生梦死地靠在一起,还一丝不挂? 又比如说,明明是来找柳如画口中一直说的那两个‘好姐妹’柳如眉和孙香若的,怎的她二人不见着,反倒是只有这两名侍卫? 亦或是……柳如画原本计划着让柳如眉和孙香若也在此处,但是这两个丫头看穿了柳如画的阴谋,所以没有进来? 对于在这深宫之中习惯了勾心斗角的皇后来说,柳如画的小伎俩,在她眼前,已经近乎透明。 只是透明归透明,一切都没有证据,也只是皇后的猜测而已。 柳如画吓得立马跪在地上,已经做好打死也不承认的心理准备,她哭着道:“皇后娘娘,小女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而且……而且,小女的两位好姐妹到现在还下落不明,还请皇后娘娘帮小女找寻啊!” 已经到了此处,还打算装糊涂? 皇后挑了挑眉,看着柳如画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恶心了。 她本还想着,借着这茶会,从众多小姐中挑选出合适的,来做太子妃的候选人。开始她看这柳如画还不错,可现在看着,只觉着这女子,心机实在叵测,心肠实在歹毒。 见皇后娘娘已经动怒,柳如画吓得跪在地上的膝盖连连往前挪了几步,她双目露出带泪的真切,削瘦的身子抽泣时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一柔柔弱弱的样子,看起来直叫人生怜。 “皇后娘娘,小女真的什么都不知啊!小女只是看到自己的好姐妹不见了,所以急于找寻而已……而且,小女的好姐妹到现在都还未找到,小女,小女……” 柳如画不知该如何编下去,干脆以泪掩饰,声音抽泣着,看起来哭得极为委屈伤心,实则眼角半天才挤出一滴泪来。 柳如画心想着,之前她去请皇后娘娘过来的时候,丝毫未提‘捉奸’一事,只是提到柳如眉与孙香若不见了一事,所以就算皇后娘娘此刻怀疑是她故意引她过来捉奸,但没有真凭实据,一切全凭皇后的猜测,那也终究只是猜测罢了。 只要她现在一口咬定是为了寻找柳如眉和孙香若,那么皇后到最后说不定会真的在心底打消对她的猜忌。 “你的意思是,方才那两名出现在这里的侍卫,是纯属巧合?不是你有意为之?” 柳如眉的心跳跳得更快了,不过她还是很快平复下来,道:“小女真的不知道这里竟然会出现如此不忍直视的画面啊……” 皇后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柳如画看。想她一个小丫头片子,也就进过几回宫,对这御花园的地形,应该是很陌生的,所以要在这花丛间动手脚,还是比较困难的。 究竟是这柳如画真的居心叵测,还是她在这后宫呆久了,就以为所有人的人心都是险恶的? 皇后看着柳如画哭得真真的模样,冷静下来之后又有些拿捏不定了。说不定,还真的是她误会了柳如画,那两个侍卫,就是断袖,而柳如画是真的想寻她的姐妹太过急切,所以才请了她。 第一百六十八章 根本就没有失踪 而且,这柳如画,之前去求她寻找柳如眉与孙香若时,并没有说是去‘捉奸’,若是柳如画真想害柳如眉与孙香若,那那时柳如画去求她的时候应该直接就说出柳如眉与孙香若在花丛中与人私通的事了。 想到此书,皇后慢悠悠地走到柳如画面前,将她扶了起来,道:“想来,你对这里不熟悉,是本宫多虑了,你且先起来,随本宫去找寻你的姐妹。” “多谢皇后娘娘信任!”柳如画双目露出热忱,缓缓起身。 忽然的,从身后慌慌张张跑来一名小太监。 这小太监,本来是与皇后娘娘一起,来这花丛中找寻柳如眉与孙香若的,结果却发现了两个搞断袖的侍卫,于是他便与几名侍卫一起,将那两个断袖的侍卫拖了下去。 结果,就是他在返回的途中时,竟然在御花园的亭子中,看到了柳如眉与孙香若! 这不,他现在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就是要告诉皇后娘娘还有众小姐,他找到了柳如眉与孙香若。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皇后脸上露出几许不悦。 小太监立马颤颤巍巍地跪下,禀报道:“启禀皇后娘娘,奴才方才经过御花园的亭子时,看到两位小姐在亭间歇息,过去一问,这才知道,竟是柳如眉小姐和孙香若小姐!奴才不敢耽搁,立马就跑过来禀报皇后娘娘了!还望皇后娘娘恕了奴才的慌张之举!” “你说什么?柳如眉和孙荷月,在凉亭?”她们之前就是从凉亭那里与柳如画遇到然后来到这花丛的,怎的那两人,会在凉亭? “是的皇后娘娘,奴才亲眼所见,而且据守在那里的宫女说,柳如眉与孙香若,早早地就在那里等候了。” “什么?”身后的柳如画,脸上亦是藏不住的诧异,差点没站稳,还好在关键时刻抓了个宫女的胳膊,这才不至于摔倒。 “哼!” 皇后娘娘冷哼一声,目中露出不快:“柳如画,本宫没想到你竟如此冒失,你的两个好姐妹,早早就在亭子处等候着,根本就没有失踪!” “是……是小女冒失莽撞了,小女甘愿受罚……”柳如画紧闭双目,到现在,她都不能接受柳如眉没有中计的事实。 她,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被柳如眉发现了? 皇后娘娘已不再想跟柳如画搭话,也没了逛御花园的心情,便道:“算了,诸位小姐们,随本宫去亭子。” “遵命!” 一众小姐福了福身子过后,便跟在皇后的身后,一大帮子人就这么离开了花丛,往亭子处走去。 此时柳如眉正与孙香若交谈着,之前因为柳如画而产生的不快,此时也消散了大半。 柳如眉见不远处有皇后娘娘的身影,提醒了孙香若过后,二人便一同出了凉亭,站在亭子外边恭身迎接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柳如眉说道。 “恩。” 见到柳如眉,皇后娘娘倒是没有立刻将心中的疑惑说出,只是一直打量着眼前的柳如眉。 只见眼前的柳如眉,身穿一素白色薄衫,头发间也只是简单地用发髻捋在一起,扔在众小姐中,确实是不起眼的,不过仔细一看,这柳如眉,肤白如凝脂,眼睛狭长耐看,性子看起来……虽然她对她尊敬有加,但从柳如眉的言谈举止上来看,她似乎丝毫不怕她皇后的地位。 “你叫柳如眉?皇上前些日子亲自下旨的淑才公主?” “小女不才,承蒙皇上隆恩。” 不直接回答她,而是将这公主称号的得来完全归功于皇上,而且也间接回答了她的问题,倒是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恩,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柳如眉听话地抬起头,对上皇后一副审视的目光。 皇后雍容华贵的目光里,看向柳如眉时,更多了几分诧异之色:此女的容貌,如此看起来,竟是比方才的侧颜,要更加美上几分。 这素白的衣服,倒真是与她的淡漠却又绝美的容貌相配。 “今日,淑才公主都去了何处?” 皇后许是顾忌柳如眉公主的尊位,没有直接质问为什么柳如眉会失踪,而是反过来问她今日去了哪里。 “启禀皇后娘娘,今日眉……淑才一直都与孙姐姐呆在一起,之前与孙姐姐一道,路过了爱莲池时,恰好还遇到了画儿姐姐呢,而后淑才与画儿姐姐闲聊了几句家常,便各自离开了。淑才逛得有些累了,所以便与孙姐姐一道,回了这凉亭,等候皇后娘娘与众位小姐们。” 柳如眉不紧不慢地说着,皇后听着,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身后的一直紧张兮兮的柳如画,而后又看向了一直在凉亭守着的宫女太监们。 皇后得知柳如眉与孙香若已在这凉亭歇息了有好一会儿之后,微蹙的浓眉这才缓缓松开,道:“看来,还真是柳如画多虑了。这丫头毛毛躁躁,还以为淑才公主与孙香若失踪遭遇不测,就赶紧过来求本宫去找寻二位,没想到,最后竟只是误会一场。” 对于这柳如画是否真的有害人之心,孰是孰非,皇后已不想再追究,反正现在也没害到谁,只不过是让两个侍卫担了短袖之名。 听罢皇后娘娘的话,柳如画心中一直悬着的一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她缓缓走到皇后与柳如眉跟前,道:“都是画儿不好,画儿太过毛躁,这才弄出了这么大一个误会,还望皇后娘娘,责罚小女!” “责罚就不必了,只是以后,凡是要多多思量才是。” “小女谨遵皇后娘娘教诲!”柳如画露出痛改前非的神情。 “恩,如此,看着时辰,今日也是不早了,本宫也是有些乏了,今日这茶会,不如就到这,众小姐也都散了。” 皇后轻捏着自己的太阳穴,露出疲惫状,身后的太监立马会意,一众宫女也纷纷左右扶住皇后,搀扶着皇后便往御花园的出口走去。 身后的一众小姐,纷纷行了跪安礼,眼见皇后娘娘的身影从拐角消失了,这才敢直起身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 赶去投胎么? 而也是到这时候了,一直站在亭子外边坐恭身动作的刘娇花,终于也被太监提醒,可以不用恭身。 得了自由的刘娇花,因为恭身的时间过长,即便太监已经提醒她刑罚结束,但刘娇花还是半响才缓过来,直起身子的时候,整个腰部都犹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咬了一般,酸痛难忍,而原本画的美艳的面容,此时也已是花容失色,粉妆糊成了一团。 之前这刘娇花,因为受不住这屈辱,竟是默默地哭了,以至于脸上的妆容,都哭花了。 众小姐得了皇后解散茶会的令,互相寒掺几句过后,便各自出了宫。 柳如眉也在出宫的路程之列。 柳如眉一边走着,一边跟在柳如画身后,追上柳如画的步伐后,柳如眉拉住了柳如画,笑着道:“画儿姐姐,走得这般急是要赶去投胎么?怎么……方才还将妹妹称作好姐妹,怎的现在连等都不想等妹妹了?” 柳如眉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尤其是柳如眉那只细瘦的胳膊挽着她胳膊的时候,柳如画全身的寒毛,都不寒而栗了。 之前在将军府,因为孙荷月的事情她柳如画登门想要气病白倾华时,柳如眉就曾用这样的气场,将她吓得立马就走。 现在,这种感觉……又来了! 柳如画尽量抑制住心中的胆怯,双目故意避开柳如眉的眸子不敢看,她转而看向一旁无害的孙香若,道:“啊,原来是眉儿妹妹和香若姐姐啊,方才画儿因莽撞,让皇后娘娘白跑一趟,画儿心中有愧,所以一时忘了眉儿妹妹和香若姐姐还在后面,走得急了些,还望眉儿妹妹和香若姐姐不要介意啊。” “我们既是好姐妹,又怎么会介意这点小事呢,是,香若姐姐?”柳如眉故意抵了抵孙香若。 孙香若被抵了,猝不及防地看向柳如眉。若是说她对柳如画完全没有防范之意,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就在不久之前,柳如画还想着要将她与柳如眉给…… 孙香若咽了口口水,尽管非常不愿掺和其中,但既然已经深陷泥泞了,只好违心地回答道:“是啊是啊,我与眉儿妹妹,与画儿妹妹都是好姐妹,怎的会因为这小小的事就心生芥蒂呢?” “如此,妹妹便放心了。”柳如画不挑明今日她的奸计,孙香若不挑明她的奸计,并不代表,柳如眉就会善罢甘休。 柳如眉见着柳如画脸上松了一口气的神色,嘴角露出不觉意味的笑:“姐姐,今日妹妹在那偏僻花丛中啊,闻到了一种很奇异的香味呢……” 柳如画的身子猛地颤抖。 “妹妹……妹妹你在说什么呢,姐姐怎的一句都听不懂……”柳如画的视线开始四处乱望,紊乱了。 “噢,是吗?那妹妹就更有必要与姐姐详细说明一下了。”柳如眉拉着柳如画,这时已经走到了宫门外,“今日啊,妹妹与香若姐姐走到哪偏僻小道的时候呢,闻到了一种奇特的香味,香若姐姐啊,还因为吸了这异香,差点晕倒呢!还好妹妹聪颖,及时将香若姐姐拖了出来,不然啊……可就要被之后进去的侍卫大哥,薄了清白呢!” 说这话的时候,柳如眉一直挽着柳如画的胳膊,而柳如画早已被柳如眉吓得不成样子,美艳的脸上想要忍住这份恐惧,但偏偏又不能完全抑制,于是脸上便呈现出一种极其怪异的神情。 “没想到妹妹今日竟然遇见这等事了,姐姐听了,还真是后怕!”柳如画趁机撒开柳如眉的手,浑身的恐惧这才消散了些。 柳如眉一脸玩味地看向柳如画,道:“噢?姐姐竟然也会后怕?不会是……姐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呵呵,柳如画,你还知道怕?那就好,不至于无可救药。 “眉儿妹妹怎能如此想姐姐?姐姐是为妹妹险些遇险而担惊受怕。”柳如画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却是听得身后的孙香若都听不下去了。 孙香若拜别了柳如眉,没有与柳如画打招呼,便先行离开了。 远处,是分别来迎接柳如眉和柳如画的两辆马车。 “画儿姐姐!” “眉儿妹妹!” 几乎是同时的,两辆马车停下后,柳如莽与柳如军分别从各自的马车内跳了出来。 之前在街上的时候,柳如莽便与柳如军暗暗较量,比谁的那车更快些到,结果便是柳如眉看到的,两辆马车同时到达。 不过令柳如眉吃惊的是,今日来接柳如画的,竟然会是柳如军。 柳如军不是柳家出了名的娇生惯养出的纨绔子弟么,怎的今日太阳是要从东边落下了,柳如军竟然也会亲自来接柳如画? 柳如军急切地上前,走到柳如画跟前。只是他看向柳如眉时,目光中竟浮现出难以抑制的不可思议。 怎么会这样! 柳如画不是说好要设计陷害柳如眉的么,怎的现在柳如眉竟是分毫不伤地现在她眼前,相比之下,柳如画倒显得有些狼狈了。 之前柳如画为了将戏演的逼真些,用爱莲池旁的泥水弄脏了衣摆,而后对着皇后娘娘又是跪又是哭的,此时又站在一尘不染的柳如眉身旁,这一比较,便看出了是柳如画更加狼狈。 “姐姐,你没事?”柳如军有一种莫名的不详之感,慌忙抓住柳如画的肩膀,摇晃起来。 那日,柳如画虽当时没有将详细要在茶会上害柳如眉的计划告知柳如军,但事后,柳如军因好奇心太重,实在想要知道,便一直缠着柳如画,要她说明。 柳如画实在没办法了,才将计划全盘托出。 柳如军虽是家中最受宠的,但平日里不学无术,脑筋也不大够用,听了柳如画的言语,没有挑出丝毫的毛病,或者是柳如眉可能会发现的马脚,当时就直道柳如画的计策妙极。 “没……没事,只是今日走动得多些,所以实在是有些累了。”柳如画佯装乏了的模样,故意离得柳如眉远了些,朝柳如军身旁靠去。 第一百七十章 柳如军,真是好猖狂 看到柳如画一身狼狈,自家的眉儿妹妹倒是毫发未损,柳如莽微笑着,一把便拉过柳如眉,道:“眉儿妹妹,今日的茶会,可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柳如眉故作沉思,看向一旁的柳如画。 柳如画被柳如眉这一瞥瞥得心虚不已,表面强行装作镇定,面带微笑道:“军儿弟弟,今日姐姐实在是有些累了,咱们还是快些回家。” 柳如画拉着柳如军的衣角就要走,然而柳如军却是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柳如眉,你对画儿姐姐做了什么?!”柳如军见自己姐姐这么狼狈,柳如眉却一点狼狈相都没有,又想到那日柳如眉当众让他出丑,柳如军立刻恶气冲天地盯着柳如眉,满脸的不善。 柳如军紧捏拳头,差点就要抡起来砸向柳如眉。 柳如莽见况,立刻将柳如眉护在身后,双目露出警惕,也是捏紧拳头,只待柳如军扑过来,他就把柳如军狂揍一顿。 同时,柳如莽也在暗暗庆幸,自己今日过来接柳如眉了。 若是让柳如眉自己回将军府,而这时候柳如军过来接柳如画,他柳如莽又不在,柳如军和柳如画,还不知道会把眉儿妹妹欺负成什么样子。 “我欺负她?”柳如眉不可思议地看向柳如军,明明是这柳如画,想陷害她毁她清誉不成,结果还落得个被皇后娘娘讨厌的下场,她柳如眉从头到尾就没有动柳如画一根汗毛啊! “军儿表弟可以自己问问画儿姐姐,问问她,眉儿有对她做过什么?还是说,其实是画儿姐姐她自己……” “够了!”柳如画突然叫了起来,她转而盯向柳如军,假装作出生气的模样,道:“军儿弟弟,你怎么能如此想你的眉儿表姐呢?眉儿妹妹好歹也是姐姐的好姐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眉儿怎么会对姐姐如何,倒是军儿弟弟你,下次可不能对眉儿妹妹这么无礼了,去,还不快去给眉儿妹妹赔礼道歉。” 柳如画这画风一转的,看的柳如眉都是内心对柳如画赞叹不已。 柳如画的演技,可真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了。 柳如军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他自幼就被宠上了天,从来没有给人道过谦。当即,他指着柳如眉的鼻子便道:“我就知道,一定是因为你在这,画儿姐姐顾着你的面子不好说,哼,画儿姐姐心地善良,不想与你计较,可我柳如军可不是!柳如眉,我警告你,不要欺负画儿姐姐,否则,下次绝对打得你满地找牙!” “呦!我还在这呢,柳如军你就敢这么猖狂?要不要在你打眉儿没妹子之前。表哥我先把你揍个满地找牙?”柳如莽忍不住了,活动起拳脚,作势就往柳如军走近了些。 柳如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赶紧后退。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着,可是论实力。他单打独斗连柳如眉都比不过,更不用说眼前虎背熊腰人高马大额的柳如莽了。 “哎呀!军儿弟弟实在是多虑了,眉儿妹妹对姐姐很好的!眉儿妹妹,莽表弟,实在惭愧,军儿就是这么冲的性子,还望弟弟妹妹多多包涵,不要与他计较。”柳如画及时打了个圆场,毕竟现在这形势,对于她跟柳如军是非常不利的。 “军儿,听姐姐的话,咱们回家!” 柳如画故作生气的模样,暗中掐了柳如军一下,柳如军这才冷哼一声,死死瞪了柳如眉与柳如莽两眼,这才上了马车。 “这柳如军,真是好猖狂,刚才,我就应该好好给他来上几拳头才是!”看着柳如军与柳如画的马车离去的背影,柳如莽目露不甘。“眉儿妹妹,看这柳如画的狼狈相,今日茶会,一定发生了些什么?” “对,而且还是很有趣的事情。莽哥哥,今日的事情,我回去的路上,再与你详细说明。”柳如眉看着前方渐渐远去的马车,目露凝重。上一次,孙荷月的帐她还没与柳如画讨回来,这柳如画倒是急于害她,看来这柳如画,也得整治整治了。 柳如眉想着,便上了马车,柳如莽也紧随其后。 在回将军府的路上,柳如眉与柳如莽坐在马车中,柳如眉便开始将今日在茶会上遇到的事,有条不紊地说给柳如莽听。 不为别的,柳如眉必须要让柳如莽认清柳如画这个披着羊皮的歹毒性子,以防止柳如画那出神入化的演技,会骗得柳如莽团团转,不小心对她软心,到时候吃大亏。 “这刘娇花可真是搞笑,抢风头竟然还敢抢过皇后娘娘,胆子还真不小,只是她自己也一定没想到,不过是去个茶会,最后竟然被罚着躬身罚了半天,真是可笑又可怜……” “什么,柳如画竟然如此待你?竟然还在花丛中下迷香,这柳如画,心肠真是越来越歹毒了,改日见到她,哥哥必定帮你报了这仇!” “这孙香若小姐脑子没病?心地善良也不该是这样的!难道必须要等柳如画真的害了她,她才知道还手吗?真是……眉儿妹妹今日就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孙香若太过妇人之仁了!” 听着柳如眉的叙述,柳如莽一会儿捧腹大笑,一会儿怒气冲天,一会儿又对这孙香若深表无语,兄妹俩聊着聊着,不一会儿,便到了将军府附近。 刚下了马车,将车夫打发了之后,柳如眉这才发现,有一名男子,一直在将军府前晃悠着,时不时朝着将军府中看去,而后又怕被人发现,转而走向别处,不一会儿,就又折回来,继续朝将军府内张望着什么,行为很是诡异。 柳如莽也是发现了这一端倪,兄妹俩互相对视后,点点头,便一齐向那鬼鬼祟祟在将军府门前探头探脑的男子走去。 “你是什么人,胆敢在将军府门前来回晃悠?”柳如莽出口便是一声严厉。在柳如莽看来,此人在将军府门前来回晃悠,不愿离去,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干。 第一百七十一章 说正常话 陌生男子一听身后突如其来的呵斥声,身子一僵,慢慢悠悠地转过身子,刚要开口解释,却在看到柳如莽身旁的柳如眉后,竟又支支吾吾起来了:“我……我是,其实……那个……” 柳如莽双眉紧皱,“支支吾吾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三步并作两步,一把上前抓住了男子的衣襟,道:“说,来我将军府门前偷偷摸摸地盯着,是想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被柳如莽抓住衣襟的陌生男子面露慌张,连连摆手。 “莽哥哥,先别冲动,先听他怎么说,不要误伤了好人。”柳如眉出手制止了柳如莽,柳如莽这才勉强松开眼前这男子的衣襟,但双目中仍旧带着警惕的意味。 眼前的男子被放下,他看了看柳如眉,见柳如眉也在看着他,慌忙中立马收了视线,俊美的脸蛋竟微微泛起了红晕。 “在下实在无意冒犯,让这位公子误会,在下实在惭愧。”男子一开口,声音便吸引了柳如眉。他的嗓音竟是出奇的好听。 柳如眉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身形不算柔弱,肤白貌美,体格健康,头顶梳一发髻,干净利落,整体乍一看,倒不像是那种鬼鬼祟祟的坏人。 等等……她怎么觉得,这男子的容貌,似曾相识。 “说,这位公子,来我们将军府,是想做什么?” 柳如眉想起来了,这男子,分明就是前世时,爱慕过她的韩家公子,韩昭。 对,她绝对没有记错,那时,韩昭早早就对她表明了心中的爱慕之意,还表示愿意为了柳如眉,舍弃韩家的一切,愿意与柳如眉浪迹天涯。只是那时的柳如眉不知自己嫁入那虎狼之地之后会含冤致死,思想又极为迂腐,于是柳如眉感激之余便拒绝了韩昭私奔的请求。 现在想来,若是当时答应韩昭的请求,此时恐怕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啊……这个……”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叫韩昭,祖上,是曾陪着高祖打下江山的簪缨世族,韩家,就算如今过了几代,这时的韩家,在大周朝,依旧有着根深蒂固的地位,可以说,韩家的每一代人,都是大周朝的守灶人。 关于他今日为何会来到将军府,还在将军府前鬼鬼祟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还得从他多年前的一次与柳如眉的偶遇说起。 那时,他不愿意学习,哭闹着从家中偷跑出去,结果不小心在路上摔了一跤,恰好遇见了路过此地的柳如眉。 他与柳如眉说了心中不愿学习的事情,结果却被柳如眉的一番话,说得幡然悔悟,她扶他站起来,那一字一句,一瞥一笑,从那时候起,就牢牢地映在了他韩昭的心里。 可是,那时他只知道柳如眉的名字,却不知道柳如眉是何种身份,这些年来,他一直苦苦寻找,甚至金陵城外的许多城镇都打听过了,却都还是一无所获。 韩昭本以为,他这一生是注定不会遇见柳如眉了,却是没想到,前几日他在集市时,就这么巧遇了柳如眉。 而且,他怎么都没想到,柳如眉竟然就是大周朝镇国大将军之女。 那天的柳如眉,丝毫不畏惧恶霸的蛮横,旁边那么多人看戏,却没有一人敢出手帮助那小贩,柳如眉却以一人之力挡住了那恶霸的猖狂,不仅教训了恶霸,最后还给了那小贩一点活下去的安慰。 韩昭在庆幸自己终于找着了多年要找的人时,也暗暗欣慰,那么多年过去了,柳如眉一直保持着一颗善良的本心。 这或许……就是缘分。 “公子但说无妨。”柳如眉想起了韩昭的身份,语气也温柔了许多。 不过身旁的柳如莽,倒是没有要放松警惕的意思,依旧虎视眈眈地盯着韩昭。 韩昭松了口气,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着人时如此紧张:“在下韩昭,前几日在集市见着柳小姐的飒爽英姿,自叹不如,所以今日特来拜访,此次来得唐突,还望柳公子,柳小姐,恕罪。” “现在倒说的还像个正常人说的话。” 柳如莽终于收回警惕的目光,面色一愣。 刚刚这韩昭说什么? 柳如眉前几日在街头遇着恶霸,结果还跟恶霸杠上了? “眉儿妹妹,你前几日在市集,遇上恶霸了?”柳如莽一脸严肃地看着柳如眉。 “妹妹没有受伤?那儿恶霸是谁,下次要让我遇见了,定要揍得他满地找牙!”柳如莽抡起袖子,做出要揍人的动作。 柳如眉微微一笑,道:“就是你之前说要打得他满地找牙的那个。” 柳如莽不太够用的脑子缓慢运转着,半响,他才反应过来,柳如眉说的是柳如军。 竟然是柳如军! 他与柳如军虽然不算熟悉,但柳如军的名字,他却是经常能听到的。因为柳如军是三房柳衍的小儿子,所以不管是柳衍还是欧阳艳,亦或是柳家老宅的太老爷,都对柳如军宠爱有加,结果就惯成了柳如军横行霸道的性子。 这个柳如军,是常常闯祸,给家里惹事,还经常在集市上横行霸道,见人不爽就要打,每每柳如莽听到柳如军的名字,不是他砸了那家的小摊位,就是又跟哪家的公子哥杠上了。 怪不得,之前他去接柳如眉的时候,柳如军会对柳如眉如此无礼,感情是那天在集市上被柳如眉教训了一顿,一直怀恨在心啊。 “柳如军?!眉儿妹妹怎么不早说,要知道那天他竟然当着妹妹的面如此横行霸道,今天,哥哥就不该就这么放了他,非得打掉他两颗门牙才是!” 敢欺负到他最疼爱的眉儿妹妹身上,看来是活腻歪了。 见着柳如莽一脸愤怒的模样,韩昭连忙出手打了圆场,道:“那日,柳如军并没有怎么对柳小姐,他想让底下的人教训柳小姐,结果手下的人顾忌着柳小姐的身份,硬是没有下手,结果这柳如军只好灰头土脸地离开了,柳小姐那日是毫发无伤,还请柳公子放心。” 第一百七十二章 谁? “谅他也没法对眉儿妹妹下手,单打独斗,估计他连眉儿妹妹的一根发丝儿都伤不到。” 柳如莽说的不假,柳如眉现在的身手,已经算是不错了,像柳如军那种娇生惯养级别的,根本不是柳如眉的对手。 “莽哥哥,你还是先进去,这位韩公子,想来也不是坏人。” 柳如眉知道这韩昭今日等的是自己,知道自己是躲不过韩昭这前世今生不小心惹来的桃花了,只好先将柳如莽支开。 虽然韩昭是她前世今生惹来的姻缘桃花,但今生,她心中已经有了人选,所以,有些话有些事,还是得在一开始就说清楚,做清楚的好,一面日后徒增伤感。 柳如莽又瞪了韩昭几眼,挥挥手中健壮的拳头,这才进了府。 柳如眉与韩昭一道,沿着金陵城的某条小巷,缓缓走去。 “在下今日来的唐突,不知可否吓着柳小姐了?” “自然没有,只是不知公子,今日为何要突然来拜访,不会真是因为那日,我街头惩治恶霸,故而慕名而来?” 韩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双目露出坚定之意,这才将几年前偶遇柳如眉的事情说了出来。 柳如眉一边听着,一边绞尽脑汁想着,纵使是把陈年旧账都翻出来了,却依旧是怎么都没想起来这一幕。 这一幕,对于韩昭来说是终身难忘,但是于柳如眉来讲,不过是萍水相逢。 原来不过是这露水缘分,竟然就不小心惹了桃花,柳如眉暗暗自责,早知如此,当时就不该扶他。 这是一扶,就讹上了的节奏啊。 韩昭自然不知道柳如眉的心理变化,只以为柳如眉沉默是不好意思。 韩昭经过几天的思想斗争,今日终于鼓起勇气来寻找柳如眉,此时内心雀跃万分,一直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向柳如眉表达爱意。 柳如眉双手无聊地抠着手指。 “柳姑娘,请等一下!”最后,韩昭还是决定了,他今天,一定要跟柳如眉说清楚,说清楚他多年来,对她的思慕之情! 柳如眉咽了口口水,看着韩昭那俊美的脸上认真的表情,又联想到前世他曾对她说过的爱慕之言,顿时感觉似曾相识,暗叫不妙。 不行,一定不能让他说出口! “啊……韩公子,眉儿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眉儿的一位蓝颜此时正在老地方等着眉儿呢,算算时间该是到了,若是去迟了,恐怕不太好……” “这样啊……”韩昭认真的表情僵硬着,目光渐渐黯淡了下去。 柳如眉这话,韩昭已经听明白了,‘蓝颜’知己,不过是个委婉之词罢了。而且还是去‘老地方’相见,韩昭想着,这‘蓝颜知己’,恐怕是柳如眉心有所属之人。 他果然还是慢了一步了吗? 这么多年,他一直苦苦寻找着柳如眉,如今上天终于给了他这次机会让他找到了,却是没想到,找到是找到了,但是佳人……已经是别人的人了。 韩昭的心,突然觉得很痛。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强颜欢笑,道:“既是柳小姐与人早有约定,那柳小姐就快些去赴约,莫要迟了,在下就不陪着柳小姐了。” 说罢,韩昭已是忍不住心中的痛心,立马转头,匆匆离去了。 看着韩昭独自离去的背影,柳如眉重重地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她前世辜负韩昭,是因为自己迂腐不通,觉得私奔是对家人的大不敬;今生,她心里早已心有所属,纵使韩昭爱了她两世,她终究还是不能将已经分给墨修容的心,强行地给他。 柳如眉无奈地叹着气,脚下的步伐变得缓慢。 算着日子,墨修容也该有好些日子灭幼找过她了,他会在哪呢? 柳如眉自顾自地走着,抬头看向快要黑掉的天空。 是时候回将军府了,否则回去晚了,父亲柳鸿母亲白倾华,还有哥哥们,又得担心了。 回了将军府,柳如眉与父亲柳鸿,母亲白倾华还有三个哥哥们用过晚膳后,便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这晚,月明星稀,圆圆月亮挂在天空,周遭的星空都显得黯淡了许多。 柳如眉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的小石凳上,春华端来了点心,柳如眉看了一眼,从盘子里挑出一块点心,便往嘴里塞。 今日发生的事,还真的有点多,她还需要好好捋一捋。 柳如眉正发着呆,突然的,在暗处的某一点,射出一枚石子。 这石子小而圆滑,力度适中,出其不意,直接就投掷到了柳如眉的脑勺。 柳如眉牟然一惊,这石子的力度,打到她后脑勺的时候,其实一点都不疼,只因她在想事情,所以突然一怔一乍。 “谁?!”柳如眉猛然一转头,目中露出警惕,看向石子发射的方向。 黑暗中,隐约可见地可以看到,有一个黑影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眉儿……”墨修容一开口,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但柳如眉已经听出了,那是墨修容的声音。 一时间,柳如眉内心所有沉寂着的东西,全部浮起来了,是激动,是忍不住的雀跃,甚至内心还有什么东西隐隐地有些悸动了。 之前她听过柳如楼柳如枫还有柳如莽说过,那日她被柳如心绑架劫持后,是墨修容,不顾一切地终于找到了她,也是墨修容,将奄奄一息地她紧紧护在怀里…… 只是,当柳如眉醒来时,却不见他的踪影,只是从哥哥们的口中得知了这件事。 掐指一算,这日子也有好些了。 “墨修容!”柳如眉激动地叫出了声。 “唔……”站在一旁的春华刚要大叫,立马反应过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双目惊讶地瞪着眼前面带面具的男子。 这墨修容,春华曾见过几次,从前,他还进过柳如眉的闺房,甚至还救过柳如眉的命。 “春华,此事不可伸张,你先下去。”虽然父亲柳鸿还有哥哥们都知道墨修容的存在,也知道柳如眉与墨修容的关系,但柳如眉还是不想让人知道,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一百七十三章 把她娶回家 春华自然知道柳如眉的意思,谨慎地点点头,看了墨修容一眼,福了福身子便退下了。 眼见春华退下了,墨修容这才摘下眼前的面具,那张妖娆俊俏的脸,就这么呈现出来,月光下的这张脸,又显得更加冷俊了。 “眉儿……今日,你去约会情郎了?” 墨修容今日早些时候便已经到了金陵,一心想着去看看柳如眉之前受的伤有没有好些,却是没想到,没在将军府见着柳如眉,倒是在金陵城中湖水旁的一条沿街小巷,看见了柳如眉正与一陌生男子走在一起。 而且,柳如眉与那陌生男子走在一起时,还有说有笑,甚至柳如眉还会时不时地低下头,装作抠手指的模样——这分明就是女子害羞时的惯用动作。 不过,白天的墨修容还是沉住气,将这一幕全部看完才离开。 他白天时远远地看着,不知道柳如眉与那陌生男子说了些什么,只知道柳如眉与那男子有说有笑走了一会儿之后,那陌生男子突然叫住了柳如眉。 墨修容虽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但从神色上看,他已知道不妙,这陌生男子恐是要对柳如眉告白!只是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那男子竟然面露难色,之后面匆匆离去了。 墨修容当时看到此处,才松了口气。 但是,柳如眉与陌生男子单独在湖边游走,他还是得好好问问的。 柳如眉被墨修容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搞得一头雾水,她满脸懵地看着墨修容,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墨修容说的什么:“啊……什么情郎?” 韩昭不是她的情郎,只不过是小时候曾路过救助的一个小少年,所以柳如眉明知道墨修容说的是韩昭,但既不是情郎,那她就不必承认。 “我全都看见了。”墨修容幽幽地道,凑近了柳如眉。 柳如眉慌乱中,小心脏扑通扑通犹如小鹿乱撞般,脸颊泛起了微红,眼神也开始躲躲闪闪。 “没有啦……那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公子罢了。” “噢,那眉儿为何脸红?”他戏谑地看着她,粗重的眉毛轻轻挑起,嘴角洋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看着她脸红的模样,他竟然分外觉得有趣。 只有听到柳如眉亲口承认,他才能真正安心下来。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你靠得太近了! 柳如眉不敢回答,身子因为往后退,不小心绊倒了石凳,屁股直接就坐到了石凳上。 看到柳如眉这蠢萌的模样,墨修容忍不住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对了。”柳如眉忽然想到一件事,故意岔开话题:“这些日子,你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那日你救了眉儿之后,便再杳无音讯?” “我听哥哥们说,那日你与哥哥们救了眉儿之后,便独自离去了。” 墨修容的脸上,出现了几分不悦,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之前他救完柳如眉之后,发现这事情,与烟雨楼有关,便率领雨杀宫,一路追查烟雨楼的底细。这期间砍杀了一些与绑架柳如眉有关的烟雨楼分子之后,他又回到大夏,以赵易的身份在大夏王朝办了些事情,期间又有大夏皇上安排的诸多事情和摄政王府的琐事要办,所以,这一拖,便拖了好些日子。 他也知道,柳如眉这些日子,定是也会时常想起他。 墨修容眉头微蹙,又松开,闭上眼又睁开时,眼角已然含着笑意,道:“因为有些急事要处理,不过……眉儿,我向你保证,再过些时日,你我便可以时常见面了。” 墨修容瞭望天空,似是想到了以后的事情,只是世事难料,不知最后结局究竟会是如何。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到时候他便可以以赵易的身份来大周,到时候,便可以名正言顺地与柳如眉想见,甚至可以,把她娶回家…… 这日清晨,柳如眉刚起了床,吃过早饭,正在长廊间溜达着,突然听到一阵巨响。 只见将军府的大门,被人重重地推开。那朱红木门,被重重推开时,撞到了墙壁,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响声足以响彻整座将军府。 只见柳鸿身上的官袍还未褪去,阴沉着一张铁锈脸,大袖一甩,满是怒意地进来了。 “父亲,今日这是怎么了?”柳如眉见况,慌慌张张地跑过去,跟在柳鸿身后。 今日,按照惯例是要进宫上早朝的,这一点柳如眉也是知道,只是看着父亲柳鸿今日这么严肃不快的表情,柳如眉便大概知道,今日早朝大概是发什么让父亲柳鸿非常不愉快的事情。 “老爷,今日怎的发如此大的怒火?”管家原本就站在大门附近,被这大门突然被踹开的力度和突然度吓个半死,半天才反应过来,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哼!”只见柳鸿阴沉着脸,语气生冷,直到看向柳如眉时,语气才稍稍缓和了些:“眉儿,切先回屋,进屋说。” 看着父亲柳鸿满脸怒意严肃的表情,柳如眉便知道,这不愉快的事情,可能非常严重。 而这时候,柳如眉的三个哥哥们,柳如楼,柳如枫和柳如莽,听到动静,此时也赶了过来,纷纷好奇这一剧烈响动的出处。 “父亲,今日早朝是发生了什么吗?竟是让父亲如此动怒?”柳如楼深知,自己的父亲沉着稳重,很少发怒,但今日却是发了如此大的火,其中必然有原因。 父亲柳鸿坐定,丫鬟上了茶,柳鸿一饮而尽,缓了口气,心中的怒火这才稍稍缓和了些。 他摘下管帽,看向柳如眉和柳如楼等人,恰巧这时候白倾华也来了,满是担忧地看向柳鸿:“老爷,今日怎么发了这么大的火,难道是皇上又要打压咱们将军府了吗?” 这狗皇帝司马鹚,做事一向阴晴不定,需要柳鸿时,就把柳鸿捧上了天;若是没有仗要打了,就渐渐晾在一边,加之柳鸿功高震主的威名,司马鹚还要的暗中打压作祟。 第一百七十四章 都是她的错 每到将军府的柳鸿得胜归来,凯旋过后,便不可避免地进入殚精竭虑担惊受怕阶段。 “呼……”父亲柳鸿长长舒了一口气,道:“今日在早朝上,有人匿名上了奏折,说是上次打仗时所用的军饷有多余,但是没有归还朝廷,还直指……为父暗中贪污军饷!” “父亲一向光明磊落,若是贪污军饷,将军府早就发达了,他说贪污,他可有证据” 柳如楼听罢,立马一拍椅子,愤愤道。 这就是典型的红眼病! 若是父亲柳鸿打了败仗,定会说父亲柳鸿老了,不易出兵讨伐了,然后就可以借机削了父亲的将军之职。要是有小人从中使绊子,更可能会说父亲柳鸿是故意输给敌方,说父亲是奸细; 若是父亲柳鸿打了胜仗,朝廷里就会有很多大臣,争先恐后地去得红眼病,明里暗里地只想在柳鸿身上挑刺,估计就连皇帝司马鹚,都会因为功高震主,时不时地给父亲柳鸿施压,亦或是搞些莫须有的罪名。 这打了败仗不可,打了胜仗也是不可,实在是叫人进退两难! “说这种话,总归是要有空穴来风的,父亲可知道,这上奏的人,所说的依据是什么吗?” 比起柳如楼,柳如眉倒是直接问到了重点上。 旁人上奏归上奏,但是总归要有个冠冕堂皇里的理由,才能这么说父亲柳鸿贪污。 “哎!”父亲柳鸿摇了摇头,道:“以前,按照惯例,这军饷有多余,为父都是分发给牺牲的将士们的家属作为抚恤金的,皇上对此也表示默认,然而这次……为父将这些多余的军饷,依旧按照每次的惯例,分发给牺牲掉的将士们的家属,但不知怎的,这次竟有人,上书说为父私吞军饷!” 一想到今日早朝,皇帝司马鹚当着所有大臣的面,说出那份奏折的内容时,柳鸿便觉得心里不痛快。 原本在皇帝司马鹚说出这事时,柳鸿立马就反驳说,这些军饷早已作为抚恤金分发给将士。 皇帝司马鹚原本也没有想再追究什么。 但是就在这时,他的三弟柳衍,竟然站出来说,说他理解柳鸿这么做的原因,但程序还是要走的,若是柳鸿直接将这军饷作为抚恤金分发给将士,那么将士们感恩戴德的,就是柳鸿,而不是皇上! 柳衍甚至还说,柳鸿的出发点虽好,但如此做,很让人怀疑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还说,下次有多余军饷,应当先返还给朝廷,然后再以皇上的名义,分发给下面的将士。 这不是**裸地在说,柳鸿在拉拢人心,不把皇帝司马鹚放在眼里吗?! 柳鸿万万没想到,今日柳衍会在朝堂上,狠狠地在他的背后捅一刀。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待下了早朝之后,这柳衍竟然屁颠屁颠地跑来跟柳鸿说,说他这是一片良苦用心,是希望柳鸿能多为皇上考虑考虑,还期望父亲柳鸿能够理解他的做法。 啊呸!理解他的做法? 这分明就是恶人告状过后,再来撒把虚伪的糖果。 柳衍,柳如画,柳如军,欧阳艳,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噢,柳如眉差点忘了,还有一个柳如慎呢! “这三伯父,倒是隐藏得很深啊,平日里不见多歹毒,今日这背后捅刀子,倒是绝了。”柳如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 “倒了一个柳渡,又来一个柳衍,这是要把我们将军府往死路上逼啊。”那日柳渡围住将军府的险状,此时还在柳如莽的脑中,历历在目。 柳鸿阴沉着脸,道:“以前,三房柳衍官途上有难,我都是多少会帮些忙,只是万万没想到,他今日会如此做,看来,以后这柳衍,必须得防范了。” 柳鸿本是不想让柳家一族变成此番内斗的状态的,但事已至此,为了自保,只好如此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柳鸿也有今天,真是……笑死我了!咳咳咳咳……”柳如军听了柳如画的叙述,整个身子陷进摇椅中,捧腹大笑,他嘴里还含着梅子,这一笑,却是不小心呛住了。 “军儿弟弟小心点。”见况,柳如画赶紧跑过去,帮柳如军拍拍背部,嘴角的笑意却是丝毫不减。 今日早朝回来后,父亲柳衍便传来了好消息,说是今日早朝时,他让柳鸿吃了一个大大的哑巴亏,有苦不能言。那柳鸿最后是黑着脸,满脸阴沉着出宫的。 只是,今早柳如军又出去与他的狐朋狗友厮混去了,直到午膳过后才回来,所以没能亲口听到父亲柳衍的口述,只好由柳如画来代劳了。 柳如画这一叙述,更是添油加醋了几把,柳如军听了,更是觉得心里直爽。 但是听着爽快归爽快,柳如军平静下来之后,发现柳如眉还是没有受到丝毫波及,最多是柳鸿今日早朝吃了个哑巴亏,不觉有有些不甘心了。 “可是,画儿姐姐,说到底,还是没有伤到柳如眉一分一毫啊,一想到这柳如眉,弟弟心里就不痛快!”柳如军眼中闪过几分恶毒之色。 给他不痛快的人,他柳如军若是不能将她彻底打垮,便是怎么都不甘心。 “哎!”提到柳如眉,柳如画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色突然就僵住了,她几番布置,想要置柳如眉于死地,但这柳如眉,好似阴魂不散似地,每次都能让她逃出生天。 不管是当初的孙荷月以清白想要毁了柳如眉,还是柳如心冒着生命危险劫持绑架柳如眉,亦或是昨日她设置两层重重关卡设计陷害柳如眉,这柳如眉,都好似神了似的,不仅相安无事,更还能让设计陷害她的人,吃不到好果子。 “这柳如眉,就是一个毒瘤,谁不小心碰到,都要沾染上厄运,就连你姐姐我,都不能幸免。” 柳如画揉着自己的膝盖,满脸的幽怨。 她的膝盖,因为昨日在你泥地里跪了好一会儿之后,又在板砖上跪了好一会儿,她一个柔弱女子,曾几何时受过这种苦,这一跪下来,好几日膝盖都会连着发痛。 这一切,都是柳如眉的错! 第一百七十五章 叫他好好呆着? 柳如画一想到柳如眉那张绝美的脸颊,脸上的五官便气得咬牙切齿,扭曲恐怖。 “那能怎么办?不过这次父亲的做法,还真是大快人心,若是能再火上浇一把油,就更好了!”柳如军随口这么一说,没有放在心上。 但这句无心之话,柳如画却是牢牢地记在心里了。 火上浇油?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 今日父亲柳衍在朝堂上公然对抗了柳衍,说他以将军的名义,将这多余的军饷发放下去给将士们,那他们完全就可以在这个上面大做文章,只要皇帝司马鹚认为,柳鸿不以皇帝的名义发放抚恤金,是柳鸿故意所为,那皇帝司马鹚,必定会对柳鸿更加忌惮,到时候,不用他们柳家三房出手,皇帝司马鹚便会自己想着怎么将将军府一句铲除了。 真是妙哉! 想到这,柳如画眼轱辘一转,跳下椅子,对柳如军说:“军儿,这些日子,你可切莫再要闯祸了,姐姐去找父亲说些事情,你就好好呆在府中。” 柳如画得把心中所想与父亲柳衍通个气才行。 “知道啦,烦死了……”柳如军不耐烦地挠了挠耳朵,面露烦色。 柳如画出了屋子,门一关。 一秒,两秒,三秒。 懒散地陷在摇椅中的柳如军忽然睁开了那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突然从摇椅中跳出,理了理衣袖,转而看向紧闭的木门,邪邪一笑。 哼,叫他好好呆着? 这不是痴人说梦嘛! 都说**一刻值千金,虽说陷在还未到晚上,但若是去迟了,白玉姑娘可又要被别人给点了…… 不行,这次得早些去,把妙红楼的白玉姑娘抢先抢到手才是。 柳如军的舌头贪婪地舔了一圈唇口,目露桃花。 他将耳朵贴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确定柳如画走远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拿了些银两,偷偷跑了出去。 “小妹儿,小爷来喽。”柳如军自言自语,面露坏色,一想到妙红楼的头牌白玉,柳如军的脸上,便露出色胆包天的模样。 就算是柳如画的告诫,他也完全抛在脑后不去管。 这时候,将近傍晚,却也是白天,但是妙红楼的生意,已经随着太阳快下山之际,渐渐进入了红火状态。 “殿下……啊不,司公子,您确定今日要进这烟花之地么?”跟在司马勇身后的守卫面露难色,看着眼前妙红楼的招牌,心里直膈应。 眼前的司马勇,身穿一身白衣,风度翩翩,两捋发丝搭在两边,薄唇微抿,乌发随意地系在后面,倒也算得上一枚美男子,与司马鹚那搓面相,这乍一看,根本就想不到,长得一表人才的司马勇,会是司马鹚的儿子。 司马勇收了手中的折扇,回头看了看自己随身带着的贴身侍卫,鄙视地道:“怎么,本公子微服私访,怎么就不能到这里来体察民情了?又不是进去啪啪啪,只不过是进去看看罢了,逛窑子,又不是啪窑子,王侍卫那么紧张干什么?” “这……这……”王侍卫被司马勇这话堵得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什么才是。他从小习武,虽武艺高强,但却是不善言辞的。 “可是……可是殿……啊呸,司公子,这里终究是烟花之地,太过俗气,而且若是被人识出身份,到皇……公子父亲那里告上一状的话,公子您本就不受宠,这只会让皇……您的父亲,更加勃然大怒啊!” “哎,真是!你这榆木脑袋!”司马勇急地猛敲王侍卫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逛个窑子而已,老王叔经常这么干,父亲也从没说过,再说了,本公子本来就是最不受宠的,再怎么样,还是最不受宠,左不过被骂一顿罢了,走!” 司马勇说得霸气,不再管什么的王侍卫,小袖一甩,清风徐来,直接踏入了妙红楼。 见司马勇已经进去了,王侍卫紧张地在妙红楼外转了三百六十度之后,实在毫无办法,只好也硬着头皮跟着进去了。 “诶……殿……司公子,等等小的啊!” “呦,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啊,真是生得俊俏啊,看着脸生呢……噢呵呵呵呵呵……”妙红楼的老鸨晃悠着一身肥膘肉,翘着翘臀,手中摇着美人扇,便走了过来。 她朝着司马勇抛了个媚眼,粗壮的手立刻熟练地在司马勇身上动手动脚,左摸一下,右摸一下。 “咳咳咳……”司马勇完全没想到这妙红楼的老鸨会如此热情,竟是直接扑上来了,吓得司马勇连连后退。 而且,这老鸨的身材,有够肥硕的,看得司马勇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哎呀,小公子这是还没开荤,这么害羞?小公子今日来咱们妙红楼啊,可算是来对了,姑娘们,快来啊,这里有个未开荤的俏公子……”老鸨招了招手,立刻的就有几个身穿花花绿绿的女子从里面走出来。 王侍卫此时已经进来了,看到司马勇被众多莺莺燕燕围在中间,顿时暗叫不妙,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剑,道:“你们,还不快快退下?!再如此无礼,休怪我的剑无情!” 王侍卫这一叫,立刻吓得那些莺莺燕燕的妙红楼女子们魂飞魄散,但司马勇长得英俊,这些女子们,还是纷纷捏了司马勇的小脸之后,这才退去。 司马勇被王侍卫解了围,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老鸨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知道这两人今日不是来这里寻找**一夜的,便立刻收敛了许多,说话都客气了不少,道:“两位公子,是来听曲儿看舞的,还是看上哪个姑娘了?” “听说这里的姑娘唱的不错,给我们安排个地儿。”司马勇倒是丝毫没生气,见老鸨已经不再对他动手动脚,点头之余,又打开了手中的折扇。 “好嘞,公子请跟我来。”老鸨独具慧眼,一眼便看出了这司马勇虽然低调,但身上穿着的丝绸布料都是上等货色,于是将司马勇带到二楼的雅座。 二楼的雅座,几乎没有闲杂人等,视野看向下面的台子时,也是最好的,而且座位舒服宽敞。 第一百七十六章 美人,想亲上一口 “这位公子,您看,这个位置,您可满意?”老鸨一脸笑意地看着司马勇,满怀期待。 司马勇瞥了一眼老鸨自然知道她这话的意思。 “王侍卫。”司马勇打了个手势,王侍卫立马会意,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跳出几两白银,放到了老鸨手中。 “好嘞,多谢公子,呆会我便叫小二过来上茶,还望公子今日玩得开心!”老鸨得了小费,顿时笑得更开心了,赶紧将这银子塞进她粗粗腰围的腰包中,扭着腰缓缓下了楼。 老鸨这刚下楼,便忽然想起一件事,赶紧又跑了上来,道:“公子,今夜啊,我们妙红楼有一活动,活动内容,就是竞拍我妙红楼新晋花魁的头一夜,若是公子有意,也可参与竞价。” 说罢,老鸨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竞价的牌子,放到了桌子上。 王侍卫拿起这木牌子,刚要说他们不是来玩小姐的,只是来看看的,却是被司马勇抢先止住了。 司马勇拉了拉王侍卫的衣袖,对着老鸨说道:“行了,本公子知道了,这木牌切先留下。” “可是,公子,我们……” “好嘞,一看就知道公子是个独具慧眼之人,今晚的竞价,绝对会让公子大开眼界的!” “恩。” 见老鸨终于下楼,王侍卫瞪得两眼发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公子,难道您今晚真的要在此处那啥啥?” “怕什么,不过是看看而已。” 刚刚老鸨说的拍卖竞价,倒是激起了司马勇的兴趣,本来他只是想看看,但是现在,他倒是想再等一等,看看这所谓的新晋花魁,第一夜的竞价,会是几番景象。 楼下的女子,咿咿呀呀地唱着,司马勇坐在二楼的雅座听着,嘴里吃着瓜子花生,喝着小酒,不知不觉便有了睡意。 不知何时,在天快黑的时候,突然从妙红楼的门口,冲进来一名男子。 “呦,这不是柳公子么,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 “白玉呢?白玉呢?她没被人订走?”柳如军面露贪婪,像一只虎狼一般,馋馋地盯着老鸨。 “柳公子放心,今日的竞拍,还有一会儿呢!”老鸨微笑着,从袖口掏出一枚木牌,识趣地交到柳如军手中。 这白玉,是她妙红楼的新晋花魁,一直都是卖艺不卖身,弹得一手好琴,更是生得一副好嗓音。 只是天公不作美,这白玉的母亲得了重病,急需用钱,白玉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不忍母亲就这么因病离去,于是暗暗下了决定,今日拍卖自己的第一夜,只为了能筹集到可观的药钱,为母亲延续生命。 “那就好!那就好!”柳如军重重地舒了一口气,他今日是带了重金过来的,而且他是当地恶霸,也跟那些时常过来嫖娼的公子们打过招呼,不可抢他今日的白玉,所以在柳如军看来,这白玉的第一夜,他是势在必得了。 柳如军美滋滋地,找了个空位置坐下,看向戏台子上正弹着古筝的女子。 与白玉比起来,这妙红楼的所有女子看起来,都相形见绌了。 “柳公子,可要喝些什么?” “就上些平常的小酒。” “好嘞。”老鸨答应着,身后的小二立马会意,赶紧取了酒过来斟上。 柳如军也是知道规矩,知道今日是白玉第一夜的拍卖日,高兴着,便破天荒地打赏了老鸨…… 几个铜板。 对于柳如军平日里过来白吃白喝的作风来讲,今日能如此做,已经是老天开了眼。 老鸨乐呵呵地收了柳如军的几个铜板过后,转过身便走了。 在转过身的那一刻,老鸨的整张老脸都拉耸了下来:呸! 这个柳如军,在妙红楼白吃白喝白嫖娼,也不是一次两次,但是奈何他的老爹是柳衍,她只是个小小的妙红楼老板娘,所以只好一直忍耐着。 但今日的竞拍不同,若是柳如军不能拿出钱来给白玉,白玉恐怕是誓死都不会从了柳如军的。 “竞价开——始——!”随着一清秀小生站在台上叫了这一声,原本繁杂吵闹的妙红楼,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眼前的台子上。 片刻之后,只见那戏台后的珠帘微动,碰撞只见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一芊芊素手微微撩开珠帘。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珠帘上。 “公子,公子。”王侍卫也是被这突然安静的一幕,融入到了情境之中,反应过来后,立马推了司马勇一把。 “恩……恩?”司马勇被推醒,朦胧地睁开双目,这才发现,整个妙红楼都已经安静了下来。 只见那珠帘后,渐渐走出一身着浅蓝石榴提花裙的女子,身材窈窕,步履柔美,她微微睁着一双漆黑清澈的眸子,目中暗暗含着春水,似是有什么心事,但愈是如此,看得下面的人,就愈是心动。 直到那步履蹒跚的美人缓缓走到台上,坐在一扬州古筝前,落定,那委婉娇嫩的手指轻轻抚到了那琴弦间,坐在看桌前的众人,这才敢将之前屏着的气息缓缓泄出。 “呼……”台下,具是一片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今日的白玉,经过精心打扮,是格外的娇嫩美艳。 肌如凝脂的肌肤,吹弹可破,让人看了只想上去摸一把,但偏又害怕给摸坏了;那闭月羞花般的眼神,眼角似有些红肿,但在那厚厚粉脂的掩盖下,眼上的红肿若隐若现,倒是更加惹人怜惜了;再看那粉嫩的薄唇,始终轻轻抿着,清晰的唇纹间微微点了一抹红,直教人看了就想亲上一口。 今日的白玉,梳了一温婉的缬子髻,身着淡蓝,发髻间束一蓝白珠玉步摇,这一蓝一白,配上白玉今日本就忧郁的绝美神情,看得底下的人,心肝更加紧了些。 就连之前答应了柳如军,今夜不与他争抢白玉的那些个公子哥,此时都是后悔万分,心里个个琢磨着,要不要反悔。 第一百七十七章 那名男子,是谁? “这真是……此物只在天上有啊……如此佳色,这妙红楼可是多少年都没有出过像白玉姑娘这般貌若天仙的花魁了啊!”其中一穿着锦缎花鱼纹绸衣的男子两眼瞪得发直,滴流滴流地看着眼前这美的不可方物的女子,不知不觉的,嘴角边竟然有口水缓缓流出,还滴到了桌面上。 旁边的人捣了捣他的胸口,这男子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黑黄黑黄的大牙齿瞬间露出。他吸了口口水,将嘴角的口水吸进肚里,又拿了帕子将嘴边残留的和桌上残留的口水擦干,这才满怀笑意地收回了看口水的目光,又朝那台上的白玉看去。 “于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于兄可莫要忘了昨日对弟弟我的承诺啊,今晚这白玉姑娘,可是要让给弟弟我的。”柳如军虽张口一个兄长,闭口一个弟弟,但语气间,是满满的毫不客气,语气中,更是夹杂了命令的意味。 被称作‘于兄’的黑黄牙男子难看地一笑,心想着:君子?这柳如军整日吃白食,在街头横行霸道强买强卖,他于小龙虽整日厮混,但还没到吃白食明抢小老百姓东西的地步,今日这柳如军竟然要跟他讲君子之道,真是可笑之极! 还与他称兄道弟?要不是看在这柳如军的父亲是户部尚书柳衍的份上,别说酒肉朋友,他老早就跟柳如军翻脸了。 于小龙虽这么想着,但表面还是没有说破,只是笑嘻嘻地回道:“啊?是吗?我昨天有说过吗?让我想想……” 柳如军目中闪过几分不快之色,但还是尽量客套地说道:“于兄怎么如此健忘?就在昨日啊,昨日晚间,你与我在西巷的酒肉馆内喝酒时,于兄亲口保证的,莫不是于兄不记得了?” 于小龙故意装作不记得的模样,死皮赖脸地笑道:“啊……昨夜酒喝得太多了,我都忘了自己说过什么话了,酒后之言,一般都不能当真的,柳弟,你不会是真信了?于兄我可是睡了一觉之后什么都忘了……” “……”柳如军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三条黑线,他双眉紧蹙,十分不悦地看着于小龙,但于小龙与他做酒肉朋友多年,于小龙没有翻脸,他也不能就这么翻脸,只好生着闷气,一屁股坐下了:“那好,于兄,今日就看咱们兄弟两个,谁能争到这白玉姑娘的第一夜。” 说罢,柳如军使了一个眼色,立刻的,后面跟着的家丁就从怀中掏出已荷包。 这荷包,看起来十分有分量,装得鼓囊囊的,看来今日柳如军也是知道,这白玉,光靠强上是不行的,还得靠真金实银买下才是。 眼看柳如军已经生气,于小龙也知道柳如军生气的后果,况且他以后求着柳如军的地方还多着呢。于小龙依依不舍地看着台上娇滴滴的美人,内心是难以割舍,但……最后他还是妥协了,道:“哈哈,柳弟,方才于兄我只是与柳弟开个玩笑罢了,这该让给弟弟的,就是要让给弟弟,今夜这白玉,我于小龙就不参与竞价了,直接退出,不过这第二夜,柳弟可千万不要与我争了。” 柳如军的脸上,终于由阴转晴,他亦是带着笑:“我就知道,于兄只是与我开个玩笑罢了。” 柳如军站了起来,看向四周的人,知道这些人也对白玉姑娘心怀那种心思,于是大吼道:“今日,这白玉,我柳如军是要定了,谁要是与我争抢,就是与我柳家为敌!”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收敛了看向白玉的目光,转而看向柳如军。 他们都知道柳如军在妙红楼的名声,简直是臭名昭著,但是又毫无办法。 他们的家境虽大都不错,但比起柳如军的家底来说那就差远了,他柳如军,父亲是户部尚书,爷爷曾是当朝宰相,且就算退居阴谋,这前宰相的威名,依旧还是响彻整个金陵。 所以这些人,心里虽都不想放弃白玉的第一夜,但柳如军已经发话,尽管内心憋屈得不行,却也只好默默放弃。 司马勇坐在二楼的雅阁间,静静看着楼下柳如军领导的闹剧,还有下面一群人脸上写满不甘、但是又不敢站出来反驳柳如军的憋屈表情。 “那名男子,是谁?有何背景?” 司马勇倚在椅子上,手中的折扇直指柳如军,头微微偏了些,看向正过来倒茶的小二。 这身材瘦小,皮肤白不溜秋的小二只看了一眼,便知道司马勇说得是谁了,他两眼放光,害怕柳如军听到,于是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位公子,想必您是第一次来我们妙红楼……下面这位,名为柳如军,是柳家三房,柳衍大人的幼子,而且他的背景还不止这些,他们家的太老爷啊,可曾是我大周当朝宰相!” 听了这话,司马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小二沏满了茶,又道:“所以啊,公子你也看见了,今夜,虽有很多公子哥都是因为白玉姑娘的名声,慕名而来,但是这柳如军在场,就算这些公子们想要拍得白玉姑娘的第一夜,但柳如军在场,且发了话,这些公子们,也只能硬生生地憋屈着了。” 听到这,司马勇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柳如军,顶多也就算个户部尚书之子,前宰相之孙,他就算不受皇上宠爱,但好歹也是皇帝之子,贵妃之子,大周之子,真龙之子,单单是这层面上,他就比这柳如军,要强上百倍千倍。 小二说得详细,司马勇也不是不识趣之人,打了个响指,身后的王侍卫立马会意,从腰间掏出一些碎银,塞进了小二手心里。 小二收了银子,刚要表达谢意,看到司马勇满脸不屑的笑意,他一脸惊讶,琢磨之后,小声提醒道:“公子今日既是只来听曲儿看戏的,小的在这多嘴一句,最好不要与那柳公子正面冲突,这柳公子,性情暴戾得很,若是谁让他不爽,他便一定会报复到那人头上的。” “好的,我知道了,你退下。”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为何要当了? “好的,公子,您慢慢玩。”小二连连点头,小眼防范着老鸨,这才将碎银小心塞进鞋窟窿里。 这妙红楼,可是有规定的,除了卖身卖艺的女子可以收受小费,他们这些打杂的,是不准收小费的,一旦被发现,小费全部没收,还要扣工钱。 但……只要小心着点,一般来说,是不会被发现的。 司马勇捏着下巴,原本懒散的脸上,渐渐就有了几抹感兴趣的意味。 他本来只是想过来这妙红楼坐坐玩玩,却没想到,遇到个这么仗势欺人的…… 看来,得打压打压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的气焰了。 司马勇挑了挑眉,对着王侍卫道:“王侍卫,今日带的银两可足?” 王侍卫性情耿直,自然不知道司马勇说得什么意思,直接道:“公子,今日的银两带的不多,但喝喝小酒吃吃小茶,是绰绰有余了。” “拿去。”司马勇从手指间摘下一枚隐隐透着白光的扳指,道:“把这个,拿去到最近的当铺当了,换成现钱。” 王侍卫不解地问道:“公子,今日属下带了银两了,为何要当了?” “王侍卫,你难道不觉得,台下那白玉姑娘,生得貌若天仙么?看得本殿下都有些心痒痒了。” 其实,司马勇觉得白玉生得貌美是真,但看得心痒痒,却是半真半假。他不过是想,小小消除一下那柳如军的嚣张气焰罢了。 听罢,王侍卫瞪大了双目,连连摆手,道:“殿……殿下,这可万万使不得啊,这白玉扳指,可是您去年生辰时,皇上送给您的生辰礼啊!这万万使不得啊殿下!” 王侍卫急了,直接叫出了司马勇本来的称谓,但依旧还是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 “切……你懂什么?这白玉扳指,换一个活生生的白玉姑娘,岂不是最划算的买卖?这扳指就是个石子大点的死物,还不如换个活的,倒更划算,也更顺眼。” “可是……” “怎么,本公子的命令,你都不听了?”司马勇一脸不悦地看向王侍卫,手中的折扇抵了抵胸口。 王侍卫一愣,露出紧张的神色,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小心接接过扳指,收好:“那……公子您在此处先等着,在属下回来之前,公子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属下去去就回!” 得了允许,王侍卫便拿着配剑,急匆匆地跑出了妙红楼。 他得赶在司马勇弄出响动前回来,好歹也能保护司马勇。 这时候,一清秀小生站到台前,司马勇定睛一看,正是方才那介绍白玉姑娘出场的白净男子。 “感谢各位公子百忙之中,赶到我们妙红楼,参加此次白玉小姐的竞拍,那么,在听完白玉小姐的优美琴声过后,此次竞拍将正式开始。” 清秀小生的声音清澈而透亮,声音不大,但贯穿力却足以穿透妙红楼的楼上楼下,在场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说罢,清秀小生又退居到台子下面,偌大的台子上,此时只剩下郁郁寡欢的白玉姑娘一人。 她轻轻抚摸着胸前的古筝,透亮的琴弦随着她娇嫩的手指轻轻滑过指腹,她是万般不想弹得:这一曲过后,便开始了她第一夜的竞拍,也是注定的,她要彻底沦为青楼女子了。 即便有万般的不愿意,但白玉也自知凭一己之力无法与命运抗衡,依依不舍地摸完了琴弦,那芊芊素手,终于轻轻地波动了弦丝儿。 “恩?”原本只是漫不经心看着楼下柳如军的司马勇,却因这突然响起的琴声,注意力一下子便被勾了过去。 好美的琴声。 他双目露出异样的光芒,重新打量起那台子上的白玉姑娘,只觉得这琴声,美则美矣,却是莫名地透露出几分忧伤之意。 一个浮华低贱的卖肉女子,竟也会有如此情操? 司马勇听着这琴声,看着楼下白玉唯美的动作,轻轻柔柔,竟真的微微有些心动了。 能弹出这种琴音的人,背后定有不为人知的辛酸,不知怎的,司马勇竟有了想要了解这白玉的冲动了。 对了,方才那老鸨说的竞拍,好像是拍卖这白玉姑娘的第一夜? 也就是说,这白玉姑娘,还是个清白之身?!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琴音,余音袅袅,终于还是停了。 白玉的脸上闪过一丝绝望之意,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只是双目无神地盯着自己眼前琴弦平息的古筝。 清秀小生重新走上台前,站到了白玉身旁,看着台下一众如狼似虎的表情,微微一笑,道:“那么,众公子最期待的环节便是此处了,下面,竞拍开始。” 听罢,原本台下就激动不已的众人,更是信号澎湃了,望着白玉的眼神时,眼珠子都快掉到白玉的胸上了。 柳如军摩拳擦掌,只等那上面的清秀小生说完最关键的一句,就首先竞价。 “咳咳!都别跟我抢!”柳如军做出手势,再次提醒道。 “此次给出的白玉姑娘的底价,是十两白银,每五两叠加一次,可有哪位公子,愿意开了这个头?” “我出十两。”柳如军迫不及待地,首当其中举起了手。 “柳公子出价十两。”清秀小生说道。 “我出十五两。”身后有好事者叫出了声。 “黄公子出价十五两。” 柳如军微微皱起眉头,但这价格不高,他也只当是别人喊着玩玩的,于是继续叫价:“我出二十两。” “柳公子出价二十两。” “我出一百两。”坐在柳如军身旁的于小龙也趁机举起手。 “于兄,你怎么出尔反尔?”柳如军瞪大了眼睛,这一百两,已经到了他预计的极限了,他平日里可是白吃白喝出了名的,今日能付钱竞价,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可这于小龙,竟然好像存心跟他对着干,直接就叫价到一百两。 只见于小龙嘿嘿一笑,道:“柳弟,兄弟我也是为了柳弟着想啊,这**一刻值千金,况且这可是白玉姑娘,兄弟我也是想让白玉姑娘多值些钱,柳弟,想必你也不会介意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有竞价的木牌 于小龙嘴上笑着,虽这么说,心里却是想着:既然自己不能得到这白玉姑娘的第一夜,那他就好好地加上一把价格,别让这柳如军占到太大的便宜。 哼,想区区二十两就买来白玉姑娘的第一夜?没门儿! 柳如军藏在桌子底下的右手愤愤地捏成了拳状,但他知道此时不是撒气的时候,只好硬生生地忍住了。 “于公子出价一百两,可有人出比这价格更高的?”清秀小生将手抬向于公子,看向台子下的众人。 ,这于小龙,真是存心想让他多花银子……**一刻值千金,罢了罢了! 柳如军咬咬牙,举起右手,强压着怒意,道:“我出二百两。” 柳如军直接将价格翻了一倍,心想着,这已经表明了他的决心,现在于小龙,恐怕也不会与他对着干了。 这时候,王侍卫抱着满怀的包袱,急匆匆地从妙红楼的大门走了进来。这包袱直接踹了王侍卫满怀,看起来塞得鼓囊囊的,司马勇坐在二楼,一眼便看到了王侍卫怀中的大包裹,嘴角洋溢出一丝得意的微笑:终于到了。 因为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了那清秀小生和白玉姑娘的身上,所以根本就没几个人注意到王侍卫进来。 台下,在柳如军叫出这价格之后,果真的,其他好事者不再叫价,而于小龙也很给面子,没有继续捣乱下去。 台上的清秀小生一瞥台下的众公子,道:“柳公子出价二百两,可有更高价者?” 停顿了几秒,台下鸦雀无声。 清秀公子满意的点点头,很明显,这个价位,虽没有特别高,但已经算是在预期的范围之内了。 “那好,以三声为令,数到三,这白玉姑娘的第一夜,便当属柳如军了。” 柳如军的嘴角露出势在必得的笑意,看向白玉时,目中是贪婪,是如狼似虎。 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今夜要多白玉做的种种了:先扒光了,绑在床头,以细鞭子抽打,先听会儿她的叫声,然后等她不再挣扎了,再办正事。 想到这,柳如军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双目露出贪婪色意。 “三……” 坐在台子上的白玉,手指紧紧掐着腿上的细肉,双目紧闭,露出绝望的神情。 终于,这最后一刻还是来了吗? “公子,属下来了。”王侍卫将怀中的大包裹放下。 “二……” 柳如军摩拳擦掌,只待这倒计时一过,立马扑上去亲几口。 “等一下!”一个不徐不缓的声音,从二楼的雅间内传出。 “恩?”柳如军浑身一抖,反应过来时,已是火冒三丈:是哪个不要命的,竟然敢坏了他的好事? 柳如军朝着那声音发出的二楼看去,只能看见一折扇微微摇动,还有隐隐露出的黑色发髻,并不能看见那雅间里坐着的,是何人。 “噢?楼上的公子叫停,可是有更高价?”清秀小生不慌不忙,礼貌地问道。 “王侍卫,你当了多少银子?”司马勇将头藏在扇子后面,小声问道。 “启禀公子,属下当了五千两,这里是一千两,还有四千两,那当铺的老板说没有现钱,叫三日后再来取,这是那当铺老板写下的四千两借据。” “这样啊……” 司马勇若有所思,没想到这扳指平日里带着膈手,倒是能卖不少银子呢。 “我出,一千两。”司马勇扶摇折扇,不急不缓地站起身。 这一站起来,柳如军就看到了司马勇的面容。 只见这司马勇面容清秀,虽算不上极其俊俏,但也是等上俊男。 原本等待着绝望命运宣判的白玉,此时也是诧异地睁开双目,惊愕地看着二楼雅座上,那神秘的公子。 “一千两……”白玉口中喃喃自语,回过神后,却是更加后怕了。这个敢花一千两,那……他的存在,会不会是比柳如军还要可怕的变态? “天哪,一千两!” “他是什么人,竟然敢跟柳公子抢人……” “一千两,一千两啊!他出了一千两啊!!” “这公子看着面生,估计是不懂规矩,看来,今日这公子,要遭罪了……” 台下的众多花花公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开来,纷纷给柳如军让了道。 柳如军不甘心地捏紧双拳,双目冲火,直指司马勇:“你,给小爷我滚下来!” “柳公子,请稍安勿躁。”清秀小生眼见柳如军要闹事,眼疾手快,赶紧跳下台子,出面阻止,道:“楼上的公子,这叫价可不能乱叫的,公子可有竞价牌?若是没有,就算公子真带了千两白银来,恐怕也是不能将这白玉姑娘,让给公子的。” 清秀小生倒是记得清楚,这楼上雅座的公子,他从未见过,也不记得自己给他过竞价木牌。 这样一来,既可以名正言顺地回绝了楼上的神秘公子,又可以安抚柳如军不在妙红楼闹事,真可谓一举两得。 躲在后面的老鸨瞪大了双目看着,她刚刚,可是顺手给了那楼上的司公子一个竞价的木牌子的。 现在,清秀小生虽如此说,是想借那司公子没有竞价木牌为由,来免去柳如军这个混世魔王要闹事的祸端,但那司公子,分明是有竞价的木牌的,也就是说…… 老鸨打了一个哆嗦,立刻抖动肥硕的身躯,身上的肥肉快速地晃动着,迈着那双粗壮的大腿朝着柳如军与那清秀小生跑去。 “怎么样,楼上的公子,可能下来,与我们当面看看,看看您手中有没有这竞价的木牌子?”清秀小生不知道老鸨暗中塞了块木牌给司马勇,所以打定了司马勇没有木牌的想法。 话音刚落,身后的老鸨便已经冲上了前,粗胳膊一把抡住了清秀小生,把他的腰一下子就拉得躬了下来。 “老妈妈,你这是要作甚子?” 清秀小生被老鸨这一下子弄得惊魂未定,但碍于身材矮小又细瘦,劲太小了,只能任由着老鸨将自己从人山人海的人群之中拉出来。 “嘘嘘!那楼上的公子,有竞价的木牌!”老鸨将他拉到一边,一副火烧眉毛的模样,肥硕的脸上粉脂横飞,乍一看,都有些掉粉了。 第一百八十章 您这是害我啊! “哎呦,哎呦,痛!什么,老妈妈,你是说……”清秀小生连连叫痛,在听清老鸨说的话之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过清秀小生还是很快刹住了音量,捂着嘴巴,一脸紧张地小声问道:“老妈妈,你真的给了那楼上的公子,一枚竞价的木牌?!” “是啊,所以……” “那我们先这样……” “再这样……” 清秀小生与老鸨在一旁交头接耳地嘀咕着,站在大厅中间看戏的花花公子们,则是静静地坐在两边,将中间空出很大块地儿,以免一会儿柳如军发起飙来,会波及他们。 此时,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坐在两旁,静静地看戏。有少数几人眼见着天黑,偷偷从正门边溜了出去,还有些觉得事不关己的,则是聪明地随便抱了个姑娘,便转而直接上了楼,准备迎接今夜的纸醉金迷之夜。 “喂!老鸨,那你们二人在那里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呢?楼上那厮没有竞价牌,这白玉姑娘,理应就是我柳如军的,怎么,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柳如军斜着嘴巴,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他今日带了数十名打手,全部都在妙红楼外面候着,他就不信了,就算这最后妙红楼将白玉姑娘给了楼上那厮,他也能完全有把握抢过来。 若不是他的,那就直接抢! 见老鸨和那清秀小生还在继续商议着什么,柳如军火了,奸恶的双目怒气直视着二楼的司马勇:“楼上的!是孙子就一直呆在上面,敢不敢现在下来与我柳如军比试比试?!咱们一对一!” 柳如军嘴角微微向右上方上扬:他所说的一对一,可不是一个人对一个人的意思,而是他一群人,对司马勇一个人。 叫这个不识趣的,敢跟他柳如军抢女人,今晚非打到他残废不可! 王侍卫听着楼下柳如军的叫嚣声,已是气得不行:“公子,这柳家的柳如军简直是欺人太甚,竟然如此说公子!属下这就去砍了他的双手双脚!” “不慌。” 司马勇静静地摇着手中的折扇,看着楼下柳如军气得青筋暴突的模样,嘴角洋溢出一丝不屑的笑意。 他看了一眼手中竞价的木牌,又瞧了一眼桌上装有千两白银的包袱,幽幽地说道:“王侍卫,拿上银子,走,咱们下去。” “公子,这万万不可啊!公子呆在此处便可,让属下一人下去,教训教训那不知好歹的柳如军。”王侍卫户主心切,挡在了司马勇身前。 司马勇倒是一副大难临头都临危不乱的模样,悠闲地把玩着手中的折扇,道:“你怕什么?公子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再说了,他若敢动本公子一根寒毛,那就算是犯了刺杀皇室的重罪!” “可是……” “不必多说,随我下去。” 王侍卫眼见劝说不动,只好硬着头皮,跟随司马勇下去了,他口中沉声道:“遵命。” 眼见二楼雅间中的司马勇终于走下了楼梯,柳如军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那下来的人,心中的怒火已经是烧到了最旺:“呦呵,缩头乌龟终于下来啦?是怕爷爷我上去打你,所以下来跪地求饶的?怎么样,现在过来,向你爷爷磕三个响头认个错,爷爷就饶了你这有眼无珠之罪。” 柳如军看着司马勇神情淡漠的模样,以为司马勇是怕了,所以才下来了,顿时喜笑颜开,指着自己面前的一块空地,叫司马勇过来跪下。 “不知好歹的东西!”王侍卫目露火光,腰间的佩剑已经抓住,隐隐就要出鞘。 对于柳如军的挑衅之词,除了王侍卫回了一句,司马勇倒是好像完全没听见似地。只见司马勇刚下了楼,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柳如军,便看向站在一旁与清秀小生低声商量着的老鸨。 “老鸨,这千两白银,该是足够买下那姑娘了。” 老鸨被司马勇的话给吓到了,此时她是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若是今日没有这个柳如军在场,别说一千两买一个白玉,就是十个白玉,她能卖! 可还未等老鸨思虑清楚,司马勇已经一把提起王侍卫怀中的包袱,扔向了老鸨:“这是一千两,可要接好了!” 一千两?! 老鸨是个见钱眼开的,眼看这一千两的包袱朝自己的怀里扑来,她下意识地就张开双臂,结果这包袱,就直接被她揽入怀中,还撞得胸有些微痛。 见老鸨接了这银两,司马勇的嘴角,露出难以掩饰的得意:如此看来,这老鸨已经是收了他的银两,也就是说,这白玉,非他司马勇莫属了。 老鸨接到包袱后,先是内心惊喜,但很快地就发觉不对劲了。 她肉肉的脸上,被花得黑不溜秋的眸子一脸诧异的地看着司马勇,明白过来之后,诧异就变成了不祥,紧接着就是紧张不安。 “司公子,这……这……您这是害我啊!”老鸨浑身都在发抖,然而这一幕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更是在柳如军的眼皮底子下发生的,后果…… 可想而知。 “老鸨子,你!”柳如军青筋暴突,怒气冲天地指着那胖胖的老妈子,声音已经响彻整个妙红楼。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老鸨子,竟然为了钱,而不顾他柳如军的面子,好,很好! 那他今日,就大闹这妙红楼,看这死老婆子,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柳公子,这……这这这,我不是故意的啊,是那司公子扔给我的,我就这么下意识地接住了……”老鸨急了,满目可怜地看向柳如军,却是见柳如军已经掀翻了桌子,丝毫不听她的话了。 老鸨转而又看向一旁的司马勇,带着可怜求饶的语气道:“这位司公子,咱们妙红楼也只是个做小本生意的地方,麻烦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柳公子计较,这银子……这银子您就收回!” “哎,这已经被老板收下的银子,怎能说退就退呢?再说了,本公子又没说要退你们的白玉姑娘,做生意的,怎么还有卖者主动退款的道理?”很明显,司马勇今日,对这白玉,也是势在必得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好险! “呵,司公子?原来你姓司啊……”柳如军脑中粗略一过,想着这金陵城中几个大户人家的姓氏。 一一思索过后,柳如军发现,这司姓,他是没听过的,那也就是说,只不过是个名不经传的小户人家。 这样的话,就完全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柳如军邪邪一笑,双目露出贪婪的意味:“姓司的,爷爷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拿着你银子滚蛋,然后……” 柳如军岔开裤衩,将衣袍撩了起来一个宛如狗洞般大小的胯部,就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从爷爷的胯下钻出去!” 柳如军这动作一开,四周立马就把众人的目光引了过来。他们好奇地看向柳如军,又看向只带了一个下人的司马勇,已经大概猜到了这司马勇接下来的结局了: 要么,忍受这胯下之辱,从柳如军的胯下爬过去; 要么,宁死不屈,却被柳如军打得半死,然后从这妙红楼内丢出去。 这两种,任哪一种,都是极其屈辱的。 “呵。” 司马勇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柳如军愤愤问道。 司马勇摇了摇头,依旧是笑着,道:“我是在笑啊,你若是我爷爷,那当今皇上,不就是你儿子么……呵呵呵呵呵……” “公子……”身后的王侍卫,满脸警惕地盯着柳如军,可这司马勇,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司马勇的这一笑,却是彻底激怒了柳如军,他两手一召,怒声一吼:“来人啊,把这个不知好歹的犊子,给小爷我围住!” “遵命!”立刻的,数十名身着灰色短袍的虎背熊腰的男子,从妙红楼外走了进来,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把司马勇给围住了。 “哼!” 见况,柳如军得意一笑。 王侍卫手中的剑已经出鞘,他额头上有汗水露出。 尽管他是武功高强的侍卫,对付这十个身强力壮的人,自保完全没问题,但现在问题是,他要在自保的前提下,护住司马勇。 那这难度,就大大加深了。 “公子,请到我身后来。” 王侍卫已经打定了主意,若是实在不行,就背着司马勇逃跑。 虽然这样逃跑,很是丢面子,但也是不得已为之,总比狠揍一顿要来的好。 “小的们,给老子上,把这厮打到半死不活,若是打残了,每人多加一两赏银!” 一听多加打手费,这些打手,顿时来了兴趣,激情也被激发出来了,个个摩拳擦掌,挥舞起拳头就朝着王侍卫和司马勇挥过去。 “不要打啊,不要打啊……柳公子,柳大爷,求求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在此闹事啊……” 老鸨已是急的泪珠子都挤出来了,看着自己心爱的妙红楼,桌椅被人那瞬间踢翻,大厅内更是被弄得杂乱遍地,人仰马翻,老鸨心里就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一般—— 这些可都是钱啊,他们竟然把她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攒下的钱,就这么捣烂了…… “柳公子,算我求求您了,求您千万别砸了咱这妙红楼啊,要不您以后还怎么过来找白玉姑娘啊……” 柳如军此时已经是怒急了眼,就算是老鸨将白玉的名字搬出来了,柳如军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是越叫越厉害:“不要停,给老子往死里揍!” 眼前一粗壮的拳头直直地挥过来,王侍卫眼疾手快,一手按住司马勇的头部,自己也随着这按下的动作蹲下。 这拳头险险地略过司马勇的头部,发丝间都能感觉到有拳头从发边呼啸而过的风感。 只见这拳头,扑了空之后,直接栽到了身后的木板上,而这一拳头用力过大,竟是直接在墙上砸了一个洞! 好险! 司马勇看着那大汉的拳头被牢牢禁锢在了木板中,不禁咽了一口口水,暗道:这一拳头,若是方才砸到他脑袋上,那脑袋还不得跟这模板一样,被砸烂了? “公子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又是一名男子拿着大刀就砍了过来,王侍卫眼疾手快,将司马勇拉到身后,手中的剑一个横砍,就招架住了来人的大刀。 这些打手,虽面目凶猛,力气很大,但终究是没有经受过正规训练的,而王侍卫自幼学武,所以很容易就招架住了来人的招式。 只见王侍卫左手放低,作虚招式就要攻拿刀男子腹部,那男子真以为王侍卫要攻击自己的腹部,眼神立马就转移到下边,王侍卫立刻抓住机会,手中的剑矢转了三百六十度,打掉了拿刀男子手中的大刀,又往后施力,一剑劈伤了那拿刀男子。 紧接着,又有两名男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哼!” 但他们也都看出来了这王侍卫身手不凡,所以也是小心靠近,不敢轻举妄动。 而另外几名打手,则是帮助那拳头被卡进木墙中的男子,艰难地努力拔出他的拳头。 “要拔出来了……”司马勇提醒道,“王侍卫,可否破了那墙?” 司马勇的生意极小,小到只有司马勇和王侍卫听到这声音。 王侍卫转头,看到那虎背熊腰的大汉快要将拳头拔出来了,也是知道司马勇的意思:他是想趁着那大汉砸出的缺口,强行破开可供人逃生的洞。 “可以!” 这木墙,本来用强力就可以轻易破开,更何况此时上面多了一个口子,还有裂缝,那就更容易破开了。 “呵!”那大汉一声大叫,拳头终于是被拔出来了。 拔出来的拳头已是鲜血淋淋,上面还沾了少许木刺,看起来触目惊心。 然而站在一旁的脸柳如军见这么多人都没有伤到司马勇,气得跳起,也不顾受伤的大汉和被王侍卫砍伤胳膊的男子,命令道:“还愣在那干什么?快上啊!” 柳如军的命令起了作用,几个人又重新围住司马勇与王侍卫,这一次,是直接一起扑了上来。 王侍卫目露狠色,将司马勇拉近自己,接着手中的剑,剑柄抵在胸口,与地面呈平行状,转了三百六十度。 第一百八十二章 晚上这闹剧,作孽啊 这剑,极为锋利,这么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转发,立刻就逼退了想要扑上来的数十名打手。 趁着打手们退下的几秒,王侍卫眼疾手快,立刻后退,双脚用力一蹬,那本就有裂缝洞口的木板,瞬间破裂开来,露出可供两三人出入的大缺口。 “公子,快跑!”王侍卫也不等司马勇同意了,直接背起司马勇,就朝那破开的缺口跑了出去。 “老板娘,你收了本公子的银子,这白玉姑娘,本公子改日再来取!” 司马勇嘴角洋溢着笑,骑在王侍卫身上的同时,还不忘大叫,提醒老鸨一声。 老鸨被这眼前的一幕,已是吓得生无可恋了。 她呆呆地瘫坐在地上,看着柳如军将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妙红楼,就这么砸了: 这些打手,拿了她的桌子凳子椅子,就是往地上砸,砸了个稀巴烂,桌上的好看瓷杯瓷盘等瓷器,更是因为这一系列的捣毁,摔得粉身碎骨。 再看那些好事者的吹嘘声,事不关己的眼神,老鸨忽然觉得,自己这妙红楼,可能是要倒了。 “作孽啊……作孽啊……” 老鸨双手扒拉着地面,哭天抢地。 “快,快给老子追!” 柳如军带着一帮子人,亦是穿过那缺口,奋不顾身地追了出去,丝毫不顾瘫坐在地上,已经生无可恋的老鸨。 而此时一直站在台子上的白玉,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道:“看来今晚这闹剧,我是暂时不用被卖掉第一夜了……” 之前白玉一直注意着那司马勇,看他处事波澜不惊,性子不焦躁,长相也俊俏,而且老鸨已经收了他的千两白银,白玉心里觉得,若是真能顺利被卖给那公子,也算是个安慰了…… 至少不用被柳如军这样的人糟蹋。 司马勇与王侍卫成功逃脱,柳如军带着一帮子打手冲出妙红楼追。这边妙红楼的闹剧,也算是终于暂时告了一段落了。 …… 第二日,柳如眉起得甚早,与丫鬟冬雪路过妙红楼时,忽然瞥见妙红楼好像被人砸了一般,又看到有人在妙红楼对面,围了一圈子的人,隐隐提到了‘妙红楼昨夜……’的字眼,柳如眉便好奇地走过去,站在一旁,静静听着这街对面的人,讲述昨晚发生的事情。 “你们是不知道啊,昨晚妙红楼那被柳家公子砸的,那叫一个惨啊!” “如何惨得?”路人甲问道。 “妙红楼的桌椅、还有一些好看的上好瓷器,都被这柳家公子砸啦!”那讲事情的人清了清嗓子,喝了口茶,又继续道: “而且啊,人家这妙红楼,竞价是讲规矩的。从前老王爷从这里买走一清白姑娘的时候,可也是按照这竞价规矩,拍了个最高价,才将那姑娘买走,买到府上做小妾的……但是这柳家公子啊,我真不知用什么词形容了……对,无赖!泼皮无赖! 人家昨夜,竞价这妙红楼的新晋花魁,柳家公子出了二百两,结果有一司公子出了一千两!这柳家公子就不乐意了,不想出更高价,反而放话要打残这司公子。这竞价拍物,本来就是价高者得,但是这柳家公子如此无赖,出不起高价,还要打人,所以昨日这妙红楼,就糟了难喽!而且啊……都不知道这司公子,后来有没有被柳家公子逮到,但愿他能成功逃脱,哎……” 将事的人说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柳如眉在一旁听着,越听越不对劲:柳家公子? “这位先生,说的柳家公子,可是柳如军?” “哎呦这位姑娘,你可真会开玩笑,柳家的公子能如此无恶不作的,除了那柳衍大人的幼子柳如军,难道还能是将军府的柳公子?” “好的,我知道了,多谢先生告知。” 柳如眉礼貌地说罢,便拉了冬雪,要进这妙红楼。 “小姐,你要进这里干什么?” 冬雪想要拉住柳如眉,叫她不要进这种烟花之地,但冬雪的手劲哪里有柳如眉大,柳如眉花了五成力气就将冬雪生拉硬拽进了妙红楼。“快来啦冬雪。” 今日的妙红楼,大门大开,里面一片凄惨,东西破碎,桌椅缺胳膊少腿,有几个小二蹲在地上,心情低落地收拾着。 柳如眉与冬雪进了这妙红楼,刚走了几步,二楼便有忧愁的声音传出:“不好意思这位姑娘,这几日妙红楼不接客,您也看到了……” 柳如眉抬头一看,吓得心脏都跳漏了一拍: 这……这不是这妙红楼的老鸨么,今日没有粉妆黛抹,面色竟是如此之差,像个鬼一样;眼睛竟是如此之小,甚至比绿豆还要小! 果真就印证了一句话:世界上没有不漂亮的女人,只有不爱精心打扮的女人。 这妙红楼的老鸨,虽然体型肥胖,脸上赘肉横生的,但是好歹化妆的时候还能见人,丰乳肥臀的,也有的是好这口的。可今日这老鸨,穿衣没穿衣相,脸上更是素面朝天,柳如眉走近了些,都能看到老鸨脸上粗粗的毛孔。 可真谓是天壤之别啊。 柳如眉继续往里走了几步,站在楼上的老鸨以为是柳如眉没有听清,于是又说了一遍道:“这位姑娘,这几日,妙红楼重新整修,不接客人,姑娘还是请回。” 老鸨说得有气无力的,两只绿豆般大小的小眼是满满的失神落魄。 “实在抱歉,打扰了。”柳如眉也知道此时不该硬闯,进来后,只离出口有一两米的距离,也没有想着继续往里走,“老板娘,不知昨夜这里……可真是那柳家的柳如军公子所为?” 一听柳如眉的话,即便是绿豆小眼的老鸨,此时都瞪大了双目,似要尖叫起来。 她抖动着全身的肥肉,激动地跑下楼,每走一步,腰间腿上脸上的肉都要抖三抖。 尽管很胖,但跑的还是不慢的。 “这位姑娘,说这话,可要小心点!”老鸨做了一个捂住柳如眉嘴巴的动作,但并没有真的上手去捂住柳如眉的嘴巴。 第一百八十三章 老板娘认得我? 很显然,柳如眉如此明目张胆地说出柳如军的名字,还说直接是他砸了妙红楼,妙红楼的老鸨虽明白这就是柳如军干的,但还是不敢直接将这事明目张胆地挂在嘴边。 毕竟依照柳如军的脾气,若是它妙红楼与柳如军直接对着干,以后还会被砸更多次,甚至的……以后都别想开了。 为了生计,妙红楼的老鸨唉声叹气,最后还是没有告到官府去。 她是知道官官相护的道理的,就算她有确凿的证据,但对手可是柳如军啊,他的父亲是朝廷大员,户部尚书柳衍,爷爷更是当过一国宰相的人物,就算她一个小小的妙红楼老鸨有确凿的物证,但这认证……恐怕也是没有人替她作证的。 老鸨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消沉了一夜之后,还是安排了手下的小厮,今日开始重新收拾装修妙红楼。 “看来,本小姐猜得不错。”看着妙红楼老板娘激动的模样,柳如眉就更加确信了之前在对面听到的小道消息。 这个柳如军,还真是不省事呢,呵呵。 本来她是因为父亲在朝中被柳衍背后捅刀子的事情发愁发忧的,正想着到街上散散心,看看能否想出什么可行之法,没想到,这逛着逛着,就真逛出个名堂出来了。 柳如军啊柳如军,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柳衍要磨刀捅她父亲柳鸿的时候,在柳衍后面搞这么一出。 虽然,这砸了妙红楼一事是小,但不代表,被人人传颂过后,还是那么小。 就算是一滴小沙粒,她柳如眉也有把握,把它说成一块大石。前世,柳如画的这个添油加醋的本领,柳如眉可是用血与泪的教训,才学来的。 至于这怎么个添油加醋法嘛…… 柳如眉眼咕噜一转,朝身边的丫鬟冬雪点头示意,冬雪会意,立马从荷包中掏出一锭银子,交到柳如眉手中。 “老板娘,这是我的一片心意。”柳如眉将那一锭银子塞到了老鸨手中。 老鸨面呈惊色,一脸茫然地看着柳如眉:“不知姑娘为何要给我……” 老鸨一面惊讶着,但还是本能地握住了手中的这锭银子。 一锭银子,好歹也能买套新的桌椅了。 见老鸨一脸茫然的模样,柳如眉低低叹了一口气,而身后的冬雪也是机警,不用柳如眉提示,便道:“这位是将军府的柳小姐。” “柳小姐……柳小姐……”老鸨重复了两遍,思索过后,眼前一亮:“柳小姐?莫不是……那日当街敢与柳家少爷柳如军对峙的柳如眉小姐?” 这件事情,就连她一个小小的妙红楼老板娘都是知道的。 而这件事能够在金陵城广为流传的最大原因,还要依赖于,这柳如军的臭名,在金陵实在是昭著了,以至于有人敢出头教训他一下之后,这柳如军被教训的事情,立马就在整座金陵城传开了。 “老板娘认得我?” “柳小姐的大名,就算是我一个小小的老鸨,也是知晓的,小姐当日敢于当街打压教训柳如军,已是成了前段日子人人茶前饭后议论的话题了!”一听来人是柳如眉,老鸨的脸上不知不觉就多了好几分的笑意,绝望的神情也消散了许多。 “那还真是愧不敢当了。”柳如眉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她自认,那日她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若是让她冷眼旁观柳如军殴打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小摊贩,她还真做不到。 “对了,老板娘,昨夜,这柳如军大闹妙红楼一事,还有那司公子竞拍白玉姑娘一事,老板娘可否与我说个清楚?” 那对街的先生虽然说了个大概,但终究还是没有说详细内容的,所以柳如眉现在必须要知晓详细内容,最好能知道那个神秘的司公子到底是谁,才能以最大的添油加醋法对付柳如军,设法将皇帝司马鹚在自家父亲柳鸿身上的视线,转移到背地捅刀子者柳鸿的身上。 “哎!”老鸨长叹了一声,“小二,你去门口先守着,不要让人进来。” “好的。”被称作小二的细瘦男子放下手中的活儿,拿了个小板凳,乖乖地出了妙红楼,坐在门口前看着。 老鸨随处一看,瞥见有三两个还算能坐的凳子,于是扶起来,面带愧疚地对柳如眉说道:“柳小姐,这里实在是有些寒掺,柳小姐就将就一下坐。” “无妨。”柳如眉自然知道此时妙红楼的难处,也不为难,扶着那勉强能坐的凳子坐了下来。 “这事情,还要从昨晚那不知背景的司公子拍得最高价说起。” 老鸨思索着昨晚发生的细节,面色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老鸨叹了口气,陷入昨夜的噩梦中,面露忧伤,继续说道:“昨日,有一场为我妙红楼新晋花魁而举办的竞拍,也就是竞拍白玉姑娘的第一夜的归属的。当晚,柳如军叫价叫到了二百两,而那司公子则是直接叫价到了一千两,这个价格,可是直接可以将白玉的卖身契买走的价格了,而且还超出许多。 这价高者得,本来就是从古自今的道理,但那柳如军耍赖,不愿出更高价,于是带着一帮子人,逼着司公子给他磕头,还要钻他的裤裆,才肯放过司公子,但白玉姑娘还是要留给他柳如军。但那司公子,一看就是气度不凡之人,哪里肯给柳如军这泼皮磕头钻裤裆?于是他直接将那千两白银交到我手里,不理会柳如军的叫嚣。 这被无视了,柳如军顿时就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当即生气得就叫人去打那司公子。不过那司公子带着的贴身随从也是武功高强,一人对七八人,还能背着那司公子全身而退,那……”老鸨转过身,指着那墙上的大窟窿,继续说道:“那个贴身随从,昨日就是从那里破开了一个洞,带着司公子逃出去的。 而现在妙红楼的这惨相,就是他们昨日打斗时,柳如军带的的数十人弄得,真是作孽啊……” 第一百八十四章 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老鸨一拍大腿,一提到柳如军,她便觉得气短,但偏偏又不能大声说,否则不小心传到柳如军的耳朵里,他一个不高兴还不得把整个妙红楼都烧了。 柳如眉静静地坐在凳子上,仔细听着老鸨的每一句言语。 对于那气度不凡身份神秘的司公子,也是更加感兴趣了。 姓司?这姓氏,倒是很稀奇,金陵的大户人家,好像都没有姓司的。但如果是个小户人家,一般情况下,怎么会雇得起那般武艺高强可以以一敌十的贴身随从。 姓司…… 姓司? 姓司!! 对了,司……司马……莫非是…… 柳如眉眼前一亮,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油然而生。 若这司公子,真的是她心中所想的其中一人的话,那这柳如军的罪名,可能真的要比咋了妙红楼要大了。 而且还要大得多。 …… 五王府内。 司马勇昨夜被柳如军一行人追得走街串巷,整整疯狂地跑了一晚上,最后不得已钻了狗洞之后,这才终于逃脱了那些人的追捕范围。 而此时的司马勇,正躺在软榻上,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刚刚起床。 昨夜被追得太刺激,虽然开始有王侍卫背着跑,但司马勇也知道不能一直让王侍卫背,所以背着跑了一小会儿过后,司马勇便下了背,与王侍卫一起跑。 这不,跑得太累太刺激,今儿个就睡了个大懒觉,到现在才起。 “殿下,可要准备些膳食?” “去准备,清淡些的就好。” “遵命。”声音甜美的丫鬟福了福身子过后,便礼貌地告退了。 不一会儿便上来两个乖巧的丫鬟,给司马勇洗漱、穿衣,束发。 一切洗漱打扮好后,司马勇拿起桌上的扇子,打开,不禁紧紧地蹙着眉头—— 昨日因为柳如军那泼皮无赖,害得他心爱的扇子,如今变得满目疮痍,破了好几个洞。 “这柳如军……真是不知好歹!”司马勇一怒之下,将手中的折扇重新收起,重重地扔到一旁。 草草地用过膳之后,司马勇依旧衣服非常不开心的模样。 “王侍卫。” “属下在。”王侍卫的体力终究还是要比司马勇要好上好多倍的,昨夜抵挡柳如军的打手的攻击的同时,还要腾出力度护住司马勇,还要背着司马勇跑,带着司马勇走街串巷逃出生天,这一觉过后,一大清早便恢复了体力,早早地就在门口守着了。 司马勇闷闷地哼了一声,一脸不爽:“小王,昨日那柳家的柳如军,实在让本殿下不悦。你说,本殿下要不要参他一本?” “殿下,属下知道殿下的心情。然,殿下必须清楚,昨夜殿下去妙红楼一事,亦是不光彩的事情。若是殿下想将柳如军行刺殿下的事情告到皇上那里,那皇上也定会知晓殿下去了妙红楼这一事,所以属下想着……” “你的意思是,要本殿下憋着?”司马勇自然知道王侍卫说的话在理,但这口气,要是不出去,他还真的不痛快! “哎!”司马勇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其实,皇叔也是经常去逛那妙红楼的,父王不也从未说过他?” “殿下您要知道,就算您再不受宠,您也是皇上的亲儿子,而老王爷再贪图美色,他也曾是那王位的竞争者之一,老王爷如今沉迷美色之中,皇上自然不会管,若是老王爷一心扑在政治上,那皇上,可就要忌惮了……” “你说的也是……”司马勇不得不承认,在很多事情上,还好有王侍卫的提点,他才能免于责罚,虽然他是最不受宠的皇子,但那也是因为他的母妃不受宠,不管如何,皇上对于他,多多少少还是会关心一点的。 司马勇微蹙这眉头,看着窗外快要暗下的天,想着已到了傍晚时分。 突然,他脑袋一个激灵,整个人都站了起来。转头,司马勇重新打起精神,对王侍卫说:“小王,现在,陪本殿下再去一趟妙红楼。” 他昨夜买了东西,还没有拿回来,今日得去取了才行。 若是能碰上柳如军,那最好,最好再让柳如军追着他闹上几条街,到时候,他只是去取个丫鬟,又不是到妙红楼逛窑子,这柳如军的罪名,就很好安了。 王侍卫一听,两眼瞪得发直:“殿下,这可万万使不得啊!若是柳如军那泼皮无赖再出现,那殿下可能就不会像昨夜那般幸运逃脱了!” “无妨,本殿下去取回自己买的丫鬟,有何不可?他要是想闹,那便闹,最好给本殿下来上几拳,本殿下就不信了!” “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你去通知府内的侍卫,若是你与本殿下一个时辰内不回来,便那去妙红楼。” 见司马勇已经打定了注意,王侍卫也明白这司马勇又开始任性了。 既然劝不动,那他只能尽自己最大努力,尽量保证司马勇的安全了。 “属下定会誓死保殿下安全的。”既然司马勇已经打定主意了要以‘司公子’的身份与柳如军硬碰硬,那王侍卫也只能拼命保护他周全了。 司马勇白了他一眼,道:“怎的就‘誓死’了?莫非这柳如军真的如此胆大包天,敢光天化日之下杀人不成?” 天子脚下都有王法,柳如军砸烂妙红楼,府尹可以官官相护装作视而不见,但若是出了人命,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王侍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如此,司马勇简单收拾了行装,为呆会出府做准备。 另一头。 听罢妙红楼老板娘的叙述,柳如眉已是大致了解了今日发生的一切。 临走前,柳如眉又安慰了妙红楼老板几句,这才叫了冬雪,与自己一同回将军府。 不知是恰巧还是冥冥之中有天意,柳如眉带着冬雪出了妙红楼没多久,便在集市上遇见了孙香若的贴身丫鬟小松。 “咦,这不是……将军府的柳小姐么?柳小姐好。” 柳如眉与一丫鬟模样的姑娘擦肩而过时,耳边突然传来有人叫她名字的声音。 柳如眉回头一看,却见叫她名字的人,似乎是一个不认识的女子。 第一百八十五章 孙若香病了 只见这女子扎了两束麻花辫,用细绳绑着尾梢,一脸福相,与冬雪的身高相仿,年纪看起来也是与冬雪相若。她身穿一身粉白相见的丫鬟服,柳如眉觉着这服饰眼熟,不过一时半会儿并未想起来这服饰在哪见过,出自哪里。 “你是……”柳如眉微蹙着眉头,疑惑地看着眼前丫鬟模样的女子。 “柳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奴婢是孙小姐的贴身丫鬟小松。前几日您与奴婢的主子孙小姐也在这集市碰见过,那时奴婢在小姐身后站着,嘻嘻!恐是奴婢一句话没说,小姐便不记得有奴婢。” 小松捂嘴笑着,露出两边浅浅的小酒窝,看起来可爱至极。 柳如眉这才想起来,那日在茶会前日,她与孙香若在市集遇见时,孙香若身后,好像确实站着一身穿粉白丫鬟服的小丫鬟。 “原来你是香若姐姐的丫鬟啊。”一听是孙香若的贴身丫鬟,柳如眉的脸上不觉洋溢出轻松的笑意。 对于孙香若,柳如眉与她相处过后,虽不喜她白莲花般的菩萨心肠,但也对她印象不坏。 至少孙香若不会对她耍小心机小阴险,那日孙荷月与柳如心柳如画暗地里陷害她,孙香若也好心地提醒了她。 孙香若的小情分,柳如眉虽表面不说,但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小松今日一人出来,怎么不见你家小姐啊?”柳如眉不记得小松,柳如眉身后的丫鬟却是记得的,毕竟她们属于同一阶层,所以也会多留意些。 “噢,我家小姐今日未出门,是吩咐奴婢过来取前几日在集市上订的几套衣裳的。”小松如是答道。 “香若姐姐今日可好?”柳如眉想到也有几日没见到孙香若了,便礼貌性地问道。 “我家小姐这几日过得……哎……”一提到这个,小松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上,忽然就冷下来了。 一看小松面露哀色,柳如眉便知道孙香若这几日可能过得不大好,立马急切地问道:“孙姐姐怎么了?可是病了?” “哎!柳小姐您是不知道,自从那日我家小姐从宫里回来之后啊,就生了病,大夫说,是因过度惊吓所致。前几日我家小姐一直卧床不起,还发着低烧,今日才稍稍好了些,便叫奴婢过来取在这边订的新衣,这不,就正巧遇见柳小姐您了。” 孙香若竟是病了! 柳如眉的眸子里闪过几分诧异,但很快又平复下来。 想想也对,孙香若几乎从未涉及过这些官宦小姐们的聚会宴会之类的场合,这次与她第一次进宫,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被柳如画设计陷害,若不是柳如眉她聪颖,孙香若恐是就会中了柳如画的计,要么淹死,要么被设计陷害丢了清白侮辱死了。 这种打击,尤其是第一次,是最最致命的。 “那,孙姐姐现在可能见人?适合探望吗?”一听孙香若病了,柳如眉不觉心中有些愧疚。若她那日在茶会前就与孙香若说明这茶会的阴险之处,那孙香若这几日就定不会受这病痛之灾了。 听罢,小松赶紧福了福身子:“奴婢小松先替我家小姐谢谢柳小姐的好意。”她站起身,又道:“这几日,我家小姐恐是不太适合见人的,柳小姐还是待过几日我家小姐身子好些了再去探望,我家小姐也不希望旁人看到她病弱的样子。” “那……好。” 柳如眉底下了眼帘,又与小松询问了几句孙香若的病情后,这才与小松道了别。 柳如眉提着衣裙,眼见着天色已经降至傍晚,便与冬雪说道:“冬雪,本小姐看着这时候也不早了,还是先行回去。” “好的小姐,咦……”冬雪应着,一向机灵的冬雪,忽然感觉视线的余光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赶紧转过头去寻找那身影。 看清那人的脸之后,冬雪透彻的眸子不禁晃了晃。 “怎么了?”柳如眉见身后传来冬雪的疑惑声,便向后望去。 “小姐你看!”冬雪指着街对面人潮涌动的缝隙间若隐若现的人影。 柳如眉朝着冬雪指着的方向望去,亦是愣了一下:“那不是柳如军么?妙红楼昨日已经被他砸了,他还来此处作甚?” 只见街对面的柳如军,身后跟着头二十名打手,正鬼鬼祟祟地看着左前方,然后悄悄地朝着妙红楼的方向走去。 肯定有问题! 柳如眉眯起双眸,目中露出严肃。 她转而对冬雪说道:“冬雪,你先在此处等着,本小姐去看看这犊子,到底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说罢,柳如眉也不等冬雪同意,便穿过人群,小心翼翼地跟了过去。 冬雪见柳如眉竟趁着自己不注意时,已经窜到了人群之中,急的跳了起来,刚要大叫,看到柳如军那不对劲的鬼祟举动,又立马捂住嘴巴,不敢大声说话了。 冬雪本就机警,见柳如眉悄悄跟在柳如军身后,也知道此时不应该因为自己的着急,而坏了柳如眉跟踪的好事。 毕竟这柳如军,可是个十恶不赦的街头恶霸,前几日柳如军的父亲柳衍,竟然还从背后,狠狠捅了将军府柳鸿柳老爷一把。 前几日柳如眉刚教训过他,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受了屈辱,若是柳如眉今日跟踪他被他发现,定是要受苦的。 所以,冬雪停止叫唤的同时,也不禁为柳如眉暗暗捏了一把汗。 柳如眉悄悄跟在柳如军身后,之前看着他正往妙红楼的方向走去,柳如眉这跟着跟着,竟是真的就到了妙红楼。 现在这妙红楼已经被砸成这副破旧不堪的模样了,柳如军还来这里作甚?莫不是昨夜没抢到白玉姑娘,现在带着这头二十人过来抢人来了? 柳如眉正疑惑着,正巧看见街头有卖面具的,选了一个黑丑黑丑的面具带上后,又弄乱了头发,这才又跟了上去。 只见柳如军带着一大帮子人在妙红楼门口转悠着,一直小心翼翼鬼鬼祟祟地往里张望着什么,但始终都没有进去,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第一百八十六章 滴水不漏的计策 柳如眉见况,也是没有打草惊蛇,正巧街边有棵粗壮的大树,柳如眉身材娇小,便躲到了后面。 这棵大树的角度,正好是柳如军等人的视觉盲点,而柳如眉也恰好能够看到柳如军和妙红楼门口的情况。 “嘘,不要轻举妄动!”柳如军见妙红楼内隐隐传来了交谈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 柳如军仍旧记得,那可恶的司公子昨夜逃跑之际,与妙红楼的老鸨说的那话。叫老鸨将白玉姑娘留着,等着他日后带回去。 柳如军一直记着,所以自从今日开始,他就轮番叫人盯着着妙红楼,就等着那故意与他对着干的司公子过来取人。 柳如军本以为,这司公子昨日被他追杀过后,近些时日不会来了,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叫人盯着,但就是他这以防万一派出去盯妙红楼的人,恰巧还就看到了这司公子,带着昨夜一模一样的贴身随从,丝毫不掩饰地进了妙红楼。 呵,还真是不怕死呢。 柳如军站在妙红楼街对面的大伞下,得意洋洋地笑着。 这大伞,本是一在妙红楼对面卖糖人的老爷爷用的伞,但今日太阳有点大,晒得柳如军浑身燥热,他便抢了老爷爷的伞,自己留着乘凉了。 “你们现在啊……”柳如军傲慢的语气传出:“先到四处躲好,记得,那妙红楼背面有块破开的大洞,也要找人守着,这次不能再放这孙子跑了!” 柳如军身后的几个人听罢,立刻行动起来。 有几人装作乘凉的模样,坐在街对面的台阶上,有几个去了斜对面的茶馆,暗暗盯着;几个装作路人,在妙红楼的那条街上来回晃悠;还有几个,则是去了妙红楼的后面,暗中小心盯住那里昨夜破开的洞口。 哼! 柳如军脸上,露出邪恶的笑意,他本就不大的眸子,此时恶毒地盯着妙红楼的门口,只待那司公子一出来,一声令下,将他当场抓住。 先来个一顿暴打,然后再问家世,若真只是小户人家,那就随便弄断一条腿一个胳膊,把她搞成残废;若是金陵城算是有头有脸的,打完就亲自送人家府上,就说不是他柳如军打得,然后再用这二十多个打手作证。 恩,真是滴水不漏的计策! 妙红楼内,司马勇倚在木质柜台旁,等着楼上的老鸨去将卖身契拿下来。 不多会儿,老鸨扭动着肥粗的身子,一摇一摆地下来了。 也难怪老鸨会将卖身契给司马勇,只因这司马勇,今日又带了一千两白银过来,说是为了弥补昨日将妙红楼不小心弄成这般模样的补贴。 本来心如死灰的老鸨,这下可开心了,立刻死灰复燃,堆着脸上肉嘟嘟的笑意,草草上去化了个妆,便屁颠屁颠地拿了白玉姑娘的卖身契下来了。 加上昨日给的一千两,就共有两千两白银了,将妙红楼重新整修一下,再稍微弄得奢华些,这些银子也是完全足够的。一个白玉姑娘换两千两白银,这可是划算到睡觉都能笑醒的生意。 “司公子请拿好,这是白玉的卖身契。” 老板娘伸出肥嘟嘟的手,将白玉的卖身契交给了司马勇。 司马勇打开一看,确定无误之后,点了点头,将这卖身契小心地收好。 “有劳老板娘了,昨日之事,纯属无意,还望这两千两,能解了老板娘的心头之愁。” 司马勇客气道。 “这哪能啊!司公子,您可是咱妙红楼的贵客,这场子,本就是不是司公子你砸的,而是另有其人,司公子出手如此阔绰,我这一个小小的妙红楼老鸨,都不知该如何答谢司公子了。”老鸨是真的感谢司马勇,如果说今日前些时候柳如眉的是雪中送炭,那这司马勇,就是雪中送了她一个温暖明媚的太阳。 司马勇笑而不语,问道:“现在白玉姑娘,可在妙红楼?” 一听这话,妙红楼老鸨有些为难了,她皱着眉,有些别扭地说道:“这个……白玉姑娘,现在恐是不在妙红楼。” “噢?妙红楼的姑娘,不在妙红楼,那还能在何处?还是被那柳如军给带走了?”司马勇脸上露出几分不悦之色,这柳如军,当真敢强抢女子不成?亦或是这老鸨默许的? 老鸨看出了司马勇的异样之色,连忙摆手否认,道:“那倒不是,那柳如军昨日砸了妙红楼,白玉姑娘誓死不肯跟他走,要么就血溅当场,那柳如军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暂时放弃,先回去了。” “那现在这白玉姑娘是在何处?” 一听白玉没有被柳如军抢走,司马勇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些。 老鸨思索过后,觉着既然这白玉的卖身契已经是这司马勇的了,而且司马勇看起来也不是柳如军那般不知好歹残暴不仁,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将白玉拍卖第一夜的实情,如实地告知司马勇。 她看着司马勇,肥肉横生的脸上有几抹哀愁,道“白玉姑娘,今日是去照顾她那多病的娘去了。这白玉,虽然卖身于我妙红楼,但于我有约定,所以一直都是卖艺不卖身的。我虽不是什么大义凛然的正人君子,只是个妙红楼小小的老鸨,但也知道这人情世故的,白玉卖身于我妙红楼,不过是为了她那苦命的娘亲罢了,所以一般妙红楼未到生意红火的晚间时刻,我都是准她回去照顾她那生病的娘亲的。” 老鸨缓缓道来,司马勇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忽然的,司马勇明白了那夜拍卖时,他为何能在白玉姑娘的琴声中听到淡淡的忧伤和哀情。 也明白了,那白玉为何会不得已将自己的清白之躯献出——那是为了救自己的娘亲。 在生命与名誉面前,白玉将个人清誉置之度外,将救助娘亲的生命放在第一位。 如此深明大义,虽违背了女德中的贞洁,却也是孝的最高诠释。 “那老板娘可是清楚白玉姑娘的家住何处?”司马勇方才在外头并未碰到柳如军,所以猜想着这柳如军今日可能不在,便想着要不要去探望一下白玉姑娘。 第一百八十七章 有可疑之人 “司公子是要带白玉姑娘走么?虽然这卖身契已在司公子您的手中,但还是恕我多一句嘴,白玉姑娘爱母心切,所以希望司公子看在我的薄面上,也不要太难为她了。”老鸨以为司马勇是要带白玉回去,一想到白玉那可怜的老母亲,即便是妙红楼的老板娘,也忍不住劝说了几句。 “这白玉现在是本公子的人,她的家境情况,本公子总该是要彻底了解一下的,老板娘说的我记住了,白玉既是要照顾她的娘亲,本公子自然不会太过为难她,无事便会让她回去照顾她娘亲的。”说实话,这五王府丫鬟家丁众多,所以并不缺白玉这么一个。 他司马勇,那日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想打压打压柳如军的嚣张气焰,又觉得这白玉姑娘似是有难言之隐,便临时起意用重金拍下了她,并且还买了她的卖身契。 “公子如此深明大义,老身在此谢过司公子了!”老板娘的脸上,挂满了欣慰的笑意。 也难怪这妙红楼虽是经营女色之地,但能常年不衰败了,这妙红楼的老板娘,虽然贪财,油腔滑调,本性道也是不坏的,也懂得通融和人情世故。 “如此,反正这妙红楼这几日是不可能再开业的了,不如就让老身亲自领司公子去白玉姑娘的住处。” 司马勇同意地点点头,却是在刚要转身的时候,胳膊被王侍卫抓住了。 “公子……”王侍卫一脸严肃地看着司马勇,凝重地摇了摇头。 司马勇转过头,微微蹙眉,问道:“怎么了?” “公子,外面有可疑之人,属下猜……”王侍卫目中露出严肃之色。 他自幼习武,经受过专业的打手训练,常年守护在司马勇身旁,所以对于外界可疑的动向和人,可谓是探查精密。 方才王侍卫正悠闲地倚在妙红楼的门边,忽然感觉,眼前走过的两个人,半盏茶前刚刚见过。 于是他佯装睡着,实则微微地眯着眼睛观察着外界的一切。 果不其然的,之前才见过的两人,又在莫约半盏茶的时间走过了妙红楼! 而且,走过妙红楼的时候,看似是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实则那正着前方的脑袋,眼睛却是斜视着一直在盯着妙红楼的门口。 一定有问题…… “你是说……柳如军?”司马勇的脑海中闪过不祥的预感。 之前他还奇怪着,怎么他一路走到妙红楼,都不见柳如军来找自己的茬,原来是柳如军也自知自己做的事情不光彩,所以藏了起来,只待自己出去之后,给来个措手不及啊。 这柳如军,好事一件不做,坏事做的倒是很勤快啊。 “属下大概看了一下,粗略一数,该是有十几人……”王侍卫严肃地说道。 这还只是他发现的,是十几人,那这加上没有发现的,王侍卫心里盘算着,莫约该是又二三十人了。 数十人,他还能勉强保证司马勇的安全,守护他全身而退,但若是二三十人的数量,那就无法预知了…… 曾经的司马勇虽也收到过行刺危险,但那也只是万分之一的几率,且对方人数也很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带着二三十人,来拿皇帝司马鹚的亲儿子,司马勇开刀。 “王侍卫……”司马勇使了个眼色,叫王侍卫往那昨日破开的木墙上的大洞去观察观察。 王侍卫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靠近大洞,倚在旁边,眼神通过斜着看,观察破洞外面的景象。 “发生什么了?难道是那柳府的柳如军在外面守着?”妙红楼老板娘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不觉得紧张起来,朝着司马勇身旁靠了靠。 王侍卫仔细观察过后,小心地远离了那破洞处,满面愁容地对司马勇说道:“公子,这昨夜破开的洞口处,外面恐是也有不下五六人在死死守着。” 他早就劝说过司马勇不要意气用事凭着自己的感觉做事,结果司马勇每次都是不听,结果这下好了,现在遇见了泼皮无赖柳如军,不依不饶的,还带了这么多人,他区区一个贴身随从受伤无所谓,但若是司马勇受了伤,那事情可就大了。 “看来这柳如军是想玩阴的啊。” 司马勇眯起了眼,丝毫不担心自己今日会被柳如军打得满地找牙。 妙红楼老板娘听着王侍卫说的,也明白这柳如军是想要了司马勇的半条命。 这柳如军砸她妙红楼,还妄想抢她描红楼的姑娘,现在还要对她的恩人司马勇下手,就算她一个小小的老鸨贪生怕死还贪财,但也是懂得知恩图报的。 想到此处,老鸨默默做了一个决定,她抿着嘴唇,一脸严肃地对司马勇与王侍卫说道:“司公子,王侍卫,我这妙红楼,如今虽成了这副模样,但大体框架还是在的,我这妙红楼,除了这正门和那破开的木墙的洞口,其实还有一小门。若是司公子愿意信我,便随我来,我带司公子与王侍卫二位出去。” 老鸨知道这是与柳如军对着干,但还是下定了决心,要帮助司公子。 司公子昨日以一千银两拍下了白玉的第一夜并买走了白玉的卖身契,今日又以一千两白银作为昨日柳如军闯下的祸买单,赔偿她小红楼,老鸨已经想清楚了,语气一直怕着那柳如军,处处忍让着他,还不如帮助司公子,背地里反着他。 “那便多谢老板娘了。”司马勇稍稍客气了一下,与王侍卫眼神对视过后,便与王侍卫一道,跟在老板娘的身后,赶往那另一个出口。 “就在此处。”这里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很少有人知道,也很少有人会进出这扇小门。那日柳如眉女扮男装,将柳如心绑架到妙红楼送到老王爷的床榻上的时候,进的便是这扇小门。 见老鸨已经打开了那扇只能供一人进出的小门,司马勇轻声说道:“多谢老板娘。”之后,便与王侍卫一道出了那小门。 然而,柳如军比司马勇想象得要聪明得多。 第一百八十八章 终于开始心动了么 虽然柳如军并不知道这里有个隐蔽的小门,但柳如军对司马勇的恨可谓上升到了恨柳如眉的那种程度,所以柳如军便命人将妙红楼的四处,全部盯紧,每一处都安排了人手,用来监视司马勇,以防止他再次逃脱。 这不,司马勇刚与王侍卫走了几步,突然便看到有一形迹可疑的人看到他俩后,疾速地奔向了妙红楼正门处柳如军所站着的地方。 “快跑!”王侍卫最先发现了不对劲,拽起司马勇的胳膊便狂奔起来,一头栽进了人潮涌动的集市里。 柳如军见自己已经将妙红楼团团围住了,这该死的司马勇竟然也能逃出他的包围圈,暗暗记下了妙红楼老鸨的这个引路之仇后,大吼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等着发春啊?!还不快滚去追!!” 柳如军这一怒吼起了作用,立刻的,原本乔装打扮在妙红楼周围的打手们,纷纷都朝着司马勇逃跑的方向追去。 这次柳如军雇的人,可都是非常熟悉这金陵城大街小巷地形的打手,所以柳如军一声令下时,这些打手立刻就各自分头行动,各司其职,准备从近路走,前后包抄司马勇和王侍卫。 “快追!” 柳如军也加入到了追司马勇的行列,跟在众多打手身后,紧随其后。 “柳如军这犊子终于开始心动了么?”柳如眉躲在大树后,方才那惊险的逃亡一幕,她是尽收眼底。 而她方才躲在大树后,也看清了司马勇的面容。 依照柳如眉的聪明才智,柳如眉在看到柳如军急促地追过去的那一幕时,便已经知道那便是司公子。 虽然他奔跑着,面容有些仓促,但柳如眉还是看出了司公子生得眉清目秀,虽五官不大精致,倒也算是一个英俊的男子。 不行,既然已经找到司公子这个人了,她就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才行! 柳如眉心里下了笃定,脚下的步伐加快得更快,跟在那一群打手身后,亦是很快隐没在了人流攒动的人群之中。 柳如眉之前躲在大树后的时候,因为有足够多的时间,所以柳如眉已经记清楚了这些柳如军雇来的打手们的形态容貌。 柳如眉在人群之中穿梭着,因为她身材瘦小,及易在人群的缝隙间穿梭,所以在人群中行进的时候,柳如眉要比司马勇、王侍卫、柳如军还有众多打手要快得多。 不一会儿,柳如眉就在集市上,见到了前方不远处正极速往前跑着的司公子和王侍卫二人。 这时候,已有一半的柳如军雇来的打手通过走小巷,提前堵住了这条街的出口,而司公子与王侍卫之前进的大街的入口,亦是有数十人堵住了去路。 “公子,前面也有他们的人……”王侍卫在司马勇耳边低语了一句。 立刻的,王侍卫便拉着司马勇往回跑。 可跑了刚没几步,司马勇与王侍卫便又停下了只见在他们身后跑过的地方,莫约十米处,亦是有不怀好意的打手侯着。 柳如军姗姗来迟,见着这司马勇和那惹人烦的王侍卫已经被自己的打手包围网堵在了大街中间,奸诈的脸上不觉然洋溢出忍不住的奸笑。 “这次定要小心再小心,不要再将司公子这厮放跑了!” 柳如军小心叮嘱着,这些打手也是个个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每一个人的面部都表现得凶神恶煞,两边的打手渐渐靠近,缩小两边的包围网。 “殿下,看来这次是逃不过了,不如殿下亮出身份。”王侍卫将司马勇小心护在身后,目露警惕之意。 周围的百姓,有人认出了柳如军,也有人察觉出了这些打手脸上的凶悍,觉得惊奇的同时,更加加快了脚步离去,不愿意也不敢插足柳如军的事情。 “不想死,就快跟我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个身材瘦小,面带黑丑面具的穿着女子衣裳的人,拉着司马勇的手便要往一旁的小巷子里跑。 千钧一发之际,司马勇只听得耳边这一句“不想死就跟我走”这句话,脑子快速作出判断,立刻便从了那人拉的力度,与那带着黑丑面具的瘦小女子窜进了小巷中。 王侍卫眼见司马勇跟着一神秘女子窜进了巷子,自己便也紧随其后,一起窜进了巷子里。 “那是什么人?!”柳如军完全没想到此时竟然会有碍事的人来帮助司马勇,一时没反应过来。 待柳如军反应过来之后,那面带黑丑面具头发蓬乱的女子,已经带着司马勇和王侍卫,逃进了小巷之中了。 “快追快追!还有那不要命的臭乞丐,都给老子逮回来!往死里揍!!”柳如军气得跳起,指着那从拐角消失的三人大声吼道。 本来抓住司马勇已经是势在必得的事情了,结果却被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乞丐女给救了! 柳如军反应过来后,眼珠子气得都快瞪掉到了地上滚三滚。 柳如军抓住身后还有一个没有反应过来的打手,上去就是一个拳头。 这打手人高马大,柳如军一拳头打在那大汉的脑袋上,大汉脑袋清醒了,一点都不痛,倒是柳如军的拳头因这一撞击锤得他嗷嗷直叫:“你的脑袋是铜墙铁壁吗?疼死小爷了……” 那大汉还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捂手叫痛的柳如军,思索着到底是守着柳如军,还是听柳如军的话,去追那跑进巷子的三人。 手上的痛劲微微减轻了些后,柳如军见那大汉还在痴痴地看着自己,丝毫没有去追司马勇、王侍卫还有柳如眉的意思,直接一脚揣在了那大汉的屁股上,大骂道:“还不快去给老子追?磨磨蹭蹭地是不是想死啊!” 大汉的屁股上被柳如军无端踹了一脚,就算他是柳如军雇来的打手,拿钱打人,但柳如军这非人的暴戾待遇也让大汉十分的不爽,于是大汉冷冷地哼了一声。 他到底是收了柳如军的钱财的,冷冷瞪了柳如军一眼之后,还是负责地朝着那巷子追去。 第一百八十九章 她的出现,来得蹊跷 大汉心里想着,这柳如军打手的活儿,干完这一单之后,以后还是不要接了,价钱本来就不高,还对待他跟对待一只狗一样地使唤,实在是憋屈。 “忒!真是一群废物!追不到他们三个,想拿尾金想都别想!” 柳如军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嚣张跋扈的脸上慢慢的是奸邪气息,他抹了抹嘴唇,跟着那些打手们,一起进了巷子。 这金陵城,虽繁华,但也不乏有众多道路曲折错综复杂的小巷子,司马勇与王侍卫被打扮成乞丐模样的柳如眉带入了小巷子中,道路众多,这柳如军与众多打手们一时半会儿的,还真的就找不见他们了。 “快找,柳家少爷又发火了!”大汉很快找寻到自己其中一个同伴,与他并肩,小声说出了这句话。 那小个子同伴看了一眼同伴,问道:“你怎么那么迟?那柳家少爷可又对你动粗了?” “恩。” 大汉冷冷恩了一声,便也不再多说,快步在小巷中四处查看司马勇等人的踪影。 小个子男子双目幽深地看了大汉一眼,心中明白大汉此时是心里带气的,但现在已经接了柳如军的打手活儿,至少要将这一票干完。 他们打手,虽然都是替主子打人的存在,但并不代表,雇佣他们的人就可以随随便便对他们动手。 这柳如军,虽势力不小,但雇佣打手时,总是会虐待打手,于是很多打手都是不愿意接柳如军的活儿的,但是奈何柳如军的势力太大,又有官官相护,很多时候他们只好忍气吞声,能不去就不去,若是实在没有办法推脱了或者缺钱花了,也只能勉勉强强接了柳如军的活儿了。 “那边有没有发现?”柳如军站在另一个巷子里,通过通道看到这边巷子有自己的打手,出口便是不耐烦的语气。 几个打手面面相觑,虽不爽柳如军的语气,但也只能答道:“柳少爷,不曾发现。” “真是一群废物,那么多人,连三个人都抓不住!”柳如军愤愤地骂起来,“还不快点去找!” 这些打手很想回柳如军一句:你自己不是也没找着么? 但最后还是都忍住了,只是紧紧捏了捏拳头,听了柳如军的话,继续寻找起来。 柳如眉带着司马勇,穿过了方才集市边的小巷子后,往左拐,到了尽头又往右拐,然后在往左拐…… 如此左拐右拐之后,柳如眉一边记着路,一边计算着到目的地的路。 “等等,这位姑娘……” 身后,很久都没有再传来打手打骂的声音,司马勇见是暂时摆脱了那些人们,脚步渐渐慢下来,最后直接停了下来。 见况,王侍卫亦是停了下来,守在司马勇身旁,警惕着带着黑丑面具头发蓬乱犹如乞丐一般的柳如眉,也盯着巷子入口处的动向。 柳如眉见身后的人停了下来,自己也只好停下。 她转头,一张黑丑的面具对着司马勇,让人看不清柳如眉脸上疑惑的神情:“这位公子,若是有疑问,也请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此地不宜久留。” 柳如眉说的没错,她虽然熟识金陵城大街小巷的路线,但这些打手们,常年接这种打人追人赶人的活儿,对于这金陵大街小巷的地形,更是到了了若指掌滚瓜烂熟倒背如流的程度了。 所以柳如眉虽然带着她们暂时摆脱了那些打手,但柳如眉并不敢保证,如此耽搁下去,会不会再次被他们包围。 这里可不是市集,有众多的小巷子可以窜,这里就是小巷,一旦前后被堵住,除非你有极强的武艺能够一跃过高墙,否则就只能沦为被打惨的命运。 “话虽如此,但是在下并不知姑娘救在下的理由,若是没有理由,那就不能怪在下怀疑姑娘别有用心了。”王侍卫不愧是司马勇的贴身随从,每一句话都为了司马勇的安危着想,且面面俱到。 王侍卫手中拿着为出鞘的宝剑,挡在胸前,将司马勇护在身后,一脸警惕地看着柳如眉。 对于王侍卫来说,这个柳如眉,突然出现,来得实在是蹊跷。而且她头发蓬乱,衣裳上也有灰尘污渍,乍一看就像个小乞丐似地。 但是再仔细一看,那略脏的衣裙,分明就是用上等的蚕丝织成的;那头发虽蓬乱,但那蓬乱的发丝间,竟也带着透白的玉簪,虽然王侍卫没有细看,但那透析的白,一看就知道亦是上等的货色。 再看那张带着黑丑面具的脸,如果不是有鬼,为什么要遮住自己的容颜? 柳如眉没想到这司公子身边的王侍卫,警惕性会是如此之高。 那么高的警惕性,会不会是因为,这王侍卫所保护的神秘司公子,是个身份非常尊贵的人? 柳如眉又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猜想。 这个司公子,姓司。金陵城中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她都是知晓的,却是没听过司家。 但还有一个可能性便是……他姓司马,而那司姓,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临时取的罢了。 “这位公子,你想想,若是我想要害你,为何还要救你?直接眼睁睁看着你被那柳家的纨绔公子捉去不就行了?小女子如此打扮,自然是有难处,若公子愿意信了小女子,待与小女子到了安全的地方,小女子自会将身份挑明。” 柳如眉倒是不怕这司公子知道自己的身份,她担心就是担心在,自己揭开面具之后被柳如军看到。 这柳如军本来就想报复自己,柳如眉单打独斗可以将柳如军打得趴下,但柳如军如今带了那么多人,她是万万不能露出真面目,更是不能过多逗留的。 “咦……”巷子的一头,忽然传来一男子疑惑的声音。 柳如眉等人朝着那疑问的声音看去,竟是发现,一虎背熊腰的大汉完全挡住了小巷的一边路口,而大汉的前面还站着一瘦小的男子。 “被发现了……”司马勇目露一抹惊色,愣愣地站在原地。 第一百九十章 柳如军 因这大汉长得虎背熊腰人高马大的,所以在众多打手之中,他也是最为显眼的,之前司马勇在逃跑的时候,只一眼就记住了这大汉是柳如军派来的打手。 “公子,到我身后来。”王侍卫手中紧张地握着剑,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大汉。 而不远处的大汉在看到王侍卫、柳如眉和司马勇之后,一声疑惑之后,亦是愣住了。 他没有立刻大声呼叫其他打手,而是看向了自己眼前的瘦小男子;而那瘦小男子,亦是一脸诧异木讷地看向大汉。 他们二人正犹豫着到底叫不叫人来。 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那柳如军傲慢高人一等的态度,对他们非打即骂不当人看的做法。 最后两人一致了想法,互相对视点头后,竟是准备缓缓挪出柳如眉、司马勇还有王侍卫所在的巷子里,装作完全没有看到他们的样子,直接朝着拐角走去了。 只见那大汉与那小个子男子,完全将柳如眉等人当做了空气,瞥了一眼后,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巷子的入口处。 柳如眉紧紧地贴在墙壁上,完全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一脸茫然地看向眼前的司马勇:“他们……不是来抓你的?” “是……不知道。”司马勇亦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他明明没记错啊,那个大汉,就是之前一直跟在柳如军身旁的那个大汉,长得如此虎背熊腰人高马大,那么明显的特征,他怎么会记错? “我觉得……”一旁的王侍卫目中露出疑惑的神色后陷入沉思,想到之前他进入巷子前,看到柳如军那对自己的打手非打即骂的态度,忽然就有些明白了。 听到王侍卫的声音,柳如眉与司马勇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王侍卫。 “那柳如军,之前不止对我们十分凶残,对他的手下,亦是呼来喝去,非打即骂的,之前属下进巷子前,还看到那柳如军,对着刚才路过那大汉的脑袋上狠狠来了一拳。想必那大汉和那矮个子的男子也是心里不爽柳如军很久了,方才只有他二人发现了我们,其他人并没有找见,所以属下想着,他们是故意装作看不见,想放走我们的,为的就是不想让柳如军就这么抓住我们。” 听了王侍卫的解释,柳如眉也是恍然大悟。 这柳如军,性格极其残暴,不仅对于自己敌对的人十分的残忍,就连对自己人,都是以暴而制的态度。 之前她还听人说了,那日她在大街上救了小贩,让柳如军当众出丑之后,这柳如军回到自己家里,竟然命那些家丁褪去上衣,只留光溜溜的上身,然后拿了沾了辣椒水的柳条鞭子,抽打这些家丁的身体! 鞭子抽打的疼痛,可以忍耐,柳如眉也想象的出。但是那沾了辣椒油水的鞭子,一边要忍受鞭子打在皮肉上的痛苦,一边受了伤的伤口还要被辣椒油辣得滋滋作痛…… 那种痛感,柳如眉想象不出,但也知道那定是极致的痛。 “这柳家的柳如军少爷,可真是人心尽失啊,敌对的人那么多,自己手下的人也对他不忠心。”柳如眉如是说道。 “他这是暴戾成性,底下的人怀有二心,也是正常的。”司马勇淡淡地说道,下意识地看向了王侍卫。 想必这也是王侍卫一直留在他身边的理由。他司马勇虽然喜欢按照自己的性子来做事,但却是几乎没有打骂过王侍卫,更从来没有侮辱过他,而是将他当做了一个重要的朋友。 “我想,与其在这里闲聊,还不如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落个脚,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遇到的打手都会放过我们的。” 柳如眉再次提醒道。 司马勇看了一眼王侍卫之后,见王侍卫也没有再反对,微微点了点头,道:“那司某便信姑娘一次,还请姑娘带路。若能成功逃出,司某必定重谢。” “好,这边走!”柳如眉可不会说那种‘谢就不必了’的无脑之话,人家送上门来的答谢之礼,怎有不收之说? 话音刚落,柳如眉带头跑了起来,王侍卫与司马勇眼神交汇过后,亦是快跑跟了上去。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停歇了许久的巷子处,暴怒的柳如军恰好经过了那巷子。 他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双目已是露出怒气冲天的猩红:“妈的,都是一群废物,几十个人,连三个人都逮不到!真是一群废物!垃圾!” 柳如军气得跺脚,身后有打手正好经过看到了,立马会意地往后退,不敢就这么靠近柳如军。 他们都明白,此时若是靠近了柳如军,定会被他当成出气筒一顿暴打。 柳如眉带着司马勇和王侍卫走街串巷,又走了好一会儿之后,终于窜出了巷子,眼前露出了宽敞的道路, 而此时,天空的颜色已是变得灰蒙蒙的了。 “到了。”柳如眉看着眼前可供一人进出的小门,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这里是将军府的后门,家就在此处,柳如眉自然也表现得轻松了许多。 她刚推开门,迎面便撞见了将军府的守卫。 “大胆,你怎敢私闯将军府?”将军府守卫眼见一瘦小脏兮兮的女乞丐,脸上带着黑丑黑丑的面具,手中拿着的长枪立刻警惕地摆好架势,示意柳如眉离开。 他又看了一眼,只见这带着黑丑面具的女乞丐身后,还站了两名男子,一名男子风尘仆仆,另一名男子身带佩剑,一副正义凌然的模样,看样子是那风尘仆仆的公子的贴身随从。 除了这女乞丐,后面的两人穿得都端正,将军府侍卫狐疑了几秒过后,收回手中的长枪,问道:“你们到将军府,所为何事?” “将军府?”司马勇自言自语道。 看着这将军府侍卫的态度,这带着黑丑面具的女乞丐,很明显是不认识将军府的人的,但是他为什么要待他来将军府? 不过,将军府的镇国大将军柳鸿,素来与他是进水不犯河水,虽没有交情,但也没有什么隔阂存在。 第一百九十一章 本小姐哪里长的像个乞丐 想到此处,司马勇示意王侍卫不要轻举妄动,还是先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再说。 柳如眉看着眼前眼熟的侍卫一脸警惕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这才想起来自己面具忘了摘了。 她解开扣在头发间的用于固定面具的绳子,将面具拿了下来,道:“小明,你说谁大胆私闯将军府呢?” 眼前被称作小明的侍卫先是一脸警惕,看到眼前脏兮兮的‘女乞丐’拿下面具后,脸上的神色先是惊讶,而后又立马变成了惊慌失措。 他慌忙将长枪收到身后,满良惊慌地恭了恭身子,道:“属下……属下不知是柳小姐回来了,还请柳小姐恕罪!” “行了行了,你先退下,噢对了,府上来客人了,记得叫前厅的人招待一下,你先带二位公子进去,本小姐去换身衣服。” 柳如眉双手掐腰,也没有怪罪小明的意思。 她看着自己这身脏脏的衣服,还有蓬乱的头发,不觉然撇了撇嘴巴。 若是她这一身形象被白倾华看到了,不知道白倾华又要瞎担心多少天了。 若是让她的三个哥哥们看到了,估计又要被嘲笑半天。 恩,还是先让小明带司公子和王侍卫去前厅,她先打扮打扮,然后再去。 柳如眉领着司马勇和王侍卫进了将军府的后门,只听得身后的司马勇幽幽地说道:“原来你这小乞丐,竟是将军府的千金小姐。” 那这便说得通了。 前几日,他听说了柳如军的父亲柳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狠狠地参了镇国大将军柳鸿一本,所以作为柳鸿的女儿,也就是柳如眉柳小姐,帮着他司马勇,与柳如军对着干,也是合情合理,完全在情理之中的了。 “本小姐长得哪里像个乞丐了?”柳如眉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撅了撅嘴巴,但她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外表,还是没有多于司马勇拌嘴,便道:“本小姐大发慈悲,先不跟你计较,哼。” 说罢,柳如眉提起衣裙,便朝着自己的院子跑去。 这将军府的后门,离柳如眉的院子是极近的,所以柳如眉刚小跑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将军府的后门到大门前的前厅,还有不小的一段距离,所以从后门走到前厅,差不多就逛完了一整座将军府。 “这将军府的陈设就是如此?”司马勇看着这风格简朴的将军府,倒是眼前一亮。 之前那柳衍不是在朝堂上说柳鸿私吞军饷,还说柳鸿将私吞的军饷以个人名义发放给将士们作为抚恤金,还怀疑柳鸿自己中饱私囊了不少么? 可这简朴的格调,还有毫不奢华的装饰,哪里看着像一个贪污受贿的将军府了? “这位司公子,我们将军府一向都是如此,听公子的话,看来公子的府上定是十分精致好看。”带路的府兵侍卫小明笑着道。 既然这司公子是柳如眉带来的客人,那他可得好生招待了,于是说话的语气都缓和了不少。 “恩,虽然格调简朴,不过倒也看得舒心。”司马勇说得这是实话,从前他住在皇宫之中,看尽了黄金华贵,后来成年了便搬出了皇宫,开始虽觉着自己的府上并不好看奢华,但住得习惯之后,才发现这奢华精致,也会看得人身心疲惫,心生浮躁和名利之心。 “司公子可真是闲情逸致啊。” 司马勇一路与府兵小明说着,不知不觉间,就走了将军府的大厅。 此时柳如眉的父亲柳鸿正在前院指导柳如莽练武,见从后面的长廊有人走来,便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这不是……”柳鸿见到来人,眸子忽然有一抹亮色:“这不是……” 这不是皇帝的小儿子,五皇子司马勇么?! 柳鸿打了一个激灵,虽然奇怪这司马勇为什么会突然到了自己的府上,还由自己的府兵带着,但也容不得他奇怪了,既然人已经来了,他也只好上前迎接了。 “这不是五皇子殿下么?怎的今日竟然屈尊到我将军府来,老臣真是受宠若惊啊!” 柳鸿微微颔首,目露诧异。 司马勇见到了柳鸿,亦是有些猝不及防,但柳鸿已经走了过来,他也只好道:“此事说来话长,厄……” 司马勇与柳鸿,从来都是不曾说过话的,即便是在朝堂上,顶多也只是看多对方几眼,而司马勇更是典型的不问政事,所以一般在朝堂上,他都只是听着,基本不发表观点。 这次他二人在将军府遇见,可以算是两人第一次对话,故而场面看起来略有尴尬之意。 “若殿下不嫌弃,还请到前厅一坐。” 柳鸿首先打破了尴尬,邀请司马勇去前厅坐坐。 将军府上的丫鬟端来刚泡好的绿茶,呈上后,很识趣地退下了。 这也是柳鸿第一次与司马勇相隔得这么近,中间只隔了一放茶的小桌。 柳鸿看着司马勇,稍作缓和过后,与司马勇有了正式的第一次交谈。 另一头。 柳如眉匆匆忙忙地跑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恰巧这时候院子里的冬雪,也是急急忙忙地小跑了出来。 柳如眉与冬雪都跑得急急忙忙冒冒失失,恰好两人又是跑到院门口的拐角处才相遇,速度太快,以至于两人碰头的同时都没有刹住,撞了个满怀。 “哎呦!” “哎呀!” 柳如眉与冬雪相撞之后,不约而同地一屁股坐倒在地。 “小……小姐!您没事啊!太好了……”冬雪正揉着脑袋,余光突然瞥见柳如眉那件熟悉的衣衫裙摆,虽然这裙摆已有污渍,但冬雪还是第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就是柳如眉穿的衣裙。 “怎么这般冒冒失失的,走路也不看前面……”柳如眉吃痛地揉着自己胸前的两坨玉峰,看清了是冬雪,脸色上虽有些生气的模样,不过也并没有真正生冬雪的气。 “是奴婢太心急了!”冬雪反应过来,知道柳如眉不会真的跟自己置气立马站起身来,小脸笑着,扶起了柳如眉。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看到柳如眉头发蓬乱,衣衫有脏脏的痕迹,刚刚还面带笑意的脸上,就又担忧起来了:“小姐,您这一身是怎么搞的?不会是那柳如军……” 冬雪目露担心的神色,一想到今日柳如军带着那么多人去干鬼鬼祟祟的事情,柳如眉发现了便也悄悄地跟了过去,她为自己没能及时阻止柳如眉而追悔莫及。 “呵呵额呵呵……”柳如眉忽然捂嘴笑了起来。 就凭柳如军那犊子,也想伤得了她?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她没有把他打得满地找牙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小……小姐,您笑什么?您……您没事!”冬雪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家小姐捂嘴笑的模样,心里想着,莫不是自家小姐真的被柳如军逮住,现在是被打傻了,所以一提到柳如军,她的小姐就开始不停地傻笑? “呵呵呵呵……”柳如眉尽量抑制住自己的笑意,完全收了笑意,这才又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因为冬雪你提到了柳如军,就让本小姐不由得想起了一件好笑的事情。” “什么好笑的事情?”冬雪还是有些急躁,柳如眉这一身脏乱的模样,加上这样狂乱的笑意,她一个丫鬟实在是读不懂。 柳如眉顿了顿,想着司公子和他那王侍卫现在到了将军府,也该是没有什么危险了,于是慢悠悠地对冬雪道:“今日,本小姐与那司公子,在金陵城的大街小巷到处逃窜,我们逃啊逃啊,转过了一个又一个小巷口,结果在一个巷子处,遇见了柳如军的两个打手,一个人高马大虎背熊腰面色凶悍,一个生得矮小但双目聚光手拿利器……” 冬雪听得花容失色,惊叫道:“天哪,那后来小姐是如何逃脱的?” 柳如眉白了冬雪一眼,“先听本小姐说完。” 冬雪双手紧紧攥着衣边,双目聚精会神地看着,目露认真。 “这两个打手,一看就是众多打手中的佼佼者,我们三人本以为,被这二人发现行踪之后,他二人定会呼朋引伴将我们抓住。但是没想到,这二人在看到我们三人之后,竟然装作视而不见的模样,直接略过了我们所在的巷子,直接穿了过去!” 一想到今日发生的这件柳如军雇佣的打手暗地里反柳如军的事情,柳如眉就觉得异常好笑,以至于再一次不小心笑出了声。 这么一说,冬雪虽为柳如眉成功脱险而高兴欣慰,但同时还是不解柳如军的打手为何会故意放走柳如眉。 柳如眉自然是看出了冬雪的疑惑,她接着道,将之前王侍卫的推理说了出来。 听罢,冬雪终于也明白了来龙去脉。 但是她看到自己亲爱的柳小姐身上弄得如此糟糕,不禁又担忧起来:“小姐既是成功逃脱了,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柳如眉狡黠地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道:“啊……这个嘛……这是之前监视柳如军的时候本小姐故意弄的,本小姐怕柳如军认出了本小姐,到时候会坏了大事,所以便将自己乔装打扮成女乞丐的模样……这衣裙嘛,是之前奔跑的时候,不小心弄脏的。” 柳如眉说的是实话,之前她只是将头发弄乱,还在脸上带了个面具,却是没想过将自己心爱的衣裙也弄乱的。这衣裙,是之前柳如眉在大街上着急找寻司马勇的时候,不小心弄脏的。 “原来是这样,那这个司公子,现在应该是没事了?” 冬雪之前跟着柳如眉,所以也知道司公子的事情,方才柳如眉说他们三个成功逃脱,那么这司公子也该是脱离危险了。 柳如眉点点头,脸上尽是自豪之色:“那是!你家小姐出马,就算那傻不愣登的柳如军拍了二三十个打手,只要有我柳如眉在,这司公子,还是被本小姐轻而易举、毫发无伤地救到手了。” 柳如眉拍着胸脯,满面春风。 冬雪看着柳如眉的表情,不知不觉变得崇拜了起来。 “那那司公子现在在何处?” “司公子和他的贴身随从,现在就在咱将军府上,啊对了冬雪,本小姐不跟你说了……” 柳如眉想起来自己还未换衣服,还未重新打扮,立马知道不妙,对冬雪摆了摆手,便冲进了院子里。 她可不能让她的三个哥哥们看到自己这衣服模样,不然以后啊,尤其是柳如莽,估计天天都要拿这事来与她说笑了。 “小姐,奴婢来帮您。”冬雪也意识到自己拖了柳如眉的时间,如若不是碰见她,估计柳如眉现在已经重新打扮好了。嬉笑过后,冬雪也立马跟着柳如眉重新进了院子里,帮柳如眉重新梳妆打扮。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柳如眉终于重新换好了衣裳,头发也是被心灵手巧的冬雪重新梳了个简单好看的发型,中间插了一只淡雅的粉色朱簪。 “小姐真是愈发好看了呢。”看着铜镜中闭月羞花的美人儿,冬雪觉得,柳如眉时刻都是美着的,坐着的时候是闭月羞花般的静态美,蹦蹦跳跳的时候,则是活泼动人的耐看之美。 柳如眉作势轻轻拍了下冬雪的肩膀,面带笑意地道:“就你嘴巴甜!” “嘻嘻,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啦!” 冬雪撅了撅嘴巴,继续道:“小姐,您还是快些去找那司公子,您之前不是说了,司公子被小明带到前厅了么?若是让客人一个人在前厅待那么久,可就不大好了。” “知道啦,你且先将这屋子里稍微收拾一下,便去吃完饭。” “遵命,小姐。” 柳如眉吩咐完后穿着一身粉色,便侃侃走出了自己的小院子。 晚风拂柳,风中夹杂着野草和不知名的野花的芳香,更有远处湖边柳枝的芬芳味道。 “小姐,老爷在前厅等着您呢。”迎面走来一将军府的使唤丫鬟,她看到柳如眉,立刻恭敬地恭了恭身子,细声细语地道。 “噢?父亲大人也在?” 这倒是让柳如眉挺意外的,如果父亲柳鸿在,那这样的话,司公子若真的是如柳如眉心中所猜想的那般是皇室子弟,那么父亲柳鸿该是认识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柳如军要害于殿下? 不过这一切到底只是柳如眉自己的猜想,她对着使唤丫鬟做了一个退下的动作,使唤丫鬟行了礼退下后,柳如眉便加快了脚步,沿着长廊朝着将军府前厅走去。 “父亲!” 一见到父亲柳鸿正与司公子并排而坐攀谈着什么,柳如眉心里闪过几分明白之意。 但为了完全确定下来,柳如眉还是走到了司公子身边,伸出右手拍了拍司公子的肩膀。 “嘿!” “眉儿,不得无礼!”见柳如眉竟然如此放肆地拍了司马勇的肩膀,柳鸿表面面露怒色,心里却是担心着司马勇会怪罪于柳如眉。 不过司马勇倒是完全没有介意,在看到柳如眉的时候,原本不经意的眼神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目光里还有藏不住的诧异。 不止是司马勇,就连一直坐在下边的王侍卫,目中都忍不住露出诧异之色。 这王侍卫,按照道理是不该坐下的,但是司马勇体谅他劳累奔波,便强行命令他坐下休息。 “这位小姐是……” 司马勇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眼前双目狭长,带有丝丝丹凤眼迷离味道的柳如眉,竟看得有些出神了。 这与之前那小乞丐模样的柳如眉,完全不可放在一起同日而语,所以司马勇在看到现在的柳如眉的时候,完全没想到,这就是之前他遇到的脏兮兮的小乞丐。 “嘿,脱了马甲,你怎就不认识我了?”柳如眉倒是没有在意柳鸿的怒喝声,毕竟司马勇又没有生气。 不过从柳鸿的态度来看,柳如眉倒是更加确定了,父亲柳鸿是认识这司公子的,而且看起来,地位比镇国大将军还要尊贵。 是司马鹚的儿子,没错了。 “眉儿,不许再胡闹了!”父亲柳鸿再次厉声提醒道,他目露严肃,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柳如眉,道:“这位可是当今圣上的五殿下,眉儿,你对五殿下如此不知礼数,还不快给五殿下赔礼道歉!” 王侍卫面露笑意,假装成一个旁观者看着柳鸿训斥着柳如眉。 事到如今,王侍卫也是松懈了大半警惕。 这镇国大将军柳鸿,王侍卫没有接触过,但也曾旁听过这柳鸿的清廉,和对将士的仁义,对于自己的副将、朋友,更是非常重义气的。 所以王侍卫虽然没有与柳鸿打过交道,但心中还是非常尊敬柳鸿的。 “原来你是……”哈哈哈哈,果然让本小姐猜出来了,你果真就是司马鹚的儿子。 司马鹚的第五个儿子叫什么来着…… 啊对,是司马勇! 虽然柳如眉心下已经大概猜到司公子其实就是司马鹚的某个儿子,但为了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还是故意面色表现得十分惊讶道:“原来是五殿下!是小女失礼了,还请……” 柳如眉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司马勇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连忙扶起了柳如眉,道:“柳小姐不必如此多礼,若是按我司公子的身份,还得我给柳小姐道谢才是。” 司马勇倒是没有摆任何架子,就连自称时,都是自称的‘我’,而不是自称的‘殿下’。 “这是哪里的话,小儿救了殿下您,是应该的,若是视而不见,那才是可耻,小儿做的完全是本分,殿下不必觉得拘束!” 柳鸿连忙道,对柳如眉使劲使了个眼色。 “将军大人怎能如此说,这该谢,还是要谢谢的!今日如若不是柳小姐及时出现,救了本殿下,本殿下现在恐怕已经被那柳如军给……哎,算了不提了!” 见柳鸿如此生分,司马勇也不好再套近乎似地自称‘我’了,直接改口成了‘本殿下’。 听了司马勇的叙述,柳鸿这才大惊:方才司马勇竟然提到了柳如军! “什么?!殿下您的意思是说,今日是那柳如军要害于殿下?”柳鸿一听,勃然大怒的同时,右手一拍茶几,一时失了力气,进拍得坚硬的茶几剧烈地抖了三抖,就连站在一旁的柳如眉,都感觉到地面微微震动了。 震怒之后,柳鸿想到柳如眉今日对敌对着的人,是柳如军,看向柳如眉时,威严的眸子不禁露出藏不住的心疼:“眉儿,那柳如军,今日没有伤着你?若是伤你一根毫毛,为父今晚就去找柳衍与他说个明白!” 一向爱女心切的柳鸿得知了这个惊天的消息之后,双拳紧捏,对于柳衍一家,是更加厌恶了。 还是司马勇首先站起了身,道:“将军大人无需震怒,今日这柳如军针对的是本殿下,没有动柳小姐一分一毫,所以请将军大人放宽心。” 听了司马勇的话,柳鸿震怒的脸上这才稍稍缓和了些。 柳鸿走到柳如眉面前,依旧是有些不放心,又将柳如眉原地打了个转,仔细查了一遍柳如眉表面没有什么损伤,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眉儿没事,为父便也放心了。” 只是那柳如军,实在也是胆大包天,竟然胆子大到要动司马勇了。 司马勇也是看出了柳鸿的疑惑,抿了口绿茶,道:“将军大人有所不知,这柳如军,并不知本殿下的真实身份,他只以为本殿下是个小门小户的公子哥,所以才敢这么对本殿下如此大打出手。” 司马勇顿了顿,示意柳鸿坐下。 柳鸿坐下后,司马勇便与柳鸿讲了这与柳如军偶遇的来龙去脉。 听罢,柳鸿亦是发出了与妙红楼老鸨差不多的感叹,只觉得这柳如军实在是无法无天,暴戾成性。 转眼间,便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 在父亲柳鸿的盛情邀请下,司马勇最后还是以司公子的身份留下了用了晚饭。 晚饭间,司马勇与父亲柳鸿,还有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还有柳如眉的母亲白倾华做了简单介绍后,便将柳如军今日暗暗埋伏他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 简单地吃过晚饭过后,司马勇心满意足,便带了王侍卫一道,准备出将军府门,回自己的府上去。 柳如眉心细如丝,知道柳如军对司马勇心怀不轨,所以提醒了父亲柳鸿。 第一百九十四章 管家,是谁来了 柳鸿到底是个武将,没有想到柳如军很可能会在司马勇回去的路上碰见司马勇,然后再发生冲突。 他脑袋一拍,在柳如眉的提醒下,派了将军府中的轿子,最后将司马勇抬了回去,这才算完。 将军府的轿子,是有将军府特殊的标识的,所以就算是纨绔暴戾成性的柳如军看了,恐怕也不会对将军府的轿子打什么歪主意的。 至少柳如军表面上是不敢这么做的。 做完这些后,柳如眉揉着酸酸的肩膀,依偎在白倾华膝下。 白倾华今日听了柳如眉又出去冒险,不禁又担忧了,但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没出事,这才放下心来。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拉了柳如眉坐下,仔仔细细地将柳如眉的身上检查了个遍。 直到确认没有什么遗漏的伤口了,这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柳如眉正准备着回到自己院子里准备洗漱睡下时,将军府紧闭的大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颇有规律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声音不大不小,不缓不急,看起来应该不是什么要与将军府对着干的人敲的。 管家首先起身去开了门。 一见来人,他的脸色都不大好了。 “管家,是谁来了?”柳如楼站在管家身后,这个位置看过去,管家恰好将柳如画瘦小的身子挡住,所以柳如楼包括在前院的柳如眉、柳如枫、柳如莽和白倾华,都不能看见来的人是谁。 管家顿了顿,这才反应过来柳如楼在问他的话,便道:“少爷,小姐,是画……画儿小姐来了……” 管家回答得吞吞吐吐,原因是知道柳如画的父亲柳衍前几日刚针对过柳鸿。但是这明面上还没撕开,所以管家也只能吞吐过后,还是称柳如画为‘画儿小姐’。 “柳如画?”她来做什么? 柳如眉的叶眉紧蹙,瞥向大门处,目露不祥之意。 这柳如画,有好事是绝对不会过来的,要是来了,绝对是装了满腹的坏水才来的,然后还要装作一副柔柔弱弱无辜的模样,以表现自己的单纯可怜。 这副模样,上辈子骗了柳如眉,这辈子,柳如眉是绝对不会再被她骗了的。 “管家,本小姐有话要说,还请管家让个道。”见管家只开了可供一人进出的门缝,管家还站在门缝处挡着,柳如画微笑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但她还是尽量保持着温和,微笑着看向管家。 让,还是不让,这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但是管家知道,府里的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还有柳如眉,该是都听出了柳如画的声音了,所以管家心想着,只要夫人少爷小姐没人命令他让开,他便一直挡着。 柳如画见自己发话过后,管家仍旧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微笑的脸上,竟隐隐地有些怪异地扭曲起来了。 “咦,外面的人是画儿姐姐?管家你可要看仔细了,这么大晚上的,若是放了猫猫狗狗进了将军府可就不好了。”柳如眉站起了身,走到管家身边。 这走进,柳如眉学起柳如画无辜的模样,道:“呀,原来真的是画儿姐姐啊,妹妹还以为是哪个猫猫狗狗小乞丐装的呢……管家,快点给画儿姐姐让个道,让她进来。” 猫猫狗狗?还乞丐? 柳如画脸上依旧挂着笑意,藏在衣衫下的手却是紧紧地捏成了拳头状。 好你个柳如眉,口技真是逐渐日涨啊! 方才她想进去,这管家都故意堵着不让进,现在还请她进去?诶嘿,她还就不进去了。 柳如画如是想着,便道:“哎呀,不用麻烦管家挪动身体了,姐姐站在这里说便可了……” 柳如画话还未说完,就只见柳如眉立刻就将刚让开的管家拉了回来:“管家,既是如此,就劳烦管家继续站在这门缝间。” 柳如眉嘴角洋溢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见况,柳如画美艳的微笑脸上,都忍不住出了破绽,出现了怪异的扭曲状,但很快有恢复了过来。 柳如画完全没想到,柳如眉竟是如此地不要脸,她不过是说个客套话,柳如眉竟然就真的不请她进去。 叫她站在府门外也就算了,竟然与她对话时,还拉了一个管家隔在他们中间! 柳如画没好气地轻轻哼了一声,废话也不多说,道:“我是带来了太老爷的话的,太老爷说了,让将军府大伯父,还有白伯娘,柳如楼、柳如枫表哥,柳如莽表弟,还有柳如眉每每,明日晚饭时间回柳府聚一聚,好久不聚,都有些生分了。” 柳如画不愧是柳如画,之前还没好气地冷冷哼着,下一秒就又装成了好声好气,就连柳如眉,都心底暗暗赞叹不已。 白倾华听到了柳如画的话,心下也是大概明白了,太老爷这次叫他们明日过去吃晚膳,多半是为了柳衍在朝堂上针对柳鸿的事情。 想必是想化解一下矛盾? 白倾华向来心善,看着柳如画都来了许久都没有进来,而且他们长房还没有与三房彻底地撕破脸皮,于是白倾华缓缓地站起了身,道:“是画侄女来了?眉儿怎么还杵在那儿?还不快把画侄女请进来?” 柳如眉就知道自己这个心善的母亲,会如此说,但也没有办法,柳如眉只好耸了耸肩,将门前的路口让开,道:“画儿姐姐,母亲在叫姐姐呢,姐姐就算是不想进去,也得给母亲请个安?” 柳如画的眸子里,闪过几分亮色。 她本想着,这白倾华请她进去,然后柳如眉叫她进去后,她便故意退辞掉离开的。可是没想到,这柳如眉竟是如此巧舌如簧,直接与她说就算是不想进,也得给白倾华一个面子进去请个安。 如此,柳如画也不好再推脱了。 她微微斜了斜嘴巴,目中露出高傲,缓缓地踏进了门槛。 柳如画提着衣裙,右脚故意踩在将军府的门槛上,柳如眉看得一清二楚,嘴巴一撅,目露不善。 只见柳如画左脚刚跨过之后,右脚刚伸进来,突然就绊到了一个东西,而后重心不稳,丝毫没有防备地倒了下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就是嘲笑,嘲弄 “啊!救命啊!” 柳如画吓得花容失色,惊慌失措地大叫道。 柳如眉微微挑了挑眉,悄悄收回了防在门边的脚。 前几日,柳如画在茶会上想害她于死地的事情,她还没有找她算账呢,这一脚,不过是个警醒罢了。 她柳如眉可不是孙香若,被人狠狠算计了,还怀着个没用的菩萨心肠,白莲花似地认为只要自己不害人,别人也不会害自己。 只要别人起了害她的心思,就算是没有得逞,她也要她一一偿还回来。 柳如楼离得柳如眉最近,自是看到了柳如眉的那一小动作,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右手扶额,眼神故意瞟向别处,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 “啊,画儿姐姐,你怎么那么不小心踩到将军府的门槛了?还跌成了这般模样……”柳如眉看着柳如画跌成的这狗吃屎的模样,极度想要笑出声,但又一直极力地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你……” 柳如画两个细细的胳膊试着想要撑起来,却不小心力气用不上了,这刚撑起来,就又一不小心趴到了地上。 “画儿姐姐,你是不知道这不能踩别人家的门槛的这一说法的吗?眉儿自是知晓画儿姐姐是因为天太黑,所以踩到了将军府的门槛,可是踩到也就算了,自己摔倒跌成这般模样就太不值当了,诶……” 柳如眉站在一旁挺直了腰版,煽风点火道。 柳如眉的话,乍一看是在说柳如画踩了将军府的门槛是因为天太黑无意间踩上去的,实则却是在告诉柳如画:叫你敢踩将军府的门槛,本小姐叫你立马跌成个狗吃屎! “眉儿,还不快把你画儿表姐扶起来。” 白倾华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也没有因柳如眉没有主动扶住柳如画而动怒。 毕竟刚刚柳如眉说的很清楚了,是柳如画踩了将军府的门槛,这才跌倒的。 这踩人家门槛的动作,可是大忌,所以即便是白倾华,见到柳如画摔成这样,心底也只是认为这是报应。 柳如眉目露茫然,学着柳如画超高的演技,跑到白倾华跟前,道:“娘亲,你说什么?方才眉儿没有听清。” 要说起这演技来,柳如眉还真的得谢谢柳如画这个‘良师’啊,如果不是柳如画对于她的血与泪的教育,她柳如眉永远都不知道,演技出众,也是一个绝妙的本领。 “我说啊,眉儿你怎的不帮你姐姐扶起来……咦,画儿起来了,快,到这边坐。”白倾华看着柳如画跌跌撞撞地,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自己这才从椅子上站起来,缓缓地走了过去, “画儿侄女,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儿?”白倾华看着柳如画,一脸的微笑。 在柳如画看来,这微笑,就是嘲笑,就是嘲弄。 不过柳如画到底还是柳如画,没有这么沉不住气,只见她用胳膊擦着脸上跌得满脸是灰的脸蛋,道:“劳烦大伯娘挂心了,画儿这次只是过来传达太老爷的话的,顺便过来看看柳如眉妹妹,既然你们都还安好,那画儿便也就安心了。” 柳如画的话里,听似正常,实则是话里藏刀,意思就是说:呵,原来你们还没死啊,看到你们还活得好好的还没死,那我就走了,等你们死了,我再来看看。 “外面黑,画儿姐姐可要小心些了。” 听罢,柳如眉立马开心地欢送起柳如画来,丝毫没有说挽留之词。 柳如画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还是趁早走了。 “知道了,眉儿妹妹不必担忧,姐姐定不会出事的。” 柳如画自然也知道柳如眉话中的意思,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朝着将军府的大门走去的时候,还故意用手推开了大门,将原本只留了一人进出空当的大门,顿时推开了大半。 柳如画做这个推门的动作时,做得毫不客气,就像是自己是这将军府的主人似地。 推开门后,柳如眉看见了,只见随着柳如画来的,还有一辆马车,马车上有一车夫,周围又有四五个人守护着,看来是做足了准备。 不过是过来传个话罢了,还要带人过来保护,这是得做了多少亏心事才能做到这个份上啊。 看着柳如画离开的模样,柳如楼朝着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立马会意,微微点头恭身过后,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上前,亦是丝毫不留情面的,将大门猛地一下关了起来。 这关起的声音,很是干脆利落,几乎是柳如画刚出了府门,管家就把门关上了。 而且关起来的声音来得十分突然,以至于柳如画刚出了将军府的门,听到这声音后,身体立刻就吓得一抖。 关上了门,也就意味着不用在他们眼前演戏了。 柳如画冷眼看着已经紧紧关闭、而且还上了门闩的将军府府门,眼底的恶毒终于是显露在了脸上。 “呸!!”柳如画阴险地盯着将军府的大门,在将军府门前的一座石狮子上,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本来她自告奋勇地过来将军府,是想亲眼见见,这被他父亲柳衍暗中捅了刀子的将军大人,现在是不是气得发疯了。 结果,柳鸿是一眼没见着,倒是倒霉地撞上了柳如眉。不仅如此,柳如眉将她毫不留情地挡在门外,不怀好意地领她进门时,还暗中绊了她一脚! 而且,这柳如眉竟然还恬不知耻地说,是因为她踩了将军府的门槛,所以遭了天谴,所以才绊倒的。 可真生得一副伶牙俐齿啊! “我们走!”柳如画跌跌撞撞地钻进了马车里,脸上虽然被她擦拭了一番,但还是隐隐的有灰尘在脸上。 车夫看了柳如画一眼,只觉得柳如画这副模样异常地可怕,立马又收回了视线,不敢去看。 夜黑风高,柳如画坐着马车,很快就驶离了将军府。 今晚是个无月之夜,所以一辆光秃秃的马车走在大街上,看起来异常诡异。 而坐在马车里的人,更是觉得这场景异常地可怕。 第一百九十六章 看中一姑娘,结果被人给抢 柳如画一个坐在马车里,双手抱胸,将马车两边的窗口捂得死死的,不敢看外面,生怕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柳如画,心细如针,演技一流,装的了柔弱,也是颇有才华。 但她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及时她信鬼神。 因为做了太多坏事,所以柳如画对于这漆黑诡异的夜晚,是十分地害怕的。就算是夜里睡觉,她常常都要打开窗户来睡,让天上的月光照射到屋子里来。有了光亮,她才睡的踏实,睡得安稳。 正在这时候,空无一人只有一马车和一车夫还有四个侍卫走着的大街上,街头在吹过一阵冷风过后,突然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这个人影,来的非常突然,亦是让拉着马车的马儿也受到了惊吓。 马儿长鸣一声,急急地刹住了脚,不敢往前走。 车里的柳如画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马车刹住,身子不由得朝前猛地一倾。若不是恰好抓住车夫,柳如画差点就撞出了马车。 “哎呦!要死啦,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柳如画的头还是从马车前端的帘子撞了出来,她刚坐稳了,刚要问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余光就突然瞥到马车的正前方处,有一人阴森森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柳如画惊恐地看着前方那人影,修长的指甲狠狠掐着车夫的肩膀。 因为正值夏日,衣服穿得单薄,柳如画的指甲又长又尖,这一用力,便渗进了车夫肩膀上的肉里。 很快,车夫的肩膀上就出现了点点血迹。 但是那可是柳如画,车夫虽痛,但是不敢叫,只能双手紧紧握住缰绳,忍着痛。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马车旁边站着的几个守卫,看到来人之后,亦是警惕地拔出腰间的配剑,保护住马车。 他们可是不信鬼神的,只以为那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柳如眉见马车前方的黑影什么话都不说,心跳得更快了,就连说话都结巴了许多:“问……问……问你话呢!你你你……你你怎么不说话?休要在那装神弄鬼,本小姐知道你是谁!” 柳如画说这话的时候,双腿都在瑟瑟发抖。 还好她之前没有喝很多茶水,要不然,指不定现在连尿液都吓出来了。 那黑影在听了柳如画毫无底气的呵斥之后,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歪了歪脑袋,然后朝着马车缓缓靠近了! 他要过来了! 柳如画瞪大了双目,全身抖得更厉害了。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本小姐跟你说,你千万别过来,过来你会后悔的!” 柳如画捏着车夫的肩膀更紧了,此时车夫肩膀上额衣服,鲜血已经染了有一个红苹果那么大了。 车夫再也忍不住,小声地说道:“柳小姐,好疼……” “你瞎叫什么,不就抓了你两下么?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柳如画害怕中夹杂着烦躁,车夫在提醒柳如画,她的指甲掐破了他肩膀上的皮肉之后,柳如画非但没有将手拿开,反而掐得更厉害了。 而此时,那乌七八黑的人影,也是走到了马车跟前,近在咫尺了! “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柳如画绝望地闭上双目,全身都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敢看。 “画儿姐姐?”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穿过柳如画极度恐惧的身体,传达到了脑神经。 这声音的主人是…… 柳如军?! “军儿弟弟!?” 柳如画猛地睁开双目,全身也不发颤了,腿也不抖了。 她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柳如军,由于天黑加上紧张,还有柳如军之前走过来的时候,柳如画因为太过害怕闭上了双目,所以此时柳如画才发现,之前站在马车前不远处的‘鬼’,其实就是她的弟弟,柳如军。 确认了是柳如军,柳如画这才完全松了一口气狠掐着车夫肩膀的爪子终于也松开了。 柳如画道:“军儿怎么这么晚还在大街上闲逛,方才真是差点吓死姐姐了。” 见柳如画如此心虚额模样,柳如军嘿嘿一笑,道:“嘿嘿,是姐姐坏事做多了。” “哼,姐姐我什么时候做过坏事了?”柳如画说这话的时候,耳不红心不跳的,仿佛自己真的从未做过害人之事似地,听着跟真的一样一样的。 “厄……”柳如军陷入了沉思,不过柳如画做的坏事太多,柳如军还真的就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了。 “不说这些了,姐姐问你话呢,为何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柳如画再次问道。 听了柳如画的问题,柳如军也是知道这次是躲不了,岔开不了话题了,于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柳如军道:“我在妙红楼看中一姑娘,结果被人给抢了,我好言相劝他不要抢,而且我中意那姑娘很久了,但是那人非要跟我作对,所以我是在是没有办法,所以这才想找他出来谈一谈。结果这孙子一句话都还没跟我谈,就吓得跑了,真是个孬种!害得小爷我找了那么久!” 柳如军叙述起这件事的时候,是非常轻描淡写的,而且这话一出,本来根本就是他的错我,可经过他这么一加工一改编,这味道就完全变了,听着还隐隐地像是司马勇的错误:是司马勇抢了他的东西,而不是他不依不饶想要针对司马勇。 柳如画当然是向着自己的弟弟的,听他这么一说后,也附和道:“这司公子究竟是何人,怎么能干这种抢人的勾当!” 说罢,柳如画还不忘摸了柳如军两下头,温柔地道:“弟弟莫急,若你真喜欢这姑娘,今日你回去告诉我那姑娘的名字,到时候姐姐帮你打听打听她的住处便可。” 这妙红楼的姑娘,虽然有的住在妙红楼,但也有不少是住在外边的。 “好的,谢谢姐姐!” 柳如军知道柳如画的心思最为慎密,一听柳如画要帮助自己找到司马勇,还有白玉姑娘的住处,柳如军原本还面如死灰的脸上,顿时就有了乐趣的意味。 第一百九十七章 恰好罢了 而后,柳如军又与柳如画说了几句,这才与柳如画一同上了马车。 一路上,柳如军将妙红楼白玉的事情模模糊糊地说了出来,柳如画答应了柳如军去帮忙打听这白玉。 而柳如画也把今日在将军府上受到的屈辱告知了柳如军。 兄妹俩狼狈为奸,很快的,马车就到了柳家老宅子的门口。 第二日。 这一日,柳如画起了个大早。 天虽亮着,但是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来,这时候的早晨,虽是夏日,但没有太阳,倒是也不是很热。 柳如画打着一纸装饰用的荷花伞,悠悠荡荡地走到了一小铺子旁。 现在还是大清早的,所以现在的集市上,摆摊买东西吆喝的人很少,来买东西看东西的人,更少。 “咚咚咚。”柳如画趁着没人看向她,她便小心起抠响了身旁小铺子的窗口。 但柳如画还是不放心,于是将荷花伞挡在脸前,以防止别人看到她。 “有什么事吗?”里面传来的声音,是一个粗粗糙糙且声音怪异的老婆子的声音。 柳如画又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了,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窗口,轻声道:“狐婆子,我有一事,需要打听。” “恩。”被称作狐婆子的老女人从小窗口内伸出一只饱经风霜充满褶皱、上面还起了老年斑的老手。 柳如画自然知道这狐婆子是什么意思,当即乖乖地就从腰包里掏出一个装了钱的荷包,塞进了狐婆子的口袋里。 狐婆子掂量着手中钱袋子的分量,微微点了点头立刻麻利地将手攥着钱袋子收了回来。“恩,说。” “帮我打听个女子,这人是妙红楼的姑娘,名叫白玉,前两日的晚上,在妙红楼拍卖来着。你要帮我打听打听,这白玉的住处,还有她基本的家庭背景。” “就这些?” 柳如画整理了一遍思绪,确定没有什么遗漏的了,坚定地点点头,道:“就这些。” “好,明日的这个时候,你再过来,我便将你要知道的事情告诉你。” “好的。” 柳如画刚说完这句话,那巴掌大小的木头小窗口突然就刷的一下关上了。 这小铺子,只有两三平米的大小,在集市上的门面,更是只有一个女子肩膀的宽度大小,是非常容易被忽略的存在。 但就是这样一个隐蔽的存在,才更好打听到所需要的消息。 问完了该问的东西之后,柳如画看着时间还早,便想着在这大街上逛一逛。 “小姐,你看这把美人扇,是不是很好看?”小松看着刚摆好摊的一个大婶的摊子,眼尖的小松一眼便看到了小摊中摆放着的一个美人扇。 顺着小松指着的地方看去,孙香若拿起那扇子,也是眼前一亮:“这扇子上的女子,闭月羞花,犹抱琵琶半遮面,坐于荷叶石桥之间,果真是一幅好图。” “嘿嘿,小姐,怎么样,小松的眼尖?”小松嘿嘿一笑,道。 孙香若用扇子敲了敲小松的脑袋,面色带笑,道:“老板,这个多少钱,我要了。” 小摊主报了价格之后,小松乖乖地付了钱,主仆二人便继续悠闲地逛了起来。 今日早晨,孙香若总算是能下床走动了,气色也变得好了很多,这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病态了。 柳如画看着正专心致志选东西的孙香若,原本凝重的脸上,思索过后,就成了不怀好意地笑意。 她瞧着那孙香若,便扭动着轻盈的身姿走了过去。 “呦,这不是香若姐姐么,怎么,病终于好了?今日能下床走动了?” 柳如画一脸甜甜地笑着,还围着孙香若转了一圈。 而原本气色大好正开心逛集市的孙香若,听到柳如画那如鬼一般的声音之后,身体下意识地打了一个激灵,脸色顿时也变得冷了下来。 “好些了。”孙香若淡淡地说道。 “那妹妹可要恭喜香若姐姐大病初愈了啊。”柳如画呵呵一笑,围着孙香若转动起来,盯得孙香若是全身都不舒服。 “恩……这身子,看起来确实好了很多了呢,之前妹妹因为有要事在身,所以一直没能抽空去看姐姐,还望姐姐不要因为此事跟妹妹置气啊……” 自从那日茶会过后,柳如画便从别人的口中知道,这孙香若下了茶会之后,便一病不起,又是发烧,又是体虚。 柳如画只笑着孙香若是个傻不愣叽的病秧子,这么弱不禁风,她稍稍一吓就成了这副模样。 “怎……么会呢。只是恰好生了小病罢了,不碍事的。” 孙香若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不去看柳如画。 其实孙香若并不是怕柳如画,而是对于她的做法感到害怕罢了。只是,孙香若现在一见到柳如画,想到她做的那些龌龊事情,便觉得浑身不舒服,只想着赶快远离这柳如画。 “噢?原来只是小病啊,那妹妹便放心了。”柳如画抓住了孙香若白皙的手,装作很亲密的样子,还在她手上拍了拍:“姐姐可要多多注意身体才是,病了总归是不好的。” 孙香若的眸子里,闪过几分惊讶之色,很快又消失殆尽。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会保护好,还是请画儿妹妹多多关心关心自己。姐姐我现在还有要事在身,就不跟画儿妹妹闲聊了。小松,我们走。” 小松站在孙香若身后,得了孙香若的令之后,便看了柳如画一眼,直接与孙香若离开了。 只见柳如画扭着她那一身若隐若现的粉色衣裙,头戴金色三步摇,走起路来轻盈飘逸,手中还轻轻捻着一白色玫瑰绣花图手帕子。 看着柳如画那妖娆的身子柔柔弱弱地从自己肩膀边轻轻擦过,孙香若只觉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孙香若双目略带木讷意味,满脸恼怒地,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柳如画在自己眼前越走越远,最后逐渐隐没在了人群之中。 此时集市上的小商小贩大都都来了摆上了摊,不知不觉间,集市上的人也变得多起来了。待孙香若回过神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站在集市中间,人潮涌动的人流,时不时地与孙香若险险地擦肩而过。 第一百九十八章 你终于来了啊 “小姐,小姐。”小松担心地看着孙香若,可孙香若好似没听见般,回过神来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孙香若微微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那是柳如画塞进她手心里的纸条。这个角度看下去,只有孙香若一人能看到自己手心里的纸条。 “小姐,小姐,小姐……”小松再次叫道,细瘦的小手轻轻搭在孙香若的肩膀上,小心地晃了晃。 “啊……啊?”孙香若这才反应过来小松在叫她,她慌忙转过脸去,看向小松,尽管强装镇定,到底还是没有柳如画那般的演技,所以满脸的都是写满了惊讶。 她细嫩的右手惊慌失措地背在背后,手心里藏着的纸条紧紧攥着。 见小松盯着她的脸看,孙香若抓住机会,将手心里的纸条,不动声色地塞进了自己腰间的腰包中。 “小姐,您方才愣什么神呢?” “啊……没事没事……” 尽管孙香若一直摆手说没事,但是眼尖的小松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从孙香若方才见到柳如画开始,自家小姐的表现就是异常奇怪的,感觉全身都紧绷着。 当然,小松对于孙香若之前生病一事,只知道孙香若是因为茶会上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情,所以一回家就病倒了,并不知道始作俑者,其实就是刚刚才走掉的柳如画。 “小姐,您确定没事?奴婢见着,那刚刚走掉的柳如画小姐,好像跟小姐您很熟……”小松一脸担忧地看着孙香若。 “哎呀,我都说没事了,那不过是柳府的一个柳如画小姐罢了。”孙香若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直接往前走去,转移注意力。 见孙香若因为自己提到柳如画的名字而十分不耐烦,小松也有自知之明,赶紧闭了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了过去。 这一天,是很快的便过去了,柳如军因为再一次在妙红楼扑了个空,没有捉到那司马勇,所以今日也派人盯着,然而却是一无所获。 而将军府,因为太老爷让柳如画传了口信,叫他们今晚晚饭时间到柳家老宅一句,共进晚膳,所以天还是傍晚的时候,柳鸿与白倾华、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还有柳如眉一起准备好出门了。 虽然柳鸿心里十分清楚,太老爷柳博涵这次是想借这次家宴,来缓解一下大房和三房的紧张关系,但是…… 有些东西,不是说能不计前嫌,便真的可以不计前嫌的。 就比如说,我打了你,打得你遍体凌伤,这时候再给你一块糖,你会愿意接受这糖果? 结果不言而喻。 晚间的天气,清凉而舒爽。原本白天的时刻还是天气晴朗太阳高照,不知怎的,到了晚间时分,天空竟毫无征兆地飘起了雨水,隐隐地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仿佛,老天都不太想让柳如眉一家去赴这次晚宴。 穿过两条街道,莫约过了几盏茶的功夫,柳鸿一家不知不觉便到了柳家老宅的门前 “呦,大哥,你终于来了啊。”说话的人是欧阳艳,只见欧阳艳今日穿了一身俗气富贵的绿色镶金朝阳裙,头上的银簪在柳家老宅府门前的灯笼灯的照耀下,闪闪散发着银光。 欧阳艳许是特意在门前等着的,一见到柳鸿一家的马车来了,便立刻迎着笑脸跑到了马车跟前。 最先下马车的,是柳鸿,再者是白倾华,然后是柳如眉。柳如楼、柳如枫和柳如莽坐在另一个马车里,很快,这另一辆马车也到了柳家老宅旁。 柳如眉下马车时,见着欧阳艳看向自己,柳如眉故意装作没有看到欧阳艳的模样,转而看向了灰蒙蒙的天空。 这欧阳艳,表面上看起来对他们柳鸿一家非常热情,但是柳如眉却从她的字里行间,听到了不屑之意。 这欧阳艳,明明张口闭口地叫着柳鸿大哥,但是,却是称呼为“你”,而不是“您”。这尊长有序,且不说柳鸿大他很多岁,就是这将军的官位,也容不得她如此称呼。 “呦……眉儿侄女是眼睛不好使了吗?”见这柳如眉一直没有看她的意思,欧阳艳本来装得热情的表面终于有些忍不住撕破了些外壳。 只见欧阳艳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柳如眉,声音柔和,不知道的人听了还真以为柳如眉是眼睛不好使,但实则是欧阳艳话里有话,她看柳如眉目中根本没她,所以就直接暗暗讽刺柳如眉眼瞎了。 柳如眉自然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只见她挠了挠耳朵,剔出了一点耳屎之后,眼神又在黑暗中飘忽了一小会儿,这才将视线挪动到欧阳艳的身上。 “呀,这不是三伯娘呢,眉儿刚刚耳朵边一直又可恨的蚊子在嗡嗡作响,所以眉儿一心只在赶走这蚊子上了,现在才看到三伯娘,还望三伯娘不要见怪啊。” 欧阳艳笑得僵硬的脸上,听了柳如眉这番巧舌如簧的话,笑意更是挂不住了。 但她也不好就这么翻脸,只好硬着头皮,道:“无妨无妨,快,随伯娘进去用膳,这么晚了,肚子也该是饿了。” 眼见柳家老宅内有人走出来,欧阳艳立刻一改扭曲笑意的面容,亲热地挽着柳如眉的手腕,便往宅子里面走去。 晚膳时间,随着柳鸿一家的入席,人也算是齐了。 这也是继上次柳鸿挂帅出征以来,柳家人第一次聚在一起。 柳如眉总有种预感,这种了柳家人聚在一起用膳的机会,是吃一次,少一次的。 甚至有可能这一次,便是最后一次。 席间,柳衍与柳如眉的父亲柳鸿一直坐得很远,两人中间隔了好几人。柳如画坐在柳如军和柳如慎的中间,看起来就像是由哥哥弟弟保护在中间一般;欧阳艳挨着柳如眉坐着,期间也是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这顿饭吃的,上半场的时候,除了筷子夹菜和嘴巴唧唧的咀嚼声,期间再无任何其他的声响。 到了快尾声的时候,主导了这场家宴的柳博涵,也知道这鸦雀无声的家宴是十分尴尬的,于是在快到接近末尾的时候,只听得柳博涵轻轻咳了两声,而后,在座的柳家人,便都知道柳博涵要发话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这就算重归于好了? 接着,在座的柳家人,包括一向纨绔的柳如军,都很识相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静静等着柳博涵发话。 “好了,今天叫大家来柳家老宅聚一聚,无非就是,为了让大家因许久不在一起而疏远的感情,多多回温,聚拢聚拢一下。而后,还有就是将平日里,你们之间的误会,都说清楚,如此冰释前嫌,才能使我柳家,繁荣昌盛,长盛不衰。” 柳博涵不愧是大周朝的前宰相,只不过一语,立马就点出了其间的种种问题:疏离疏远,勾心斗角。 还将这背后狠狠戳的一刀,美其名曰“误会”。 呵,要真是误会,那冰释前嫌到也不是不可以。 可关键的,这可不是冰释前嫌、简简单单的一场误会的问题啊。 柳衍在朝堂上,不帮着柳鸿说话,反而在背后戳了柳鸿一刀,让皇帝司马鹚对柳鸿有了怀疑之心,这难道是误会? 柳如画在茶会上,在花园中点了迷惑人心的香,奸诈引诱柳如眉,差点让柳如眉失了清白而死,这难道是误会? 柳如军在大街上欺男霸女,身为柳如军的姐姐,柳如眉出手教训,顺其天意,柳如军反而目无尊长,还妄想殴打柳如眉,这难道是误会? 还有孙荷月事件,还有曾经参加过的种种明争暗斗的宴会,难道这些一个个板上钉钉子的东西,都要被厚颜无耻地冠上‘误会’二字? 真是可笑之极! 柳博涵这话一出,席间,柳鸿与柳衍的表情各异,不由得都沉重了下来,就连柳如画,都缓缓地低下了头。 “怎么,你们莫不是不想谈谈吗?” 柳博涵看向柳衍,又转头看了看柳鸿,和家宴上的其他柳家人。 最后,柳博涵的视线还是定格在了柳鸿的身上,他道:“柳鸿,你是柳家长子,平日里你有什么不满的,或者有什么不能释怀的,今日便说出来。” 柳博涵这话一出,顿时的,柳鸿就成了众矢之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柳鸿身上。 柳鸿自然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之下,自己若是不说些什么,是不太好下台面的。 于是柳鸿看了一眼柳如眉,又看了一眼白倾华,最后对柳博涵点了点头,这才缓缓地道:“我知道,父亲您叫我们这次来一聚,是想笼络一下好久不曾联系的感情……” 柳鸿皱了皱眉,而后缓缓松开,又道:“至于误会嘛,我觉得,若是误会,那便有解开之法,说开了便好。我也不希望这误会一直憋屈着,觉着能够打开天窗说亮话,解开心结,这是最好不过的,你说是,衍弟。” 话音刚落,柳鸿就将视线转移到了柳衍的身上。 柳如眉低着头,长长的发丝掩盖住了柳如眉小巧的脸颊,所以别人就看不到柳如眉脸上浮现的笑意。 父亲柳鸿这一根树枝,抛得可真是恰到好处! 本来柳博涵是将这最难的开头抛给了父亲柳鸿的,柳鸿在承受着巨大压力的前提下,将这‘误会’二字极其艰难地说出之后,便立马将话语权巧妙地转移给了柳衍。 这一突然的峰回路转,这一招,用的实在是妙极了! 柳衍完全没想到一介武夫柳鸿竟然也会懂得这种说话的技巧,心下一愣之后,也是对柳鸿的认识到了更深的层次,同时也是对柳鸿的嫉妒更加了一分。 “噢……”柳衍装作若有所思的沉思模样,半响,这才冒出来一句,道:“柳鸿大哥,你这说的是……” 柳衍假装作沉思状,而后眉头突然一松,装作眼前一亮的模样,道:“大哥,你不会是还在为那日朝堂上,弟弟我说了实话,而心里对我有怨愤?” 说出这话之后,柳衍目露震惊,这样子看了,是无比地真实,柳如眉看了,瞬间也立马懂了这柳如画为何演技会如此高超了。 有这样一个会演戏的父亲,作为女儿,演技又会差到哪里去呢? “噢噢噢噢,我懂了,我懂了!”柳衍猛地拍了拍脑门,道:“大哥啊,我的傻大哥啊,我怎么会胳膊肘往外拐呢,那日,我在大庭广众下说出这事,是为了让大哥你有解释的机会啊!对了,那奏折的事情,上书弹劾大哥你的那份奏折,我也是直到上了早朝听皇上说了,才知道的!大哥你不会以为,那奏折是我写的?” 那奏折,确实不是柳衍写的,而是柳衍命一个站在自己这边的为官者写的。 所以在这种理解的程度上,柳衍说得并不假,这奏折不是他写的。是他口述的,但是书写的人,并不是他。 “噢,衍弟你也是误会了?大哥我从来没有怀疑衍弟你会上书奏折弹劾为兄,既然衍弟你的话已经说开了,那么我想,这误会也该是解除了。” 说罢,柳鸿双手举起酒杯,对着酒席上的众人示意过后,道:“今晚,干了这杯酒,就算是冰释前嫌了。” 柳鸿这话一出,总算是免除了尴尬,宴席上的人纷纷都松了一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饮完杯中酒之后,纷纷坐下,气氛终于也不像开始时那般尴尬,席间欧阳艳还与白倾华闲聊了几句,这表面看起来,倒是也挺其乐融融的。 这就算重归于好了? 柳如眉瞥了一眼父亲柳鸿,见他面色镇定的样子,心生疑惑。 不过转而一想,父亲柳鸿虽是武将,但也不是那种老大三粗的智商,应该不会被柳衍这等戏言所迷惑的。 柳如眉心中下了笃定,觉着父亲柳鸿可能是为了顾及太老爷柳博涵以及顾及着柳家人表面的和气,所以这才暂时假装说是冰释前嫌,重归于好的。 用完了晚膳过后,柳家老宅外的雨,不知不觉间也停歇了。来的时候下得不小,隐隐地像是不想让柳如眉一家去柳家老宅子赴宴;现在柳如眉一家要回去了,倒是早早地就停了雨,仿佛是在催促柳如眉一家快些离去一般。 第两百章 取笑,你当真吗? 两辆马车从柳家老宅驶离,柳衍等人站在屋外目送着柳鸿一家。 柳如眉长了个心眼,她特意坐了后一辆马车,并且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在马车后面凿了一个小拇指粗细粗细的小洞。 虽然已经是到了夜晚,但是柳家老宅门外有灯笼高挂,所以柳如眉趴在那马后,通过那小洞观望柳家老宅子时,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大哥,一路小心啊!” 马车身后,传来柳衍微笑送行摆手的模样。 柳如眉小心翼翼地看着,只见那柳衍微笑摆手,眼看着柳如眉一家的马车开动了之后,脸上原本挂着的微笑,突然间就冷落了下来,变得阴沉,甚至那双眼睛里,还隐隐的有什么深如幽潭的诡色。 “眉儿妹妹,看什么呢?”柳如莽捣了一下柳如眉的后腰,柳如眉这才直起身来,坐到座位上。 柳如莽作势就也要朝着那小小的洞口望去,但是柳如眉坐在那里,他也不好推开,只好好奇地再次问道:“妹妹,你刚刚趴在那洞眼里,看什么呢?” 柳如眉抿了抿嘴,一脸严肃地看着柳如莽,柳如楼还有柳如枫,道:“大哥,二哥,三哥,你们觉得……今天的晚宴,三伯父说的话可能信?” 这句话,是把柳如楼、柳如枫还有柳如楼给问蒙了,他们三个人原本还心不在焉的神色,忽然就愣住了,面面相觑过后,看向柳如眉。 首先是柳如楼,他道:“眉儿妹妹,你可是察觉到了什么?其实大哥我一直觉得,这三伯父今日说的话,说服力不够。” 柳如枫双手抱胸,坐在一边,微微点了点头。 “哼,他那就是打了人在给颗糖,以为这糖果就能解释之前他所做的事情了,没门儿!”柳如莽性子最直爽,直接就将心中所想吐露了出来,“真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竟说相信柳衍的话!这等小儿科的谎言,连我都不信!” “哈哈,小儿科,三弟,你是终于承认自己的智商是处在小儿阶段了?” 听罢柳如莽的话,一直沉默不语的柳如枫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我只是在说这柳衍编谎话的技术太烂,父亲竟然也信了,二哥你还取笑我!”柳如莽挥舞起拳头,在柳如枫眼前晃了晃,作势就要锤在柳如枫的胸口,不过他到底也只是作势挥了挥,并没有真的一拳头挥向柳如枫。 “大哥,二哥,三哥,其实眉儿倒是觉得,父亲这样做,是为了顾及柳家人表面的和谐,同时也是替太老爷着想,毕竟这次的家宴,是太老爷主持的,父亲定是不想驳了太老爷的面子,所以才这样做的。我想父亲他心里,定也是不相信三伯父的。” 柳如眉认真地看向柳如楼、柳如枫和柳如莽,双手抓着大腿上的布衫,道:“而且,眉儿刚刚在上马车之前,在这马车后面抠了一个小拇大小的指头洞,妹妹看到,那三伯父柳博涵,在看到我们全部上了马车,马车开动之后,他的脸色竟然是瞬间就冷下来了……” 柳如眉将自己方才所看到的一幕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柳如楼、柳如枫听罢,也都心下明白了,这柳衍的心思。 既然柳衍他自己根本无心和好,也只是想在太老爷柳博涵面前装装样子,那……要装,就一起装到底。 到了将军府之后,柳如眉见父亲柳鸿还是一直沉默寡言没有多说话,母亲白倾华也只是依在父亲柳鸿身边,沉默不语,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干咳了两声。 柳如眉觉得,既然都是一家人,那就有必要把心中所想都说出来,如此上下齐心,才能同仇敌忾,不然的话,很容易会中了柳衍的计。 “父亲,今日三伯父柳衍的话,您当真相信?” 见父亲柳鸿握着母亲白倾华的手就要进屋,柳如眉立刻走上前去,急切地问道。 “眉儿啊,大人的事情,你还是少操心,担忧多了,会扰了心绪的。”柳博涵背对着柳如眉,既没有否认柳如眉的话,也没有肯定柳如眉的话。 在父亲柳鸿看来,他不希望自己心爱的女儿生活在勾心斗角之中,所以他想着,能尽量不让柳如眉担忧,就不要让她猜忌这今晚的勾心之事。 但柳如眉依旧不依不饶,如若父亲柳鸿不给个准信儿,她是不安心的:“父亲,女儿也快到及?的年纪了,很多事情,父亲虽不说,女儿都是懂的,女儿不知父亲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女儿想对父亲大人说的是,还请父亲大人莫要相信小人谗言。” 柳鸿听罢柳如眉的话,宽大的背影微微一怔,他目中露出诧异和深思,转而又看向白倾华。 柳如眉站在柳鸿的身后,故而看不到柳鸿脸上的神色。但柳如眉可以感觉到,柳鸿此时一定在思索着,在纠葛着。 半响,只听得柳鸿说道:“眉儿,还有楼儿,枫儿,莽儿……” “在。”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被柳鸿点了名,也是一愣过后,打起了精神,聚精会神地听起来。 “以后,要小心你们的三伯父柳衍。” 说罢,柳鸿便带着白倾华,进了屋子。 柳如眉和她的三个哥哥们,也都同时地松了一口气。 昨夜刚被雨水沾湿过的大地,清晨起来,翠绿的草叶上沾着晶莹的雨滴。雨后的清晨,就连空气被洗刷得清新了许多。太阳亦是没有晌午十分的那般热烈,阳光洒在穿着轻薄衣衫的身上时,一点儿都不觉得热,倒是觉得十分舒服。 柳如军正悠闲地倚在自己的院子里,享受着这大好清晨的日光浴,身旁有两个长相灵巧的丫鬟正为柳如军捏脚捶背,只是脸上的神情充满了灰色般的幽怨。 柳如画提着衣裙,一路快步走着,脸上的笑意明显浮现在脸上。 她小心地跨过地上的障碍物,推开柳如军院子的大门便开心地叫道:“军儿弟弟,军儿弟弟!” 第两百零一章 快看,是他 “哎呀,什么事啊……”柳如军慵懒地躺在椅子上,耳边突然传来柳如画急促的声音,柳如军被扰了兴致,顿时有些烦躁了。 这大清早的,不让他好好享受享受,还这般吵他,真是烦死了! 柳如画早就习惯了柳如军这不懂得尊重长辈的臭毛病了,所以柳如军这么不耐烦地与柳如画说话时,柳如画也没有生气,依旧挂着一张开心的脸,走到柳如军面前,道:“军儿弟弟,你今日若是听了姐姐我接下来将要说的话,一定会开心得直接蹦起来的。” 柳如画笑着看着柳如军,只见柳如军懒懒地睁开那双自大的双目,狐疑地看着柳如画。 昨日父亲柳衍刚与大伯父柳鸿重归于好,本来柳如军还想着如何在父亲面前上风点火,叫父亲柳衍多多教训那不知好歹的柳如眉,可是按照昨晚的样子来看,暂时是不可能了。 虽然柳如画说是一件会让他开心到蹦起来的事情,但是柳如军左想右想,觉着现在暂时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高兴地跳起来。 “到底什么事情啊?让画儿姐姐这般高兴?”尽管柳如军一时半会儿没想到有什么能让自己高兴的,但是柳如军也知道,自己这个姐姐,最是了解他的脾性,所以一般在他现在这种无精打采的情况之下,是不会随便与他乱开玩笑的。 “呵呵……”柳如画故作神秘地轻笑两声,接着才慢悠悠地说道:“军儿弟弟,今日姐姐我啊,打听到了那妙红楼的白玉姑娘的住处了,而且啊……” “什么?!”柳如军听了这话,还未等柳如画说完,凑的一下就窜了起来。 柳如军紧紧抓着柳如画的双肩,激动地抖动了起来,道:“画儿姐姐,你是说,你找着妙红楼白玉的住处了?” “那是自然。” “太好了……太好了!如此,我便能直接将白玉姑娘抢来,也不用再管那该死的神秘司公子了,若他敢上门跟我要人,我便打得他满地找牙;若他知道自己力量薄弱知难而退,那么便算是我这次大发慈悲不与他一般见识!” 柳如军开心地自言自语道,顺手打了一个手势,原本跪在地上为他按脚捶背的两个丫鬟这才敢从地上站起,默默地退下去。 如果说柳如眉遭难能让他笑的合不拢嘴,那么白玉成为他可以随意玩弄的女子,柳如军就是睡觉都能笑出声来。 毕竟像妙红楼白玉姑娘的那般貌美和干净的身子,纵观整个金陵城,都是屈指可数的,而他柳如军马上就能得到这白玉。 柳如军光是这么想着,就已经觉得自己的二弟隐隐地有些兴奋起来了。 柳如画看着柳如军如此兴奋的模样,心底不知怎的,已经大概可以预见到柳如军要去强抢妙红楼烟花女子的场景了,她柳叶眉紧紧一皱,抓住柳如军的衣袖,道:“军儿,姐姐虽帮你打听到了这妙红楼白玉姑娘的下落,但是,现在正是皇上猜忌将军府,转而重视重用父亲的节骨眼上,所以军儿你就算再喜欢那白玉姑娘,也不能赶出太过出格的事情,懂了吗?” 柳如画直到看到柳如军那张狡诈贪婪的面容了,才暗道不对劲:自己方才应该再冷静些,不该这么早就将此事告知柳如军,以防止他这个纨绔的性子闯出什么祸端来。 “知道了画儿姐姐,这个我哪能不懂?画儿姐姐放心,我顶多也就是去看看那白玉姑娘的住处,她要是誓死不从我,我也是没办法,姐姐你说是不是,姐姐放心,弟弟我绝对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情的。” 柳如军拍拍胸脯,一本正经地保证着,脑子里却是已经在谋划着,接下来如何将白玉出其不意地绑到手了。 看着柳如军如此一本正经的模样,柳如画竟是突然忘了,她们三房一脉,都是出了名的演技高手,柳如画竟然就这么被柳如军装出的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骗了。 “那……好,姐姐这就将这白玉的家住何处告知你。” “好的,多谢画儿姐姐。” 柳如军脸上露出虔诚的笑意,慢慢听柳如画将白玉的家的具体方位说出。 听罢,柳如军也不急着谋划绑了白玉的事情,而是慢悠悠地等了柳如画从自己的院子里走出后,柳如军才重又目露贪婪,非也似地跑出柳家老宅。 他现在就要去召集足够的人手,去白玉姑娘给“接”回来。 到时候这么多人,嘿嘿,他柳如军就不信了,没办法把那柔柔弱弱的白玉“接”回来。 柳如军很快地就到了金陵城中打手经常接活而聚集的一处小街。 和平时一样,柳如军一来了之后,有些识趣的立马靠上前去,瞻前马后地围着柳如军转,嬉皮笑脸。而一些受不了柳如军那非人待遇的打手,见到柳如军之后,则是非常识趣地避开,离得远远的。 “恩,老板,今日给我十个……不,二十个打手。” “呦,柳少爷,今日又有什么事了?是哪个不要命的,敢跟您动手啊?” 一长着小搓黑胡子的高瘦男子一见柳如军,便像狗皮膏药似地贴到了柳如军的身上。 这高瘦男子,是这些打手的聚集和任务分配者,算不上是老板,只是一个替这些分配和接受任务的中间人,从中收取些微薄利润罢了。 选好了十来个打手之后,柳如军迈着吊儿郎当的步伐,慢慢悠悠地带着选好的打手走出了打手巷子,向着柳如画之前告诉他的白玉姑娘的家的所在地走去。 他今日,必定要将那白玉抢过来。他柳如军还就不信了,区区一个弱女子,这次十来个人还能抢不走? 就算是扛,也得扛回去! …… 今日的集市,还是像往常一般热闹,有小贩的吆喝声,买主与摊主砍价的说话声,还有小商贩介绍自己商品的声音,鱼龙混杂,纵一看去,好不热闹。 “快看,是他……” 第两百零二章 心在滴血,畜生与人的区别 原本还井然有序的集市,在不知是哪个眼尖的低低叫了一声之后,瞬间就变了味道。集市上的小商贩,朝着那指着的方向看去,看清之后,纷纷眼色大变,像是看到了什么瘟神似地,这些小商小贩竟然都面露惊恐,仓皇收拾了小摊位便紧张地溜走。 有些迟钝一点的,发现得迟了些,只得将自己的小摊位强行往街道两边挪动,防止那瘟神注意到自己。 很多买主在看到这些小商贩的异动之后,也顺着小商贩们担惊受怕的方向看去,立刻就明白过来,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纷纷默默地退散,只有少许几个人还在收拾着东西。 原本热闹非凡的大街,瞬间因为这‘瘟神’的降临,而变得稀少了许多。 大街中间有一股冷飕飕的风尴尬地吹过,本来还挤得水泄不通的大街,一片树叶肆无忌惮地在大街中间翻滚。 明明是夏日,这风刮在身上,倒有一股诡异的冷色了。 “恩……今日的集市,倒是宽敞得很呢。” 柳如军大摇大摆地走在集市上,发现今日的集市人烟稀少,中间的路也很宽,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他慢悠悠地走到一还未来得及收拾摊子、只得小心挪动摊位到大街边上的一名妇人身旁,这妇人一见柳如军朝着自己走来,立刻吓得腿脚发抖打颤,但是又不能这么跑了,只得强装镇定,默默地低下了头。 “柳……柳……柳少爷好。”那日一小商贩的摊子被砸的场景,她可是见过的,所以这妇人心下已经打算好了,这里柳如军今日看上她的摊子,是她倒了大霉,所以…… 柳如军想拿什么便拿,她也不想再跟他要钱了,顶多损失点东西,只要不违逆柳如军的意思,至少还不会被打。 “恩。” 柳如军傲慢地点点头,似乎这比自己老了十几岁的妇人,这么低声下气地跟他说话就是天经地义。 柳如军一眼便挑中了妇人摊位上一用五彩琉璃珠子串成的珠钗,右手直接毫不客气地抓在手里,在眼前晃了晃。 “这个珠钗……怎么卖?” 柳如军拿着这五彩琉璃钗,在妇人眼前晃了晃。 妇人小心翼翼地抬头,在看到那五彩琉璃钗的时候,眼睛一怔,但又很快黯淡了下去, 这柳如军,不愧是个识货的家伙,这随便一挑,便挑了她摊子中最贵的头饰。 这五彩琉璃钗,还是从她之前遇到的一西域来的商人那儿买的原材料。因为这琉璃在金陵乃至整个大周都是珍贵之物,价格昂贵,所以她在那西域商人那,也只买了五颗不同颜色的琉璃珠子。 不过五颗珠子,就花了妇人可以做十个华美簪子的材料的价格,妇人将这五颗珠子拿回家后,为了卖个好价钱,一直做了七天七夜,才做出了这令她满意的五彩琉璃钗。 本以为,这簪子美丽而又少见,有哪个富家小姐看中了,定能卖个好价钱,可结果…… 竟是被这柳如军一眼就看上了! 妇人的心在滴血,但是也毫无办法。 她知道,就算她跟柳如军要钱,后果也只是被柳如军暴打一顿掀翻摊子,然后这五彩琉璃钗还是照样保不住。 “问你话呢,哑巴了?” 柳如军的语气里,稍稍有了不耐烦。 这稍稍的不耐烦,可把妇人给吓得不轻,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只见妇人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柳如军那骇人的眼神,又立刻低下头去,小心翼翼地说道:“柳……柳少爷,这钗子您若心仪,小的……小的……便送您!” 妇人几乎是鼓足了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本来这簪子,卖个几十两白银都是没问题的。几十两白银,可是能抵得上她一个小小的妇人在大街上风餐露宿、卖上半年首饰的价格了。 “噢?那么好?” 听了妇人的话,柳如军的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过柳如画的话还是起了一点作用,柳如军也知道自己白拿东西的习惯需要收敛一些,于是他从腰包里掏了掏。 翻到几两碎银之后,柳如军觉着有点多了,又将碎银塞回腰包,转而翻出是个铜板,扔到了妇人的摊子上,道:“你也别跟小爷我客气,这个,就算是买了你钗子的报酬了。” 说着,柳如军将这五彩琉璃钗揣进了怀中。 既然是要去接白玉,总得给白玉买点什么。 妇人的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但她一直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她右手一个一个地捡起摊子上的十个铜板,放在左手手心里。 “多谢……柳少爷。”因为妇人低着头,所以柳如军并不能看到妇人脸上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好嘞,别跟本少爷客气了,以后有什么好看的,都给本少爷留着,本少爷定然不会亏待你的!” 柳如军满意地拍了拍妇人的肩膀,然后带着身后十多名打手,扬长而去。 只留妇人一人在凌乱空旷的大街上,默默地往肚子里吞咽泪水。 这十个铜板,别说一颗琉璃珠子了,就连买固定琉璃珠子的铁托都不够! “柳少爷慢走啊……” 以后有好东西,也绝对不会留给你! 妇人只能在心中,将柳如军骂个千万遍。像她这样一没有靠山,二没有背景的小人物,只能生活在这种恶霸的恐惧之下,然后顶多也只能在心底里默默地诅咒这种恶霸快点去死。 待柳如军走了好一会儿之后,原本凄凉的集市,这才稍稍缓过了神,重又变得热闹起来。 有几名与那卖珠钗首饰的妇人同为摊友的人,纷纷上前安慰了妇人几句,在妇人手中塞了几两碎银之后,又开始了这一天的买卖。 他们这些普通的商贩,家境拮据,都知道给妇人一点几两碎银的安慰,而那柳如军,家境富裕,却是只拿了几个铜板来打发人。 这就是畜生与人的区别。 “呦,这不是军儿表弟么?带这么多人,这是要去哪呀??”柳如眉本来是想去孙府看看孙香若,看看她这两日的病有没有好些的,却是正好迎面碰上了柳如军。 第两百零三章 跟踪,算泡汤了 看到柳如眉,柳如军突然脸色一变,背在背后的双手,不由得紧紧捏成了拳头状。 但是,昨天的那场晚宴之后,他柳衍一房已经与将军府表面重归于好了,所以柳如军纵使再不爽柳如眉,此时也不能直接表现出来。 柳如军虽然受宠,为人纨绔暴戾,但是最基本的东西还是懂的。 想到此处,柳如军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没什么,就是到处逛逛罢了。对了……倒是眉儿表姐你,怎的天天在大街上闲逛?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可不太好啊……” 柳如军见柳如眉今日只有自己一个人,心下下意识地就松了口气。 “呵,军儿表弟多虑了,表姐我自身的安全,自然是能保全的,军儿表弟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 柳如眉轻笑一声,眼神便不再看向柳如军,而是转过身朝着一卖沙袋的商铺招了招手,道:“莽哥哥,好了没啊?” 说罢,柳如眉还故意朝着柳如军看了一眼,指着柳如莽道:“啊,军儿弟弟,因为今日早些时候,莽哥哥在练习踢沙袋时不小心踢坏了沙袋,正好莽哥哥又想试试自己的力气有没有长进,所以便亲自过来买沙袋了,军儿表弟你瞧,莽哥哥的力气,是不是又长进了不少?” 柳如军顺着柳如眉手指着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商铺门口,柳如莽一个肩膀上扛着一沙袋,虽然看起来扛得有些吃力,但还是稳稳地扛在了肩上。 “好了好了……”柳如莽点点头,缓缓地转过身,这才发现柳如眉与柳如军撞了个照面,本来还带着笑意的脸,立刻就变得警惕起来。 “柳如军?”看到柳如军身后带着众多人,各个看起来都是打人好手,柳如莽歘歘两下放下肩膀上的沙袋,顿时,柳如莽周围的地因为这沉重的沙袋落地,震了震。 “柳……柳如莽?”柳如军愣了愣,立刻又反应过来,表现出丝毫不畏惧的模样。 柳如莽武功不弱,而且力大如牛,之前四伯父柳渡想要强拆将军府的时候,就是因为有柳如莽的一臂之力,这士兵才没能闯进将军府,所以关于柳如莽的力气之大,柳如军心底都是知晓的,也是比较畏惧的,只是他一向自大的性子,不愿意承认罢了。 “眉儿妹妹,到我身后来!” 一见是柳如军,身后还带了这么多的人,柳如莽就知道不好了,立刻快步上前,就要将柳如眉护到自己身后。 “莽哥哥,没事的啦,妹妹与军儿表弟早就重归于好了呢……”柳如眉对着柳如莽撒娇道,同时还看了一眼柳如军,道:“是,军儿表弟?” 柳如军被柳如眉这一问,也是愣住了,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微微点了点头,道:“是啊,昨日家宴,我们不是已经重归于好冰释前嫌的么?莽表哥你怎的还对我又如此戒心?真是叫表弟我伤心不已了……” 柳如军展现出了他的演技,摇头的同时,表情也很到位,变得失望和落寞。 柳如莽奇怪地皱着眉头,看看柳如眉,又看看柳如军,最后也明白了,昨天的家宴,他们三房和大房两家,表面上是已经和好的,所以柳如莽稍作思索过后,还是回头捡了沙袋,扛在肩上。 柳如军想到自己在这里磨蹭了不短时间,也忽然意识到,得赶快把白玉抢到手,以免被那该死的神秘司公子抢了先,于是他双手微微抱拳,对柳如莽与柳如眉尽量微笑地说道:“莽表哥,眉儿表姐,表弟我忽然想到还有要事在身,就不跟表哥表姐再多闲聊了,先走了一步。” “好,那军儿表弟便先行离开。”柳如眉也知道自己不宜再多阻挠柳如军,于是便与柳如莽往边上靠了靠,给柳如军空出一个道儿。 “好,那表弟先走一步了。” 说罢,柳如军握了握拳头,直接带着身后的数十人,浩浩荡荡地匆匆离去了。 可疑,绝对可疑! 看着柳如军急匆匆地带着人走了,柳如眉面露警惕之色。 柳如眉转而又看向了柳如莽,见心思单纯的柳如莽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柳如眉短暂地思索过后,觉得还是不要告诉柳如莽心中所想的好,便道:“莽哥哥,你扛着沙袋,还是先会将军府,妹妹先去孙府看看香若姐姐的病如何了。” 柳如眉虽嘴上这么说着,但心下已经想着,今日不去看孙香若了。 比起探望孙香若,还是看看这柳如军到底又要闯什么祸比较好。 “好。”柳如莽只以为柳如眉是去孙府探望孙香若,完全没有想到,柳如眉是要去干跟踪柳如军的危险之事,所以完全没有防备,只是点头道:“那眉儿妹妹早些回来,记得回来吃晚饭。” “好的莽哥哥。” 拜别了柳如莽,柳如眉也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在看到柳如莽刚拐过前面的街角后,柳如眉便立刻窜进了巷子里,想着抄近道追上柳如军。 “眉儿妹妹!” 可是,柳如眉刚要窜进巷子里,身后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柔柔弱弱、声音甜腻的女声。 柳如眉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虽然极其不愿意在此时回头,但已经被叫住了,她也只好极其不愿意地停下了脚步。 柳如眉转头,只见孙香若端庄地站在她面前,脸上的气色好了许多,不过细细一看,还是有几分苍白藏在脸上。 孙香若今日化了橘色的淡妆,唇口微微沾了玫瑰色的色泽,加之阳光照耀在脸上,看起来倒也美艳不已。 “眉儿妹妹,这么匆忙的是要去做什么吗?”孙香若一脸疑惑地看向柳如眉,忽然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坏了柳如眉的事情,便不好意思地捂住嘴巴,道:“眉儿妹妹若是有要事,那便快去!” 柳如眉本来做这跟踪之事就是不能被人发现的,如今孙香若主动叫住了她,柳如眉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所以这跟踪之事,算是泡汤了。 第两百零四章 他的到来,我带你去找她 柳如眉心下深深地叹了口气,但是又不能明显地表现出来,只好强行挤出一抹微笑,道:“香若姐姐,没……没什么事啦?眉儿刚好想去找香若姐姐呢,前几日听香若姐姐的贴身丫鬟小松说,香若姐姐生了病,所以眉儿便想着今日过来孙府看看香若姐姐……没想到,竟是在此处碰到香若姐姐了,看到香若姐姐没事,眉儿心里便也踏实了。” 柳如眉这话说的不假,孙香若生病,她确实担心了不少,今日本来也真是打算去探望孙香若的,只是恰好碰到了柳如军,所以临时想改主意罢了。 “咯咯咯咯咯……”听了柳如眉这话,孙香若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走到柳如眉面前道:“多谢眉儿妹妹担心了,姐姐昨天的气色就好了不少了,今天也算是大病初愈,没想到还是害妹妹担心了……真是……”孙香若转而看向身后的小松,带着笑意的脸上,有几分责怪的意思,道:“小松,叫你多嘴!” “奴婢……奴婢知错了!”小松有些委屈地看向孙香若。 “诶呀,香若姐姐也不要怪小松了!小松啊,只是太过担心香若姐姐罢了。”柳如眉打趣道。 小松听了这话,站在孙香若的身后,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 “对了,眉儿妹妹,我现在要去那边的店铺,去取些东西东西,眉儿妹妹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可愿意与姐姐同行?” 柳如眉一愣,她本以为,孙香若既然是康复了,她也不用再特意陪着孙香若了,这样她与她闲聊几句,周围的人不再注意到她,她便能继续去追柳如军,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追上 可柳如眉之前说了是专门去看孙香若的,孙香若现在又叫她陪她一会儿…… 这……真真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啊! 想到此处,柳如眉硬着头皮,强忍着心中的不快,微笑道:“既是如此,那妹妹便跟随姐姐一同去。” “好,那就劳烦妹妹了。” 孙香若开心地点了点头,挽着柳如眉的胳膊,便往街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孙香若与柳如眉走着的方向,恰好与柳如军去的方向,是背道而驰的。 柳如眉心急如焚,但是却也不得不表面表现得很淡定,与孙香若慢悠悠地走着。 在与孙香若取了东西,而后又聊了一会儿之后,柳如眉这才终于摆脱了孙香若。 柳如眉正苦恼着脸,想着今日没有捉到柳如军的把柄而心里不好受的时候,突然的,柳如眉在大街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司马勇,还有王侍卫。 而且,与往日不同的是,司马勇今日身后带了一队侍卫,柳如眉粗略一算,大概有十几个人。 看来,这司马勇被柳如军坑了两次之后,终于还是涨了心眼,带了这么多人。 柳如眉看到司马勇的同时,恰好司马勇也见到了柳如眉。 “咦,这不是将军府的柳小姐么?真是好巧,竟然在此处遇见柳小姐了。” “哪里哪里,遇到殿……” “咳咳!” 柳如眉刚要脱口而出‘殿下’二字,站在司马勇身旁的王侍卫突然猛地一阵咳嗽。 柳如眉目露诧异,很快就柳明白了过来,微笑到:“哪里哪里,在此处遇到司公子了,也是我的荣幸啊。司公子,现在是要去何处?” 柳如眉曾经救过司马勇的命,所以对于柳如眉,司马勇也觉得不必将此事遮遮掩掩不告诉柳如眉,便走进了柳如眉些,开口道:“实不相瞒,本公子今日是要去妙红楼,接走那白玉姑娘的。” “噢?白玉姑娘?” “呵呵,对,就是前几日,本公子在妙红楼拍得的那位姑娘,本来是第一夜,不过本公子将她买下来了。” 司马勇不紧不慢地说道,完全不知道,此时柳如军已经快他一步,去了白玉姑娘的家。 “对了,柳小姐,若是柳小姐现在无事的话,可愿意与本公子同行?如此,柳小姐也好与白玉姑娘多说说,帮本公子解释解释,本公子不会对她如何,只是买回去做个丫鬟。” 柳如眉现在是跟丢了柳如军,她抬头看着天空,见天色还早,于是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走一趟,顺便看看这让柳如军疯狂要抢的白玉姑娘,究竟长着何样的容貌。 “好,既然司公子都如此说了,那小女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柳如眉下意识地微微福了福身子,便随着司马勇一道儿,去了妙红楼。 “哎呀,这不是司公子吗?今日怎的到我妙红楼来了?快坐快坐!酒水!”司马勇对于妙红楼的老鸨来说,简直就是救了妙红楼的大恩人,所以对于司马勇,老鸨心底已经将他看作救命般的恩人,只要是以后司马勇来,一切都是。 这几日,妙红楼经过一番打理,已经变得整洁了许多,虽然还在重新装修,还未正式重新开业,但司马勇来了,老鸨还是很热情地招待了司马勇。 “老板娘,不用如此麻烦啦,本公子此次前来,是来接白玉姑娘跟本公子走的。” 司马勇连忙阻止了妙红楼老鸨,直接切入主题。 上次司马勇就是因为在妙红楼与这老鸨闲聊了好一会儿,才让柳如军有机可趁悄悄围住了妙红楼,司马勇连续吃了两次柳如军的亏,所以这次司马勇也长了记性,听了王侍卫的话,直接切入主题,而且还调遣了十多名侍卫守护在妙红楼外边。 “现在还未到白玉姑娘过来的时候,白玉她白天都在家里照顾自己重病的母亲,到了晚上才会过来……”妙红楼老鸨自然也知道司马勇这次不想再耽搁时间,于是也不再继续拉着司马勇闲聊,笑着道:“不过,反正这妙红楼现在还在重新整修中,司公子若是不嫌弃,那便由我亲自带司公子去找白玉姑娘。白玉姑娘的家,我是知道的。 “如此,是再好不过了。” 第两百零五章 她,是个苦命的姑娘 妙红楼老鸨微微一笑,便要带着司马勇和王侍卫往那日他们一起逃走的后门走去,却被王侍卫一把拦下,说是要走正门。 妙红楼老鸨担忧柳如军又在妙红楼外守着,所以有些迟疑,不过柳如眉一直拉着她衣袖,叫她不要担心,王侍卫亦是坚持要从正门走,老板娘毫无办法,战战兢兢地与司马勇一同出了妙红楼的正门。 老鸨临走前,叮嘱了伙计几句。 直到妙红楼老板娘走出正门,看到门外守卫着的十多名侍卫时,她目光一怔,充满惊讶,而后才意识到,为何今日司马勇与王侍卫都敢大摇大摆地从妙红楼正门出入,原来是早有准备,而且还带了不少人。 等等…… 妙红楼老板娘也不是傻子,这神秘的司公子,可以随随便便就带十几个看起来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侍卫过来守护他,那这个神秘的司公子,是不是也是某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的儿子? 而且,竟然连镇国将军府的嫡小姐柳如眉小姐今日都与这神秘的司公子一同过来了…… 也就是说,这神秘的司公子,不仅家族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而且还能与将军府这样的存在成为好友,那么这神秘的司公子,地位不止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家的儿子,更是超过了柳如军的父亲户部尚书的地位的! 想到这,妙红楼老板娘暗暗惊叹的同时,也悄悄庆幸自己没有站在柳如军那边。 在去向白玉姑娘家的途中,柳如眉忽然想到,之前这妙红楼老板娘说白玉姑娘的母亲得了重病,便问道:“老板娘,你可知晓,那白玉姑娘的母亲得的是什么病?” 听闻柳如眉的问题,妙红楼老板娘微微一愣,接着陷入思考,粗粗的眉毛微微拧在一起。 稍作思考后,她道:“具体是个什么病,我也是不大清楚的……只不过,我听说,这白玉姑娘的父亲,在白玉很小的时候便抛下了白玉和白玉的母亲,所以白玉一直是她的母亲带大的。我虽不知白玉的母亲得的什么病,但也大概知道是因过度劳累和心疾所致。这白玉的母亲,也是怪可怜的,如果她狠点心,将白玉抛弃,那她自己自给自足,也不会劳累致病。” 说到这,妙红楼老板娘无奈地摇了摇头,唉声叹气,道:“哎……但是试问,这天底下,会有几个母亲,会对自己孩子如此狠心呢?这白玉的母亲白凤啊,知道白玉是个累赘,但还是舍不得,所以每日起早贪黑,只为能够养活白玉……而且,这孤苦伶仃的白凤啊,她自己的夫君跟别的女子私奔了,丢下她一人照顾白玉,她一个女子,丈夫跟人跑了,难免会遭受别人的非议,她自己心里也会因为夫君抛弃了她而心有纠葛,所以啊……这身体过度劳累,加上常年累月的心中疾病,久而久之,就落下了重疾。” “没想到……”柳如眉的目光渐渐黯淡了下去,她不知该如何评价白玉,细细一想,又感觉,好像这时间的伦理纲常,都是矛盾的。 都说烟花女子是最低贱的存在,是最让人瞧不起的轻浮之人,可白玉卖身妙红楼,左不过一个‘孝’字。 都说被丈夫抛弃之女子,都是不守妇道之人,可白玉的生父,却是因为另有新欢,与新欢私奔,抛弃了白玉和她的母亲白凤。旁人只道白凤被男人抛弃,守了活寡,讥讽她是被男人抛弃的低贱寡妇,白凤却是忍受着这种种流言蜚语,坚持将白玉养大成人,而自己却因常年累月积劳成疾,得了重病。 “这白玉,也是个苦命的姑娘。”司马勇惆怅地看着前方,脸上没有太多同情,却也没有表现出轻藐和鄙视。 柳如眉看了一眼司马勇,忽然想到,如此空手过去,而且还带着这么多人去接白玉,恐怕白玉的母亲白凤会多虑,怕司马勇是来抢白玉的。 柳如眉稍作思虑过后,便与司马勇说道:“司公子,本小姐觉得,今日司公子带了这么多人去白玉姑娘家,若是白凤见到了,会不会忧虑白玉是因为司公子您的家世显赫,而白玉只是个小小的妙红楼烟花女子,所以不得不被迫跟司公子走?若是白凤如此想的话,我怕会加重她的病情。” 司马勇听罢,微微点了点头,转而对身后的侍卫们命令道:“呆会到了地方,你们要离白玉姑娘的家至少五十米远。” 十几名侍卫,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司公子,我想着,咱们要不要去买点补身子的东西,去给白玉的母亲白凤?如此,司公子也算是对白玉有恩,白玉也会心甘情愿跟着公子走,而且如此做的话,白凤也会觉得司公子不是个坏人。” 司马勇目光中略过一抹亮色,他诧异地看着柳如眉,稍稍愣了片刻过后,微微点了点头。 柳如眉给他的惊奇太多了:先是装成女乞丐的模样,带着他与王侍卫走街串巷脱离柳如军的追击,现在又在白玉姑娘这件事情上,看出了她的心思是极为细密的,考虑周全,完完全全不像是一个未出阁的少女的心思。 司马勇目中露出赞许的目光,道:“这附近,可是有什么药店。” “沿着这条街往东走,下一个街口有一家妙手堂,是一家药铺。” 柳如眉回答道。 而后,司马勇和王侍卫,还有身后的十几名侍卫,便与柳如眉一道,去了药铺。 另一头,白玉家的所在处。 柳如军迈着大摇大摆的步伐,走路一晃一晃地走在蜿蜒崎岖的小道路上,他带着身后的一帮子人,亦是凶神恶煞,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啧啧啧,没想到这长相倾国倾城的白玉,竟然会住在这种低贱下作的地方……啧啧啧……”柳如军嫌恶地看着身旁长满青苔的狭窄小路,地上是坑坑洼洼的石子路,偶尔还会碰到几个小坑,里面积满了未蒸发的污水。 …… 第两百零六章 抢人说成救人 柳如军不小心踩了个坑,立刻的,污水溅了柳如军的下摆,他惊恐地赶紧避过这坑,却是不小心又踩到了下一坑:“啊!妈的,这是个什么穷酸地方,竟然脏成这样!!” 这里是个偏僻小巷,每天只有极为短暂的时间才能晒到太阳,所以大部分时间,这里都是十分潮湿的。夏天还好,到了冬天,就是湿冷阴冷的感觉,穿透刺骨,极易落下病根。 柳如军狼狈地扶住墙壁,却是摸得一手灰,他嫌恶地盯着着偏僻小巷子的一草一木,刚要再次破口大骂,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立马改口道:“看看这里都脏成什么样,乱成什么样了,本少爷这次过来,是来救白玉姑娘于水火之中的,这是天大的恩赐,你们听懂了没有?” 能把强抢民女的勾当,说成如此管忙堂皇至高无上的,也就只有柳如军一家了。 身后的十几名打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心想着他们不是来抢人的么?怎么现在突然变成救人了?这些大手都是大字不识的人,不太懂得柳如军话中的道理,所以一时都没有回答。 还好,打手中也有比较机灵的,冷场了片刻后,立刻回道:“柳少爷如此做是用心良苦,大发慈悲,是给予白玉姑娘天大的恩赐!” 人群中有第一个人这么说了,立刻的,这些打手也纷纷附和道:“对,柳少爷如此做,是对白玉姑娘天大的恩赐!” “恩!” 柳如军满意地点了点头,目中露出自大高傲的神情。 柳如军与身后的十多名打手又走了一小会儿之后,终于是到了白玉姑娘的家了。 白玉姑娘的家,是在这偏僻小巷的尽头。 只见这门口,是由一灰白色的木门紧紧关着,木门大概有两米高一米多宽的模样。这木门显然是有很长时间的年代了,上面有不少被虫子蛀腰的痕迹,还有因为潮湿而出现的青苔斑纹。 柳如军用手搭在这灰白木门上,稍稍施力,这灰白木门就立刻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并且从门缝间露出半个拳头的门缝宽度。 从这个宽度朝里面看去,恰好可以看到木门里面用铁栓拴好的门栓。 柳如军收了手,往后走了几步,却是不小心就靠到了身后沾有轻微脏物的墙壁, 柳如军嫌恶地掸了掸背后,踮起脚尖,大概观望了一下白玉姑娘的家。 这墙壁,还算是结实,有两米多高的模样。里面房屋的陈设,由于墙壁挡着,柳如军身高不够,所以并不能看到。 “你们两个,去……”柳如军本想着,叫两人把这脆弱的灰白木门直接踹开,但他很快也意识到这样做会不会动静太大,显得自己很不礼貌,于是改口道:“你们先行后退,本少爷去敲门。” 对,他可是来拯救白玉姑娘脱离这样肮脏的地方的,所以至少开始嘛,要表现得温柔一点点。 “咚咚咚。” 柳如军的身子以垂直的方向,站在灰白木门前,丝毫不说话,只是敲了三下门。 屋内,是一片寂静,没有人应答。 不在? 柳如军皱了皱眉头,继续等着。 柳如军也是不傻的,这灰白木门明明是从里面用铁栓锁起来的,所以里面肯定是有人的。 半响,只听得一甜兮兮的声音,夹杂着几许沉闷,毫无温度地问道:“谁呀?” 哈,是白玉的声音! 柳如军眉毛一松,咧嘴笑了起来,满脸的,都是不怀好意。 “咚咚咚。” 柳如军又敲了三下门,依旧不出声,同时的,柳如军微微转头,示意打手们后退,还对身后的众多打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身后的打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过后,纷纷往后退了好几步,尽量不发出声响。 “谁呀……” 白玉揉着疲惫的肩膀,丝毫没有防备地走出了里屋。 在她看来,来敲她门,的无非就是邻里邻外的邻居,亦或是妙红楼的老板娘。 滋啦…… 是铁栓打开的声音。 柳如军听到这声音,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他目露贪婪,舌头不由自主地在唇口边来回舔舐,双手来回搓着,只等着眼前的白虎木门打开,里面再露出白玉姑娘的美丽容貌和傲人身材,然后…… 然后,他就一把扑上去,将这白玉姑娘救出这肮脏之地,恩。 “是谁呀?” 白玉打开了门,神色中,疲惫夹杂着毫无防备。 “你……”看到门外那张贪婪奸恶的脸,白玉先是一怔,身体猛地一抖过后,下意识地就要猛关上门。 “嘿!别这样嘛,白玉姑娘!”柳如军一只大手就止住了白玉关门的力度。 白玉的力气本就不大,加之白天照顾白凤,本就劳累了,柳如军是男子,这轻轻一挡,轻而易举地将白玉关门的力度止住了。 “白玉姑娘,今日小爷我,是救你脱离苦海的,不要这么无情嘛!” 柳如军奸笑着,丝毫不留情面地就推开了门。 “你……” 白玉吓得连连后退,目中露出惊恐。她双手防备地放在胸前,生怕柳如军要对她做什么龌龊之事。 柳如军倒是丝毫不介意,看着白玉如此惊吓的模样,他就越开心,越觉得有趣。 门外的打手们,因为柳如军暂时还没有发出要他们进来的命令,所以这些打手只是静静地等候在门外,听候柳如军的差遣。 门内白玉发生的凄惨叫声,让他们极其想看到门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又因为柳如军下达了命令,他们不能直接闯进去,所以一个个的只好偷偷佝偻着头在门外,偷偷观察着里面的情况,只留了几个打手在认认真真地望风。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看着柳如军步步紧逼,白玉之前毫无防备,也毫无办法,只好也慢慢地往后退去。 会不会是妙红楼的老板娘?亦或是其他的一些什么人? 若是妙红楼老板娘的话…… 若不是妙红楼老板娘的话 第两百零七章 给我往死里打 白玉恐惧中夹杂着厌恶的眼神死死盯着柳如军,她双手环住自己的胸口,心乱如麻,脑袋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嘿嘿嘿,白玉姑娘,小爷我今日闲逛着,冥冥之中就猜出这是你家的所在之地了,没想到,还真是!这就说明是老天都在撮合我们呀,啧啧啧……”柳如军的脸笑得跟一朵大菊花似地,他咧嘴笑着,嘴巴里黄黄的牙齿恶心地显露在外边,虽然不如老王爷的牙齿那般恶心,但不久以后,也快了。 “怎么样,白玉姑娘,还是跟小爷我走,保证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只要你能在床上取悦于我,嘿嘿嘿嘿嘿……” “闭嘴!淫贼!唔……” 白玉继续往后退着,却是在又往后退一步时,发现自己撞到了墙根:身后是墙,眼前时虎视眈眈的柳如军,此时的白玉,已是退无可退,逃无可逃了。 看着白玉一脸绝望的眼神,柳如军没有因为白玉那‘淫贼’二字,恼怒,倒是变得更加猖獗起来,他直接一把抓住了柳如眉的双肩,殷红的唇口揪起来,就要亲上白玉的脸颊。 “来来来,小美人,让小爷我先尝一尝这味道!” “啊!啊!滚啊!!”白玉拼了命地挣扎起来,无力地双手锤在柳如军的身上却只达到了微乎其微的效果,甚至的,还更加激起了柳如军的**。 柳如军双目冒出猩红,满脸的贪婪已经完全释放出来,他紧紧抓住白玉挣扎的细细手腕,只一下,就牢牢地将白玉的双手固定在了头顶,让白玉丝毫无法动弹。 “呦?滚?白玉小娘子,这么迫不及待就想跟小爷我滚床单了?莫急嘛!今天晚上,小爷把你洗干净脱干净,就跟你滚,怎么样,小爷我带你不薄?” 柳如军一只手牵制着白玉,另一只手轻轻地眺起白玉香烟美韵的脖颈。 柳如军用着他那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两指头并拢,轻轻地在白玉的香脖与下巴只见来回游走。 每每游走一遍,柳如军便觉得自己的弟弟越发地焦躁不安,只想着赶快吃了眼前这绝世的解药,来一次快活。 “滋滋滋……看着都觉得美味呢……”柳如军已经忍不住了,他将他那宽大的鼻子靠近了白玉的耳朵边,使劲一嗅,那属于白玉独有的体香味道,立刻沁入心脾,弄得柳如军张开嘴巴,舌头便忍不住舔上了那香艳的香肩。 “啊!啊!!!!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白玉疯狂地嘶吼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可依照她的力度,完全就没办法比得过柳如军。 尤其是当柳如军那恶心的舌头,舔舐到她的脖子时,白玉就已经彻底绝望,自己今日,是逃不过柳如军的魔掌了。 “咚!” “唔?” 伴随着一声犀利的棒子捶打的声音,柳如军吃了痛,突然就松开了白玉。 只见柳如军死死捂住自己的后脑勺,双目露出惊恐般的疼痛,短暂的反应迟钝过后,痛感传遍全身,他大叫道:“啊!” 白玉见柳如军突然松开了自己,仓皇中,眼泪里含着惊慌失措饱受屈辱的泪水,赶紧从一旁溜出了柳如军的怀抱。 直到逃离了柳如军的怀抱,白玉才发现,自己的母亲白凤,手中拿着一个木棒子,满脸愤怒地站在柳如军的背后。 方才,也是白凤,她听到自己的女儿在院子里的叫声,所以忍着身上的病痛下床,拿了木棍,狠狠敲打在了柳如军的后脑勺。 可白凤身患重病,力气本就小,这一棒子拼尽全力,虽然打痛了柳如军,却没能将柳如军敲晕过去。 “是哪个不要命的?!” 柳如军愤怒地转过身去,只见自己眼前站着一脸上毫无血色的中年妇女,头发略微凌乱,唇口发白,只不过敲了他一棒子而已,全身已经剧烈困难地喘息起来。 可即便如此,白凤还是勉强地站在原地,丝毫不畏惧地道:“你这淫贼,不准伤害我的女儿!” “母亲!”见到白凤竟然下床了,白玉抹着泪水,一把就扑了上去,赶紧扶住白凤,生怕她忽然站不稳跌倒。 “是你这个老不死的?竟然敢敲本少爷!” 这下子柳如军因为白凤的这一棍子,立刻弄得兴致全无,本来开心起来的二弟,此时也变得愤怒起来,毫无心情。 “来人啊!把这个老东西,给我往死里打!” 柳如军一声令下,立刻的,门外便冲进来十几个人高马大的大手,将白玉和白凤团团围住。 “柳如军,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们若想伤害我母亲,就先把我打死好了!” 白玉此时也不再恐惧了,她已经感觉到了绝望,所以已准备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只见白玉将白凤紧紧抱着,目中露出丝毫不畏惧的愤怒,死死盯着将她母女两围在中间的打手们。 “白玉,你给本少爷呆一边去!” 柳如军想打的,是白玉的母亲白凤,而不是白玉,所以看到白玉竟然将白凤护住,柳如军二话不说,直接上前生拉硬扯,强行将白玉和白凤分开。 白玉和白凤到底只是弱女子,被几个大男人生拉硬扯几番之后,还是被强行分开了。 “放开我!放开我!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妇女,你会遭天谴的!” “哈哈,白玉姑娘,你说什么?良家妇女?一个因为不守妇道被丈夫抛弃的寡妇,还有一个在妙红楼卖唱卖艺的烟花女子,竟然说自己是良家妇女?哈哈哈哈……快给小爷我麻利点,把她们两个人分开!” 白玉眼看着自己与母亲白凤被无情地分开,她眼中饱含泪水,无力的双手紧紧抓住白凤的衣角,最后却也只能被无情地分开。 “给我把这个不知好歹的老女人往死里打!一定要狠狠的打,敢这么和我说话!”柳如军恶狠狠地道。 “玉儿……玉儿……咳咳咳……咳咳咳咳……”白凤眼看自己可怜的女儿被柳如军扯到了怀中,白凤绝望地呼叫着,身上的病也发作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第两百零八章 你还我女儿 一听柳如军说要暴打自己的母亲白凤,白玉惊慌了,只见前面还非常硬气的白玉,转眼间便变得顺从起来,只见她刷的一下就跪在地上,脸上已是哭得梨花带雨,道:“柳少爷,求求您……求求您放了我母亲,她身上有病,求求您千万不要对我母亲动粗,若您不与我母亲动粗,白玉愿意做任何事情!” “噢?”柳如军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本来还在硬扯着白凤的几个男子,立马就停下了动作。 “白玉姑娘,你方才说的什么,可是能再与小爷我说一遍?” 柳如军不依不饶,硬是要白玉再将她之前所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白玉看着自己的母亲白凤病情发作,身体剧烈抖动的同时还在咳嗽着,隐隐就要有咳出血的趋势,白玉擎着泪水,弱弱地道:“只要……只要柳少爷您……不伤害白玉的母亲,白玉愿意为柳少爷做任何事……任何事……” “不要啊玉儿,不要……唔……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没了身边男子的拉扯,白凤的身子瞬间没了支撑,剧烈咳嗽的同时,身体没有站稳,直接就摔倒在了地上。 她艰难地喘着粗气,满含泪水地看着白玉,轻轻地道:“玉儿,不要如此做……母亲……母亲早就自知时日不多了,玉儿你千万不能……” “老东西,你还是快些闭嘴,你的女儿既然已经为你求情到如此份上,那小爷我也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次就饶了你罢!” 柳如军将自己说成了仿佛是多么多么高尚的圣人一般,只见他跨过白凤摔倒在地的身体,对着这些打手说道:“你们都看到了,是她,是这个老女人先打的本少爷,本少爷可是连她一根毫毛都没有伤害,而且这白玉姑娘,也是自己心甘情愿,自己答应说要跟随我的。” 在场的大手面面相觑,看着地上艰难喘息的白凤,又看着白玉,虽然都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是大不道,但还是纷纷都选择了沉默。 柳如军,不是他们这些普普通通只为了混一口饭吃的打手能够得罪的起的。 “来,白玉小美人,跟小爷我回府。” 柳如军挽住白玉的腰,白玉虽觉得恶心,这次倒也顺从了很多,没有再推拒柳如军。 在白玉的心底,已经是明白,她的命运就到此为止了。 本来,白玉心底还有一线希望,认为遇到了那司公子,自己今后的命运至少不会变得那么凄惨,只是没想到的是,柳如军不依不饶地一直充当着搅屎棍,接连好几次阻止司公子带她走。 或许,她的命,本该就是如此罢。 白玉绝望地闭上了双目,任凭柳如军摆弄自己,将自己带出小院子。 而原本趴在地上已经没有力气的白凤,不知道是什么驱使着她,柔弱病怏怏的身躯,竟然再次站了起来! 她一晃一晃地挪动着身躯,看着柳如军的背影时,是毫无畏惧,是视死如归。 “柳如军,我跟你……拼了!!!!” 突然的,白凤发了疯似地朝着柳如军扑了上去,而站在周围的打手们,亦是没想到这白凤竟然会速度突然如此之快,直接就扑上了柳如军。 白凤张开嘴巴,一口就咬在了柳如军的胳膊上,苍白无力的双手细瘦得快要看见森森白骨,却是依旧拼了命地捶打着柳如军。 “你这老不死的!”柳如军的胳膊迟了痛,定睛一看,竟然又是白凤,这次他丝毫不顾白玉的面子,直接推开白玉,脚下猛地往后蓄力:“妈的,老不死的!去死!” 这一脚,狠狠地就踹在了白凤的肚子上。 柳如军虽然不学无术,不过武功多多少少还是练过一点的,这一愤怒一踹,白凤本就身患重病,这下猛地被踹出去时,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似地飞出去好远,同时口中也因为这狠狠的一踹,喷出一口鲜血。 “唔……噗!” 白凤口中溅着鲜血,虚弱的身体硬生生地撞在冰冷潮湿的墙面上,反弹,无力地摔在了地上。 “玉儿……玉儿……”白凤挣扎着快要垮掉的身体,右手不甘心地朝着白玉的方向抓去,身体却是再也站不起来,只能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白玉。 “母亲!母亲!!”白玉立马就要扑上前去,可柳如军早有准备,一把抓住白玉的小辫子,狠狠往回一拽,在白玉的肩上用力一敲,白玉目中含泪,立刻就昏了过去。 “你……还我女儿……还我女儿……”白凤挪动着几近垮掉的身体,慢慢地朝着柳如军挪动过去,她嘴角不停地溢出鲜血,身上亦是沾染了猩红的血色,本就苍白的脸上,看起来更加苍白恐怖了。 “柳少爷,我们这做的是不是太过了……”其中一名打手实在于心不忍,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问道。 柳如军看着眼前在地上爬着的白凤,心下已经明白,这白凤今天是不能让她活着了,于是他目露狠辣,道:“今日,是我们一同杀死了这白凤,若有人敢说出去,便是同罪!所以,为了灭口……” “柳少爷,您是不是没看清楚?这白凤她还没死啊,要是救的话,说不定还能……”几个人高马大的打手显然是脑袋不够用,他们极其疑惑地看着柳如军,又看了看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缓缓爬动的白凤。 这白凤,明明还活着呢,还能爬动,也能说话,柳如军少爷怎么会说她死了呢? “哼!”柳如军瞧着自己肩上已经被自己敲晕的白玉,瞥见她已经晕了,眼角带泪。 “本少爷说她死了,她便是死了,你们这些蠢货,莫不是不懂本少爷说的什么意思?” “这……这……”打手中有几个还算聪明的,听懂了柳如军的话。 柳如军他这是要杀人灭口。 柳如军面露狠辣,盯着地上渐渐朝自己爬来的白凤,只见她的嘴角还不停地溢出鲜血,鲜血淋淋地滴在地上,触目惊心,她脸色惨白,明明看起来已经毫无力气,却偏偏是选择耗尽自己生命,也要爬向柳如军。 第两百零九章 走,快去救人! “把我……女儿……还给我……还给我,唔……咳咳咳咳!”白凤口中,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柳如军又看了一眼肩上熟睡的白玉,心下已经明白,他今日若是饶了这白凤,看这白凤病重的模样,也是活不了几天的了,到时候白玉醒了,定会认定,他就是杀了她母亲的凶手。 那么这白玉,定是也会想方设法杀了他柳如军。 纵使柳如军再怎么贪图美色,也知道不能因为这事,而冒险丢了自己的性命。 只见柳如军狠狠一抓肩上的沉睡着的白玉,对着白凤说道:“哼,既然你不愿意将你女儿给本少爷,不愿意让她脱离你这累赘,那么好,本少爷就大发慈悲,也不强求,把你女儿还你!” 说罢,柳如军两手将白玉拎起,朝着地上,直接抛去。 只要把这两人都杀了,那么知道他来过这里的人,就只有这些打手了。 而且,这些打手是他雇来的,已然便是这场凶杀的帮凶,所以这些打手为了自保,也绝对会守口如瓶。对于这点,柳如军是几乎不用担心的,就算是哪个打手良心不安太过害怕把他举报出来,他也完全可以叫其他在场的打手出来作证,最后将这高密的大手按个诽谤罪,再暗中杀掉便可。 “玉儿!” 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白凤竟在这时候突然站起来,猛地扑向被摔下的白玉,两只瘦削的胳膊环住了白玉的身体,虽然没能接住白玉,但这环住的力度,还是让白玉在落地时候,减少了大部分的痛苦。 “你们……”柳如军目露狠辣,手中呈现手刀的手势,在脖子上一抹,他朝着周围的打手看去,打手们立刻会意,知道了柳如军的意思。 柳如军的意思很清楚,要他们将白凤和白玉。都杀了。 几个打手面面相觑,虽然也都知道,这白凤和白玉今日必死无疑,但都不愿主动下手。 柳如军的做法,是强抢民女,现在他踹得白凤半死不活,知道白凤将不久于人世了,又要杀人灭口,这种做法,不仅仅是有违天理,更加是畜生不如的! 他们这些打手,大多都是出生穷苦,恰好又有一身蛮力,所以才选择了这打手的工作,但是他们只是打手,并不是杀手,如今叫他们做这杀人的事情…… 一时间,纵使是大男人,这些打手一个个的,也都下不了手了。 “哼,真是一群废物!” 柳如军冷漠地看着地上死死抱住白玉的白凤和昏迷不醒的白玉,忽然想到,与其杀了,不如…… “你们听着,今天,你们都是帮凶,若是谁心软了,那么日后,死的就是他!若是守口如瓶,那方能平安度过一辈子。现在,我要你们把身上的火折子掏出来,然后,放火烧了这里!” “柳如军,你这个……咳咳咳咳!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你一定不得好死,唔?!噗噗……” 柳如军听得不耐烦了,再次一脚踢上了白凤,这一脚,直接又揣在白凤的背上,白凤胸口积压的鲜血,顿时狂喷而出,撒了一地。 柳如军可怕地看着地上已经只能微微动弹的白凤,还有这破败的院子。 柳如军发现,这破败院子虽然身处阴凉的地带,但还好房屋大都是草木盖成,且这几日无雨,所以房屋都还算干燥,只要一点着,便能烧得很旺! 数十名打手面面相觑,也都明白了柳如军的意思了。 意思就是,今天不把白玉和白凤杀了,留了后患,日后白凤病死了,白玉定会报复,如此,还不如将这两人全部都杀了。 杀人灭口! “好。”几个打手艰难地吐出这个字,异口同声,个个目露坚定和狠辣,也都明白此事不得不做了。 “很好。” 柳如军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半盏茶的时间过后,只见这偏僻小院内,渐渐燃起了不小的火势。 而柳如军和这些打手们,也早有准备,早早地就散去,打手们各自回去,柳如军也很快回到了柳府,一切就好像与自己一点干系都没有一般。 “天哪,快看,那里怎么冒出这么浓的烟?!”有人闻到了烧焦的味道,定睛一看只见不远处的小巷的上空,徐徐不断地冒出阵阵黑烟。 而后,隐隐的还有火光往上窜起。 “明摆着是着火了嘛!” “快看那里快看那里!竟然着火了!” 不一会儿,这偏僻小巷的巷口子,便聚集了不少好事者的目光。 他们看热闹似地朝里面看去,一个个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大家快来啊,快去救火!快去救火!” 人群中,有心善的人这么大叫起来。 而后,不断有人提醒着:“还愣着干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家快去救火,说不定里面还有人呢!” 一时间,离这巷子近的人家纷纷回去拿了锅碗瓢盆,端了水,不断地来回往这小巷跑去,将接来的水,一盆盆地浇过去。 柳如眉领着司马勇等人买完补身子的药品后,正往白玉家走去,走到巷子入口时,忽然看到有一群人围住了巷子的入口,围得那是一个水泄不通,仿佛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恩?” 柳如眉还发现,这还有不少人,来来回回地端着水往巷子里走去。 “着火了?”王侍卫发现得最早,他瞥见巷子上空隐隐的有黑烟冒出,还微微有火光的迹象,立马就警惕起来,双眉紧皱。 只见妙红楼的老鸨看清了那着火的方向之后,立刻目露不妙,肥硕的身子猛地一抖,道:“那……那……那不是白玉的家的所在之处吗?!怎么会着火了!!” “你说什么?那是白玉姑娘的……”司马勇诧异地看向一脸惊恐的妙红楼老板娘,又看向冒着黑烟的小巷子上空,双手紧紧捏在一起,道:“走,快去救人!” “公子,小心!”王侍卫见司马勇一头冲进了人群中,单手一招,那远在几十米外的侍卫们也纷纷赶了过来,跟随王侍卫和司马勇一起,进了那巷子。 第两百一十章 生命,争分夺秒 柳如眉看了一眼妙红楼老板娘,也道:“老板娘,你在这看着,不……不对,你快去报官,本小姐也去看看。” 说罢,柳如眉提起衣裙,也是朝着那小巷处,跑了过去。 一跑进去,柳如眉便闻到那股子更加浓烈的烟味。 “咳咳咳咳!”火烧的浓烟呛得柳如眉不能再往前去,只得下意识地往后退几步,而司马勇亦是被王侍卫强行拽住,没有再继续往前。 之前妙红楼的老板娘已经说了,白玉一般白天的时候都会留在家中照顾自己病重的母亲,如今这院子着火,那么白玉和白凤,十有**就还在这院子里! 要镇定,要镇定! 柳如军上牙咬住下嘴唇,极力思考着该如何救人。 对了! “司公子,你且听我一言。” “快说。”司马勇迫切地点了点头,现在时刻,救人就是争分夺秒。 “我想着,白玉现在十有**是还在家里,但是现在烟味太大,我们若是贸然进去,就算没被烧死,也会被呛晕,所以,我想到一个方法,我们把沾湿了的布蒙在口鼻上,然后冲进去救人。这烟味虽然浓烈,但是火势并不是太大,所以我想着,这个方法还是可行的。” 王侍卫捂住口鼻,往前走了几步,看了两眼又退了出来,道:“公子,确实如柳小姐所言,火势不大,但是这里地方狭窄浓烟散出去很慢,所以聚集在一起会很呛人。” “好,那便依了柳小姐。”司马勇瞥见一端着水的农妇小跑过来,立刻拦住了她,道:“大婶,这水,给我可好?” 司马勇虽然是问话,但还未等农妇同意,司马勇就已经把这盆水拿了过来。 他刚要撕开自己的衣服,然后沾湿水蒙上脸冲进去救人,就立刻被王侍卫阻止了。 “公子,这件事,就由属下来做。” “不行……” 紧要关头,王侍卫为了保护司马勇,竟是直接打断了司马勇的话,道:“公子请不要冒险!”王侍卫转而看向柳如眉,道:“柳小姐,还请务必看好公子,一定能让他进去!这是我最大的请求。” “明白。”柳如眉点了点头,直接抓住了司马勇的手,死死地不放开。 “喂……你们这是做什么?多一个人也多一个帮手,快放了本公子!”司马勇尝试着睁开柳如眉的束缚,却是发现丝毫没有效果。 “王侍卫你好大的胆子!” 见王侍卫竟然丝毫不理会自己,而是直接用沾了水的布蒙上口鼻便一下子跳进了浓烟之中,司马勇目露诧异,更加剧烈地反抗起来,可还是毫无办法。 身后的侍卫,也都知道王侍卫这么做是为了司马勇好,于是也没有上前阻止。 “殿下,若您进去了,会成了王侍卫的累赘,您可要想好了!”柳如眉靠在司马勇耳边,悄悄说道。 听了这话,司马勇愣了一小会儿过后,终于停止了挣扎。 柳如眉很清楚,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不能逞能,否则不仅会连累自己,更会成为别人的绊脚石。 与其成为绊脚石,不如不去。 柳如眉虽然也有一身武艺,但柳如眉也有自知之明,她有爱她的父母,还有三个宠溺她的哥哥们,更有墨修容,所以……她更不能冒这个险,让她的家人担心。 司马勇目露忧色,看着眼前浓烈的烟,终于还是道:“你放开,本公子知道了,不会进去的。” “好。” 见司马勇已经这么说了,柳如眉也知道司马勇明白了王侍卫的良苦用心,于是缓缓松开了手,但还是站在司马勇身旁,防止他突然改了主意。 王侍卫蒙着沾了水的布,冲进了白玉的家之后,心道柳如眉的点子,果然还是有用的。 这浓烟,虽然依旧呛人,但比起之前,这呛人的程度,王侍卫还是可以忍受的。 王侍卫冲到了院子里,第一眼,便看到了院子中央,触目惊心的血迹。 只见这院子里的屋子,大都是用稻草为顶,以木头为墙身,所以此时火势烧起来,一下子的,大半个院子都烧起来了。 王侍卫猛地一怔,朝着更里面看去,只见院子的角落,有个身体在微微蠕动着!王侍卫赶紧跑过去,只见这院子的墙角处,一奄奄一息的夫人用自己带血的外衫,沾湿了旁边大缸里的水,捂在一昏迷不醒的女子的脑袋上,捂一会儿,怕那女子被捂死,还松开一会儿,然后继续捂住。 还好……人在院子里,而不是在屋内。若是在屋子里,恐怕就算是他王侍卫,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顶多也只能救出被烧成火人的人。 定睛一看,王侍卫现在是看清楚了,那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女子,正是白玉! 而那身旁的中年妇女,面色憔悴,嘴角带血,身体虚弱地、艰难地喘息着,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呼吸一般。可她依旧坚持着,不断地将沾湿了的衣衫蒙在白玉的脑袋上,又拿开,再蒙上。 “咳咳咳咳……咳咳咳!” 这时候,白凤也发现了有人进来了。她微微地转过头去,便看到了王侍卫。 “救救我……女儿……求求你……”她目露绝望,可怜兮兮地看着王侍卫。 王侍卫给了白凤一个安心的眼神,道:“别怕,我这就救你们出去。” 王侍卫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走到白凤跟前,就要扛起白凤,却是被白凤一把阻止了:“求好汉莫要救我,我已命不久矣,求好汉救走我的女儿,如此……咳咳咳……也能……咳咳咳咳!也能争取快些逃出!” 白凤一边咳嗽着,一边紧紧抓住王侍卫的手,祈求道。 王侍卫看了一眼白凤,见她目露坚定,又见她浑身是血,虚弱无力,也知道她可能命不久矣了,于是抱歉地点了点头。 此时时间就是生命,争分夺秒,王侍卫也来不及跟白凤再多说什么了,直接抱起白玉,向着门外,猛地冲出。 第两百一十一章 没错,是有人放火 白玉的身体很轻,王侍卫看着白玉,只见她眼角还带着泪,脖子处有一很深很红的印子,应该是被人以重击打中了脖颈所以昏过去的 在带着白玉越出高墙的那一刻,王侍卫回头看向白凤,却见白凤静静倚在墙角边,只是静静地,这么看着王侍卫和他怀中的白玉。她嘴角微笑,目露欣慰地看着王侍卫,对于死亡,好像根本毫不畏惧。 王侍卫沉默,却也不能再多伤感什么,他猛地瞪脚,三五个跃身过后,总算是脱离了火势与浓烟之中。 “王侍卫!人怎么样了?” 看着不远处的房顶上,王侍卫成功地从浓烟之中窜出,手中还抱着一昏迷不醒的女子,司马勇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比起白玉的性命,说实话,司马勇还是比较担心王侍卫的。 虽然白玉长得一张美丽的容颜,琴瑟之音听得也很合司马勇的心意,但这么多年来陪伴着司马勇的,到底还是王侍卫,而白玉最多不过是与司马勇有几面之缘罢了。 王侍卫急促地落地,走到司马勇跟前,道:“公子,白玉姑娘该是没什么大碍,只是昏过去了……” “那真是太好了!”司马勇完全忘了白玉的母亲白凤,目露笑意,一只手搭在王侍卫的肩膀上,连连陈赞。 而身后的柳如眉,却是注意到了王侍卫怀中的女子——只有一个人,也就是说,白玉的母亲白凤并没能救出来。 而且,王侍卫的面容亦是十分沉重,就更加证明了柳如眉的猜想。 “属下该死!”王侍卫手中的白玉被其他人小心接走过后,王侍卫单膝跪地,请罪道:“属下无能,还请公子责罚。” “你何罪之有?”司马勇目露疑惑,这白玉已经救出来了,而且没有性命之忧,何罪之有? “浓烟如此之大,这白玉姑娘,昏过去也是人之常情,王侍卫能救出以属万幸,所以不必自责。”司马勇还是没有理解王侍卫的意思。 只见王侍卫目露真切,道:“属下该死,没能救出白玉姑娘的母亲,是属下无能!” 一听王侍卫这话,司马勇先是一怔,看向身边的柳如眉,见她亦是一脸沉重的模样,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理解错了王侍卫话中的意思。 “你是说,白玉姑娘的母亲白凤她……”司马勇朝着尽头处看不清的浓烟望去。 王侍卫沉重地点了点头,道:“没错!而且,依照属下方才进去所看到的来看,属下觉得,是有人放了火,点着了白玉姑娘的家。” 白凤和白玉都在院子里,白凤很明显被人什么打过,身上还有被打的痕迹,鲜血都撒了一地了;而白玉,脖子处更是有被人敲晕的痕迹。 这种种迹象都表明,是有人打了白凤,打得她没有行动能力,而后又弄晕了白玉,将她们娘儿俩丢在了这院子里,放了火。 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竟然残忍到如此地步? 王侍卫陷入了沉思,脑子里只蹦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柳如军。 “有人放了火?!”司马勇听罢王侍卫的结论,亦是很惊讶。 而这时候,妙红楼的老鸨已经叫来了官府的人。 妙红楼老板娘一身肥肉,很久没有这么狂奔过,今日这么跑着,全身的肥肉都卖力地抖动起来了,毛孔间渗透出大滴大滴的汗珠子,她见着终于跑回了这巷子处,目露‘终于结束了’的表情,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呼……呼……累死我了……累死我了……”妙红楼老板娘擦着汗珠子,两只肥手搭在大腿上,尽量不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 看到身后昏迷不醒的白玉,妙红楼老板娘擦了擦额前的汗水,急忙跑了过去,道:“白玉姑娘救出来了?还好还好……” 她看到白玉均匀地喘着气息,知道白玉并没有大碍,但很快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便道:“咦,白玉的娘亲白凤呢?她没事?” 妙红楼老板娘此言一出,看向身旁的柳如眉,却见到她一脸难为的神色,顿时慌了神:“白凤她……没救出来?” 柳如眉沉默地看了一眼妙红楼老板娘,微微点了点头。 “怎么会这样……”妙红楼老板娘停止了用手掌扇风的动作,不可思议地看着不远处已经快被扑灭的火势,是心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这时候,官府的人已经将这附近一带团团围住,驱散了无关的人群。 “你们,无事者,速速退散!不得旁观!” 带头的男子一声厉呵,普通百姓一看是顺天官府的人来了,立马就慌慌张张地赶紧离去。 普通平民百姓就是这样,看到官府的人,不管如何,第一想到的就是赶快离得远些。 带头的男子看着柳如眉一行人还未散去,上前一步,厉声道:“你们怎么……” 官兵头头先是看到了柳如眉的模样,立刻就愣住了:“这不是将军府的柳小姐么?柳小姐怎么会在此处?是小人无礼了!” 带头的男子陆六,一看竟然是柳如眉,立刻就收回了凶神恶煞的语气,讪讪道。 陆六见到了是柳如眉,整个人的语气都瞬间软了下来,脸上的面容也露出的谦卑的微笑。 这还不止这些,陆六恭敬地对柳如眉拱手过后,看到司马勇的模样,更是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五……五……五殿下!”陆六怎么都没想到,皇帝司马鹚的儿子司马勇,竟然也会在此处! 当初,五殿下司马勇曾经去顺天官府办过差事,所以陆六得幸见过司马勇一面。只是陆六怎么都没想到,今日竟然是在这偏僻的小巷门口见到了难得一见的五殿下司马勇。 陆六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和礼仪,立马从地上站起,颤颤巍巍地走到司马勇跟前,恭着身子,道:“小的……小的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有所怠慢,还请殿下恕罪啊!” 第两百一十二章 会是谁? 之前妙红楼的老板娘过来报的官,所以他便没有当回事,按照平常的惯例走了一遍形式过后,才带了一些官兵不紧不慢地过来了。 若是他一早就知道,五殿下司马勇在此处,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如此怠慢。 “好了,平身。”司马勇烦躁地说道。 此时的司马勇,心思完全不在这陆六失礼的事情上,比起他的失礼,现在白玉昏迷,白凤被烧死,白玉的家被人纵火,这些事情,才是重中之重的。 “本殿下看这火势基本灭了,你带人进去查看一下,是否还有活口,还有,找几个机警些的人,仔细探查下院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线索。” “小的遵命!”陆六惶恐地说道,而后起身,对着在一旁等待的士兵,大喊道:“你们,都跟我来!” 陆六一招手,立刻的,十几名士兵就跟着带头的陆六一起,小跑进了巷子里。 陆六虽然对大人物极其谄媚,但这到底是一般小人物对大人物的仰望所会产生的最一般也是最普遍的做法,陆六本人倒也算不上什么坏人。 而且,陆六的观察能力,也算的上是非常不错的。 只见陆六带人进了白玉的家中之后,便立刻命令身后的士兵们不得随意破坏现场,如果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一定要先行与他报告。 莫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陆六带着一帮子人走出了巷子,只见这些人手中都拿了一些东西,看来是从那院子里,搜集出来的证据。 而从院子里最后出来的,是两个士兵,这两个人,一前一后还抬着一个盖了白布的担架。 柳如眉看到那担架,不用想,就已经知道,这定是白玉的母亲白凤了。 “启禀殿下,小的在这院子里发现了一点线索,可能是物证,所以要带回去,还有……属下进去的时候,发现了这中年妇女,但是……她已经没了任何气息,身子都冷了一半了。” 陆六摇了摇头,紧皱着眉头,仔仔细细地答道。 之前他进去时,就发现了躺在墙角处、早已没了气息的白凤。这白凤,因为处在墙角处,所以没被火烧到,但是这火势造成的浓烟,也足够呛死白凤的了。 无奈之下,陆六只好命人将白凤的尸体抬出来,而后再在院子里仔细查探一番,搜集到可疑的线索之后,带着白凤的尸体一并出来。 “好的,本殿下知晓了。”司马勇点点头,而后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便道:“等等!” “殿下还有何事,属下随时都候着。”陆六恭敬地答道。 “你们回去查探推理过后,要将结果尽快送到本殿下府上。本殿下希望尽快知道这件事的实情。” “遵命!” “好的,退下。” “好的,小人告退!”陆六恭敬地告退过后,看到司马勇自己也带着侍卫,足以保护司马勇的安全,于是陆六这才带着一众士兵,抬着白凤的尸体,离开了小巷子。 “殿下,现在怎么办?”王侍卫问道。 “先跟我回府,至于柳小姐……”司马勇看向了柳如眉,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再继续劳烦柳如眉的好,毕竟白玉的事情,与柳如眉毫无干系。 “柳小姐还是先行回将军府,现在天色已经半黑,若是回去晚了,将军大人该是担心了。” “那这白玉姑娘……”柳如眉看了一眼白玉,也知道自己对于白玉来说,顶多就是一个听过她名号的陌生人,就算她跟着司马勇回府,也是有诸多不便的。 沉思过后,柳如眉点了点头,道:“那小女便先行回将军府了,小女知道今日之事不意外传,所以不会乱说话,还请殿下放心,若是殿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差人来叫小女便可。” “恩。”司马勇点了点头。 “小女告退。”福了福身子,柳如眉也不再多做停留,对妙红楼的老板娘使了一个眼色之后,便离开了。 而一直站在一旁的老板娘,见到柳如眉走时对自己使了眼色,终于也从方才的诧异中回过神来,立刻摆动着肥臀,跟柳如眉一同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妙红楼老板娘才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那顺天官府的官爷,竟然在这司公子面前,自称‘小人’,而且,官爷陆六竟然称叫司公子为…… 五殿下!! 他是当今皇上司马鹚的儿子! 真龙之子?!!! 直到跟着柳如眉走了一会儿,妙红楼老板娘这才敢对柳如眉试探地问道:“柳小姐,那司公子,竟然是当今皇上的皇子五殿下诶!” “恩。”柳如眉丝毫不惊讶,点了点头,‘恩’道。 妙红楼老板娘见柳如眉如此淡定自若的模样,也是明白了柳如眉一早就知道了司马勇的真实身份,不禁瞪大了双目,更加庆幸自己当初站边站的是司马勇,而不是柳如军。 柳如眉回头看着妙红楼老板娘,见她一脸‘原来如此’的模样,突然停下了脚步。 见柳如眉停下了,妙红楼老板娘也停下了脚步,看向柳如眉的双目时,却见柳如眉那双严肃的眼神。 方才,那王侍卫已经说了,白凤和白玉都在院子里,白凤吐了血,身上有有被人殴打的痕迹,白玉脖子上还有被人敲晕的红痕,这些种种,都在指向这火极有可能是别人放的。更是基本上可以排除了白凤和白玉自己不小心点上火的可能性。 那么……与白凤和白玉会有如此深仇大恨不惜竟然要放火烧人的…… 会是谁呢? 柳如军么? 柳如眉现在也变得不确定起来了。依照柳如军的个性,纨绔自大,暴戾贪婪,按理说,应该是这场火灾最应该被怀疑的对象。 但是,柳如军会不会真的动了杀人放火的念头,亦或是真的杀了人,柳如眉却是不敢胡乱猜测的。 而且,按照之前柳如军在妙红楼与司马勇的几次对峙来看,若是柳如军知道白玉姑娘家的所在地,根本犯不着两次三番地去怼司马勇,他柳如军知道白玉的家住何处,直接去白玉的家将白玉强行捉回来便好了。 第两百一十三章 心有疑惑,你要如实回答 但是柳如军没有直接去白玉的家,把白玉强行带走,而是一直缠着司马勇,他在妙红楼找不到白玉,所以这段日子的白玉,一直都算是安全的。 再退一步讲,柳如军至始至终想要的都是要得到白玉姑娘,如果真的是柳如军,就这么将白玉丢在大火之中,而不是一并带走,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所以说……目前柳如眉可以得到的结论便是,柳如军应该是不知道白玉的家住何处的,否则依照柳如军的性子,该是早在很久之前就会把白玉抢走了。那么放火的就不是柳如军。 还有一个可能,便是柳如军是刚不久才得知白玉姑娘的家住何处的,所以今日便干了这么一个勾当,至于为什么不带走白玉,而是将她们娘儿俩一同烧死,这里是个死结,柳如眉也不得而知。 那么,现在还有一个疑问便是,如果柳如军是真凶,那么将白玉姑娘的家的地址泄露出去的,又会是谁呢? “老板娘,本小姐心中有一个疑问,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柳如眉一脸严肃地看着妙红楼老板娘。 虽然柳如眉内心很想相信妙红楼老板娘是真心实意站在司马勇这边的,但是,这妙红楼老板娘,知道的关于白玉的情况也是最清楚最多的,而且白玉的家住何处,她心底也是非常清楚的。 见柳如眉这么看自己了,妙红楼老板娘也知道柳如眉心中可能有些疑惑需要她解惑,而且若是解的不好,柳如眉很可能会怀疑到她身上。 妙红楼老板娘抿了抿嘴唇,道:“柳小姐想问什么?若是我知道,一定对柳小姐知无不言。” 柳如眉点点头,将妙红楼老板娘拉到了一个稍微偏僻些的地方,问道:“老板娘,我想问的是,这白玉姑娘的家住何处,老板娘你有没有与旁人说过?” 妙红眨巴着杯粉妆装饰成大眼效果的绿豆小眼,道:“这一般我妙红楼姑娘的住址,我身为一个妙红楼老板娘,也是知道若是将这些姑娘们住的地方公布出来,会给这些姑娘们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一般情况下,我都是直接保密,不会对外人说起。” 妙红楼老板娘想了想,觉得还有需要补充的,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当然,我将白玉姑娘的住处告诉了司公子,啊……也就是五殿下……因为白玉姑娘的卖身契我已经卖给了殿下,所以白玉以后也不算是我妙红楼的人,我将白玉姑娘的住处告知五殿下,也是合乎情理的。” 柳如眉自然知道,妙红楼老板娘这么说,是有它的道理存在的,白玉姑娘的卖身契已经卖给了司马勇,所以妙红楼老板娘将司马勇带去见白玉姑娘的住处,这也是绝对的合乎情理的。 不过,柳如眉想问的,可不是妙红楼老板娘为什么将白玉姑娘的住处告知司马勇,而是…… 只见柳如眉眼轱辘一转,四下看了看,见无人往这边看了,才道:“本小姐想知道的是,老板娘你有没有将白玉姑娘的住处,泄露给其他人,比如说……柳如军?” 一听柳如眉这话,妙红楼老板娘顿时浑身寒毛直竖,瞪圆了眼睛,整个头都佝偻下来,低声道:“呦!柳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就算是告诉别人,也不可能告诉柳家的那位少爷的啊……那柳少爷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清楚?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呢!这柳少爷确实跟我打听过白玉姑娘的住处,但我一直都是以不清楚为推举理由的,我敢以我的妙红楼保证,我可绝对没有跟柳家的那位少爷说过一个字关于白玉姑娘家的住处的事情的!” 妙红楼老板娘据理力争,直接就否认了柳如眉的话。 很现任,妙红楼老板娘知道,若是她自己将白玉姑娘的住处告诉柳如军,会带来怎样严重的后果。 柳如眉半信半疑地点点头,也没有将心中疑虑全盘托出。 这妙红楼老板娘,柳如眉表面看着,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经历过一世背叛而后重生的柳如眉,对于这表面的‘没问题’,已是不会完全相信,就算她妙红楼老板娘是无辜的,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柳如眉心底,依旧会对这妙红楼老板娘表示一定的怀疑,而不是完全信任。 妙红楼老板娘自然不知道柳如眉心里想的是如此慎密,只以为柳如眉是完全信了自己,便道:“柳小姐,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妙红楼看看了,柳小姐这一天也是非常劳累了,不如就回柳府歇息着,若是有什么能帮忙的,柳小姐尽管叫上我便是。” “那边如此做,还望老板娘定要守口如瓶,不要将今日之事说出,就算有人问,你也就只说看到着火了,其他什么都不要说。” “是是是,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 与妙红楼老板娘拜别过后,柳如眉心中一直思虑着这件事的始末,但始终没有一个头绪。 算了,如此一直在这里死磕钻牛角尖、冥思苦想,也不是一个办法,还是先回将军府,免得父亲母亲还有三个哥哥们瞎操心。 刚进了将军府的大门,柳如眉便看到柳如莽磨刀霍霍地就要冲出将军府的大门,满脸的凶神恶煞。 “你们不要拦着我,眉儿妹妹还没回来,本少爷肯定觉着有问题,别碰我,我要去宰了柳如军!咦?眉儿妹妹!” 柳如莽刚摆脱了管家紧紧抓住的手,刚要拿着磨好的刀冲出将军府,就看到柳如眉完好无损地站在将军府的大门前,一脸看着傻逼似的眼神,看着柳如莽。 “眉儿妹妹!你可算是回来了!”见到柳如眉,柳如莽别提有多高兴了,放下手中的刀,直接就柳扑向了柳如眉,来了个满怀。 毕竟,之前的柳如眉,因为晚上迟迟未归,所以便被柳渡和柳如心那贱人绑票了,差点连命都没了,之前有好几次,更是因为回来晚了,还糟了柳如军的追杀。 第两百一十四章 清醒,你在哪里 所以,现在只要是柳如眉回来晚些了,柳如莽便会无由来地担忧。 当然,柳如楼与柳如枫也是非常担忧柳如眉的,只是柳如楼现在整日事务繁忙,而柳如枫没有柳如莽那般性子急躁,所以柳如枫是直接差人去外面打探消息,而不是像柳如莽这帮,直接提着刀就要去找柳如军算账。 毕竟无凭无据,就算到时候找到了柳如军,你也不能直接就断定,是柳如军害得柳如眉回家晚了,到时候落了笑话,倒是更加不好的。 “眉儿妹妹,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不是说去探望孙香若小姐了么?” 见柳如眉一把躲过自己的怀抱,柳如莽也没有介意,而是继续追问道。 柳如眉被柳如莽这极致的关怀弄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在躲开了柳如莽的怀抱之后,直接躲到了柳如枫的身后。 “看,莽弟弟,你把眉儿妹妹都吓着了。”柳如枫护住了柳如眉,嘴角略带笑意地打趣道。 “不行不行,眉儿妹妹,你今日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哥哥我是不会饶过你的。” “好啦好啦。”柳如眉思索着,该怎么讲今日之事说出。 不过,柳如眉也知道分寸,虽然柳如眉对于自己的三个哥哥们是绝对信任的,但是柳如眉还是不想让自己的三个哥哥们也躺了这趟浑水,于是柳如眉稍加思索过后,便道:“今日眉儿去找孙香若姐姐的时候,正巧看到孙香若姐姐了,见她大病初愈,眉儿高兴,便与她闲聊了一小会儿,后来送走了香若姐姐之后”,眉儿又遇见了五殿下,便与五殿下一边走一边说了些话,后来啊,竟然是正巧发现了市集的某一处着了火,眉儿看着有很多人都在家救活围观,于是便也上去看了看,想着能不能帮上忙。” “后来呢?”柳如莽依旧不依不饶。 “后来,眉儿什么忙也没帮上,所以就回来了呀。”柳如眉摇摆着手臂,担心柳如莽继续问这火灾的原因,于是直接岔开话题,道:“哎呀,晚饭做好了没有呀,眉儿的肚子都快饿扁了呢!今天在外面逛了一天,眉儿的肚子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呢。” “救你嘴馋。”这时候,白倾华正巧从里屋走出来。 “母亲!”见到白倾华,柳如眉一把就扑了上去,在白倾华的怀抱里不停地撒娇。 今日,死的是白玉的母亲白凤,前世,柳如眉的母亲,亦是死于非命…… 柳如眉非常懂得也亲身体会过,这种骨肉生死分离的至深之痛。所以今日看到白玉的母亲白凤死了之后,柳如眉在看到白倾华的一瞬间,心底便猛地涌上一股想要哭出来的冲动。 不过最后,柳如眉还是忍住了,只是在白倾华的怀抱里撒娇了一会儿过后,便止住了将要流出来的泪水。 “啊呀,别腻着娘啦,快来吃饭啦眉儿妹妹!” 柳如莽直接使出了食物诱惑,对着柳如眉大叫道:“有眉儿妹妹最喜欢吃的水晶肘子噢!” “那是父亲最爱吃的啦!” 柳如眉纠着小嘴巴嘟囔着,这么多年了,家里的人总是喜欢把父亲柳鸿喜欢吃的水晶肘子说成是她柳如眉最爱吃的,柳如眉虽然不介意,不过每次都是装作生气的模样,一遍遍地提醒,纠正。 就好像是默契一般,不管是柳如眉纠正多少次,这个错误,从来就没有被改变过。柳如眉也心底一直希望,若是能一直不改正,就好了,这样……每次有人说出来的时候,她便有利于纠正,就像是一家人,打打闹闹,却是真心的和和睦睦。 第二天,很快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到来了。 当白玉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身处在一个非常陌生的房间里。 首先吸引了白玉感官的,便是整个房间内充满着的淡淡的檀木香味道,这味道,淡虽淡,却也闻得真真切切,闻久了也不会觉得烦躁,倒是更有修身养息的功效。 白玉撑着虚弱的身体,缓缓起身,只见在自己的左侧,是一雕花的木窗,木窗上用上好的纸糊着,此时微微打开了一些,斑驳的阳光碎影子,便从那微微打开的缝隙间,一点一点地偷偷溜了进来,打在白玉盖着的被子上。 近处一看,自己睡着的床,竟是比之前自己睡得硬木板小床,要柔软上许多倍!而床榻的两侧,则是挂着粉色的迷离帐幔,白玉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好柔软! 白玉正诧异的同时,也是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这里不是自己的家,而且,这里比自己的家,不管是陈设还是屋子,都要比她的小破院子,要好上几十倍,几百倍。 是柳如军! “母亲……母亲……”白玉回过了神,眼神里充满了慌乱。 方才刚刚苏醒的白玉,没有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现在缓过神来了,白玉的闹钟,突然就浮现出了自己的母亲白凤,被柳如军无情地踹在墙上,狂吐鲜血的场景。 想着想着,白玉的眼角竟然落了泪,她满满不甘心地捂着胸口,泪水已经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大滴大滴地从她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里流露出来。 昨天,她记得她再被柳如军弄晕之前,柳如军竟是丝毫不留情面地将她最亲爱的母亲一脚踹到了墙上。 白凤本就体弱,身患重病,被柳如军这一脚踹了之后,白玉也知道白凤即将命不久矣,所以她在看到白凤被踹之后,便有了跟柳如军拼死的决定。只是这里柳如军竟是也想到了这一点,直接将她打晕,于是白玉便不知道在她晕过去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母亲……母亲你在哪里……”白玉踉踉跄跄地从床榻上起来,她双脚着地,地面的冰冷触得白玉完全没有防备,倏忽地就下意识地弹起,双脚抬起。 而后,白玉又渐渐习惯看这冰凉的地面,赤脚着地,想要下床。 第两百一十五章 我,与你势不两立! “啊!”只是,白玉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子,这刚一着地,身子便不听了使唤,直接倒地。 咚! 白玉倒地的同时,恰好撞到了床榻前面的一小方桌子,桌子的一角伤到了白玉的胳膊,虽没有磕出血,但还是留下了不小的红印子。 “好疼……”白玉吃痛地摸着自己的胳膊,轻轻叫出了声。 她踉踉跄跄地从地板上爬起来,挪了个凳子,小心翼翼地坐在凳子上。 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白玉听到了这脚步声,开始有些慌乱了:是柳如军?! 再看这周围的陈设,白玉已经大概猜出来了,自己基本上就是被柳如军带走了没错。也就是说,自己的母亲白玉,现在非常有可能是还在那小破屋中,亦或是…… 白玉不敢想象更坏的结局,但是门外的脚步声却让白玉心惊了不小,她下意识地就从凳子上站起,虚弱的身子竭尽全力往墙根挪动过去。 她双目警惕地盯着那门,只听得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门口。 白玉屏住呼吸,几乎都可以感觉到,门外那人的手,已经扶在了门槛上,准备进来了。 柳如军,我白玉,与你势不两立!!! 白玉心中愤愤呐喊着,手中的拳头紧紧地握住,大大德玛眸子只盯着那门,等待着门被推开,而后看到那门外的人。 “咦?”从外面进来的小丫鬟小绿,端着一盆子干净的清水进来,直接下意识地便看到床榻上的人不见了。 “人呢?”丫鬟小绿奇怪地盯着空荡荡的床榻,接着又看到旁边的桌子凳子倒了一边,便带着奇怪诧异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房间内。“白玉姑娘到哪里去了?怎么不见……咦,白玉姑娘,你怎么到那里去了?” 小丫鬟小绿环顾房间四周,这才发现白玉一脸警惕的模样瞧着自己。 “白玉姑娘,你怎么下床了,你的身子现在还很虚弱,现在地上冰凉,姑娘还是不要赤脚站在地上的好。” 丫鬟小绿好心地跑过去,将手中的一盆清水小心地放在一旁。 “别过来!”白玉警惕地看着丫鬟小绿,大吼起来。 现在的白玉,已经基本上可以断定,这里就是柳如军的府邸了,而眼前这个小丫鬟,八成也就是柳如军的丫鬟。 “再过来,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小丫鬟听了这话,立马慌了。她并不知昨天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五殿下司马勇昨晚将她抱了回来。 小丫鬟小绿战战兢兢地说道:“姑娘你不要冲动!虽然我不知道姑娘经历了什么,但是我家主子绝对是没有任何坏心的!” “告诉我,我母亲白凤,她在哪儿?”白玉当然是不会随便相信这丫鬟小绿的,她依旧抱着墙根,做出随时都要撞墙自杀的姿势,一脸仇视地看着丫鬟小绿。 小丫鬟见况,懵逼的同时,也是跳起来表示非常急躁,道:“白玉姑娘,你说的什么,奴婢真的是不知啊?要不要奴婢把奴婢的主子请过来,这样白玉姑娘也能知道事情的始末了。” 要叫柳如军?! 这丫鬟进来的时候,显然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苏醒了的,如今她提出要叫柳如军,很明显就是想告诉柳如军,她已经醒了的消息嘛! 到时候柳如军来了,还不得对她动手动脚的了? 一想到柳如军那副恶习残暴的嘴脸,白玉就觉得后怕,双手环住自己的胸口。昨日她一直昏迷着,不知道这柳如军,有没有对她做什么龌龊的勾当或者更加见不得人的事情…… “不准去!”白玉激动地大叫起来。 小丫鬟小绿一听白玉这么激动,又看她继续抱着墙根,隐隐的就要有撞上去的冲动,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只好愣愣地站在原地,真诚地看着白玉。 小绿一边看着白玉,不知所措的她就要缓缓靠近白玉。 可此时此刻的白玉,哪里会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丫鬟小绿,只见她四处张望着,突然就看到一旁摆放花的花盆里放着的一极为尖锐的剪刀。 白玉眼疾手快,直接扑上前去,拿了花盆里面的剪刀,牢牢地攥在手中。 发现了丫鬟小绿竟然鬼鬼祟祟地想要靠近她,白玉双目一瞪,抓着剪刀指向了小绿,道:“不准过来!再过来,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再过来一点,我手中的剪刀,可就不听使唤了!” 白玉盯着小绿,目不转睛,在白玉心中,小绿已经是个基本十分笃定的坏人了。 小绿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现在的小绿,是离开也不是,往前近一点也不是。 但是,小绿自己也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她极力思考着,辩解道:“白玉姑娘,奴婢真的不是坏人,奴婢的主子也真的是好心才救了白玉姑娘的!白玉姑娘你想啊,若我家主子是坏人,怎么会如此好心地救姑娘,又怎会连夜带姑娘回府?还请了大夫来为姑娘诊治?” 白玉现在的心情是乱做了一团,根本无心去辨别这小绿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现在的白玉,一心只想着自己的母亲白凤的安危。 这么一想着,白玉也想开了些,觉着一直让丫鬟小绿与她对峙着也不是办法。但是她依旧没有放松警惕,道:“那好,那你去把柳如军叫过来!叫他与我当年对峙。” 丫鬟小绿一听白玉的话,是彻底的蒙了。 白玉方才说的什么?叫柳如军跟她过来对峙??可是柳如军根本不是司马勇府上的人,她又要怎么叫柳如军过来? 小丫鬟小绿正疑惑着,只见她忽然双目一亮,隐隐觉得“柳如军”这名字非常的熟悉。 等等…… 柳如军这个名字……她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好像之前听五殿下司马勇说起过。 小丫鬟小绿虽然疑惑着,但也不敢一直站在这里,她怕白玉又要突然改变主意不准她走。 想到这,丫鬟小绿也不敢多停留,立刻像只小鸡啄米似地点头,道:“白玉姑娘千万别不要想不开,奴婢这就叫主子过来。” 说罢,小丫鬟小绿立刻提起衣裙,慌慌张张地走出了屋子。 第两百一十六章 他,便是最大的真凶 即便慌张,小绿依旧没有忘记关上外面的门,并叮嘱了一名恰巧经过的侍卫,叫他暂时看着这屋子,千万不要让里面的白玉姑娘跑出来,更要随时注意屋子里边的动向,防止心绪不稳的白玉随时想不开,也能及时阻止住。 小绿走在府中的长廊,一边回味着白玉姑娘之前疯言疯语时说的话,一边想着,这白玉姑娘会认为她家主子是柳如军的缘由。 “柳如军……不是金陵城的一个披着少爷皮囊的恶霸么?”小绿想起来了之前挺到过的有关于柳如军的传言,自言自语道。 “白玉姑娘怎的会认为殿下是柳如军呢?这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啊……” 小绿依旧自言自语着,努力思考着这其中的联系。 这个柳如军,也怪他太出名了,简直是臭名昭著,所以即便是小绿这样一个小小的雅涵,也会知道他的大名。 之前司马勇去妙红楼拍卖到白玉的时候,是以司公子的身份去的,所以直到司马勇真实身份和去妙红楼的真实缘由的,这府中,除了司马勇本人之外,就只有王侍卫一人知晓了。小绿身为府中的丫鬟,自然是不知道司马勇这些见不得人的秘密,所以不管小绿怎么想,都不会想到司马勇曾经隐藏了身份去了妙红楼,这才与柳如军相遇,然后才有了下面种种的碰撞。 不知不觉中,小绿便走到了司马勇的书房,而此时此刻,司马勇却是不在书房内。 “小绿,不去照顾白玉姑娘,你来这里有何事?难道是白玉姑娘醒了?” 小绿进了大门敞开的书房,确定了司马勇不在里边,正要转身离去,身后便传来了王侍卫幽幽的声音。 不过王侍卫这般神出鬼没也不是一两次了,所以小绿稍稍愣了一下后便反应过来,转过身,道:“王侍卫,白玉姑娘确实是醒了,不过……” “不过什么?”听到白玉姑娘总算是醒了,王侍卫心下松了一口气,但是又听到小绿用了转折的语气,不禁急忙问道。 小绿撇了撇嘴,一脸无辜:“这白玉姑娘,好像是脑袋出了问题似地,一醒来,就要寻死,吵着闹着要找自己的母亲……可是奴婢哪里知道她母亲是谁啊……而且,她还拿着剪刀,一会儿对着奴婢,一会儿又对着自己的脖子,看起来情绪极为不稳定,还叫奴婢来请主子过去……对了,这白玉姑娘口中一直说叫主子过去,可是却是叫的‘柳如军’的名字,王侍卫,你说,这白玉姑娘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好的我知道了。” 王侍卫直接打断了小绿的话,他拍了拍小绿的肩膀,道:“去叫厨房煮碗清粥,我这就过去瞧瞧,呆会殿下若是回来了,便请他直接去白玉姑娘所在的房间。” 王侍卫皱着眉头,握紧了腰间的佩刀,急匆匆地直奔白玉姑娘的住处去。 虽然小绿不明白白玉姑娘说的到底是什么,但是王侍卫听了小绿的话,却是听得真真切切的了。 如此,他便也更加确定了,白凤与白玉的家被烧毁一事,绝对与柳如军脱不了干系。 而柳如军也是怎么都不会想到,他发狠要烧死的白凤和白玉,白凤虽然死了,但是白玉却是死里逃生被救了出来。 这白玉一睁眼,便说要找自己的母亲,说明白玉在被人打晕之前,一定是看到了有人要对她的母亲白凤不利。 而白玉一直以为自己现在是被柳如军强行带了过来,见到小绿时候还以剪刀作为威胁,那么就更加坐实了,这柳如军,是动了强行抢走白玉的念头。 至于最后为了柳如军没有带走白玉,而是要放火烧了白凤和白玉,还佯装成不小心着火德玛模样? 原因很简单,这柳如军对白凤动了粗,白凤本就身患重病,这被柳如军一顿猛揍,定是命不久矣了,白玉看到后,要与柳如军拼命,柳如军虽然心底贪图白玉的美色,但是怕留着白玉会留一个后患,所以便一不做二不休,将白玉打晕,丢给半死不活的白凤,而后将那屋子,烧了。 所以,柳如军就是这最后,最大的真凶。 这么一理的话,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这一头王侍卫理清了头绪,而那一头,在屋子里被侍卫看守着的白玉姑娘,却是彻底地乱了思绪。 之前白玉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这里真的不是柳如军的府邸,可是之前当她提到柳如军的名字,并叫那丫鬟小绿将柳如军叫来时,那丫鬟小绿,竟然在顿了几秒之后,就答应了她了! 这不就是恰恰证明了,真的是柳如军强行带走了她么? 这柳如军之前还踹了她的母亲白凤,也不知道她那可怜的母亲现在怎么样了。 白玉手中拿着的剪刀在瑟瑟发抖,她甚至不敢想,昨夜自己昏过去的时候,柳如军有没有对她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白玉看向自己瘦弱的身躯,拿着剪刀的手,忽然就将剪刀的尖头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她就算是死,也不要做柳如军的女人! “快把门打开!” “遵命!”侍卫见到来人竟然是王侍卫,二话不说就打开了门。 而王侍卫一进门,便看到门内的白玉,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剪刀,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王侍卫目露不妙,大叫道:“住手!”同时脚下瞬间施力猛地就跳向了白玉。 白玉紧紧闭上了双目,手中猛地施力,将剪刀戳向了自己的胸口。 与此同时的,王侍卫的身体猛地向白玉窜过去,右手尽力向前伸。 “噗呲!”是剪刀戳到**的身影。 “恩?”顿了几秒过后,白玉都没有感觉到胸口的疼痛,倒是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她缓缓地睁开泪眼,却见自己的胸口前的剪刀,被一只大手牢牢地抓住了。 而那抓着剪刀的大手,因为用力过猛,此时正渗着滴滴血珠子。 第两百一十七章 对,就是他 血液从那张大手的指缝只见流出,顺着手臂流淌,有的则是直接滴到了地面上。 “唔……唔唔……”白玉顺着那大手的主人望去,却是看到了一张似乎有过一面之缘的脸。 尽管泪眼朦胧,但白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 之前司马勇来到妙红楼的时候,这个人就一直站在司马勇的身旁,一直不离不弃地守护着司马勇。 认清了来人不是柳如军,白玉吓得将手中沾了血的剪刀松开了,鲜血淋漓的剪刀咚咚地落在地上,反弹了几下之后,冰灵地躺在白玉的脚边。 “对……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白玉哭得梨花带雨,不止是因为自己误伤了人,更是因为…… 眼前来的人是王侍卫,他是司公子身边的人,也就是意味着,昨夜带她走的,其实是司公子,而不是柳如军。 这样,同时也就意味着,自己的清白极有可能是保住了,而她的母亲白凤,也极有可能是司公子和王侍卫救起的。 王侍卫见白玉终于是彻底地哭了出来,重重地舒了一口气,道:“没事没事……哭出来便好了!”王侍卫收回鲜血淋漓的右手,背在背后,不知怎的,他竟下意识地就伸出了左手,轻轻抚上了白玉的背,低声安慰起来。 “你的手……我来帮你包扎一下!”白玉很想问她母亲白凤现在的状况,可是她现在不小心伤了人,也不好直接问,所以她尽量止住了泪水,从腰间找出一干净的帕子。 白玉将帕子拿在手上,另一只手做出了要王侍卫伸出手的动作。 王侍卫也只该如何是好,只好别过脸去,将自己受了伤的右手伸了过去。 白玉就这么轻轻地,将手帕仔细系在了王侍卫的手上,果然的,包扎过之后,手上血液的流动速度,就变缓了许多。 “多谢白玉姑娘。” ‘不不不……是小女子该多谢公子才是……’白玉抹干了泪水,心中总算有了些许安慰。 不是柳如军救了她,而是司公子救了她。 “白玉姑娘,我可不是什么公子,我是司公子身边的近卫,白玉姑娘以后可以叫我王侍卫。”王侍卫连忙解释道。 “恩……”白玉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对于王侍卫的伤口,她还是有诸多的不放心,便补充道:“王侍卫,这伤口……您还是找大夫再去包扎一下,我也不过是粗略地懂得一点包扎之术罢了……” “无妨。倒是姑娘,还是先坐下歇歇,姑娘身轻体弱,若是病倒了,公子会怪罪下来了。”王侍卫注意到了白玉是赤脚,便从床边拿了早就准备好的鞋子,又将桌椅重新归位,将鞋子放在离白玉姑娘比较近的一个矮凳子旁,示意白玉姑娘坐下换上。 白玉微微点了点头,眼角依旧带着泪水。 换好鞋子之后,白玉猛地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看向了王侍卫,问道:“王侍卫,请问……小女的母亲白凤现在在何处?” 啊……她果然还是问到了这个问题。 王侍卫心中发了难,但是表面依旧装作镇定自若的模样,道:“白玉姑娘的母亲白凤?这个……我是不大清楚的,不如白玉姑娘先等公子回来之后,再问问公子如何?” “你们没有看到我的母亲白凤吗?”白玉从王侍卫的话语中听到了推拒之意,隐隐的又要激动起来,不过她最后还是忍住了,心底寄托着自己的母亲白凤能够平安无事。 王侍卫见自己没能说动白玉,又立刻补充道:“这事……我是真的不大清楚,我家公子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白玉姑娘还是等公子回来了,我们再行商议。” 不知怎的,王侍卫不忍心现在就告诉白玉,她的母亲白玉已经在那场大火中死去了。他害怕白玉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又要想不开,亦或是自己去找柳如军寻仇。 王侍卫思索着,想着该如何岔开话题,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道:“白玉姑娘,我公子说,白玉姑娘是被人打晕了的,恰好被公子碰见所以救了回来。那么白玉姑娘可是知道,是谁打晕了你?” 听了王侍卫的话,白玉姑娘本来还带着悲伤意味的眸子,忽然就变得凌厉起来了,她盯着王侍卫,严肃地道:“是柳如军!” “对,就是他!他想把我强行掳走,结果临走的时候,还猛踹了我的母亲……母亲她本就身患重病,被他这样子一踹,当时她……她……她立马就狂喷鲜血不止,于是我便要与柳如军你拼命,结果却是被那柳如军给敲晕了……呜呜呜呜!” 白玉惨兮兮地哭了起来,又道:“本来小女子以为,这次是被柳如军这奸恶之人强行带走了,还好遇到了司公子和王侍卫你,这才脱险……只是不知道……呜呜呜……” 王侍卫静静听着白玉的陈述,眼神在听的过程中,渐渐冷了下来。 这柳如军,街头恶霸,纨绔暴戾,现在竟然连杀人放火的勾当都敢干出来了。 “好了,白玉姑娘,你先在这里歇着,我去看看公子回来了没有,若是回来了,便告诉你一声,待会儿小绿会过来给你送点润肠胃的清粥,就是方才被姑娘误会的那小丫头。” 王侍卫叮嘱道,又安慰了白玉几句之后,这才轻轻地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 顺天官府内。 此时司马勇正坐在顺天官府内,与顺天官府的官员商议着昨日白凤死亡的案件。 “怎么样,韦大人可是查出了什么东西?” 被称作韦大人的老男子一脸恭敬地看着正坐姿上位的司马勇,谄媚地答道:“殿下,昨夜下官连夜差人查看了白凤的尸体,还有之前搜集到的证据,而后今日早晨又去查探了一遍白凤的家,而后,经过下官和其他官员的一致推测,下官得到的结论是:这白凤的家会烧起来,纯属是意外。” “噢?”听到韦大人的结论,司马勇猛地坐直了,看向了韦大人。 第两百一十八章 你手上的伤口 被司马勇这么盯着,韦大人也有些不习惯,慌忙补充道:“我们发现,这白凤,本就身患不治之症,虽然她的身上有外伤,但是,也不能排除是白凤她自己不小心跌倒造成的,毕竟这白凤,体弱多病,会摔倒也是正常的。” 韦大人说得有理有据,司马勇虽然想要反驳,但却是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虽然司马勇心中猜测柳如军,认定柳如军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但是这怀疑的对象,却是不能对韦大人说的。 毕竟他司马勇怀疑柳如军,说到底也只是因为白玉姑娘的私人问题,若是司马勇将自己心中所怀疑的柳如军全盘托出,到时候势必会牵涉出他扮作司公子的身份去逛窑子的丑闻,到时候皇帝司马鹚定会更加冷落于他。 再退一步讲,司马勇现在也只是猜测柳如军是凶手,但若是他现在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之下直接指出柳如军的名字,那么想必朝堂中的户部尚书柳衍,也就是柳如军的父亲,日后也一定会想着法儿的坑害他。 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去考虑,柳如军这个最大的嫌疑犯,都不该告诉顺天官府、由顺天官府去处置,而是要靠司马勇他自己的势力去从暗地里解决。 想到此处,司马勇又想到白玉姑娘昏迷了一整夜,这时候差不多应该是醒了,于是司马勇与韦大人又闲聊了几句关于这案子的事情之后,便匆匆离去了。 顺天官府从人证和物证出发,在那院子里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凶器,所以最后是判定,白玉和白凤的院子是她们自己不小心点着的,纯属意外。既然顺天官府说这是意外,那他司马勇也不好再多留在顺天官府,省得浪费时间了。 这边司马勇出了顺天官府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府上。 刚进书房,司马勇便看到府上的小丫鬟小绿正焦急地等在书房内。 一见司马勇回来了,小绿摆动着脑袋上两根青绿色的绿绳子,赶紧就跑到司马勇跟前,福了福身子后,道:“殿下,您可算是回来了。” “恩……对了,那白玉姑娘,可是已经醒了?” 小绿听罢司马勇的话,脑袋立刻像小鸡啄米迷似地点点头,道:“回殿下的话,白玉姑娘醒了,只是醒是醒了,但是……” “但是什么?”司马勇看向了小绿。 “这白玉姑娘,好像精神有点不正常,醒来的时候,一直寻死觅活的,又要撞墙又要自杀,也不准人靠近,奴婢想要过去安慰她,她却又拿着剪刀指着奴婢要刺奴婢,奴婢不敢靠近,只好远远地站着。而且啊,这白玉姑娘后来,竟是一直吵着闹着要主子您过去,可是……最后她竟然又叫奴婢去叫柳如军,可是那个柳如军,是柳府的人,还是个街头恶霸,嗜血残暴,奴婢怎么敢去找……” 司马勇的目光中有些激动,他急迫地看着丫鬟小绿,道:“你说什么!?白玉姑娘提到了柳如军的名字?” 但很快的,司马勇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点激动了,立刻又收了下来。 “是……是的。”小丫鬟小绿诧异地眨巴着眼睛,疑惑地看着司马勇。今天王侍卫在听了她的陈述之后,是立刻就急匆匆地赶去了白玉姑娘的房间;五殿下司马勇听了她的叙述之后,亦是表现得很奇怪,尤其是在听到了丫鬟小绿说出柳如军这个名字之后。 “殿下,莫非是这件事真的与柳家的那个混世魔王柳如军柳少爷有关?” “小绿,这件事情,不得多言,更不得胡乱猜测,若是让本殿下发现你胡乱嚼舌根,小心你的舌头。” “殿……殿下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多问了!”小绿吓得一下子跪倒在地上,脑袋惊恐地低了下去,颤颤巍巍地道:“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对了……方才王侍卫叫奴婢给殿下带个话,说是殿下若是回来,就请殿下到白玉姑娘所在的房间走一趟。” “好了,本殿下知道了。” 司马勇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丫鬟小绿,也没有叫她起身,而是直接走朝着白玉姑娘所在的房间走去。 这丫鬟小绿见司马勇今日竟然对她发了这么大的火,顿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几下,司马勇没有叫她站起来,她更是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今日司马勇对她发了如此大的火,丫鬟小绿从司马勇的反应上看出,也自知这件事情不是她一个小小的丫鬟能管的,心中暗暗害怕司马勇会真的割了自己的舌头同时,也心下怪自己太多嘴。 有些事情,身为一个小小的丫鬟,该闭嘴的时候,就一定不能多嘴。 司马勇急匆匆地赶去了白玉姑娘所在的房间,本想着去看望看望这白玉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顺便再询问询问昨日柳如军放火烧屋的具体情况,结果正走到一半,司马勇迎面便碰见了王侍卫。 王府的长廊,夏月的酷阳照耀得凉亭便葱葱的绿木都有了软榻榻的迹象,花丛间有三两蜜蜂不辞辛苦地嗡嗡采蜜,偶尔还能见着几只蝴蝶低低地扑闪着翅膀软趴趴地飞行着。 王侍卫跑得太急,以至于额头都渗出了汗水。 “王侍卫,怎么跑的这般急躁?”司马勇皱着眉头,眼见着王侍卫看到自己后,渐渐地停下了脚步。 只见王侍卫擦了擦额间的汗水,目中带着微微的急促,道:“殿下现在可是要去看望白玉姑娘?” 司马勇微微点了点头,道:“白玉姑娘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之前的丫鬟小绿说,她的精神状态好像不是很好。” “现在白玉姑娘的情绪竟稳定了许多,不过属下害怕她在得知她的母亲白凤死去的消息之后,会想不开,所以属下便暂时没有告知白玉姑娘她母亲白凤的事情,只是说了不知道,所以这才急忙忙地过来阻止殿下您,想与殿下商量个对策。” 司马勇看着王侍卫,这才注意王侍卫右手上的伤口。 司马勇眉头微蹙,问道:“王侍卫,你手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第两百一十九章 现在是紧张时期 王侍卫低头看了一眼右手,系在右手上的手帕已经沾红了大半。 方才那剪刀一刀子下去的那个狠劲,白玉是动了死的念头,所以这一刀子扎在王侍卫的手心里,伤口是比较深的。 司马勇问到了王侍卫手上受伤的原因,王侍卫朝着司马勇的视线看过去之后,发现司马勇确实是在看自己的手,他下意识地将手背在背后,道:“殿下,这是小事,属下想着,现在想想怎样与白玉姑娘说出实情,才是最要紧的。” 司马勇点点头,但还是道:“那便去府上的王大夫那里,正好商量商量对策。” “听从殿下的。”王侍卫表示赞同,与司马勇直接绕过了白玉姑娘所在的房间,,去找了王大夫。 途中,王侍卫突然想到了一向有谋略的柳如眉,便道:“殿下,属下想到了一个人,属下觉得,或许……找她过来,还能够想到更好的策略。” “谁?”司马勇看向了王侍卫,虽然‘谁’这个字已经脱口而出,但是司马勇在看到王侍卫笃定的眼神时,还是想到了柳如眉。 这柳如眉,他司马勇虽然与她只有几面之缘,但是仅仅是这几面之缘,司马勇就已经认定了,这柳如眉绝非等闲之辈。 堂堂一个将军府的大小姐,竟然扮得了乞丐,出得了谋划,而且遇事冷静,当时火灾发生时,她竟是比自己还要冷静,懂得察言观色,及时阻止了司马勇。 从这几天的与柳如眉的相处来看,柳如眉在司马勇的心中,已经绝非一般的寻常女子可以比的了。 “柳如眉?”司马勇还是不确定地问道。 王侍卫慎重地点点头,害怕隔墙有耳的他,离得司马勇更加近了些,在看到周围没有人之后,为了谨慎行事,依旧是拉低了声音,道:“依照属下的直觉来看,将军府的柳如眉柳小姐足智多谋,善于谋略,且为人仗义,从之前她为殿下所做的种种事情,还有将军府助殿下脱离柳如军的追捕这些帮助来看,第一,柳小姐绝对是可以信任之人,第二,柳小姐的谋略极为多谋,请柳小姐过来,虽然属下不能百分百确定柳小姐能帮上什么忙,但是依照柳小姐的个性和心智,起码是不会捣乱的,既然有能够帮到忙的几率,那么属下就建议殿下,将柳小姐也叫过来。” 听罢王侍卫的话,司马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中露出思虑。 这柳如眉,是将军府的嫡小姐,虽然将军府的镇国大将军柳鸿是柳如军的父亲,也就是柳衍的大哥,但是从那日柳衍在朝堂上,没有帮助柳鸿说话,反而与柳鸿背道而驰甚至还想退柳鸿进入深渊、使得皇帝司马鹚怀疑上柳鸿的这件事情来看,镇国大将军柳鸿与这户部尚书柳衍的关系,并不是非常好。 甚至可以说,虽然是亲生兄弟,但是他们的关系确实非常紧张的。 想到此处,司马勇便也点了头,道:“那边的侍卫,你给我过来!” 司马勇的府邸,每固定的一处都会有一并侍卫站岗,守护着这府中的安全,以防止有歹人会袭击司马勇。 纵使司马勇再怎么不受皇帝司马鹚的宠爱,但他到底还是皇帝司马鹚的儿子,所以即便不受宠,但也没有到被故意冷落打压的境地,这点侍卫的守卫力度,还是有的。 站在长亭外不远处的侍卫听到司马勇在叫他,立马小跑着过来了。 这么热的大夏天,侍卫依旧身穿一身铠甲,虽然不是站在大太阳底下,头顶有树荫乘凉,但长久穿着铠甲站着,身上还是被汗水打湿了不少。 “殿下,请问有何吩咐?” 那侍卫看到司马勇之后,便立刻恭敬地躬了身子。 得了司马勇的允许之后,侍卫这才起身。 司马勇瞥了侍卫一眼,道:“现在本殿下命你去一趟将军府,就说……本殿下今日邀请将军府的柳小姐过来下棋,望柳小姐能够尽快过来,与本殿下大杀一场。” 关于查探柳如军,还有白玉姑娘还活着的这件事情,司马勇还是觉得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就随便搪塞了个理由,叫侍卫去传话。 想必,以柳如眉那般的聪明才智,定是立马就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了。 “遵命。”侍卫恭敬地行了告退礼之后,就要离开。 突然的,司马勇想到了什么事情,又立刻叫住了那侍卫:“等等!” “小的在,请问殿下还有何吩咐?”侍卫转过了身,恭敬地问道。 司马勇在自己胸前的怀中掏了一阵子,而后掏出了一王府的腰牌。 司马勇将这腰牌郑重其事地交到侍卫手上,说道:“去叫柳小姐的时候,若是柳小姐不愿意来,务必拿出这腰牌给柳小姐看到。” 毕竟现在是紧张时期,万一柳如眉怀疑是柳如军派去的人,想骗她出将军府,然后对她行不轨之事怎么办?所以司马勇在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将自己的贴身腰牌给了侍卫。 “好的,殿下。” “恩,今日天气炎热,你驻守岗位也辛苦了,如此过去传话,便把这一身重重的甲衣卸去。” 侍卫目中闪过一丝惊讶,而后变成了感激,他嘴角带着抑制不住地笑意,感激地行了告退礼后,这才离开了。 虽然,对于司马勇来说,叫人卸下甲衣,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对于炎热天气下驻守岗位的侍卫来说,这重重的甲衣,穿在身上简直是酷热难忍,甚至可以说是一种酷热的刑罚,那种滋味,是又热又躁动,难以忍耐却又不得不忍耐的存在。 现在司马勇随口一说,叫这侍卫脱下这重重的甲衣,于司马勇来说没什么,但是对于酷热难忍的侍卫来说,却是莫大的帮助和体恤了。 见侍卫走远了的背影,司马勇便也不再看着侍卫,转头看向王侍卫,道:“走,去王大夫的住处。” 司马勇的府上,配备了一名专门的大夫。 王侍卫点点头,虽然神情淡漠,但是心底还是记下了司马勇对他的恩德。 方才,他离得司马勇最近,而司马勇却是体恤他手上的伤口,舍近求远,从远处叫来一侍卫,而不是叫他去。 第两百二十章 也是在为你抱不平 吩咐完那侍卫叫柳小姐过来的事情过后,还不忘记自己手上的伤口叮嘱他与他一同去找王大夫。 这种恩德,不是一般的主子能够给的。 这也恰恰说明了,司马勇早已将他王侍卫视为了自己的珍视之人。 这边司马勇派人去叫了柳如眉,而另一头的柳如军则是…… 柳如军那日将白玉和白凤丢弃在院子里,并放火烧了白玉白凤的院子之后,便立刻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与十多名打手火速撤出了这院子。 按照柳如军的思绪来将,这白凤白玉的家住的地方,极为偏僻,又是巷子的最深处,所以柳如军觉得,就算到时候火烧得冒出了烟引起了街上人的主意,这时候,白凤和白玉也是八成被烧死了。 就算不是被烧死,那也该被呛死人的烟味给呛死了。 柳如军也不是傻子,放火烧了白凤白玉的院子的时候,特意清扫了院子里的线索,并且伪装成了白凤白玉自己不小心点着了院子的假象,这才放了火火速离开。 离开那院子之后,柳如军便立马遣散了打手,并且警告威胁打手们不可将此事说出,只要有一个人说出,那么其他人都会遭殃,甚至还以身家性命威胁这些打手们,让这些打手们心中暗暗害怕柳如军的心狠手辣时,更加不敢将事情说出。 将这些事情全部都做完了,柳如军才长舒了一口气,回到了柳家老宅内。 柳如军已经打定了主意,这几天,自己千万不能再出岔子了。 只要一口咬定自己这几日都在柳家老宅子内修身养性没有出去过,那么就算是有人怀疑到他身上来,他也有绝对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无辜。 第二天的早晨来得毫无征兆,许是杀人心虚的缘故,平日里最爱赖床的柳如军,今日竟然起了个大早,而且破天荒的,今日柳如军起来之后,既没有折磨自己的贴身丫鬟,叫她们跪下给自己捏脚捶背喂东西吃,也没有做一些变态的事情,诸如摸自己贴身丫鬟的屁股,胸口之类的事情,反倒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边,坐在摇椅上悠闲地看起了书。 虽然这书并不是什么圣贤书,更不是什么四书五经,只是一些有趣的集。但是对于一向坐不住的柳如军来说,柳如军看书的这一举动却是相当于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呦,军儿弟弟今日好兴致啊,竟然也会看书?” 柳如画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柳如军的院子。 柳如画本想敲门来着,结果柳如军院子的门是虚掩着的,柳如画轻轻一推便开了,于是她便也直接将院子的门开得更大,走了进来。 柳如军瞥了柳如画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恩。” 只是短暂地‘恩’了一声? 平日里,柳如画这么唐突地丝毫不敲门地进来,肯定是会被柳如军抱怨上好半天的,但是今日的柳如军,不知是怎么了,既不怪罪柳如画唐突进来,而且脸上一点怒意都没有,只是淡淡地‘恩’了一句,目光便又落到了手中的书上了。 “今日军儿弟弟是怎么了?竟然会有如此兴致!”柳如画觉得新奇,迈着小碎步走近了柳如军些,看着他手中看着的书的内容。 柳如画站在一旁看着,柳如军也没有阻止。 柳如画看了一会儿之后,发现了书中将的大概内容,便道:“姐姐说军儿弟弟今日怎么这么新奇地竟然在看书呢……姐姐还以为军儿弟弟看的是圣贤书,没想到竟是市井集啊……这些集虽然故事精彩,但都是虚构的,军儿弟弟还是少看些的好。” 柳如画在一旁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说得头头是道,柳如军纵使今日再怎么改性子了还是听得有些不耐烦,只见他藐视地瞥了柳如画一眼,道:“画儿姐姐饱读四书五经,才智谋略还不是照样比不过那柳如眉……” 一听柳如军这话,柳如画脸上的脸色都顿时骤变了:“你胡说什么!那是姐姐我让着她罢了!柳如眉?呵……柳如眉就是一个狗仗人势的东西,她若是没有她那几个哥哥做依仗,她早就死在我的手心里不知道多少回了!” “说的好像姐姐杀过人似的。” 一听柳如画中提到了‘死’字,昨日刚杀过人的柳如军顿时就抓住了这个字眼,浑身抖了一抖,但他还是很快冷静下来。 为了不让自己路出马脚,柳如军重又看上自己手上的书,装作读书的模样,‘津津有味’地看起了书中的内容。 没想到平日里一向护着自己,攻击柳如眉的柳如军,今日竟然像吃错了枪药似的,说话时候一个劲地与她过不去,柳如画瞪大了嗔怒的双目,指着柳如军,道:“军儿弟弟,那你今日说话怎么如此蛮狠?我可是你同父同母的亲生姐姐啊,你怎能如此诽谤你的姐姐?还说姐姐杀人,还帮着那柳如眉说话,说姐姐不如那猪狗不如的脸柳如眉?你真是太让姐姐失望了!” 柳如画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虽然柳如画的表情是受伤无辜的,但是柳如画的内心却是愤怒到了极致。但是柳如画自己也深知,若是自己此时与柳如军发怒,按照柳如军的脾性,定是为与她怼回去,所以与其暴怒地对着柳如军,还不如自己装受伤装无辜装柔弱,更能拿捏得住柳如军。 果不其然的,柳如画在装出无辜受伤的表情之后,柳如军看了柳如画一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画儿姐姐,你知道军儿不是这个意思的啦,军儿的意思是,那个柳如眉太过阴险狡诈了,像画儿姐姐这么单纯善良的人,才会被如此奸诈小人欺骗,而且,像杀人这种事情,也只有那会武功的柳如眉会做出来,画儿姐姐手无缚鸡之力,别说一只鸟了,就是一只蚂蚁踩上都要伤心半天……军儿,也是为姐姐鸣不平呢。” 柳如军把能用的夸赞词汇都给用上,对于柳如画这个姐姐,柳如军不得不承认,柳如画亦是个足智多谋的女子,但是,却是经常败在了柳如眉的手中。 第两百二十一章 那不过是一场意外 好不容易才让柳如画从自己的屋子里出去,柳如军心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也不禁对昨日他放的那把火的后续情况,更加担忧了。 虽然在柳如军看来,白凤白玉活下去的可能性是非常低的,甚至可以说,就算是不被烧死,也该被呛死了。 但是,有句话说的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这白玉白凤遇到了什么奇迹,或者有什么武林高手拔刀相助将她们从火堆中救出来,让她们死里逃生,这样的话,他柳如军岂不是要倒大霉了? 柳如军啃咬着自己的手指头,越是不想想这件事情,心中就越是觉得心慌。 昨日,他打晕了白玉之后,又猛踹了白凤一脚,力度之大,直接踹得她只剩下半口气可以喘息。 不过,柳如军也不是傻子,知道杀人放火的勾当不能露出什么马脚,最好死伪装成意外现场,于是他命打手将白凤身上被踹的脚印子弄干净,而后又弄干净了院子里残留的脚印。 当然,为了谨慎起见,柳如军最后不是丢个火折子直接烧了这院子,而是取了这院子里原本就有的一根木头,用火折子点燃了这木头,而后丢到了厨房,从厨房先行烧起。 如此做的话,就算到时候有人报了官府,待火势灭掉之后,官府的人也只会查到,火势是在厨房先着火起的。 到时候,白凤和白玉都被火烧死了,死无对证,而所有留下来的证据,都在指向着一个虚伪的事实——白凤和白玉是死于意外,自己在烧饭时候不小心点着了厨房,而后才酿成了这一悲剧。 至于院子里的血? 那就更好解释了,这白凤本就身患重病,因为火灾,从院子里跑出来,指不定就气急攻心,一下子就口喷鲜血了。 柳如军的这一做法,顺理成章,虽然顺天官府的人常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但这也只是说说而已,之后在柳如军等人匆匆离去之后,顺天官府的人,还真的就按照了柳如军既定的目标行驶了计划。 结果判定这场火灾是一场意外。 只是,柳如军怎么都不会想到,司马勇挑在了与他同一天去找白玉姑娘,以至于柳如军前脚刚走,妙红楼的老板娘便带着司马勇后脚到了白玉的住处,恰好就看到火势刚刚蔓延,救出了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白玉姑娘。 这就是所谓的,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虽然白凤已经死于那场火海之中,被浓密的熏烟呛死,但是不幸中的万幸,是王侍卫救了白玉姑娘。 如此,白玉姑娘就还有翻盘的机会,只要活着,白玉姑娘就有为自己的母亲白凤报仇的机会。 之前,王侍卫将白玉救出之后,并没有将白玉交给官府的人,因为这件事牵涉到了柳家老宅、户部尚书柳衍、乃至前宰相柳博涵等这些大拿。 这些官府的人被妙红楼的老板娘带来之后,司马勇也只说白玉是不小心被波及的路人甲乙丙,有司马勇这个五殿下的身份在,所以官府的人对司马勇的话是十分确信且不敢怀疑的。 于是这白玉姑娘的身份,在顺天官府手机完证据,带着白凤的尸体回去的时候,这白玉姑娘救已经被顺天官府的人判定为葬身火海之中了。 如此,白玉姑娘在外人眼里,算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但是,这也恰恰可以蒙蔽柳如军的双目。柳如军暂时不知道白玉姑娘还活着的消息,只以为她死了,所以便会放松警惕,不会再对白玉姑娘动杀心,如此白玉姑娘也能够更好的机会,替自己的母亲白凤报仇。 柳如军这几日宅在柳家老宅中自己的院子里,几乎是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窝在里边,虽然如此,他还是忍不住间接地去找人,去打听了那日白凤白玉的家被烧着的消息。 …… 另一头,柳如眉正在将军府无所事事地候着。 “小姐今天怎的如此消沉,是昨日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吗?”冬雪迫切地走了过来,细细的小手抚在柳如眉的肩上,一脸担心地问道。 从昨日晚上柳如眉回来时,冬雪便发现了柳如眉的不对劲。 虽然柳如眉回来时,遇到白倾华还有她的三个哥哥们时,一直是一副像平常一样开心快乐的模样的,但是在柳如眉吃完饭后,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后,柳如眉内心装着的不开心不快乐,就渐渐地显现出来了。 大晚上的,柳如眉竟是坐在满满都是蚊子的小院子内,大腿翘着二腿看着天上的明月。 冬雪知道,每当柳如眉摆出这副模样的时候,就是有心事在想着,而且她看着天空的时间越长,就表明这心事,困扰着她的时间就越长。 柳如眉知道,白玉姑娘明日迟早是要醒来的。 若是明日白玉姑娘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挚爱的母亲白凤已经远离人世了,那该有多么伤心欲绝啊? 若是司马勇没有安慰处置妥当,当白玉姑娘一觉醒来后,发现白凤没了,自己的家也没了,顿时一定感觉这个天下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到时候说不定…… 白玉会走上自杀这条道路。 柳如眉不知道明天关于白玉的问题该如何处置,但是柳如眉敢肯定,若是不能找到合适的方法去引导白玉,不仅白玉会自杀,就连扳倒柳如军扳倒柳衍,都会成了很大的问题。 柳如眉听到了冬雪的话,却是过了半响才反应过来。 柳如眉微微地偏过头去,看向了冬雪,心不在焉地道:“没有啦冬雪,本小姐只是因为今日天气炎热,所以身心都觉得索然无味,无力,没精打采。” 冬雪眨巴着疑惑的大眼睛,看着柳如眉,转动着眼咕噜,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既然柳如眉已经这么说了,不愿意说出她心中所想,那么冬雪也不好再继续多问什么。 毕竟,柳如眉真的不愿说出的事情,自然是有她不说出的道理的,身为柳如眉的丫鬟,就更应该尊重柳如眉的决定才是。 第两百二十二章 你是说,王侍卫受伤了? 柳如眉正无精打采地坐在小院子前的石凳子上发着呆,院门口忽然走来了一下人。 柳如眉认得这下人,是将军府的下人。 柳如眉看着他,只见这下人缓缓从院门口走了进来,一直走到了柳如眉面前,恭了恭身子。 “柳小姐。”下人到了柳如眉身旁,柳如眉见他穿着一身灰色的下人服,体格不算瘦也不算胖,但却是足够精神的模样。 “何事?” “柳小姐,府外有个人,叫我把这个东西交给柳小姐,说是柳小姐看过之后,自然就会明白了。”下人从胸前的怀中掏出一枚腰牌,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柳如眉眼前的石桌子上。 “这是……”柳小姐顺着下人拿出的手望去,视线又顺着他手放在石桌子上的动作转移到了石桌子上。 见他将东西放在了石桌子上,柳如眉伸出手,将是桌子上的腰牌捧在手心里,仔细看了起来。 “这不是……”柳如眉的眸子闪过一抹亮色。 这不是司马勇的贴身腰牌么? 虽然柳如眉没有见过司马勇的腰牌,但是,这腰牌上真真切切刻了一个‘勇’字,不是司马勇的,又会是谁的呢? “交给你腰牌的人,可还在外边?”柳如眉急切地看着眼前的下人,激动地问道。 她之前一直在想着白玉的事情,和柳如军所干的恶心勾当,本来还觉着这司马勇会有因为只与她又两面之缘,所以不太会相信她,不会叫她过去帮忙。 可是没想到,司马勇还真的就叫了她了。 下人被柳如眉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愣,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挠了挠头道:“小姐,那人就在外面候着呢,本来这人过来要找柳小姐的时候,是被管家直接赶走的,因为这人说,说是他家主子想邀请柳小姐去下棋,管家一听就知道是来捣乱的。可是这人并不死心,没过多久又折了回来,还十分地恳求一定要见到柳小姐,还把这腰牌掏了出来,叫管家给柳小姐送过来,送到柳小姐手上,这不,小的就给小姐给送过来了。” 他看着柳如眉如此激动的神情,大概也知道了门外的人,应该是认识柳如眉的没有错,而且看着柳如眉这般激动的神情,站在一旁的冬雪也几乎明白了,柳如眉之前没精打采地等待着的东西,就是现在下人传来的消息。 虽然不知道柳如眉到底在等待着什么,但是冬雪看到柳如眉不再如此消沉下去,便也松了一口气,心底为柳如眉高兴。 比起消沉的柳如眉,冬雪更愿意看到活蹦乱跳充满激情的柳如眉。 知道了送来腰牌的人还在将军府外边等着,柳如眉脸上带着笑意,便急忙忙地朝着将军府门外跑去。 柳如眉跑到将军府门前的前院时,柳如枫正从外边回来,看到柳如眉迎面跑来,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脸上还带着风风火火的味道,便好奇地问道:“眉儿妹妹,这是要去哪里,怎的跑得这般急躁?” “枫哥哥,妹妹出去有个事情,很快就回来!”柳如眉回头看了一眼柳如枫,特意说了这么一句,叫柳如枫不要担心自己。 “哎!”看到柳如眉说了这句话之后便直接出了将军府,柳如枫也来不及阻止柳如眉,便道:“妹妹,出门小心些,不要被坏人给骗了!” “知道啦!”将军府门外,远远地,能够听到柳如眉答应的声音。 出了将军府,柳如眉左看右看,并没有看到之前下人所说的一直等着她的人。 就在柳如眉奇怪地看向四周,往前又拐了一个拐外之后,依旧没有看到司马勇或者王侍卫的影子,柳如眉歪了歪脑袋,虽然觉得奇怪,但也只好耸了耸肩,转身就要回去将军府。 “这位小姐,请等等!”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阻止脚步的声音。 柳如眉顺着那说话的声音望去,见到眼前是个路人甲乙丙丁脸的男子,便有了些疑惑,问道:“叫我何事?” “小姐是将军府的柳如眉小姐?” “怎么了?” “方才小人看到小姐从将军府内出来,所以小的想着,您一定是柳小姐?” 侍卫没有得到柳如眉的准确回答,不敢胡乱答应。 “是我。”柳如眉有些警惕地看向眼前的路人脸男子。但是柳如眉转而又想,这里距离镇国将军府只有一个拐角的距离,这么近的距离之下,他应该不会胆大包天到要在将军府门前动手。 “太好了!柳小姐好,我是五殿下派来接柳小姐的,方才小的让将军府的管家将殿下的贴身腰牌递给柳小姐,为的就是让柳小姐出来。” “殿下可是有什么事情?”听罢侍卫的话,柳如眉这才放松了警惕。 这人与之前将军府的下人说的话并无出入,所以基本没有什么可疑的。 “这个……小的也不太清楚,小的只是知道殿下叫小的过来请柳小姐过去,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不过……”侍卫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说。 “不过什么?”见到侍卫欲言又止的模样,一向好奇心就重的柳如眉,立刻就问道。 侍卫又想了想,觉得这事情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便道:“今日就在小的被殿下叫过去接收命令的时候,小的发现,王侍卫的手好像是受伤了……对,不是好像,是真的受伤了,而且根据小的多年做侍卫的经验看来,那伤口应该是新伤口,该是今天新弄的。” 侍卫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其一,侍卫是怕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便叫柳如眉过去,柳如眉会因为不相信他,而不去。这样他无功而返,就对不起了五殿下司马勇的信任。 其二,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了,五殿下司马勇身边的每一个小人物,哪怕只是一个侍卫,洞察力都是很好的——司马勇身边无庸人。 “你是说,王侍卫受伤了?”柳如眉昨日明明记得,王侍卫昨天虽然冲进了火场内,但是并没有受伤啊。 第两百二十三章 司马勇真正的意 如果真是如这侍卫所说,王侍卫手上的伤口是今日左右受的新伤,那意思就是说,今早上早些时候发生了什么她柳如眉不知晓的事情? 想到此处,柳如眉便立马催促道:“侍卫大哥,还是快带我去见五殿下。” “柳小姐客气了,请跟小的走。” 侍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柳如眉便与侍卫一路快步走着,不多会儿便到了司马勇所在的府邸。 柳如眉跟着侍卫进了司马勇的府邸之后,一路跟着侍卫,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长廊间。 即便无心欣赏这美好的景色,但是柳如眉在走进这长廊之后,还是注意到了这长廊两边的美景:郁郁葱葱的青树,鲜美散发着芳香的花花草草,即便是盛夏时节,头顶的太阳烤得炽热,可花丛间的蝴蝶蜜蜂依旧不见少。 而且,这长亭两边,不止是枝繁叶茂,就连极为稀有的品种都是存在的。 柳如眉知道自己此时不该欣赏这惬意的景致,所以也只是多看了几眼之后,便拍了拍前边带路的侍卫问道:“请问,五殿下现在身在何处?” 侍卫转过身来,恭敬地说道:“小的也不清楚,小的只是奉了殿下之命,将柳如眉柳小姐您叫到这长廊间等候。若是柳小姐不急的话,柳小姐就在此处先等着,小的这就去禀报。” 之前司马勇因为说得太急太匆忙太过临时,所以忘记了要告诉侍卫,到时候将柳如眉叫来府邸时,要领到哪里。 于是侍卫索性就直接将柳如眉领到了长廊间,叫柳如眉在这里等着,他去请司马勇。 柳如眉也不想太过麻烦侍卫,于是也没有难为侍卫,说他竟然叫她堂堂将军府大小姐在长廊等着而不是在客厅,于是她只是淡淡地道:“如此方便便好,这里风景也真是雅致,正好本小姐可以在此处观赏观赏。” “委屈柳小姐了,小的去去就来。”侍卫自然也知道,将客人留在长廊里,而不是恭敬地领到客厅是很不礼貌的,但是事出突然,也只好这样。 侍卫答应过后,便匆匆离去去找司马勇了。临走之时,侍卫小心地松了一口气。 他刚接触到柳如眉的时候,先是将军府的管家阻挠,而后好不容易见到柳如眉小姐了,还被柳如眉一番盘问,若依他对柳如眉的第一印象便是这柳如眉比较难缠。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让柳如眉呆在长廊间等候,柳如眉竟然没有丝毫的不乐意,反而是乐在其中地直接就答应了。 侍卫想到了之前的王侍卫,手上是受伤了,而且好像只是草草地处理了伤口,侍卫便想着,五殿下司马勇此时可能与王侍卫一同在王大夫那里,于是他便决定去撞撞运气,去王大夫的住处去看看。 果不其然的,在侍卫走近了王大夫的屋子时,正巧就看到五殿下司马勇与王侍卫一同出了王大夫的屋子。 王大夫出门,对着五殿下司马勇恭着地恭了恭身子,而后从屋子里拿出了些许草药,放在了王侍卫的手中,叮嘱了几句之后,便恭送了司马勇离去。 司马勇转身离去,恰好就看到了迎面正走来的侍卫。 这侍卫,就是方才被派去叫柳如眉的侍卫。 “参见殿下!”侍卫见司马勇已经看向了自己,立刻恭敬地行了礼。 “柳小姐可带到了?” “启禀殿下,柳小姐已经带到,属下将柳小姐带到了通往后院和主厅的长廊间了。” “好的,知道了,下去。” “属下告退!”侍卫行的礼干净利落,恭过身子过后,直接下去了。 不多会儿的功夫,柳如眉坐在长廊便的矮栏杆上,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闻着那脚步声望去,柳如眉就看到了司马勇风尘仆仆地走来,身后跟着王侍卫。 因为之前侍卫提到了王侍卫的手受伤了,所以柳如眉见到王侍卫的第一眼便注意到了王侍卫的手上。 果然的,只见王侍卫的手上,正包扎着一白色纱布,上面还有点点血色,应该是新换的纱布,伤口也是新的,所以伤口渗出血才会沾红了纱布。 “柳小姐。” “参见殿下。”柳如眉按照惯例,立刻起身行了礼。 “无需多礼!你既是父皇亲封的淑才公主,从位份上来说,柳小姐是与本殿下平起平坐的,所以柳小姐便无需如此多礼了!” 之前在接触了柳如眉之后,昨夜司马勇还特意叫人打听了柳如眉的基本情况,这一打听,这才终于对上了号,原来柳如眉就是当日皇家宴会上,被他的父皇司马鹚当众封的淑才公主。 见司马勇已经这样说了,柳如眉也不好再多谦虚什么,直接切入主题:“殿下这次叫小女过来,可是因为白玉姑娘的事情。” “柳小姐果然料事如神。”司马勇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道:“柳小姐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还是进到里厅说话。” 柳如眉看了一眼王侍卫,点点头。 随着进入里厅,一股沁人心脾的檀香便一下子钻进了柳如眉的鼻息间:很香,但闻着却不觉得浓。 “柳小姐,本殿下便直接切入主题。白玉姑娘现在是醒了,但是……你也看到了,本殿下只是个男子,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白玉姑娘,实在是没有办法,又怕直接这么告诉白玉姑娘,白玉她会想不开,所以便找来了柳小姐,还望柳小姐莫怪。” “殿下能想到小女,小女已经十分感激了,感激都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呢?” 柳如眉眸子里有东西微微闪动:司马勇找她来的意图,果然是被她猜出来了。 其实哪里是什么下棋,哪里是什么要与她大杀四方痛痛快快地下一场棋?说是下棋,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实际上,司马勇真正的意图,就只是想找柳如眉救急的。 不过这个忙,柳如眉还真的挺愿意帮的。 司马勇可以帮助手无寸铁无依无靠的白玉,就算坑害白玉白凤的不是柳如军,司马勇请到她柳如眉头上时,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帮忙的。 第两百二十四章 第一反应 司马勇府邸的里厅内,司马勇与柳如眉说着今日他在顺天官府得出的白凤是因为意外的火灾不小心被烧死的结论。 柳如眉自然是不相信的,于是司马勇朝着王侍卫点了点头,将今日白玉姑娘醒来之后的情形也一并告知了柳如眉。 “也就是说,顺天官府的人,并不知晓白玉姑娘还活着的消息,只以为白玉姑娘在那场火灾中死无葬身之地、连尸骨都没有留下来?” “对。”司马勇点点头:“官府的人,终究还是靠不住的,既然他们已经草率地出了结论,本殿下便没有将白玉姑娘还活着的事实说出,省的到时候牵连出更多。” “本来小女还只是有点怀疑柳如军。只是小女真是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这畜生般的柳如军,真真就干了这么个连畜生都不如的勾当!” 柳如眉捏紧了拳头,激愤的同时,想到了柳如心,忽然也就明白了。 就连柳如心,杀人的事情都可以干得出来,更何况柳如军呢?就算杀人加放火,依照柳如军一向嗜血残暴的性格,也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现在白玉姑娘已经醒了,但是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白凤去世的事情,本殿下想着,还是由柳小姐去说比较好。”他一个大男子,若是直接就这么过去告诉白玉,现在白玉无依无靠的,更不可能抱着他堂堂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男子哭,就算是想要发泄,白玉也不会在他面前发泄。 与其让她憋在心中难受,不如就让柳如眉过去,让柳如眉与她说。 相信柳如眉这么足智多谋的女子,知道说话拿捏的分寸,到时候也会让白玉想开点的。 “我?”柳如眉指向了自己,虽然她早就料到司马勇要她过来是要商量关于白玉姑娘和柳如军的大事,但是柳如眉却是没想到,司马勇是找她来做这个最简单也是最难为情的事情的。 要她柳如眉去告诉白玉姑娘,她的母亲白凤已经被活活呛死了的事情。 这还真的是很难为人啊 柳如眉知道,不管是谁说,白玉只要得知自己的母亲白凤不在了,定是会伤心欲绝的。不过,司马勇找她来说,也是有司马勇的道理的,至少她与白玉姑娘都是女子,或多或少会懂些对方的心思,而且司马勇贵为五殿下,所以安慰一个平民女子也有诸多不便;而柳如眉虽然有着淑才公主的身份,但归根到底只是一个挂名而已,由着柳如眉去告诉白玉姑娘,也可以以同为女子的身份,帮助白玉慢慢想通,也好让白玉将目标转移到柳如军身上来。 如果说,柳如眉现在帮着白玉和司马勇,中间不夹杂一点点报复柳如军的心思,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柳如眉在听了司马勇的要求之后,稍作思虑,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殿下既然如此看重小女,那小女也不能辜负了殿下的心意。这件事,就由小女去说,小女一定会竭尽全力,疏导白玉姑娘不要想不开的。” 柳如眉郑重地点了点头,与王侍卫问了些白玉姑娘的问题之后,便直接由着王侍卫带路,去了白玉姑娘所在的房间。 此时的白玉,正忐忑不安地坐在房间内的朱红小凳子上,苍白无力的面庞痴痴地看着窗外。越是这种苍白无力的背上面容,呆滞时,却是看起来更加惹人怜爱了。 王侍卫说,白凤的下落他并不是特别清楚。 这种话,白玉一听就知道,十成中有八成就是在敷衍。若是在平日里,白玉肯定就是直接戳穿王侍卫的敷衍之话了。 但是,尽管白玉有八成的肯定能感觉到王侍卫是在敷衍她,但是越是在这种时候,白玉反而就越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感觉和洞察力,更想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相信王侍卫那不肯定的二成——她的母亲白凤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他一个侍卫并不知道她母亲白凤的消息罢了。 白玉正猜测着,心情复杂的她,所处的屋子是极为安静的。突然地,白玉感觉到耳边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应该是有什么人过来了。 她懒懒的身姿原本是趴在桌子上望向窗外的,此时听到了声音,立刻就坐了起来。 她忧郁的双目,此时放射出有灼热的光芒,满怀期待地看着门。 白玉心中有一丝妄想,希望接下来那推开木门的人,会是她的母亲白凤。 白玉看着眼前走进房门的女子,灼热的光芒在看清了那女子的容颜之后,变得黯淡了下来。 只见眼前的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白玉的眼神就变得更加渴望了,可再到柳如眉走进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了白玉那张失魂落魄、满怀失望的表情。 进来的是柳如眉,而不是她的母亲白凤。 “白玉姑娘。” 柳如眉瞥了一眼白玉姑娘身前桌子上的青花瓷小碗,碗中有清粥,看起来清淡可口。小碗的某处碗口有清粥喝过的痕迹,但这碗中的粥看起来并不见少。 所以柳如眉估摸着,这白玉姑娘一应该只是轻轻抿了这小碗中的清粥,便再也没有动过。 听到柳如眉在叫她,白玉睁着一双略带无神的眸子,伤感地看着柳如眉,道:“你是……” “你好,我是司公子的一位朋友。”柳如眉想了想,还是没有将自己是将军府小姐的身份说出来。 毕竟,将军府的小姐,同时也是柳家的小姐,跟柳如军是有血缘关系的血亲关系,白玉姑娘这种烟花女子,又是外人,一听到柳如眉说自己是柳家小姐,肯定第一反应就是她柳如眉是柳如军派来杀害她的? 所以柳如眉斟酌了一小下之后,只是说自己是司马勇的一个朋友。如此,既没有扯谎,又能让白玉姑娘不会怀疑自己的身份和动机。 至于柳如眉她是柳家的小姐、将军府的嫡女的身份,可以等以后白玉姑娘知晓了将军府与柳衍一房的明争暗斗之后再说也不迟。 第两百二十五章 你有司公子,你有我 柳如眉见白玉这之后就对自己没有什么表示了,站着尴尬,于是柳如眉也没有太过见外,直接就走过来,坐到了白玉姑娘的对面,与白玉姑娘隔着一个朱红圆木小桌。 悄悄站在屋子外面的司马勇和王侍卫,一人站在一边,静静候着里面的情形。 毕竟这种情况,太多人进去的话,对于白玉姑娘来说,她到时候知道了白凤已经死去的消息,会因为在场的人太多,不敢直接释放出内心情绪,导致内心积压无法释放,极有可能会因心痛而真的得了心病。 抑郁成病,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得极为小心才是。 柳如眉刚坐下,白玉姑娘的目光就又重新落到了柳如眉身上了。她看着柳如眉,是疑惑,是不解,但更多的,是失魂落魄和空洞无味。 “若你是司公子的朋友,那么也该是一个官家小姐之类的人物,只是白玉不知道,白玉明明与小姐您素不相识,但是小姐你为何要过来?” 白玉看着她,目光中没有警惕,只是疑惑。 毕竟这里是司马勇的府邸,白玉相信,柳如眉敢这么大摇大摆光明正大地进来,还自称是司马勇的朋友,那就对她白玉是不构成什么危险的。 “咳咳……” 柳如眉装作咳嗽了两下,心中却是在思索着如何将这件事情告诉白玉姑娘。 这真的是一件非常难为人的事情啊…… “白玉姑娘,我是托司公子的请求,来与你说你母亲白凤的事情的……” “她在哪?!”听到“母亲白凤”这四个字眼,原本还呆滞空洞的白玉,突然的就抓紧了柳如眉的胳膊,紧紧地摇晃着,目光中充满了激动和不能自已的兴奋。 可是她看着柳如眉一脸镇定的模样,又觉得心慌了:若是她的母亲白凤真的没事,这位小姐为什么不直接说出呢? 反而是在这里,意味深长地似地迟迟不说,吊人胃口。 “我可以告诉白玉姑娘,但是白玉姑娘你必须要保证,不能随意伤害自己。”这也是司马勇请柳如眉过来的最大原因。 这白玉,若是得知自己在世界上的唯一亲人白玉都死了,那儿她十有**也会觉得,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所谓了,极有可能会选择轻生。 “好,我答应你!”白玉直接脱口而出,不假思索。 但其实,白玉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答应柳如眉,只是为了早些知道自己母亲白凤的下落。 “白玉姑娘,你听我说。”柳如眉严肃地看向了白玉,眼睛瞥到身后的地上有一把剪刀,柳如眉后怕着,立刻就握住了白玉姑娘的双手,紧紧握住的同时,也束缚住了白玉姑娘的双手。 白玉眼中露出真切的目光:“恩。” “昨日,柳如军将你打晕之后,并没有带走你,而是将你与你的母亲白凤,丢在了一起。” “然后呢,然后呢!我母亲,现在她身在何处?!” “你慢慢听我道来。” 柳如眉沉声道,重新吸了一口气,又说了起来:“柳如军将你们母女俩丢在了院子之后,便叫人在院子内点了火。后来司公子恰好经过这里,王侍卫便冲进了火海,将你救了出来,但是你的母亲……” 听到了柳如眉话中难为情的转折语气,白玉直接当做没有听见,道:“我母亲白凤,她没有死,没有死,对不对!” “她……”柳如眉悲伤地看着她,可白玉依旧不死心,激动地站拉起来,又坐下,双目露出热切的希望,只希望柳如眉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半响,柳如眉也觉着自己这般做的不好,只好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实在抱歉,白玉姑娘,你的母亲,我们没能救出来……” “你……” 白玉姑娘口中轻轻吐出这一个字,看向柳如眉时,是深深的震惊,她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试图甩开柳如眉的手的时候,自己的双手却是被柳如眉牢牢地钳制住了,根本无法抽出。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我母亲没有死,你一定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我们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告诉我,告诉我我的母亲白凤在何处?求求你……不要跟我开玩笑好不好……呜呜呜呜呜……”说着说着,白玉姑娘竟是自顾自地就哭了出来,大滴大滴的泪珠子从她可人的眼眶中流露出来,划过脸颊,滴到了桌子上边。 可是,柳如眉只是这么抱歉地看着她,白玉见她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躲避般抱歉的眼神。 也是这眼神,彻底地将白玉姑娘的最后一点希望彻底揉碎了。 “怎么会……这样……”白玉姑娘绝望地一下子瘫倒在地,柳如眉也随着她,一起坐在了地上。 “你骗我的……我母亲她怎么会……”白玉的脸庞,依旧有泪水从眼眶中涌出。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你……”白玉低下了头,黑色阴影的脸上,让柳如眉看不清她的容貌和表情:“你不要拦着我,让我去死!” 突然地,白玉疯狂地挣扎起来,就要挣脱开柳如眉的手。 之前柳如眉见白玉突然消沉地低下头,就知道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于是她更加攥紧了白玉。结果是果然不出柳如眉所料,白玉消沉之后,立马的就开始反抗起来,疯狂地挣扎着。 还好柳如眉早有准备,直接使出更大的巧妙力度,让白玉姑娘无法挣脱。 “白玉姑娘,你听我说……虽然我知道你现在非常地绝望,但是……难道你不恨吗?你不恨你杀了你母亲的柳如军吗?你就这么自杀了,难道是怕了柳如军那厮,不敢为你冤死的母亲白凤报仇?!”柳如眉盖过了白玉挣扎中语无伦次的声音,大吼道。 就连在门外的司马勇和王侍卫,都被柳如眉这一声嘶力竭的声音吓得不由得心下一惊。 “我……”听了柳如眉的话,白玉挣扎的力度果然就停住了,她愣愣地看着柳如眉,顿了片刻后,道:“我能怎么办,我只是一介小小的女子,无依无靠,我怎么能斗得过他?!” “你有司公子,你有我!”柳如眉看着白玉,坚定地道。 第两百二十六章 到时候才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也是在此时,柳如眉恰如其分地松开了白玉的手,而白玉,也没有再继续想死,只是软软地瘫坐在地上,思绪紊乱地思索着。 “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竟然会想到要杀我的母亲……呜呜呜呜……”短暂的停顿过后,白玉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彻底崩溃,抱住了柳如眉痛哭起来。 白玉之前醒来的时候,只以为是柳如军将她打晕之后抢了回来,以为自己是在柳家老宅子内,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司公子竟然救了她。 她本来还是抱有自己的母亲白凤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一丝希望的,可是当柳如眉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告知她之后,她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的破灭了。 柳如眉的身体被白玉突然抱住,这一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柳如眉的身子不由得一僵。 除了自己的至亲之外,有陌生人亦或是不熟悉的人这么触碰她,柳如眉都是会觉得身体非常别扭的。 柳如眉下意识地就想要推开白玉姑娘,不过还好,她最后还是忍住了,双手在触碰到白玉姑娘那抽搐的双肩之后,没有再使用力气将她推开。 柳如眉环绕着双臂,紧紧抱住了白玉姑娘,两只狭长的手在白玉的背上小心翼翼地抚着,安慰道:“嘘……嘘……哭出来就好了,嘘……嘘……哭出来,就没事了,柳如军那里,我们一定会帮你报仇的,所以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这还是柳如眉第一次这样安慰人,她抱着白玉,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了别人的无助和绝望。 柳如眉又想到了前一世的自己。 那时候的她,被柳如心陷害之后,孩子被活活踢死,柳如心亦是将她一点一点地折磨致死,那种绝望的无助痛楚,才造就了今日柳如眉对仇人心狠手辣绝不手软的心态。 说到底,白玉姑娘还是比她幸运的。至少白玉有司马勇,有王侍卫,还有她柳如眉能够帮助她,帮助她去手刃仇人柳如军。 而那时候的柳如眉,有的的只是自己的孩儿死去的绝望,无尽的黑暗,和生不如死的折磨与死亡的渐渐逼近。 怀中的人儿,在痛哭之后,渐渐的,哭泣的声音变小了。 柳如眉抱着白玉姑娘,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也不再吵闹,知道她是睡着了。 她往门外招了招手,一直在屋外面偷看偷听的司马勇和王侍卫,就走了进来。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白玉姑娘哭得睡着了,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在睡着之前,她已经发泄过,而且经过柳如眉的循循善诱,暂时没有了自杀的念头,而是将这悲痛,转化成了恨意,将矛头指向了柳如军。 悲痛也好,仇恨也罢,只要是能够让白玉活下去的理由,柳如眉想着,就算是仇恨让白玉姑娘活了下来,那也只好暂且这样子了。 柳如眉与丫鬟小绿将白玉姑娘重新安顿在床榻上后,这才悄悄地关上了门,出去了。 丫鬟小绿这次学聪明了,也不敢问白玉姑娘究竟为什么哭泣,又为什么会哭得睡着了,只是跟着柳如眉,乖乖地将白玉姑娘安顿在了床榻上后,又接了司马勇的命令,在屋外小心地守候着,以防止白玉姑娘突然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照应一下。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这时候也正好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午饭时间,因为白玉姑娘和柳如军的事情,所以司马勇现在也没什么闲工夫吃大餐,一切从简,叫厨房做了些简单的小菜,司马勇以要商量事情为理由,留下了柳如眉。 柳如眉拗不过,只好答应。不过为了不让自己的父亲柳鸿、母亲白倾华还有三个哥哥们担心,柳如眉将自己的头上的簪子拆了下来,交到一下人手中,麻烦他拿去,给将军府带个话,就说她柳如眉中午不回家吃饭了,这才真正放心下来。 “下面,就是要看看这柳如军想要干什么了。”司马勇这般帮助白玉姑娘报弑母之仇,一半是因为可怜白玉,更多的,是因为柳如军坑害于他,甚至想要将他一个堂堂的皇子,打成残废。 这种披着达官显贵皮囊的市井恶霸,还敢扬言要打残五皇子,这种侮辱,这种挑衅,他司马勇虽然不是皇帝司马鹚的宠子,但好歹也是皇帝的儿子,柳如军这般猖狂,就算没有白玉姑娘的弑母之仇,这账,他司马勇也是一定要与柳如军算清楚的。 “那么,殿下有想到什么好法子吗?据小女所知,柳如军的父亲柳衍,在朝中的势力不容小觑,殿下还是小心为妙,不要被柳衍倒戈了。” 柳如眉好心地提醒道。 这个柳衍可是比之前的柳渡要更加聪明狡诈得多,之前的柳渡,就差点将整个将军府灭门,其女柳如心,更是差点就要了柳如眉的命。 所以对于柳衍这一房,柳如眉知道,下手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司马勇看了一眼柳如眉,道:“七天后,父皇将会在狩猎场举办一次狩猎,到时候,许多大臣还有本殿下的众多皇兄们,也会到场,到时候,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柳如眉一听,目不转睛地看向司马勇,心下一惊:难道司马勇想在狩猎场杀了柳如军? “殿下想做什么?”柳如眉小心翼翼地看着司马勇,并没有将心中所想说出来。 司马勇心不在焉地看着柳如眉,而后眼神变成了严肃,道:“这件事情,搬到台面上来,是绝对解决不了的,就算到时候父皇知道是柳如军放火烧人,但是柳衍是朝廷重臣,而且本殿下去烟花之地的事情定会让父皇觉得丢人,最后,父皇最有可能做出的决定就是,杀了白玉姑娘。” 司马勇的眸子里,出现了一抹笃定和犀利。 这话,却是听得柳如眉心惊肉跳,不过转念一想,司马勇说得并不错。朝廷重臣和一个烟花女子,揭开皇子逛烟花庸俗之地加上撼动一名朝廷大臣的地位,还是还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一个清白…… 这两者之间,孰轻孰重,皇帝司马鹚再清楚不过,这件事搬到台面上,最后死的,只会是白玉姑娘。 第两百二十七章 他,有什么资格抢? 一穿着柳家老宅家丁服的男子,坐在集市旁一小小茶楼内,听着一说书的中年男子,讲述这几天所发生的街坊趣事,亦或是一些平民百姓感兴趣的奇闻异事。 “你们听我说啊!就在城南集市尽头,一个拐角的巷子深处,前两日啊,那里面突然发生了一场火灾!”说书的中年男子个子高大,但是人长得细瘦,虽已人到中年,但是双目炯炯有神,看起来十分有精神。 “火灾?那么惨,有人死了没?”有人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一群吃瓜平民立刻就围了过来,直勾勾地盯着那说书的人看着。 其中也包括那柳家老宅的家丁。 至于这柳家老宅的家丁,为什么不在柳家老宅子里面好好呆着做事情,而是出来吃茶闲聊听人讲事情,其实是因为柳如军派他出来打听的。 柳如军说,因为发现了一本非常对他胃口的市井书,所以他这几日不想出门,只想握在柳家老宅内自己的院子中,看完这本有趣的集。但是,柳如军说,他同时又想要知道外面这几日发生了什么,想知道知道这几日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趣事,比如说杀人放火之类的重大消息,所以,柳如军便以这个理由,叫自己身边的一个下人,去街坊集市上打听打听,回来说与他听。 其实,柳如军想听的,无非就是那场火灾之后,后来发生的事情。但是,柳如军又不能表现得这么明显,直接叫下人去打听那日火灾的事情,所以就只好对下人说,打听一些这几日发生的奇闻异事,杀人放火的事情也可以。 于是,这家丁便敬业地来了这消息最灵通的小小茶楼,听说书的先生讲述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好巧不巧的,刚来就就听到了一个听起来非常劲爆震撼的事情。 “你听我慢慢道来嘛!” 说书的中年男子不愧是老刀一把,没有直接回答群众中有人插的这么一句话,反而卖起了关子。 “快说嘛快说嘛!先生这顿的茶钱我请了!”一名好事者实在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索性招呼的小小茶楼的小二,帮说书的先生付了茶钱。 说书的先生见有人请他吃茶,顿时喜笑颜开,继续说道:“这火灾啊,是发生在两天前,虽然那巷子常年处于阴处,但着火时,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呢……当时啊,这天上都被这火势冒出的烟给熏得灰了半边呢!” “你就吹,小巷子里的火宅能引起那么大的烟?” 有人插嘴,但很快又没了声音。 说书先生故意当做没听见,继续说道:“这还不算什么,后来啊,官府的人来了,大家齐力救火在,总算是把火给灭了,但是呢,这院子里的人啊,却是死了!” 一直坐在后边听着的柳家老宅家丁听得正带劲,结果说书的中年男子又不说话了,摆出一副大家都懂的样子,将手伸了出来。 “谁死了,谁死了!”家丁激动地问道。 “恩……我暂时想不起来了……”说书的中年男子故作沉思,手中却比划着搓钱的手势,眼睛看向另一处,不去看家丁和自己的手指。 家丁明白了说书先生的意思,虽然不想花钱,但是柳如军已经交代下来,今日回去要讲一些给他听的,若是这个故事只有一半,到时候,肯定会被柳如军往死里面打。 想到这,家丁心一横,从腰包里掏出十多个铜板,放在了说书先生的手里。 说书先生掂量着手中的铜板,,眉开眼笑,继续说道:“这巷子里啊,原来是白凤白玉母女俩的院子着的火!这母女俩啊,一向相依为命,如今院子突然着了火,这女儿白玉在里屋没有出来,便被烧成了灰烬……至于母亲白凤呢,虽然跑出来了,但是身子本就有病,这再被烟一熏,又是吐血,又是跌倒的,也被呛死了,额啧啧啧……一家人,就这么死喽!” 说书的先生无奈地摇了摇头,仿佛是在惋惜白凤和白玉二人的生命,又像是在评价嘲讽。 家丁听了这话,眼睛瞪得更加圆润了,他诧异地看着说书先生,道:“都被烧死了……这也太惨了,这凶手真是太恶毒了!竟然干出这等杀人放火的勾当!那最后……找到凶手了吗?” 家丁问出这句话的同时,躺在柳家老宅子内的自己的小院子里的柳如军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说书先生这次倒是没有要加钱,只是惋惜地摇了摇头,道:“没有凶手,这是一场意外,顺天官府的人都说了,是因为白玉在做饭的时候,不小心点着了厨房,他们家本来就是由草木盖成,这一点着,顿时蔓延全屋,所以白玉没出来,直接被活活烧死;白凤出来了,但是也被呛死了。这是可怜那……可怜呐……” “先生说的白玉,可是那妙红楼的头牌,白玉姑娘?”家丁有些激动地问道。 说书先生看了一眼家丁,也没有问家丁为何这般激动,答道:“对,这白玉,就是妙红楼弹曲儿唱小曲子的白玉姑娘。” “那她……这实在是太可怜了……”家丁有些悲伤地低下了头。 白玉这个名字,他其实是听说过的。之前柳如军去妙红楼听曲儿的时候,偶尔会把他带过去伺候柳如军。 而柳如军每每听曲子的对象,就是白玉。 说到白玉,长得那叫一个倾国倾城!芊芊素手,弹得一手好古筝。不仅如此,这白玉,还有一副好嗓子,虽然是个青楼烟花女子,却是个清白之身。 所以家丁对这白玉姑娘的印象,是十分好的,对于白玉这种姑娘,他心底也是十分欢喜的。 但是,柳如军也喜欢白玉,家丁心里明白,所以也只能将这份爱慕默默地藏在心底不说出来。 毕竟他可不敢跟柳如军作对,柳如军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而他只是一个卑贱的奴才,他又有什么资格跟柳如军争抢呢? 第两百二十八章 害怕,是小的有错 此时正值阳光明媚,柳如军正慵懒地躺在他小院子内的长椅上,一本蓝色封面的书籍就这么挡在柳如军的脸上,恰好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阳光。 柳如军睡得正香,不知怎的,耳边突然传来的一阵脚步声将他从睡梦中摇醒。 他愤怒地睁眼,拿起书,睁眼便看到一身穿柳家老宅子家丁服的男子进了自己的院子,直接就抄起手上书,朝着不远处的家丁的脸扔去:“你这个狗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打扰本少爷的清幽?” 家丁被这一本书直接砸中,却是丝毫都不敢闪躲的,眼见着柳如军砸来的那本书迎面朝着自己的脸过来,家丁紧闭双目,这书的书角,最锋利的部分,就这么直接砸在了家丁的脸上。 “唔……”这虽是纸做的,但是那书的书角,依旧是十分锋利的,家丁不敢躲闪,这书的书角就直接砸中了家丁的太阳穴。 虽然没有砸出血,但是只见那被书角砸过的太阳穴,瞬间鼓成了个红包包。 “你还敢哼唧?”柳如军瞪大了双目,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家丁:“你再哼唧一个给本少爷看看?” “少爷,小的错了!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家丁吓得一下子就跪倒在地,浑身吓得发抖起来,差点尿都吓出来了。 他是柳家老宅子的家丁,对于柳如军的残暴不仁,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就说那上次,柳如军在市集上看中了一小商贩卖的陶瓷小玩意儿,于是就直接拿在手里边把玩,没有给钱,结果那小商贩好言好气地提醒柳如军忘了付钱,柳如军竟然直接就掀了人家的摊位,害得小商贩瞬间赔本。 这还不止,柳如军不仅掀翻了小商贩的小摊位,还不罢休,还要打人。 后来被将军府的的柳如眉看到了,柳如眉气不过,便要来拔刀相助,救了那小商贩。柳如军见到竟然是将军府的柳如眉,竟然也丝毫不给面子,当场就要他们几个家丁去打柳如眉。 但是柳如眉是个什么人?她可是镇国将军府的嫡小姐,更是柳家老宅子前宰相柳博涵的孙女,这种身份之下,家丁怎么可能敢动柳如眉的一根手指头? 结果就是,柳如军灰溜溜地带着他们几个家丁回到了柳家老宅柳如军的院子里。 回到柳如军自己的院子里之后,柳如军就立刻像变了个人似地,对他们几个不愿意对柳如眉动手的家丁,命令他们强行扒掉上衣,而后用沾了辣椒水的柳条,一鞭子一鞭子地抽打着。 这种痛苦,家丁到现在都记忆犹新,简直就像是一个噩梦。 “是你啊……”柳如军揉了揉眼睛,发现眼前的家丁,是之前自己派出去打探消息,于是语气稍微缓和了些,道:“你,给我过来。” “小的错了!小的这就出去,小的不是故意的,再也不敢打扰柳公子午睡了!”家丁以为柳如军这般笑,是要为待会儿的狂风骤雨做准备,顿时吓得更深,抖得更厉害,慢慢向柳如军挪动的同时,心跳已经快加速到了一百八。 柳如军见这家丁支支吾吾胆小得要命不肯过来,顿时没了耐性,大吼道:“你,过不过来!!” “小的这就过来!” 果然怒吼是有用的,家丁被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就跑了过来,乖乖滴蹲在了柳如军的椅子下边:“少……少爷,请问少爷有何吩咐。” “恩……”柳如军见家丁终于过来了,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今日,本少爷叫你去街上打听一点趣闻,讲给本少爷听听,你可是打听到什么了?” 家丁想了想,整理好思绪之后,才道:“启禀少爷,今日小的在城南的小小茶楼内,听到了不少消息。” “恩,你说。”听到‘城南’这个词眼,柳如军的眸子微微一闪。 这白玉姑娘和她的母亲白凤的家,就在城南附近。 家丁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柳如军,见柳如军没有要发火的意思,这才颤颤巍巍地说道:“今日小的在那小小茶楼内,听一个说书先生说,城南街头的王大婶,已经有五十岁了,竟然来来得子,怀了孕!有算命的说,这一胎,一定是个奇才。” “恩,还有吗?”柳如军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于是一脸的平淡,想继续诈出家丁的话。 家丁想了想,觉得柳如军喜欢的人是白玉姑娘,若是知道白玉姑娘死于非命连尸骨都没有,肯定会气得立刻吊打他。 家丁左思右想,又是实在想不出其他的惊奇大事,只好将这件事说出,心中已经做好了被柳如军出气暴打的下场。 家丁害怕地眨巴着可怜巴巴的无辜双目,轻声道:“今日,那小小茶楼的先生还说了,前两日城南附近的某处巷子,着了火,然后……” “然后怎么了?!”柳如军来了兴趣,两只杨静直勾勾地盯着家丁。 “然后,那说书先生说,着火的是白玉姑娘家,就是妙红楼的那位白玉姑娘……小的听那说书先生说,在着火的时候,白玉姑娘可能是因为在里屋,所以被烧死了,烧得死无葬身之地,连一块骨头都没有留下来!至于白玉姑娘的母亲白凤,则是在院子外面,虽然没有被烧死,但是却是被活活呛死了……那说书先生还说,官府判定这母女两个,是因为一场火灾的意外,所以才死的。” “一场意外?”柳如军惊喜的同时,整个人都从长椅上坐了起来。 “对,一场意外,不是凶杀……” 家丁奇怪地看着柳如军,奇怪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为什么是惊喜,而不是愤怒和不可思议。 这时候,柳如军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立马收回了自己脸上的惊奇,转而变成了沉痛:“你骗本少爷,白玉姑娘怎么可能会死!?” 柳如军你说话的时候,直接拎起了家丁的衣领那愤怒的表情,要多真切就有多真切,甚至都让家丁自己开始怀疑,方才柳如军脸上的惊喜,是不是自己不小心看错了。 第两百二十九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柳如军自从在得知了白玉和白凤双双惨死,并且被顺天官府的人直接认定为是一场意外之后,他自知自己终于不用整日缩在柳家老宅子内做缩头乌龟了,于是又恢复了往日的纨绔残暴,闲来无事便带着一帮人柳家老宅子的家丁们,继续开始在金陵城的大小街坊集市内横行霸道,白吃白喝,无恶不作。 白玉在抱着柳如眉撕心裂肺地哭了一场之后,再度醒来时,已不像之前那般疯狂。冲动就像是一团火焰,紧紧包裹着白玉之后,释放过后,只剩下烟消云散之后,看透事实真相、和涅槃重生的生命。 “多谢。”白玉看了一眼将丫鬟服放在窗台边的案几上的丫鬟服饰,转而对丫鬟小绿淡淡地说道。 若是之前的白玉,有人给她送丫鬟服饰过来,她一定会感恩戴德,面目充满和蔼的微笑。可自从经历了前几天的那场生与死的劫难之后,白玉姑娘就好似彻底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对人和善,整个人都充斥着犀利与冷漠,神情淡漠之间,更增添了几分冷艳的味道。 就像柳如眉一样,前世的她,只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将军府嫡小姐,直到受到了生与死的背叛、折磨,这一次涅槃重生,柳如眉也是变成了另一个性格,对于那些想要害自己的人,她已不再会软弱、会退缩,她会主动攻击,有仇必报,果敢、勇猛。 伤痛带给人的,不止是因为复仇要活下去的理由,更是一个华丽丽的蜕变。 丫鬟小绿在听到白玉如此冷漠的语气之后,先是一愣,但是也没有敢多问什么,只是道:“不……不用拉,东西我就放在这了。” 说罢,丫鬟小绿赶紧走出了房间。 白玉冷冷地看着案几上放着的丫鬟服,待外面再没了有人的动静之后,白玉姑娘缓缓从床上下来,光白如玉的身子被一件透明的白色衣衫罩着,皎洁姣好的身躯就这么透了出来。 她再次瞥了一眼那淡紫色的丫鬟服,胸口的一朵紫色野花恰如其分地绣在胸前,活灵活现,手法上乍一看,像是苏绣的作品。 她捻起丫鬟服的一角,彻底拉了起来,衣服上沾染了淡淡的檀香味道。 白玉的丫鬟服,与其他人的丫鬟服是有所不同的,因为司马勇之前并没有贴身丫鬟,所以白玉的这身丫鬟服是量身定制的。 小绿穿着的丫鬟服是司马勇的府邸最一般最普遍的丫鬟服,是绿白相间的,只有白玉的才是淡紫色的,且色泽与材质上来看,都是比绿色的丫鬟服要上档次很多。 白玉穿着这淡紫色的丫鬟服,走到了司马勇的房间。 这几日,白玉已经大概摸清了司马勇府邸的地势,所以现在在府邸里内行走的时候,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再有几天,便是狩猎围场的时间了。 这日,柳如眉应邀,与司马勇在金陵城内一家还算比较大的酒楼内聊事情。 “柳小姐,今日找柳小姐过来,是有一事,需要柳小姐帮忙。”司马勇直奔主题。 之前的几天,柳如眉已经对司马勇坦白了,她想要防范于柳如军的心思,而且隐隐的有想要铲除柳衍一房的意向。 柳如眉的这一意向,立刻的就与司马勇一拍即合了。之前柳如军一直对司马勇紧咬着不放,仗着自己父亲柳衍在朝中的地位,已经柳家老宅在金陵城的地位,一直作恶多端,最后竟然还敢将邪恶的爪牙伸向他一个堂堂五皇子的身上,最后居然还伸向了无辜的白玉姑娘身上。 对白玉姑娘的弑母之仇、坑害皇家子孙的账,还有对柳如眉的大不敬和出言不逊已经暗地里做的卑鄙动作,司马勇心中已经下了笃定,这次就算不能将柳衍这个毒瘤从朝堂中拔出,他也一定要将柳如军这个人彻底铲除! 柳如眉的眉毛微微动了动,她已经大概知道司马勇大概说的是什么了:“五殿下请说,只要是小女力所能及的,一定帮忙。” “其实,这件事,既是帮柳小姐你,也是为了帮本殿下出一口恶气。” 司马勇顿了顿,继续道:“前几日,本殿下已经跟柳小姐说过了,几日后便是狩猎大典,到时候皇宫贵族,乃至朝廷重臣和一些达官显贵的公子哥们都会参加。而我前几日也像柳小姐表明了心意了,本殿下想在这狩猎大典中,铲除柳如军。” “殿下想要怎么做?”相比起前几日听到司马勇说要铲除柳如军时的喘喘不安,柳如眉这几日经过深思熟虑的沉淀之后,已经彻底想通。 双手不想沾满鲜血的复仇计划,往往是最容易失败了,既然他柳衍一家前世让她将军府家破人亡沾满鲜血,那么这一世,柳如眉也无需双手干净。 那就狠一次心,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 看着柳如眉已经没了前几日的担惊受怕和担忧,司马勇的眸子里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道:“柳小姐放心,本殿下不会傻到在狩猎大典上去刺杀柳如军,本殿下这次要反其道而行!” “殿下的意思是?” “本殿下要让这柳如军,刺杀本殿下。” 说完这话,司马勇摆出了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看向了柳如眉。 柳如眉先是一愣,而后立马的就反应过来了:“殿下你要舍身犯险?”柳如眉是听懂了司马勇的话了,司马勇是想用计谋,迫使柳如军对自己出手,然后再给柳如军安上一个刺杀皇子的罪名。 这个方法好是好,但是,同时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万一柳如军,一下子将司马勇刺死了,司马勇死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司马勇继续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柳小姐不必担心!昨日,本殿下已向父皇说明,自己与柳衍之子柳如军有几面之缘,希望这次狩猎名单上有他。父皇已经允诺了此事,现在,只需要柳小姐你去走一趟,刺激这柳如军一定会确保去参加这狩猎大典,便可。” 皇上司马鹚虽然下了指令,但若是柳如军抱病推辞,也没有办法,所以司马勇必须要让柳如军万无一失地去狩猎大典,这就需要柳如眉的推波助澜了。 第两百三十章 她,从没有当她是好姐妹 也就是说,虽然司马勇已经让皇帝司马鹚下了旨意,在参加狩猎大典的名单上加上柳如军的名字,但是这个名单来参加狩猎大典的去留问题,在名单上的人不是强制的,只要有合理的理由,就可以,而柳如军,不能排除柳如军不想去参加狩猎大典,然后以抱病为由或者其他理由婉拒参加狩猎大典。 所以为了让柳如军万无一失地参加狩猎大典,司马勇必须要她柳如眉出马,激将法也好,引诱的办法也好,一定要确保柳如军能够来参加狩猎大典。 “好的,殿下既然将这件事情的重任交给小女,那小女也定会全力以赴,确保柳如军能够去参加狩猎大典啊。” 柳如眉非常明白,司马勇的担心不无道理。 像柳如军这种只知道吃喝玩乐横行霸道的穿着公子皮囊的市井恶霸,对于骑射,根本几乎是一概不知的,所以这种狩猎大典,而且还是无法按照自己的性子来横行霸道唯舞独尊的场面柳如军不出意外是绝对不想去的。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本殿下相信,依照柳小姐的聪明才智,定能让这柳如军上钩。”司马勇对柳如眉报以很高的期望,在司马勇看来,柳如眉是绝对可以做好这件事的。 就连白玉姑娘想要自杀的念头,柳如眉都可以帮白玉姑娘打消,更何况一个自大、目中无人、纨绔麻木的柳如军呢? 柳如眉与司马勇又寒掺了几句之后,这才动身,匆匆地离去了。 现在正值傍晚时分,今天的早些时候,柳如眉与柳如莽约好了,在将军府的晚膳开始之前,两人切磋切磋武艺来着。 柳如眉是个守信之人,既然已经答应了柳如莽,所以现在的柳如眉,正飞快地在金陵城的集市上奔跑着,她要快些回到将军府,赴与柳如莽约好的约。 “不好意思啊,借过借过!” 柳如眉慌慌张张地在集市上奔跑着,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妙龄女子的胳膊,她来不及看对方姑娘的脸,只能头也不回地说声抱歉,而后就匆匆离去了。 “谁啊!这么讨厌,走路都不长眼睛的……”吗? 孙香若原本好好地在街上走着,突然右手手臂传来一阵被人猛地撞上的剧痛感觉。 她立刻摆出一副厌恶的模样,朝着那撞了自己的人看去,刚要大声骂出口,但是孙香若在看到那人熟悉的背影后,立刻就止住了尖利的嗓门。 “柳如眉?”孙香若皱着眉头,看着在人群中已经一闪不见的柳如眉。 “她怎么会在这里?”孙香若有些不解,为什么柳如突然眉会出现在集市上,而后又为什么…… 她会奔跑得如此匆忙,连一句道歉都说得这般敷衍。 盯着那早已没了身影的柳如眉方才跑过的方向望去,孙香若疑惑之后,目中渐渐显露出不悦之意。 撞了她,竟然就这么走了,头都不回地就说了句对不起,一点诚意都没有,就算是柳如眉曾经是她的好姐妹,那么……现在,也不是了。 或者说,她孙香若,从来都没有把柳如眉当做姐妹看待。 孙香若的芊芊细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形状,而后又松开了。 松开的同时,孙香若的嘴角,渐渐又恢复了正常,变成了往日的善良无害、纯洁白莲花的模样。 还记得许多天前,她在金陵城的城南集市上,遇见了柳如画。 那天,她从孙府出来,带着丫鬟小松。本来孙香若想的是,叫小松去取了定做的衣服就让支开小松,叫小松自己回府,然后自己好去与柳如慎私会。 柳如慎,便是柳家老宅子,三房柳衍的长子,柳如画和柳如军的亲哥哥。 孙香若是在外人看来,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所以每次孙香若去私会柳如慎的时候,都是非常小心翼翼的,生怕别人给看到了。 在别人看来,包括柳如眉看来,孙香若都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性子和善,心肠极好,也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孙府嫡小姐。 可是只有孙香若和柳如慎知道,她孙香若的本性是什么样子的。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孙荷月这么浪荡的性格,竟敢在野外随随便便与男子干啪啪啪的苟且之事,那么这孙香若,怎么可能会是清清白白的? 说起来,如果说孙荷月是无脑的狂放类型,那么孙香若便是闷骚的欲罢不能型。 之前的那次,皇后在皇宫中摆设的茶宴,孙香若和柳如眉不小心误入了那被放了迷香的花丛。 其实,那迷香,远远地闻着的时候,并不会晕倒致眩、甚至身体起反应之类的。柳如眉的身子是没有经过方事的清清白白的身子,所以闻到那香味时,只觉得刺鼻,微微有晕感;但是孙香若就不一样了,她之前几日刚与柳如慎干过那种很快乐爽翻天的事情,这下闻到了这能够使脑袋晕眩,身体起反应的迷香,顿时下面就忍不住了,饥渴难耐的同时,她又记得身旁一直又柳如眉在站着,只好装作晕倒的样子,这才被柳如眉扶住,远离了这迷香。 而直到远离了迷香,虽然味道几乎是闻不到了,但是孙香若就好比尝了鲜血的鲜血的狼崽子,这一下子起了反应,整个身子都不好受了,若是没有男人,她会饥渴死的。 但是,她偏偏又不能表现出来。 万般无奈,孙香若只好强行忍耐着下面的饥渴感,跟着了柳如眉跑到凉亭,而后又见了皇后,磨磨蹭蹭地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终于在太阳下山之前,出了皇宫。 而后,好巧不巧的,她又远远地看到了柳家老宅子的马车和将军府的马车。 孙香若知道,若是自己再不走,到时候柳如眉看到来接柳如眉的人,定会向那人介绍自己,到时候又要磨蹭好一会儿。 万般无奈之下,孙香若只好称病,灰溜溜地走了。 这时候,孙香若的身体,已经是到了极度饥渴的状态了。 第两百三十一章 致命一击 她找了个乞丐,引柳如慎出来,将他约在了一偏僻小客栈的厢房之内,而后便要与柳如军轰轰烈烈地干一场。 但是这大傍晚的,孙香若饥渴难耐,柳如慎却是没有多大反应。在这之前,孙香若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于是在自己的手上摸了某种药物。 她的抹了药的手,轻轻一碰柳如慎的某处,原本毫无兴致的柳如慎,一下子便来了感觉。 这药,只需要一点点,便可以发挥作用,但是孙香若太过饥渴了,一下子倒了半瓶在手中,全都抹在了柳如慎的某处。 结果便是,孙香若被猛地扑倒在地,被柳如慎狠狠地揉捏起来。 在强烈药物的影响下,这两人,做这种很快乐很激情的事情,竟是直接从第一天傍晚,无间断地到了第二天清晨。 孙香若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药物的作用会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当她在第一天的夜里时,已经后悔了,求饶连连。 但是柳如慎可不管,已经化作狮虎猛兽的柳如慎,一直摆弄着孙香若,直到第二天清晨,药效过了,这才终于放过了孙香若。 而孙香若,也因为这超长时间的释放和折磨,整个身子都变得极度虚弱。 她在厢房内休息了几个时辰,知道自己再不回去,定要出大事,于是只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踉踉跄跄地回家了。 最后,她以自己被人迷晕,身上钱财被抢为由,把这个谎言迷糊了过去。 至于自己这极度虚弱的身子?孙香若只说是因为茶会太可怕,便故作神秘不想说,而后丫鬟小松也懂了,便不再多问。 于是,明明是由于欢乐过度才导致的好几日不能下床还发烧的的孙香若,就硬生生地骗过了所有人的耳目,变成了因为茶会上太可怕的事情,惊吓过度才如此。 甚至这谎言,连柳如眉都骗过了。 但是,不知怎的,却是没有骗到那柳如画。 那日孙香若走在大街上,准备去私会柳如慎,结果就被迎面而来的柳如画逮了个正着。 虽然当时孙香若知道这柳如画不知自己与柳如慎的关系,但是看到柳如画的时候,孙香若还是不自觉地有些心虚。 所以看到柳如画的时候,孙香若的表情是十分怪异的。一种明明知道柳如画不知道,但是又害怕柳如画知道了她秘密的怪异心虚的表情。 尤其是当柳如画神不知鬼觉地在她的手心里塞了一张小纸条的时候,孙香若的整个身子都僵硬住了,心提到了嗓子眼。 最后,孙香若自己还是低估了柳如画的查探能力和分辨功底。 孙香若回到孙府自己的闺房之后,便指使小松去给她到厨房炖个燕窝吃吃,以此为借口支开了小松。 支开之后,孙香若立刻关上了房门,将腰间的纸条展开来,细细查看。 查看之后,孙香若是彻底的崩溃了。 纸条上面说:**一刻,风流快活,与吾之慎哥哥,可爽否? 柳如画竟然真的知道! 看到这纸条上的字之后,孙香若是彻底地崩溃了。她呆若木鸡地瘫倒在椅子上,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就点着了一蜡烛,而后将这纸条,放在蜡烛上点着燃尽,烧成了灰烬。 孙香若几乎是手抖着,将这燃尽的灰烬,洒进了闺房内的花瓶之中。 此时的孙香若,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柳如画是怎么知道她的秘密的?! 孙香若的秘密被柳如画攥在了手里,而且这还是孙香若到死都不愿意承认的秘密,所以这就意味着,孙香若的把柄,是彻底地落入了柳如画的手中。 果不其然的,在之后的几天,忽然有一天里,柳如画派人来,说是要与孙香若聊聊天。 孙香若不算笨,当然知道柳如画约她出去聊聊天,不是真的只是聊聊天。而孙香若已经猜到了,柳如画约她出去,一定是有求于他,顺便威胁威胁她,叫她孙香若强行答应她的要求。 虽然孙香若非常气愤,也是极其不愿意去的,更不愿意受到柳如画的摆布,但是孙香若一想到自己与柳如慎的秘密被柳如画知道了,一想到自己不去之后,柳如画很可能会直接撕破脸,将这件事情大肆宣传出去,自己的清白就都毁了,孙香若就觉得后怕,即便是前半万般地不愿意,她还是要去的。 如此,孙香若便应了柳如画的约,躲躲藏藏地到了柳如画指定的地点。 到了之后,孙香若一直等了一个多时辰,才等来了姗姗来迟的柳如画。 呦,不好意思啊香若姐姐,让你等妹妹等了这么久,因为妹妹在来的途中,突然感觉肚子饿了,所以就回去吃了个晚饭,然后才过来的,香若姐姐不会介意?——这是当时柳如画自己姗姗来迟,让孙香若白白等了一个多时辰的时候,过来说的理由。 虽然孙香若极其地气愤,恼怒这柳如画不仅知道了自己的秘密,而且还因为这秘密,故意迟到,让她饿着肚子白白等上这么久,但是孙香若却是不敢乱发火的,因为柳如画还掌握着自己的把柄,所以她表面也只好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直接问柳如画叫她孙香若出来的理由。 结果就是如柳如画所料,她孙香若,对柳如画有用。 至于有什么用? 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到,柳如画想用她来对付柳如眉。 因为对于柳如眉来说,柳如画可以看得出,柳如眉是将孙香若真的当成了姐妹,不管是在茶会上对于孙香若的庇护,还是在茶会之后听闻孙香若生病了,想要去探望的心意。 而正是因为柳如眉真心将孙香若当成了姐妹,孙香若对于柳如画来说,才是真的有用。 她需要孙香若,暗暗呆在柳如眉的身边,帮她通风报信,并且暗中做一些阻挠柳如眉的小动作,在阻挠柳如眉的同时,还要让柳如眉更加地信任她。 而后,在某个致命的关头,她柳如画还要让孙香若,给柳如眉致命的一击。 第两百三十二章 比试 常言道,最危险的往往不是敌人,而是身边与自己亲密之人。柳如画就很巧妙地运用了这一点,不知不觉中,将这孙香若,悄无声息地种在了柳如眉的身边。 之前的一次,柳如军带着人去白玉姑娘家抢走白玉的时候,柳如画虽然不知道柳如军是要去抢走白玉姑娘,更不知道后来柳如军要放火烧房子杀人,但是柳如画一看到柳如眉在挡着柳如军,就知道这柳如眉是不安好心,要坏了柳如军的好事的,于是她立刻去找了孙香若,叫孙香若出马,阻挠住柳如眉。 孙香若有把柄在柳如画手中,受制于人,只好立刻出面,带着丫鬟小松,装作逛街巧遇的模样,成功阻挠住了柳如眉。 而孙香若万万没想到的是,因为她这一阻挠,竟然就活生生地害死了两条无辜可怜的生命。当然,此时的孙香若并不知道那场放火杀人的始作俑者,是柳如军,只以为是街坊所流传的那般,是一场意外,烧死了白凤白玉母女两个。 孙香若看着集市的某一处,柳如眉消失的身影,眼神里没了厌恶,只剩下心底那渐渐变得恶毒的心。 本来孙香若对于自己要暗中害柳如眉这件事,做的心底还是挺愧疚的,毕竟柳如眉对待她还是比较好的,但是柳如眉这目中无人的一撞,却是让孙香若改变了主意。 孙香若自小便是生得一小肚鸡肠的性格,任何一件小事都能改变她的既定选择,如今柳如眉这一撞,没有诚恳地道歉,只是对她极其敷衍地说了一句抱歉,在孙香若看来,柳如眉根本就没有真心把她当做好姐妹看待,对于柳如眉来说,她就是一个随随便便可以被撞疼,敷衍道歉了事的人的这样的一个存在。 “小姐……小姐?”小松担心地看向孙香若,叫了两声,孙香若没有听到,并没有理睬。 见况,小松将手搭在孙香若的肩膀上,温柔地摇了摇,道:“小姐,你没事?” 被小松这么一晃,小松的手正好搭在了孙香若原本被撞的肩膀上,顿时痛苦感又传遍全身。孙香若恶狠狠地瞪了小松一眼,大叫道:“疼死了啊,你怎么这么用力?!” “小……小姐?!”小松一愣,对于自己的的小姐孙香若,在她的印象当中,孙香若一直都是柔柔弱弱的模样的,弱不禁风,就连说话的时候,都是轻声轻语的,从来都不见孙香若叫得这么大声。 可是,这次小松她不过是轻轻地一碰孙香若,孙香若就开始疯狂大叫,这跟往常的孙香若,根本不是一个人。 “怎么了?弄疼本小姐了还敢在这装无辜?今晚一定把你的皮剥了!丢到乱葬岗里!” 一听孙香若的话,小松彻底崩溃了,在集市上就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道:“小姐,小松做错了什么,小姐要如此对奴婢啊?” 孙香若一时到自己一不小心暴露了内心,顿时心虚地眨巴着大眼睛,摸了摸鼻子,道:“好了好了,本小姐跟你开玩笑呢,快起来,免得被人看笑话了!” 小松被孙香若方才那可怕的表情吓得蒙了,一下子跪倒在地的时候,崩溃大哭,但是现在的孙香若又变回了原本和善的模样,小松看着的时候,只觉得更加可怕。 “好……好……”小松只当自己是看错了,站起来的时候,身体都在颤抖。 “好了,没事了?没事就跟本小姐回府。” “好的……好的……”小松惊魂未定地跟在孙香若身后,颤颤巍巍地走着。 路人中,因为之前小松突然跪下,所以引来了不少视线,现在重新站起,小松跟着孙香若走了,一切归于平静,于是放在孙香若和小松主仆二人身上的视线,就又离开了。 柳如眉回到了将军府之后,便看到柳如莽已经换了一身轻便的便与活动的衣服,正在练武的院子里摩拳擦掌,打着眼前的木桩子。 “嘿!哈!呵!”柳如莽正打得起劲,嘴边叫出了声。 他余光瞥见到身后有人,立刻就停止了打木桩的动作,转头一看原来是柳如眉,脸上不觉得就冒出了笑意:“眉儿妹妹,你可算是回来了!” 柳如莽面露惊喜,柳如眉道:“让莽哥哥久等了,眉儿先去换身衣服,便与莽哥哥过来比试比试。” “好的。” 柳如眉回了自己的院子里,春华一早就知道柳如眉要与柳如莽比试的事情,所以早早就准备好了衣物,只等着柳如眉回来换上即可。 “小姐,您终于回来啦。”春华一见到柳如眉,惊喜之余,立刻将准备好的用来比试的宽松衣袍拿了出来。 这衣袍虽然宽松,但同时也是比较适合活动筋骨的,用来比试练武,是非常合适的。 柳如眉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快换上这身灰色的衣袍之后,便去了练武的院子,开始与柳如莽比试。 “多日不与妹妹比试,妹妹可得小心了,哥哥我这段日子里,可是一直在苦练的。” “哼,眉儿可不会就这么输给哥哥的,看招!”柳如眉话音刚落,右手就呈现拳状,直勾勾地锤向了柳如莽。 柳如莽毫不示弱,躲过柳如眉拳头的同时,一只手抓住了柳如眉挥过来的拳头,另一只手抓住柳如眉的臂膀,直接就攥着柳如眉的手臂甩了起来。 柳如眉丝毫不示弱,被甩到空中的同时,自己的身子随着这甩的力度,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她被抓着的手顺势三百六十度旋转,就脱离了柳如莽的束缚。 再次落地的时候,柳如眉稳稳地站到了地上,脸上挂满了笑意:“嘿嘿,想举起眉儿?莽哥哥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眉儿妹妹看招!”柳如莽没有给柳如眉太多的空当用来喘息,直接就冲向了柳如眉。 柳如眉眸子微微一闪动,不断后退的同时,手中的招式开始变换,准备随时迎接柳如莽的进攻。 第两百三十三章 前世的梦 与柳如莽比试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柳如眉与柳如莽还是没有分出胜负。正巧这个时候,夏雨从比试的院子的门口走了进来,告诉柳如眉与柳如莽,用晚膳的时间到了,柳如眉与柳如莽这才作罢,各自收回了招数。 晚饭间,柳如眉这次的胃口很好,一顿晚饭便吃了三碗饭,白倾华惊喜连连地同时,不停地给柳如眉夹菜吃,简直是要把柳如眉喂胖的节奏。 吃完了晚膳,柳如眉与白倾华又唠嗑了一会儿之后,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里。 现在,柳如眉要想的就是,如何能引诱柳如军,成功地参加这次狩猎大典。 柳如军生性残暴,现在更是连杀人放火的勾当都能干得出,但是柳如军同时也是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的废物一个,狗仗人势的花花公子一个。 像这种需要真才实学的狩猎大典,柳如军一不会武功,二不会骑射,柳如军十有**根本就不会去的。 但是,柳如军十有**不会去,还有是有二一是会去的。那么如何将这十分之二或者十分之一变成百分之百,这就需要柳如眉好好地动动脑子了。 柳如眉坐在自己的闺房内,坐在小凳子上,身体呈趴着的状态趴在小圆桌子上面,正冥思苦想着。 现在的柳如眉一丁点儿头绪都没有,软趴趴地趴在那里,狭长的双目呆呆地看着眼前渐渐燃烧的烛火。 忽然的,火光攒动,窗外有微风吹了进来,夹杂着夏末暖暖的风的味道,还有柳如眉院子里淡淡的花香青草味道。 这一忽如其来的微风,吹得烛火摇动,摇在柳如眉的眼前,同时也摇曳进了柳如眉的心里。 对了!她想到了! 柳如眉的眸子里突然闪动起来,猛地从桌子起来,在凳子上坐直的同时,脑子里也有了主意。 虽然司马勇是叫她柳如眉出马,用激将法迫使柳如军参加这次的狩猎大典,但是……虽然司马勇这么说,不代表柳如眉就一定要以‘镇国将军嫡小姐柳如眉’的身份去挑衅柳如军啊! 对于世人来说,白玉姑娘还活着的这件事,就是一个秘密,世人都以为白玉姑娘已经因为一场意外烧得尸骨无存了,但是世人却不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其实是柳如军。 甚至对于柳如军来说,连他都以为,可能会威胁到自己的白玉姑娘都葬身火海了。无后顾之忧,这便是柳如军的弱点所在! 只要柳如眉装扮成神秘人的模样,秘密传信给柳如军,告诉柳如军,她知道这场火灾的真相,知道柳如军就是真正的杀人放火凶手,那么柳如军在明,她柳如眉在暗处,柳如军因为不知道柳如眉的身份,一定会心慌不已。 这个时候,只要抛出让柳如军参加狩猎大典的这个消息,并告诉他,只要他参加狩猎大典,她便把身份告知他,若是不去,她便要将柳如军做的这杀人放火的丑事公之于众。 柳如眉不相信,这个柳如军不会上钩。 柳如眉朝着窗外看了一眼,这一阵风,是彻底吹醒了柳如眉,让她从之前的迷茫中走了出来。 柳如眉记得,以前的墨修容,经常喜欢悄无声息地从这扇窗子内钻进来,然后给自己无数次的意外惊喜。 只是,墨修容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来了,柳如眉倍感孤独寂寞的同时,也只能暗暗祈祷墨修容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想到了这个好点子,柳如眉微微一笑,心底却是没有完全放松,只待着自己待会儿上了床榻,闭眼之后再好好思量思量细节,以确保每走一步都不会出错。 就算做不到天衣无缝,但也不能漏洞百出啊。 柳如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自己模模糊糊中,看到了自己脑海中沉睡着的梦。 真实的梦。 那是柳如眉的前世。 那时候的柳如眉,她的父亲柳鸿和母亲白倾华双双遇难,将军府被瓦解,而她柳如眉被过继到了柳衍的膝下。 那时候的柳如军,闲来无事便喜欢欺负自己,不是猛地从身后把柳如眉推到,就是在柳如眉的吃食里面下泻药。 这还不止,柳如军已经把这个当成了家常便饭,有一次,柳如军竟然逮了许多只蟑螂,悄悄塞进了柳如眉的被窝里,吓得那时候的柳如眉都出了阴影,一个月都睡在地板上,不敢靠近床榻半步。 当然,将柳如眉弄得遍体鳞伤的,更是家常便饭不在话下了。 不知怎的,到了白天醒来的时候,柳如眉竟是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枕巾经过一整夜泪水浸透,竟然已经湿了大半。 柳如军,上一世的仇,她柳如眉一定会一一地返还…… 不,她柳如眉,要将这些欺辱,全部集合在一起,一次性地返还给柳如军! “小姐,奴婢秋菊,可以进来吗?”门外响起了秋菊的声音。 柳如眉目中露出犀利与笃定,听到外面的丫鬟秋菊在叫她,柳如眉这才收回了恶狠狠的目光,说道:“进来,秋菊。” 简单地进行了洗漱,吃过早饭之后,柳如眉就开始着手准备,如何成功引诱柳如军上钩,让他去参加狩猎大典了。 首先,装备方面,她需要:一件可以遮住头的黑衣斗篷、一个面纱、能够变换声带的药、一封引诱柳如军、能够让柳如军看了之后足以心慌意乱的信。 不如就直接以‘司公子’的名义写? 柳如眉想到了之前司马勇的计划,司马勇是要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地,让柳如军刺伤自己,然后将柳如军安上一个刺杀皇子的罪名的。 那么这样的话,用‘司公子’的名义,就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想到这,柳如眉自己都不禁为自己的这个主意赶到骄傲自豪。 柳如军本来就对这个‘司公子’非常地厌恶,恨不得打断这‘司公子’。也就是五皇子司马勇的两条腿或者两只手。 第两百三十四章 想出的,是什么方法? 而后柳如军若是知道了这神秘的‘司公子’,竟然知道自己放火烧死白玉姑娘和白玉的母亲白凤的秘密,那么柳如军对司公子更加愤恨的同时,肯定也是坐不住的。 这时候只要柳如眉再以‘司公子’的身份告知柳如军,只要柳如军参加狩猎大典,便能见到他。若是他司公子没有在狩猎大典上见到柳如军,他便要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世。 这样……柳如眉不怕他柳如军不会过来。 就算柳如军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他也不得不跳。 因为他别无选择,只能任人摆布。 说干就干,柳如眉找了笔墨之后,怕自己的笔迹会被人认出来,于是特意用了左手,写的字有些歪斜,但一笔一画还是能看清楚是什么内容的。 最后署名的时候,柳如眉直接写了‘司公子’三个小字。 写完之后,柳如眉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失误的地方,这才满意地等候纸上的笔墨干了,装进了信封里,用蜡封好,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柳如眉收好信之后,正准备琢磨着今晚如何将这信交到柳如军手上的时候,柳如眉突然想到,自己应该先行与司马勇打一声招呼比较好。 这么想着,柳如眉就直接开始动身,去了司马勇的府邸。 毕竟,用司公子的名义来诱惑柳如军这件事,与之前司马勇拜托的希望柳如眉出马的本意,还是有点不同的。 想到这一点之后,柳如眉稍稍收拾了一下,便动身去了司马勇的府邸。 司马勇所在的府邸,与老王爷一样,都是标了皇家地块的地皮,所以一般小毛小贼,连靠近都不敢靠近的,就算是江洋大盗,进这里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所以像柳如军这种的地痞流氓,为了防止自己在无意识中得罪了皇家子弟,所以也是从来没有靠近这块地方的。 但是柳如军万万都没有想到,他没有主动过去找五皇子司马勇的茬,倒是司马勇扮作了‘司公子’的身份,到了平民烟花之地的地方,而后柳如军便真的以为司马勇就只是‘司公子’,对他大打出手,在柳如军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之下,得罪了皇家子弟五皇子司马勇。 莫约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的路程,柳如眉终于到了司马勇的府邸。 今日,司马勇正与府上的谋士下棋对弈。 “嘿嘿,怎么样?” 司马勇下了一子儿之后,观望眼前的棋局,看到自己的棋局起死回生,不禁面露微笑。 “殿下的棋艺果然有所长进,但是……”谋士沉思之后突然眼前一亮,手中拿着的白子毫不犹豫地放在了棋盘上的某个地方。 “这……”那白子儿放上之后,司马勇的下巴都快惊讶得掉到地上了,只见这棋局上,原本起死回生的黑子儿棋局,竟是一子儿,就被白子儿重新掰了回来,成了彻底的白胜黑输的结局。 “诶,怎么会这样呢……” 司马勇苦恼地揉着太阳穴,说道这府中的谋士,确实能下得了一手好棋,司马勇无数次地败在了他的手中,能够赢的次数也是寥寥无几。 府邸的管家因为见过柳如眉,所以柳如眉过来的时候,管家见司马勇在专心致志地下棋,所以便没有通报打扰,直接将柳如眉放了进来。 “殿下。”见司马勇的棋局已经下完,站在不远处的柳如眉这才出声,微微道。 司马勇循着这声音偏头看去,目中露出惊奇,道:“咦,这不是柳小姐么?柳小姐今日怎么来了?今日是刮了什么风,来,快坐快坐。” 对于柳如眉,司马勇心底一向是比较赞赏她的,所以当他看到柳如眉意外地出现在司马勇自己的眼前时,司马勇立刻就从盘腿坐起的动作,一下子站了起来,走向了柳如眉。 柳如眉也不含糊,向司马勇使了一个眼色,又看向后面的谋士后,司马勇立刻便懂了,吩咐道:“你先退下。” “是,殿下。”谋士恭敬地恭了恭身子,转身便走了。对于这些事情,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谋士把握得十分进退有度,所以司马勇叫他避开,他便丝毫不犹豫地避开了。 不避开,只会被人当做是怀疑的对象,他只是个谋士,殿下用他,他便诚心侍奉,殿下不用他,他也要谨遵命令。 “殿下。”柳如眉见周围的人已经被司马勇遣散了,道:“昨夜,小女想到了一个一定可以引柳如军参加狩猎大典的方法。” “噢?柳小姐果然不负本殿下所望,快来与本殿下说说,柳小姐想出的,是什么方法?”一听柳如眉有了头绪,司马勇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的笑意,又道:“本殿下就知道,依照柳小姐的聪明才智,柳小姐一定会想出令人满意的办法来的。” 司马勇原本只是以为柳如眉只是略有谋略,但是司马勇怎么都没想到的是,竟然只用了一晚上的时间,柳如眉就已经想到了个绝妙的方法。 柳如眉慎重地点了点头,这才缓缓道来:“小女想到的办法,可能会波及到殿下的安危。” 司马勇的眸子里没有浮现出过多的惊奇,只是平淡地说道:“但说无妨。” “那小女便直接说出了。”柳如眉抿了抿嘴,这才继续道:“在柳如军看来,柳如军到现在都不知道,司公子就是殿下您。但是同时的,柳如军对于殿下您是十分的憎恶的,这样的情况之下,小女想用‘司公子’的身份,告诉他,司公子知道他杀人防火的秘密,不想这个秘密被说出,就乖乖参加狩猎大典,否则后果自负。那么,这样一来的话,一向蠢笨如猪暴戾成性的柳如军,就算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一个局,他也会因为害怕和心虚,一定会参加狩猎大典。因为他要去看看,这个司公子说的是否属实,因为他怕自己的秘密真的会被公之于众。” 第两百三十五章 是谁?! 听了柳如眉的话,司马勇整理好思绪之后,先是震惊,而后陷入了沉思。 柳如眉的这个法子,却是是将他司马勇置身到了一个危险的境地。 但是同时的,这个方法虽然危险,却也不得不承认是一个非常妙极的方法。而且,这与之前司马勇提出的,要引诱柳如军刺杀他五皇子司马勇的计谋不谋而合,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此时,司马勇也不得不佩服,柳如眉的才智了,这不仅仅只是一个女子该有的小谋略,甚至抵得过他府中的任何一个谋士的才智了。 若她没有被父皇司马鹚封为淑才公主,说不定他还有可能会迎娶她,让她成为他的正妃。 对于司马勇来说,情情爱爱什么都不是最重要的,只有对自己有用的,才是值得的。 沉思过后,司马勇抬起了头,满意地看向了柳如眉,道:“柳小姐果然足智多谋,如此,便依了柳小姐的做法。” 司马勇也猜出来了,柳如眉过来跟他确定方案,是因为这个法子对于司马勇的安危来说,着实是有些危险了。如此,柳如眉能够给他打一个预防针,司马勇心底也是对柳如眉更加另眼相看了。 “多谢殿下,那小女便去着手操作了。” “期待柳小姐的好消息。” “小女告退。” 告别了司马勇之后,柳如眉又去黑市的药店买了粒可以变声音的药丸子,而后到了一小巷子的角落里,确定四周无人之后,又仔细查看了之前写好的信,还有之前准备好的东西。 确认无误之后,柳如眉现在就等着天黑。 很快,便到了晚上。 柳如眉吃完晚饭之后,便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里,她紧紧关上自己闺房的房门,没有惊动自己的任何一个丫鬟,便躲在自己的闺房内,仔仔细细地乔装打扮起来。 不多久,一个身穿连帽黑袍,头披黑袍不知是男还是女的黑袍人,悄悄从将军府邸的后院一跃而出。 今夜,是个无月之夜,所以照明度比起往常来说,能见度要更加低迷。 很快的,柳如眉便到了柳家老宅子的附近。 柳家老宅子内,没有府兵,只有一些回写武功的家丁,柳如眉武功高强,身手敏捷,又对柳家老宅子内的地形十分地清楚,所以柳如眉非常轻而易举地,就成功潜入了柳家老宅子的府邸之内。 成功潜入之后,柳如眉没有急着去找柳如军的院子,而是呆在一个几乎不会有人过来查看的暗处,观察来往家丁丫鬟走动的规律。 这个地方,身在暗处,不出意外不会有人发现,而且恰好的是,这个地方又能观察到外面的人们的任何一个小小举动。 柳如眉耐心地呆在暗处,细细观察着,大概琢磨着,知道了规律之后,便立刻动身,这才去了柳如军的院子里。 此时的柳如军,吃完了晚膳之后,正一副大爷模样地躺在院子里的的一张摇椅上边。 只见这柳如军,穿了一件深紫色的花花衣裳,眼睛微闭,嘴里叼着一稻草,悠闲地躺着,表情看起来及其地享受。再看柳如军的身边,有三个丫鬟在伺候着: 一个丫鬟,轻轻地摇着摇椅,像哄小宝宝睡觉似的,缓缓地摇着,但是看那丫鬟的神情,却是一脸的幽怨,不点都不情愿再看这丫鬟手脖子上微微露出的皮肤,竟然是触目惊心的,那红色的血痕从皮肤内延伸到衣裳里边,就算柳如眉没有看到她身上全部的伤口,也知道那是用鞭子打成的鞭痕。 再一看地上跪着的两名丫鬟,一个在为柳如军捏脚,她十分卖力地捏着,但是只要力度轻了,柳如军便会发出不悦的哼唧声,而这丫鬟听到这哼唧声,眼泪都快吓得出来了。 这第三名丫鬟,也是跪在地上的,她负责给柳如军按摩身子。 柳如眉无趣地看着柳如军这一副大爷享受的模样,冷漠地摇了摇头。 突然的,那柳如军从摇椅上跐溜一下坐起,目露凶恶,柳如眉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柳如军要干什么,便看到柳如军指着那摇椅的丫鬟大骂道:“妈的,摇得幅度这么大,你存心想把本少爷吵醒是不是?!” 柳如军丝毫不怜香惜玉地一把抓住了那摇椅丫鬟的头发。 “少爷饶命!少爷饶命啊!奴婢知错了,求少爷饶命啊!”小丫鬟立刻哭得梨花带雨,面色带着求饶和无辜。 可是柳如军丝毫不为所动,左手死死抓着小丫鬟的头发,另一只手直接就扇在了小丫鬟的脸蛋上:“妈的,还敢求饶!你给本少爷摇醒了,打扰了本少爷的清梦,还敢求饶!再求饶打死你!” 说罢,柳如军对着小丫鬟的另一边脸,又是狠狠一抽。 小丫鬟的两边脸,立刻地便出现了两张触目惊心的红色手掌血印。 就算是柳如眉,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对于柳如军这样的一个做法,柳如眉是分分钟想上去抽柳如军一顿的。 但是,现在的柳如眉只能硬生生地忍住。 柳如眉悄悄地潜入了柳如军的院子里,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柳如军的院子里。 柳如军打过那小丫鬟过后,重新闭上了双目,享受起来,小丫鬟被暴打脸颊之后,不敢吱声,还得继续给柳如军摇晃着摇椅。小丫鬟哭得梨花带雨的同时,却是不敢哭出声音的,只能硬生生地憋屈地忍着。 这种感觉,柳如眉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柳如眉穿着黑袍子,站在柳如军的院子里,今夜原本就是无月之夜,所以柳如眉这一身黑地站在院子里,原本就不明显此时看着就更加地不明显了。 “柳少爷。”柳如眉出口,便是一嘶哑的男声。 听到有外人的声音,柳如军猛地睁眼,再一看自己的院子,已经没了任何外人的踪影! “是谁?!”柳如军踢开身边的三个丫鬟,猛地站起,却是只看到墙角有一道黑影越过了自己院子里的高墙,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两百三十六章 快救本少爷下来 柳如军猛地追上前去,也想要翻过那座高墙,然后去追上那神秘的黑衣人。 可是,柳如军还是完全高估了自己的武功,只见柳如军这猛地一条,虽然半个身子扒拉到了高墙上,但是呈现的模样却是半个身子在墙里边,半个身子在墙外边的,中间的肚子直接挂在了墙的顶部。 这样看来,是极其尴尬的,柳如军就这么被挂在了自己院子的高墙之上,上也上不去,下,他又怕会把自己跌出伤口来,所以他也是没有这个胆子跌下来的。 几个丫鬟看着柳如军这副丑态,正巧柳如军的头部是在墙的院子外边的,所以几个丫鬟纷纷松了口气的同时,也都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这个柳如军,平时没有少虐待她们,稍稍有一点出错,非打即骂。而且,有的时候柳如军心里不爽了,也会将她们暴打一顿。 甚至有一次,柳如军喝醉了酒,差点就强行暴走,差点将她们其中一个带到屋子里里面啪啪啪圈圈叉叉掉,还好最后那丫鬟的大叫声,引来的恰好路过的柳博涵,这才使得这丫鬟脱离了虎口。 从那之后,这三个丫鬟都学聪明了,再也不敢略施粉黛,整日也只梳着最丑最显老的发型,围绕在柳如军身边,这样的话,有时候柳如军看得烦了,便会直接叫她们滚,她们也就可以暂时避免受到柳如军的暴打和恶毒的言语了。 她们最开始,都柳如军买回来的,时候的她们,姿色都算是中上等,但是为了活命和少挨打,这三个丫鬟,也只好屏气自己的姣好容颜,特意打扮得丑一些老一些普通一些了。 “妈的,你们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去叫人,把本少爷从上面弄下来?!” 柳如军被尴尬地挂在上边,不上不下的,只好扯起嗓子狂喊起来:“抓刺客,抓刺客,抓刺客啊!!” “启禀少爷,小桃子已经去了。”三个丫鬟互相使了眼色,其中一个叫梅花的丫鬟轻声答道。 梅花说话的同时,看向了身旁的小丫鬟青竹,和另一名小丫鬟小桃子。虽然梅花这么说着,但是实际上,丫鬟小桃子并没有动身,依旧是与梅花和青竹站在一起。 她们想让这个柳如军在上面多挂一会儿,多看看他的丑态,而后再不紧不慢地叫人过来搭救。 反正现在是晚上,一时半会儿叫不到人也是正常的,黑夜不像是白天,白天远远地便能看大一个人,而后便能很容易地找到人将柳如军救下来。 但是现在是黑夜,而且还是无月之夜,要找到人,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的,必须要先行看到人之后再靠近,看清了人的面孔之后才能叫到人。 在磨蹭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青竹觉得这时间也不能拖得太长,不然依照柳如军的性格,恐怕又要对她们三人下毒手,于是青竹抵了抵小桃子的胳膊肘,小桃子会意,这才轻声踮起脚步,跑出了院子。 不一会儿,柳家老宅子的家丁终于来了。 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柳如军不知为何挂在了高墙上,欧阳艳后知后觉地听闻这个消息之后,刚要睡下,也不管自己已经席卷全身的睡意了,直接穿了衣服,就急匆匆地向柳如军的院子赶去。 “呀,少爷,您怎么在上面了?” “妈的,你还在说风凉话,还不快快将本少爷救下来!” “少爷,小的这就上来救您!”下面的家丁被柳如军这一屁股撅起的动作逗得直想笑,但是他们一想到柳如军一向残暴不仁的性格,便纷纷只好强行憋住已经到嘴边的笑意,不让自己的笑声发出来。可是这一憋,倒是憋得一众家丁更加有了想要笑出声音的冲动了。 不过还好的,最后他们都忍住了。 有家丁去拿了梯子,悠悠荡荡地走过来,丝毫不见紧急。但是当这扛梯子的家丁到了柳如军的院子之后,就立刻地变得慌张麻利起来了,走到院子的门口时,突然加快了脚步,紧张地道:“少爷!少爷!小的将梯子马不停蹄地抬过来了!” “去你大爷的,拿个梯子都这么晚,等本少爷下去的,一定要你好看!” “少爷,这也不怪小的啊,这梯子,是从太老爷那里借来的,小的还得通过太老爷,才能将这梯子扛过来的。”家丁倒是十分的聪明,直接将太老爷柳博涵的大名搬在了自己身前,替自己挡刀子。 柳如军就算再暴戾,也知道是不能随便骂柳博涵的,当即只好吃了这碗闭门羹,直接嚷嚷道:“还不快把梯子给本少爷抬过来。” “好的好的少爷,少爷请稍等!” 连柳如军艰难地歪过头看向院子里边的家丁们,扛梯子的家丁也不好再继续拖延时间了,将这梯子麻利地放在柳如军身旁。 柳如军笨拙地踩着这梯子,差点掉下来,几个家丁看着柳如军摇摇晃晃就要掉下来的模样,纷纷冲过去装作要接住柳如军的样子的同时,一个个心里想的,却是在想着要装作没有接住柳如军的样子,让柳如军彻底跌下来。 不过,柳如军还是比较幸运的,在梯子上摇摇晃晃了一会儿之后,终于还是没能掉下来,他稳稳当当地站在了梯子上,终于一下一下地有险无惊地安全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了。 一下子回到了安全之地,柳如军下来之后,便对着身后这些救了自己的一众家丁,挨个地在脑袋上面狠狠敲了一顿, 就连三个丫鬟,他都没有放过,也是用尽了力气,打在了丫鬟的脑袋上。不过还好,丫鬟们都用手捂住了脑袋,所以柳如军在打了三个丫鬟的脑袋的时候,三个丫鬟虽然觉得剧痛,不过还好没有晕眩。 柳如军正要继续训斥这些家丁,叫他们赶紧去追刚才潜伏进自己院子里的黑袍神秘人的时候,柳如军的余光忽然瞥到了自己原本坐着的摇椅上,好像摆放了什么东西。 第两百三十七章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柳如军正视回了自己的目光,这才发现,自己摇椅旁边的的小石桌子上,还真的摆放了东西。 而这东西,不是别的,而是一封白净的信封。而且柳如军可以百分百地确定,这个信封,原本根本就没有被放在这石头做的小桌子上边。 “那个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柳如军指着眼前的白色信封,看向了身后的一众家丁。见这些家丁连连摇头,柳如军又转过头去,看向了另一边的三个丫鬟。 这三个丫鬟,之前其实看到了这黑袍神秘黑衣人在临走的时候,在石头桌子上放了一封信,但是她们一早就串通好了一气,决定只要柳如军问起这事,她们就都说不知道。 见柳如军果然问向了他们三个小丫鬟,小桃子、梅花、青竹三人立刻地异口同声道:“启禀柳少爷,我们也不知道啊。” 柳如军狐疑地看了这三个小丫鬟一眼,又疑惑地瞥了一眼一众过来救他的家丁,见没有什么可疑的,这才收回了审视的目光。 柳如军往着石凳子处走了过去,他紧紧地蹙着眉头,看了一眼石凳子上面的白色信封,柳如军这才缓缓地拿了起来。因为柳如军并不知道这封信的由来,所以拿起来的时候,是十分的迟疑的。 到底方才那个进了自己院子的神秘黑衣人是谁呢?竟然只叫了他的名字之后,就消失了! 而且,柳如军已经可以基本肯定了,这封信件,就是神秘黑衣人留下来的。他留下这个东西,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而且还搞得这么神秘,不敢以真的面目示人。柳如军皱着眉头,刚要打开手中的信件, 但是他又想到这些丫鬟还有家丁们还在身旁观望着。万一让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该怎么办。 柳如军眼咕噜一转悠,便道:“你们,都给本少爷退出去,该干嘛干嘛去!对了,方才本少爷的院子里出现了刺客,你们怎么还不去抓刺客!” 听了柳如军这话,这些家丁才想起来之前柳如军的嘴巴里确实是一直嚷嚷着要抓刺客。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刺客的所在地,逃向了何处,所以也根本无处可以寻找啊。 不过,不知道去哪里寻找,总是比待在里柳如军身边要安全得多的。于是一众家丁,连同小桃子、梅花和青竹三个丫鬟一起,拍胸脯对着柳如军说自己去抓刺客之后,便全都立马出了柳如军的院子。 待这些人都走了,柳如军这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件,只看着信中写道: 贼人柳如军,几日前在城南小巷一偏僻之处放火行凶,其行为惨无人道,更是妄想强抢清 少女之身,然其母不同意,你这贼子,竟是做出了,暴打重病可怜少女之母的勾当,最后致其母奄奄一息。你这贼人,自知其母将死,为了灭口,索性便将人家少女打晕,丢在了院子里,而后点了人家的院子,还伪装成一场意外。 你这恶毒之人,做的事情纯属是畜生不如的行为,颤抖,贼子! 若是想了结此事,就乖乖参加几日之后的狩猎大典,到时候我自然会与你相见。 署名:司公子。 司公子? 司公子?!!! 柳如军看完了信件之后,身体已经气得发抖打颤,他狠狠揉捏着手中的信件,对于这个阴魂不散的司公子,柳如军恨不得现在就咬死他,不对,是要将他大卸八块,然后将他的身体,分别放在不同的酒罐子里面,用来酿酒! 柳如军正狂暴地气愤着,门口突然就走来了正一脸担忧模样的欧阳艳。 白天里的欧阳艳,都是一副浓妆艳抹的模样,看起来虽然俗气,不过倒也算贵气,现在一下子卸了妆,柳如军看到欧阳艳的时候,竟是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这便是自己的母亲欧阳艳,不耐烦地大叫道;“快给老子滚出去,要不然……老子打断你的狗蹄子!” 欧阳艳先是一愣,但是一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受了委屈。于是也没有多抱怨什么,只是道:“军儿啊,你在糊里糊涂地说着什么呢?是娘亲啊!” 柳如军瞪大了双目,惊讶的同时,立马将手中的信件揉成团,草草塞进了怀中。 这个动作被欧阳艳尽收眼底,于是她走近了些,问道:“军儿,你怀里藏了什么?” 柳如军被问了这个问题,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是又不能不回答,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答道:“母亲,这是……这是一个姑娘写给儿子的爱慕信……”柳如军自己说出这话的时候,都觉得非常假。 别说府中的丫鬟们看到他是立刻避开的了,就是外头的姑娘,看到柳如军都是立刻闻风丧胆,立马就跑的。 但是,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母亲眼里自己的儿子就是最帅最棒的,欧阳艳听了这极为虚假的、就连柳如军自己说着都觉得假的话,欧阳艳竟然丝毫不觉得假,只是赞美地道:“我们家军儿果真是一表人才,竟然能够得到那么多姑娘的青睐!” 这欧阳艳,也是一个奇葩,柳如军不过是说,自己收到了一位姑娘的信,而且这是柳如军第一次跟欧阳艳这么说,这欧阳艳,竟然是直接地就认为,自己的儿子是多么多么的优秀,无人能及。 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没有化妆的素颜模样,脸上大坑小坑一大堆,眼睛一大一小不对称,鼻子坍塌,嘴唇黯淡无光,皮肤暗黄。 这样一个丑的存在,你的儿子能好看到哪里去? 柳如军敷衍着,欧阳艳竟然也信了,柳如军暗暗庆幸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更加害怕这身份神秘的司公子了。 到现在为止,柳如军都不知道这神秘的司公子的真实身份。 而且,既然他传信过来说,在狩猎大典的时候见,也就是说,他一定也是某达官显贵家府邸的公子哥。 第两百三十八章 冷静,这事情还没有完 既然是这样的话,但是柳如军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金陵城有什么势力比较大的姓‘司’的人家,莫非是…… 金陵城外的? “军儿呀,你在想什么呢?方才为娘听了走掉的家丁和丫鬟说,军儿的院子里,出了刺客?!” 欧阳艳想起来这件事情,立刻的神色就变得紧张起来了,她快步走到柳如军面前,虔诚地牵住了柳如军的手,道:“军儿没事,快,让为娘来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说罢,欧阳艳也不等柳如军的同意,就爱柳如军的四周,仔仔细细地围着柳如军转了一圈,每一个细节都仔细查探。 柳如军想到,若是将这黑衣人抓住了,他与自己来个鱼死网破就不好了。柳如军心虚,于是道:“那个……那个……是军儿看错了,其实那不过是一只野猫罢了,是军儿看得太急,所以看错了,其实根本就没有刺客。” 听了柳如军的这话,欧阳艳这才松了一口气,微笑道:“为娘就说嘛,为娘的儿子这么优秀,又没有与人有仇怨,怎么可能会招来刺客呢!” “是是是,母亲大人,天色也不早了,母亲不如早些回去歇息着。” “我们家的军儿,就是知道善解人意。” 听到柳如军竟然关心自己的歇息时间,欧阳目露慈善的微笑,心中想到:她的军儿,现在是越来越懂事了,都会关心人了,真是叫她太欣慰了。 柳如军好不容易才哄骗走了欧阳艳。而后,他这才敢重新掏出怀中已经被他揉捏成团的信,展开。 柳如军默念道: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 他这么对自己说着,睁开眼睛的时候,重新又看了几遍这信的内容,但是却找不到任何线索,只知道这件事,这个该死的神秘司公子已经是知道了。 万般无奈之下,柳如军心中想着:就算这是个陷阱,他也不得不跳了。 柳如军又看了几遍信的内容,到了能倒背如流的程度之后,柳如军怕留着这封信会有后患,于是从自己的房间里拿来一盏油灯,将这封信放在了油灯上的火焰上点着。 白纸黑子的信在柳如军的眼前逐渐化成黑灰,他死死盯着着白纸黑字逐渐变成黑灰的过程,双拳渐渐捏成了拳头状态。 这个神秘的贱货司公子,他一定要尽早除掉。 看来,这个司公子,是想在狩猎大典上搞他的,那么……他柳如军能下手的唯一机会,对司公子下手的唯一机会,也只有在这个狩猎大典上了。 既然这个司公子想要设计他,那他柳如军就让他设计,但是…… 到时候,到底是谁杀谁,就不一定了。 柳如军盯着那已经完全变成黑灰的纸,用力用嘴巴一吹,这黑灰,便立刻地散成了灰尘。 下面,他要好好地想一想,如何才能在这狩猎大典上,将司公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抹杀掉。 柳如军开始仔细地整理起思绪: 那日他干了杀人放火的勾当的时候,这些打手,也是帮凶,所以应该不会是这些打手出卖的他。同时的,虽然他们进来的时候鲜少有人,但还是有三三两两的住在巷子里的人见过他们的,至于这个司公子是怎么发现并能安然无恙地纵观全局,还能将信传给他的呢? 柳如军却是怎么想都想不出的,只知道这司公子今日的举动,一定是蓄谋已久的。 柳如军越是想不出头绪,心中就越是暴躁万分。到了最后,柳如军还是想不出来应对之法,直接就要掀了院子里的石头小桌子。 但是这石桌子,是与地面连在一起的,柳如军这卖力一掀,非但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反而将他自己的手指弄得非常疼痛。 “妈的!”柳如军愤愤地骂了一句,他看天色已晚,自己不能表现得太过奇怪,于是只好强压住心中的怒火,愤愤地走进了自己的屋子里,锁好门。 柳如眉送完信之后,便直接从柳如军的院子的高墙处一跃而起,跳了出去,她在往柳家老宅子的外面跑去的的时候,回头一看的时候,看到了柳如军挂在墙上上不去又下不来的尴尬样子,只觉得非常好玩。 因为柳如军对自己手下的丫鬟们还有家丁们都是十分残暴的,所以这些丫鬟们直接就误打误撞地帮助柳如眉隐瞒了逃走的方向,而这些家丁们,在救柳如军下来的时候,也是磨磨蹭蹭的,以至于柳如眉已经出了柳家老宅子有一会儿,柳如军这才惨兮兮地从墙上下来。 柳如眉走在寂寥无人的大街上,小心翼翼地走着,她不敢脱下自己的这身黑袍神秘衣,只能这么穿着,因为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在大街上走着,很容易引来不轨的目光。 很快的,柳如眉就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里。 回到自己的闺房之后,柳如眉知道自己的四个丫鬟们已经睡下了,所以也没有打搅,自己打了水洗漱,然后便躺上了床榻。 不知道,三天后的狩猎大典,柳如军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去参加呢…… 柳如眉兴奋不已,一想到今日柳如军那怂样子,就觉得好笑。 同时的,她也为柳如军身旁的丫鬟们和家丁们感到悲哀,竟然遇到了这么个暴戾成性、杀人如麻的主子。 柳如眉现在已经百分百确定了,现在的柳如军,肯定是在想着到时候如何能将司马勇弄死。 那么,这件事就还不算完。 柳如军的残暴,柳如眉已经是见识过了,所以柳如眉有理由相信,柳如军会为了杀司马勇,使出各种阴毒的手段。那么这个时候,柳如眉就必须要想办法防范柳如军,以此来尽力保护司马勇的安危。 而这个时候,司马勇躺在自己的床榻上,也是一夜无眠。 对于这个柳如军,司马勇是要坑害定了,但是如何让自己保命的法子,他却是到现在都没有想到一个万全之策,毕竟柳如军这个人,太过残暴。 第两百三十九章 一定要护她周全 而且,这残暴的手段,实在是叫人大开眼界,不得不佩服得五体投地。 柳如眉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到一个万全之策。 若是将司马勇过度保护起来,那么柳如军找不到机会下手,对于司马勇来说,他这个当诱饵的计策也就泡汤了。 而若是将司马勇的生死置之度外,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套路来让柳如军中了这计谋,但是司马勇没了绝对的保护,柳如军到底是只会伤了司马勇,还是会直接要了司马勇的命,这都是无法控制的。 再退一步讲,狩猎大典上,司马勇完全也可以自曝身份,让柳如军看到,他‘司公子’,其实就是皇帝司马鹚的亲儿子司马勇。 但是,怕就怕,柳如军提早知道了司马勇的身份之后,会因为害怕,不敢针对司马勇,所以也就不敢对司马勇大打出手甚至起索命的念头了。 所以,这最后一点,基本就可以排除了,而且柳如眉也相信,司马勇既然是皇帝司马鹚最不受宠的皇子,那么就算司马勇以‘司公子’的平庸身份来参见狩猎大典,只要稍加掩饰,让皇帝司马鹚不要注意到司马勇,那么司马勇便可以成功以‘司公子’的身份与柳如军相遇,而后再以‘司公子’的身份,被柳如军刺杀,最后再以五皇子司马勇的身份,直接给柳如军按上一个刺杀皇室之罪。 只要司马勇的真实身份没有在柳如军刺杀他之前暴露,那么一切对于司马勇和柳如眉的谋划来说,希望就依旧还掌握在他们手中。 这样想着,柳如眉也看开了许多,这个世界原本就存在着很多的、这样那样的不确定性,如果你非要守到那确定性为百分百,那么很多事情,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在你眼前错过。 而现在,这个不确定性就摆在柳如眉眼前,是要等待下次可以百分百地干掉柳如军的机会再下手,放弃这次充满不确定性的机会、还是拼搏一把,将这前世的大仇人推入深渊,血刃仇人…… “人生,本来就是充满了许多不确定性的。”柳如眉迷茫的眸子牟然睁开,再看向天花板时,目光已经变得笃定和坚毅。 虽然三天后,柳如军是否会真的对司马勇的生命造成威胁这件事,是不能够完全保证的,但是若能够增加一层司马勇的安全率,那么柳如眉就有必要这么做。 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她这个女儿身的将军府嫡小姐,也能够参加狩猎大典。 狩猎大典,按照常理上来说,除非有特例,否则一般官宦家的小姐是不得参加的。 因为女子一般来说都不擅长骑射,更不擅长在马背上的长期颠簸,毁了形象,对于自身品貌也是一件坏事。 不过,柳如眉可不同,她本就不在乎这些,而且她喜欢的人,也不在意这些,她的武功,虽然不算绝世高手,但也算是佼佼者了,对于这骑射,她也是略通一二,再加上她将军府嫡小姐和淑才公主的位份,想要参加这狩猎大电,恐怕不会很难。 柳如眉这样想着,第二日清晨,便兴冲冲地找了父亲柳鸿,请求他把自己也带上。 “眉儿,不是父亲不答应你,只是这狩猎场实在不是女孩子家该去的地方,不行不行。”柳鸿连连摆手,显然是在心疼自己的这个宝贝闺女,万一不小心在狩猎场,被哪个瞎眼的射中了,到时候谁来赔他的女儿? “父亲,你带楼哥哥去,带枫哥哥去,还带莽哥哥去,怎的就不能带眉儿去了?论武功,眉儿跟莽哥哥不相上下呢!”柳如眉愤愤不平。 柳鸿见况,心也稍稍软下了些,但表面依旧不松口:“什么不相上下,莽儿那是让着你,他怕伤了你,为父会罚他。” 一旁的柳如楼、柳如枫和柳如莽见况,知道柳如眉这次是非常想去这狩猎大典的,于是柳如楼道:“父亲,不如就将眉儿妹妹带上,有我们三个保护她,定不会有事的。” 柳如枫也是点点头,表示赞同:“眉儿妹妹本就略通骑射,想必不会给父亲也不会给我们造成困扰的。” 柳如莽摸了摸头,虽然知道父亲柳鸿是不大愿意柳如眉去的,但是看到柳如眉这么渴望想去的眼神,也道:“父亲放心,若是眉儿妹妹出事了,父亲大可以拿板子揍我!” 这言一出,原本气氛还有些尴尬的将军府内,又是欢声笑语一片了。 柳如莽知道自己闹了笑话,不停挠着后脑勺的同时,也跟着一起傻笑起来。 之前因为柳如眉被柳如心和柳渡设计绑架,柳如莽因为疏忽弄丢了柳如眉,柳如莽可没少挨父亲柳鸿的鞭子。 见柳如楼、柳如枫和柳如莽都在为柳如眉求情,并且三兄弟都答应会护柳如眉周全,柳鸿也只好松了口,道:“楼儿、枫儿、莽儿,眉儿生性顽劣,你们三个做兄长的,定要给为父好好盯紧了,到了狩猎场上,定要护她周全。” “父亲大人不必担心啦,眉儿自己也可以保护自己的周全!”柳如眉拍拍胸脯,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时候,白倾华从里屋走了出来,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柳如眉也要去参加狩猎大典,高兴女儿得偿所愿的同时,也担心柳如眉的安危。 “就知道逞口舌之快,到时候,受伤了为父可不管你!”父亲柳鸿瞥了柳如眉一眼,心里却是满满的溺爱:“正好为父今日要进宫一趟,便顺道将眉儿的名字也跟皇上提提,加进这狩猎大典的名单之中好了。” “多谢父亲!”柳如眉的脸上洋溢出欢快的微笑,她一把跑到白倾华面前,搂住了白倾华的腰。 “哎呦,我们家眉儿怎么老喜欢缠着娘亲啊……”白倾华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脸上幸福的笑意倒是不减反增。 这样和睦幸福的将军府,一直以来都是柳如眉心中所向的,若是有人敢破坏这份幸福,那么她就必须要进行捍卫。 第两百四十章 我可怜的儿啊 柳如军此时正在金陵城外的某个马场内。 “驾!驾!啊!” “驾!驾!啊!!” 远远地,便能听到这马场之内,时不时地传来一阵男声的惨叫声。 定睛一看,只见那摔下马背的男子,早已因为马儿不喜欢他,而被摔得鼻青脸肿,差点连亲爹都不认得他了。 “少爷,少爷,咱就不要练这骑马术了?您看您都摔成这样了……不如我们等伤好一点了,再来练!” 一旁跟着柳如军来这马场的家丁,见到柳如军被摔得这么惨,暗暗叫好的同时,表面却不得不装作一面非常担忧的模样。 “不行,本少爷今日一定要学会这骑马之术!” 柳如军推开家丁扶着他的手臂,目中充满了急躁与不甘。如若不是因为那可恶的司公子昨夜突然传密信给他使绊子,他也不用今日如此临时抱佛脚地来这偏僻的马场学习骑马。 家丁见柳如军今日竟然性子大转,被摔成猪头模样还要坚持学习骑马,惊奇的同时,心中竟然有一丝希望,觉得这个柳如军可能要转性子了。 当然,家丁不可能知道,这柳如军,今日如此锲而不舍地学习骑马,是因为三天后,柳如军要参加皇帝司马鹚举办的狩猎大典,到时候,如若他去了连骑马都不会,岂不是闹了笑话? 想到这,柳如军拍拍自己膝盖上以及身上的尘土,强行忍住眼眶里的泪水,再次骑上了马背。 家丁在一旁看着,也不知道心里是开心还是失落了,开心的是可以看到柳如军一次又一次地摔下来,摔成一个猪头的模样,失落是因为,若柳如军从此之后真的发愤图强弃恶从善了,那么他现在心里所存着的幸灾乐祸的心思,岂不是极为龌龊的? “驾!驾!啊!” “驾!驾!啊!!” …… 在从马背上摔了无数遍之后,被柳如军骑了一整天的马许是也被柳如军折腾累了,不想再将柳如军摔下来了,于是它摇了摇头,慵懒地看着再次爬上自己背上的柳如军,漂亮的马眼睛里,露出了继续疲惫。 “驾!驾!驾!驾……啊!!我成功啦!!本少爷成功啦!”柳如军突然激动地大叫起来,骑着自己屁股底下棕色的马匹,激动地在马场中奔驰起来。 座下的马儿隐隐地感觉到了柳如军学成之后可能今日就不会再折磨于它,于是柳如军驾着它,它便也十分听话地围着马场外围奔跑起来。 果不其然的,柳如军在骑了一会儿过后,觉得自己终于学成了,开心地大笑道:“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本少爷果然是个天才,不过是一天,这骑马术就已经掌握得如此炉火纯青,本少爷果真是人中龙凤啊……” 柳如军一边自夸着,还不忘用那张被摔成猪头的脸,摆出各种各样的造型,以此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波澜。 骑了一会儿之后,柳如军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这骑马的技能,于是大摇大摆地将这马匹牵到了马场主人的身边,交还给了马场主人。 这马场的主人,知道柳如军是个不好惹的主儿。他以前也听说过,这个柳如军横行霸道、喜欢强买强卖,别人明明要好几锭银子才能买到的东西,他强行买到手,只付给买家几个铜板的价格,然后别人还要对他迎上笑脸,免得被柳如军一个不爽就掀翻摊位打得落花流水。 想到这,这马场的主人也不敢多说什么了,更没敢跟柳如军提起这在马场一整日骑着他马的租赁费用,只希望他赶快走。 当然,马场的主人也十分地聪明,没有告诉柳如军,当他驯服一匹马、能够骑着这匹马驰骋的时候,再骑上另一匹,又要重新来过的禁忌。这马常主人也是人精,知道他要是将这忠告告知柳如军之后,这柳如军定会以这个理由,强行用几个铜板将今日骑了一整日的马匹买走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到微笑着送着被摔成猪头模样的柳如军离开了,马场主人也没有将这个禁忌透露出哪怕半个字。 直到看到柳如军与柳如军随身带着的贴身小厮都离开得看不到半点影子了,马场主人这才敢露出会心的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但愿这柳如军,明日不要来了。他来一日,别人一听说这柳如军在这里,就不敢来了,就连不是来骑马而是来挑选马买马的人,在得知柳如军来了之后,都是立马掉头就走,说改日再来。 若是这柳如军日后天天过来,旁人又不敢来,久而久之,别人就会以为柳如军经常来这里,也就不会来光顾他的马场,到时候…… 这马场,铁定要倒闭。 马场主人在暗暗祈祷的同时,正巧这个时候,终于来了个客人,马场主人在祈祷过后,立刻笑脸迎上去,与客人攀谈起来。 柳如军刚回到柳家老宅子,欧阳艳迎面就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脸上被摔得青一块紫块,肿成了猪头模样的同时,竟然还傻乎乎地对着欧阳艳笑起来。 “哎呀……我可怜的儿啊……让母亲看看,怎么摔成这样子了……”欧阳艳心如刀绞地扑上前去,转而便看到站在柳如军身后的家丁。 欧阳艳一看自己的儿子被搞成了鼻青脸肿的猪头模样,而他随身带着的小厮却是一点伤都没有的样子,顿时怒火中烧,想也不想,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他,直接就冲上前去,给了那家丁一巴掌。 家丁被打了一巴掌,吃痛地捂住脸,一脸迷茫:“夫人……夫人,小的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做?” “你还有脸问本夫人为何打你?好啊,我的军儿收了如此重的伤,你竟然毫发无伤,还有脸问我?我看你是皮痒痒了……”欧阳艳摩拳擦掌,卷起衣袖,就要再给家丁一巴掌,却是在这时候被柳如军拦住了。 只听得柳如军道:“母亲,今日儿子学会了这骑马术,今儿个高兴,就不要惩罚他了!” 第两百四十一章 叫你轻点! 柳如军这句话,听得欧阳艳心中虽然因为自己的宝贝儿自己一天就掌握了骑马术感到高兴,但却是对这毫发无伤的家丁更加的记恨了。 因为柳如军并没有向欧阳艳解释,自己变成这猪头的模样,是因为自己骑马摔的,跟家丁毫无关系,欧阳艳脑子本来就不如柳如眉柳如画那般好使,所以柳如军没有明说,她也没有转过弯来,只想着呆会抚慰完宝贝儿子柳如军之后,就去好好惩治惩治这不知好歹的家丁。 “哎呦,我这可怜的宝贝儿子呦,怎么会变成这番猪头模样呢,真是心疼死为娘了……” 看着柳如军脸上肿成猪头模样地被请来的大夫擦拭着草药,欧阳艳心如刀绞,画的浓厚粉脂的脸上,那双画了熊猫大眼妆的双目,已是热泪盈眶,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原本就厚厚的粉饰。 因为这泪水的流出,顿时被弄花了,熊猫眼真的就成了熊猫眼,而后欧阳艳又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这原本就因为泪水弄花的黑眼圈,更加地变得晕开了,大夫在一旁帮助柳如军擦拭着伤口,看到欧阳艳这副恐怖的模样,差点吓得逃出了房间。 不过这大夫最后还是忍住了,屁股从凳子上挪动起来的同时,想到了这是极具实力的柳家,于是也只好硬着头皮坐下,继续给柳如军处理伤口,尽量不去看欧阳艳那黑乎乎极其恐怖的双目。 大夫就这样专心致志地给柳如军抹药,包扎,欧阳艳则是在一旁焦虑地等待着,不一会儿,进来倒茶的丫鬟发现了欧阳艳的脸上已经花成了大花猫的妆容,便跑过去,在欧阳艳耳边小声提醒了一下。 欧阳艳先是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而后看向大夫,只见大夫不敢看她,依旧装作专心包扎的模样,这才松了一口气,默默地退出了柳如军的房间。 这丫鬟,因为是欧阳艳的贴身丫鬟,所以才敢这么大胆子提醒欧阳艳,若是别的丫鬟这么小声跟她说,欧阳艳定会因为自己的丑态被别人看到了,对这个丫鬟大肆地打骂。 柳如军这喜欢打身边的奴婢小厮的嗜好,很大程度上也是来自于这个欧阳艳。 过了一会儿之后,柳如画听闻自己最宝贝的弟弟被摔成了猪头脸,想要来瞧瞧的同时,心中也好奇,这柳如军变成猪头脸的时候,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毕竟,柳如军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被人狠狠揍过,这么新奇的事情,她柳如画一定要去看看究竟才是。 不过,看热闹归看热闹,毕竟柳如军是柳如画的弟弟,柳如画觉得好笑的同时,也绕道进了自己的小院子里,从自己的闺房内拿了上好的金疮药,这才去了柳如军的房间。 “哎呦,哎呦!你轻点!疼死本少爷了!”柳如画刚推开门,便看到柳如军不吃痛地叫嚷着,而一旁的大夫,则是捏着纱布,极其轻微小心的包扎着。 大夫的动作极其的轻微怪异,因为柳如军一直喊痛,所以大夫在包扎的时候都不敢用力,两只手成了兰花指,小心地捏着纱布。即便如此,柳如军依旧鬼哭狼嚎的叫个不停。 “叫你轻点啊!哎呦!……” 柳如画见况,忍住了心中快要涌出的笑意,走了进来。她脚步蹒跚,手中拿着一金疮药,走到了柳如军身旁,道:“军儿弟弟,你就忍着点!” 又过了小半会儿,终于是包扎完毕了,大夫刚包扎完,柳如军就露出了本性,要给点颜色给这个大夫看看,大夫吓得腿直发抖,柳如画见了,怕会影响了柳家的名声,于是好说歹说,劝了大夫出去,又劝了柳如军不要动怒,柳如军这才勉强地饶过了大夫。 “军儿弟弟,你今日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与姐姐说说?” 柳如画不明白柳如军为什么今日会变得如此之惨,因为按照柳如军这在金陵城内的威名,一般人就算憎恶他,也是不敢对柳如军明目张胆地下手的。 听到柳如画的问话,柳如军原本还对那大夫满腹偏偏之语,这下被柳如画转移了注意力,顿时心情又大好起来了,只见他咧着嘴巴,笑道:“哈哈哈哈……你是不知道花儿姐姐,军儿觉锝,军儿我简直就是个天才!这才一天,就掌握了骑马之术,而且骑马之术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可以驰骋草原了!” 柳如军拍着胸脯,无比自豪地说道,仿佛自己就是最最聪明的天才一般。 柳如画听了这话,美艳的脸上先是露出惊讶,而后便是狐疑:“真的?” 她这个弟弟,柳如画是再了解不过的了,从小便不好好读书,四书五经到现在一书一经都没有看完,平日里更是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怎的今日会突然想起里要学骑马之术? 不会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柳如军要改性子了? “画儿姐姐,你可要相信军儿的话啊!因为父亲前几日与军儿说,皇上举办的狩猎大典的名单中,有军儿我,所以军儿想要在狩猎大典上一展风采,便去学了这骑马之术,没想到啊没想到,竟是不到一天,军儿我就把这本领学到了!那马儿,现在是对我顺从万分呢!” 柳如军绘声绘色地描绘着,听到最后,就连柳如画都开始有点相信柳如军的鬼话了。 当然,柳如军确实是真的觉得自己学会了这骑马之术,而且骑的技术还非常的厉害。 柳如画与柳如军攀谈了一会儿之后,院子外面便传来了丫鬟叫去吃晚膳的声音。 柳如画应了之后,见着这柳如军现在脸伤被纱布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样子,实在是不宜见人,于是便叫柳如军留在房间内,到时候她着人送来晚膳给他。 柳如军也没有反驳,直接就同意了柳如画的话。正好趁着这段不能出去见人的时间,他柳如军要好好谋划谋划,到时候怎么谋杀这个‘司公子’。 第两百四十二章 惊险!要小心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皇宫内,皇帝司马鹚身穿战袍,脚踏汗血宝马,威风凛凛地出现在大军之前。只见他的容貌不扬,身披黄金铠甲,受万人朝拜。 虽然司马鹚长得不行,但是气势倒是足够的,身后的一众将士们勇猛无比,倒是在气势上给予司马鹚很大的威风。 “今日,乃我大周朝三年一度的狩猎大典,为的是扬威我大周朝,壮哉我国武力雄厚!”司马鹚开始发言了,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司马鹚的身上。 在场的,大多都是保卫皇宫的禁卫军,此次狩猎大典,因为要赶去金陵城外的狩猎场去,所以皇宫内的一半禁卫军,都会被调去狩猎场,用来保护皇帝司马鹚、皇后、皇家子弟以及一些王宫大臣和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少爷小姐们。 柳鸿身为镇国大将军,这次狩猎场的保卫工作很显然地就落在了柳鸿的肩上,这一日太阳刚刚从海平面上升起,洒出第一缕阳光的时候,柳鸿便已经穿戴好盔甲,带着自己的副将,去了皇宫,为去狩猎场做好充实的准备。 因为前两日柳鸿去皇宫的时候,将柳如眉的名字在皇帝司马鹚的面前提了出来,皇帝心中想着,这次守卫工作都是由柳鸿来负责的,万一柳鸿真的会如那柳衍所说,要是造反了怎么办? 正好柳鸿提出来让他的女儿也去参加狩猎大典,所以司马鹚就暗暗想着,不如就让这个柳如眉去了,手中也好握着柳鸿的一个把柄,柳鸿最是疼爱他的这个宝贝女儿,到时候只要他将柳如眉的命握在手中,不怕柳鸿敢造反。 而且,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以防不测罢了,如果柳鸿没有反意,那么他也可以保护柳如眉周全。 就像一句话说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另一边,柳家老宅内。 柳如军自从那天在金陵城外的马场内,能够顺利地在马背上驾着马绕圈不会被马儿挣扎得掉下来之后,柳如军便自傲地觉得,自己是完全掌握了这门技巧的。 所以自从那天之后,柳如军便没有再去过那马场半步,只想着到时候骑着柳家老宅子内自己家的一匹马,便可以了。 当然,柳如军也是丝毫不知道的,那天,顶多只能算是他只能够骑那一匹马,而且也只能勉强地奔跑而已,并不能够算完全驯服。 然而柳如军却不这么认为,他就是认为自命不凡,所以这之后,他都是舒舒服服地躺在家里睡大觉的。 柳家老宅的门外,柳衍带着柳如军,向守在门口的欧阳艳做了挥别之后,便与柳如军使了眼色,示意柳如军上马。 因为柳如慎有事在身,所以柳如慎本来也在这狩猎大典的名单上的,但是奈何实在脱不了身,只好婉拒了。 “母亲,孩儿和父亲只是去参加狩猎大典而已,又不是去上战场送死,母亲就不要送了。” 看着欧阳艳一脸苦楚,柳如军不耐烦地挠了挠脑袋。 “军儿,你可要多加小心啊!” 欧阳艳看到柳如军的面庞,虽然不是三天前那般的猪头模样,但依旧还是能看到伤口的。相比较柳如军前几天的猪头模样而言,现在的柳如军,因为有柳如画送来的上好金疮药,脸上的肿块基本上是消除了,淤青淤紫也是基本变淡了,但是从整个容颜上来看,还是有些红一块青一块紫一块的,能够很明显地看出脸上的肿伤。 “哎呀……知道啦母亲。”柳如军露出了不耐烦的模样,见父亲柳衍已经骑马走了一小段路,在回头看向自己了,柳如军也知道自己拖了时间,于是干脆踏上马鞍,脚下一跨,准备上马。 可是,就在柳如军的裆下快要碰到那马背上的时候,这棕色的马匹,竟然不安分地嘶鸣起来了!“嘶!!!” 还不止这些,马匹嘶鸣的同时,竟然两只前蹄高高抬起,看起来是不服柳如军这骑马者,想要将他摔到地上。 “嘶!!!” “嘶!!!!!” “哎?!!啊!!你这畜生!要是把本少爷摔下来了,定剥了你的皮!”柳如军大叫一声,双手死死抓着缰绳不肯松手。 之前他在马场摔倒的时候,地面尚有草地泥土可以减轻摔下来的痛苦,就算是那样,他都摔成了那般猪头模样。可是现在,地面可是硬邦邦的,若是不小心摔戏去了,还不得磕得头皮血流? 这马儿好似是听懂了柳如军的咒骂,疯狂挣扎得更加厉害了,两只前蹄子也跟随着后边的蹄子一起疯狂抖动了起来。 “死畜生,快点停下啊!你给本少爷等着,待会儿等本少爷下来了,定将你的皮剥了,再喝了你的血,最后吃你的肉!” 见这马儿还不停下,柳如军几次差点就要被摔下来了,柳如军毫无办法的时候,勃然大怒地吼着骂道。 不好!! 在马儿激烈的挣扎之下,柳如军在一个马儿又一次高举前蹄的情况之下,一不小心双手松开了缰绳,就要掉下来。 正在这时候,柳衍见到柳如军情况不对,及时地驾马赶了回来。 他刚要教柳如军如何抚慰马匹,但是柳如军继续咒骂,引得马儿更加狂暴,柳如军便被马儿这不顺从加狂暴,一下子甩了下来。 柳衍暗叫不好,立刻的下马,赶紧扶住了柳如军。 柳如军被摔下马的时候,背后是朝下的,若是摔下来,腰是必定要闪的,肯定要养上大半月的伤才能好,柳衍见况,也是想也不想地就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这才勉强接住了柳如军,没有让柳如军重重地摔在地上。 “吓死本少爷了!” “妈的,你这臭马!”柳如军擦了擦冷汗,刚要伸脚去踢那不听话的马儿,就被柳衍一下子拦住了:“军儿,不可!” 柳衍及时地挡在了柳如军面前,见柳如军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不禁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第两百四十三章 道歉?没门! “驴……!”柳衍在接住了儿子柳如军之后,单手抚摸起这狂暴的马,这马儿原本还像发了疯似的,被柳衍这么一抚摸,不过几下而已,就立刻变得乖巧起来了,就好像之前这马儿根本就没有发疯似的。 这时候,柳如画恰好从门内走出来,之前她就听下人们说,父亲柳衍和弟弟柳如军要走了,她本以为自己这一梳妆打扮,是来不及送父亲柳衍和弟弟柳如军一程的,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么磨磨蹭蹭的,父亲柳衍和弟弟柳如军,竟是还停留在宅子外边迟迟没有走。 结果刚出来,柳如眉就看到柳如军一副受了惊的模样,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马匹,而自己的父亲柳衍,则是不停地抚慰着眼前的马儿。至于那马儿,看起来倒是没什么不正常的,在父亲柳衍的抚摸之下,马儿温顺地低着脑袋,和谐地蹭着柳衍的衣袖,看起来极其的乖巧可人。 再一看,柳如画发现,今日父亲柳衍穿了一件黑色短袍,短袍边镶金色边,腰间系一玲珑血玉腰带,荷包以暗色银丝线编织而成,头上的发髻干净利落地盘绕在脑袋后边,发丝间隐隐的有白发,但眉宇间依旧有着气宇不凡的气质,倒也十分的英俊潇洒。 柳如画的目光重又落到了弟弟柳如军的身上,只见弟弟柳如军,今日倒是没有穿得十分的花枝招展花花绿绿的那种模样,只是穿了一身墨绿色的便于活动的长衫,只见这长衫间隐隐的假山纹路,衣襟两排有翡翠纽扣,脖子间挂着一金制的锁子,黑色长靴,看起来闷热,其实非常的凉爽;柳如军腰间今日只别了一用蛇皮制成的腰带,腰带间还别了一镶着猛虎的锦缎荷包,荷包上有通透白玉,看起来昂贵精致至极,一看就是不凡之物。 柳如军和父亲柳衍的背上,都背着一个包袱,装满了参加狩猎大典这几日所需要的必需品。至于狩猎必需的弓和箭,还有短刀匕首之类的东西,这些都是由朝廷提供的,一律不得自带。 若是在没有得到皇帝司马鹚特令的情况下,自己擅自带这些利器去参加狩猎大典,只要被查出来,就会立刻以谋反罪处理,绝不姑息的。 毕竟,这次的狩猎大典,是皇家子弟、皇后乃至皇帝司马鹚多要亲自上阵的大型国家盛典,所以这些利器之类的东西,查起来是特别严格的,容不得半点差池在里边。 “父亲,看着这时辰,也是不早了?父亲和柳衍弟弟怎么还不起程?若是再不起程的话,恐怕是要延误了……” 柳如画好心地提醒道,可是话音刚落,站在柳如画前边的柳如军,气立马不打一出来地吼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快给老子滚进去!” 柳如军本就因为自己之前吹得大牛今早被自己捅破,脸上狠狠挨了一巴掌,心中而气愤着呢,结果这个柳如画,偏偏还就敢往他枪口上撞,故意问他为什么延误。 妈的,真是各个都不让他舒心! “你!”柳如画气得脸都憋得通红的,她两只沉鱼落雁的双目狠狠瞪着柳如军,原本还沉鱼落雁的双目,生气的时候变得怪异起来,一只眼角朝下,一只眼角朝上,倒是看起来非常的丑陋了。 “放肆,你怎能如此说你姐姐!”柳衍听罢,看到柳如画的整张脸都因为柳如军那句话,绝美的脸蛋变得扭曲起来了,于是立刻出声呵斥。 这个柳如军,因为是他三房之中最小的儿子,柳衍又忙于政务,所以对柳如军疏于管教,加之又是最小的一个儿子,所以柳衍又对他宠爱有加,欧阳艳更是不分青红皂白地一味地护着他,所以现在的柳如军,急起来的时候,就算是他的亲姐姐柳如画,他都敢骂的。 柳如军也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呵斥了柳如画,但是他一向就是不喜欢承认错误的,尽管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他仍旧是高昂着头,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傲气地答道:“怎么了,画儿姐姐看弟弟笑话,还笑话弟弟,难道弟弟脸埋怨一句都不可以吗?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哼!姐姐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竟然还在这里百般诬陷,真是大白天的活见了鬼了!真是……”柳如画本来听着柳衍的呵斥,已经准备不跟这柳如军计较了,但是一看到柳如军竟然还不知好歹,道歉不说也就罢了,还继续火上浇油,柳如画就把持不住了,立马与柳如军怼了起来。 她还就不信了,就算他柳如军是家中最受宠的幼子,但她也是三房柳衍的嫡长女啊!怎能随随便便就被自己的弟弟随意辱骂? 况且,没外人看着也就罢了,这下人都一排排地站在身后竖起耳朵听着呢! 哪知道,柳如画话音刚落,刚呵斥完柳如军,一向不分青红皂白一味地只知道护着柳如军的欧阳艳这时候听了柳如画的话之后,果然又开始护起短来了,她指着柳如画,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气得脸上的粉都歘歘歘地往下掉了,尖着嗓子道:“画儿,休得无礼!为娘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大家闺秀的模样被你丢到后脑勺了是不是?为娘方才看得很清楚,就算你是无心这么说,但是却是真真切切地让你弟弟难堪了!快,还不给你弟弟道歉去?!” 在欧阳艳看来,自己没有因为柳如画之前的那些话,给柳如画一个重重的响亮耳光,就已经很不错的了。 平日里的柳如画,在外人的面前,可是表现得非常知书达理,非常的有大家闺秀的风范的,今日竟然因为自己的亲弟弟就动了怒,成何体统? 柳如画亦是觉得非常的委屈,她目露怒意地瞪了一眼柳如军,却是不敢随意违抗欧阳艳的,只好不再说下去。但是要她道歉?没门! 柳衍也知道欧阳艳一向喜欢护着柳如军的脾性,也知道现在他们已经是迟到了,实在不是吵架的好时机。 第两百四十四章 孙府的的两个大小姐啊 于是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告诉了柳如军抚慰马匹的简单方法过后,便骑着马,与柳如军一同离开了。 柳如军知道了这抚慰马匹的方法过后,知道这次狩猎大典是有皇上都在场的盛大活动,也记着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弄死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司公子,所以柳如军强行压住了心中的恐惧感,摸了摸包中准备用来弄死司公子的东西,确定东西还在之后,便深吸了一口气之,终于重新跨上了马背。 就在柳如军跨上马背的那一刻,马儿又开始隐隐的有了躁动的迹象,柳如军害怕得要死的同时,双手抖着抚摸起马儿的背部,按照柳衍所说的方法,一直抚慰着马匹,最后这马儿才渐渐没了脾性,勉为其难地接受了柳如军。 马也是有灵性的东西,它也知道这柳如军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是非常不愿意让柳如军骑着自己的。但是没办法,他已经骑上来了,它也只好不情愿地听命。 “军儿,一路慢走啊!小心点儿!”欧阳艳从袖口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右手举着,高高地挥起,依依不舍的双眸之中,竟然是忍不住地流出了泪水。 在欧阳艳的意识当中,有好多天不能见到柳如军,是非常难受的。这还是柳如军第一次离开欧阳艳那么久,在从前的十几年的光阴当中,柳如军从来都是没有出过远门的。 但愿他的父亲柳衍能照顾好他。——欧阳艳心中如是安慰自己道。 而柳如画,看到柳如军终于走了,一想到欧阳艳方才那么护短的模样,竟然是连她都呵斥,她便觉得心中异常地憋屈,一跺脚,走进了柳家老宅内。 有几个是柳如画的丫鬟的小丫鬟,见柳如画非常生气地走掉了,心中惶恐的同时,也是低低着头,跟着一起走了。 …… “真是,气死本小姐了!”刚进了柳家老宅子内,柳如画就觉得现在自己的身上是哪哪都不对劲,她怀揣着怒气,对着身后跟着的其中一个丫鬟说道:“走,跟本小姐出府,散散心!” “奴婢遵命!” 被柳如画点了名,小丫鬟粉桃惶恐地点了点头。 虽然柳如画从来没有对她动过手,但是她经常听别人说,柳如画其实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看起来人非常的和蔼,但背地里十分的恶毒,她的前一个贴身丫鬟,就是因为不小心撞见了柳如画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柳如画辞退了。 结果没过几天,这个被赶出柳家老宅子的贴身丫鬟,双目被挖,舌头被割,耳朵被戳聋了。后来,这贴身丫鬟,因为实在受不住自己这副惨相,没过半个月便跳河自尽了。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这就是柳如画干的,但是别人一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般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所以小丫鬟粉桃一听自己被点名了,立刻就心慌起来了。 但是心慌也是没有办法,被柳如画点了名,她也只能默默地认命,粉桃在其他小丫鬟同情的目光之下,还是不情愿地跟着柳如画走了。 刚走到大街上,柳如画看着还没有热闹起来的集市,忽然就想到了一个人——孙香若。 也不知道孙香若,现在是不是还处在背叛柳如眉的愧疚之中呢?她得去好好给孙香若洗洗脑子才是。 这个孙香若啊,柳如画一想到就觉得好笑。其实,这孙府的的两个大小姐啊,一个孙香若,一个孙荷月,都是骚包一个,而且都是浪荡女子。 孙荷月,是野性的那种无脑的骚包浪货,看见喜欢的就直接去勾引,然后按倒在地,不管是在厢房还是在荒郊野地,直接啪啪啪再说。 至于孙香若呢,生得一副楚楚可怜的白莲花模样,其实比孙荷月还要骚,不过她没有孙荷月那般博爱见一个爱一个,这个孙香若,迄今为止也只是跟她柳如画的哥哥柳如慎一人有染过。而且啊,这个孙香若,是那种欲罢不能型的,需求量十分的频繁。但是柳如画的哥哥柳如慎的需求又不是那么频繁,所以柳如慎有时候都是硬不起来的。 这个时候呢,孙香若就会采取紧急措施,用她从黑市中买来的东西,来强迫柳如慎有感觉,强迫柳如慎让自己也变得活跃快乐起来。 这种欲罢不能的方法,柳如画也是在之前那一次孙香若不小心用多了药之后,才偶然发现的。要不然啊,柳如画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亲哥哥柳如慎的炮友,竟然就是孙府的嫡小姐,柳如眉的闺房好友。 不知不觉中,柳如画便走到了孙府的门前。 柳如画知道自己明目张胆地过去,很容易被有心之人看到,然后柳如眉就很可能会怀疑到孙香若身上,认为她是她柳如画安插在她柳如眉身边的奸细,今儿威胁到柳如画自己。 多以柳如画想了想之后,便叫小丫鬟粉桃去敲门。 这丫鬟粉桃,平日里是极少出府的,而且今日的粉桃,穿的衣裙也是柳家老宅中丫鬟服的其中一个最不常见的一套衣服,所以一般都不会有人怀疑到粉桃就是柳家老宅的丫鬟的。 吩咐完粉桃过后,柳如画便进了离孙府不远的一家隐蔽茶楼内了。 这家茶楼,说隐蔽,其实是因为它有不同的单间,用来给品茶的客人以最清闲最安静的环境的。而且,从这家茶楼的二楼望过去,正巧可以看到孙府大门口的情况,这样的话,柳如画就可以直接看到这孙香若什么时候会从孙府出来了。 粉桃听了柳如画的话,虽然不知道柳如画要干什么,但是她不敢不从,也不敢多问,福了福身子过后,便小心翼翼地走到孙府门前,叩响了大门。 不多一会儿,柳如画站在茶楼的二楼阳台边,远远地便看到了孙府的管家走出了房门。 粉桃从怀中掏出了柳如画最常带的一支发簪,交到了管家手中,说了几句之后,管家便将信将疑地走了进去,而丫鬟粉桃则是在外边等候着。 第两百四十五章 可该要怎么办 “小姐,管家说,府门外有个小丫头,然后拿了这个东西,叫奴婢交给小姐您,说是小姐看了之后便会明白的。”小松手中拿着一发簪,疑惑地看了一眼之后,觉得这发簪虽然好看,但是完全没有印象,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信物,但还是交到了孙香若的手中。 “什么东西?” 孙香若此时正在自己闺房的窗前,认真看着手中的书。说到孙香若,虽然属于闷骚型的,不过除了浪荡之外,孙香若倒是也挺知书达理的,平日里也喜欢看些圣贤书,陶冶陶冶情操。 “不知道呢,只是知道管家说是一个小丫头模样的小姑娘,递过来的簪子。”小松说罢,看到孙香若还在看着手中的书,也知道不能多打扰,她看到孙香若杯中的茶水见了底,所以便小心翼翼地帮孙香若添了茶之后,退出去了。 孙香若正巧手中的书快看到了一个章节的末尾,稍稍顿了片刻,看到一个节点之后,孙香若放下了了手中的书,安静的眸子瞥到了桌子上放着的簪子。 只见桌子上的簪子,通体碧绿,发散着一种古色古香的美的味道,簪子上镶嵌着三种碎花珠子,看起来颜色鲜艳,光彩夺目,乍一看极其华丽,不过样式倒也简单,再一看也觉得灵巧不已。 不过,这簪子,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 孙香若拿起桌子上看起来十分眼熟的发簪,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是又忘了这簪子到底是谁的了。 “这不是!!……”就在孙香若的手指触碰到这簪子的一刹那,孙香若原本还迷茫着,忽然就茅塞顿开了。 她想起来,这簪子,是那柳如画经常戴着的簪子!对,那日在集市上,柳如画往她手里暗中塞了纸条的时候,还特意她那头上的簪子,蹭了蹭她的肩膀! 那时候,她就看到柳如画那头发上插着这簪子,只不过那时候因为看到柳如画,她心情极其不好,甚至隐隐地想作呕,所以便没有太在意那簪子。 现在想起来,还好自己之前还是记住了这簪子,要不然,若是她收到这簪子之后因为不知道这簪子的来历所以迟迟不出去,那么到时候柳如画在外边一直等不到她孙香若,以为是她孙香若壮胆子了,到时候来个鱼死网破,柳如画将她与柳如慎做的龌龊之事这么一宣传,她的下场就会跟妹妹孙荷月一样,变得身上伤痕累累劣迹斑斑了。 孙香若感觉此时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了喉咙。 不行,她得赶快去找柳如画!而且,不能让别人跟着,更不能引起小松以及孙府其他人的注意! 想到这,孙香若立刻站起来,毛着身子,通过门缝看向窗外,见小松不在,这才松了一口气,将柳如眉的簪子小心翼翼地收进衣袖之后,这才开了门,快速地走了出去。 一定要装得跟往日一样镇定才行。 孙香若这么想着,可是双腿还是不由自主地吓得颤抖起来,不过还好退下有长长的罗裙遮住,这才没有露馅。 “小姐,这大清早的是要去哪里啊?”管家看到孙香若风风火火地就要出去,便问道。 孙香若极其想装得镇定一些,想到那日自己因为失态在大街上吼了小松,暴露了内心的本性,她就时刻提醒自己要十分地冷静,不能随意乱了方寸。 只见孙香若极其镇定地控制好了自己脸上的表情,甜甜地笑道:“管家,今早天气不错,本小姐想出去逛逛,呆会儿就回来。” “好的,小姐。”管家倒是也没发现孙香若有什么异常之处。他目送着孙香若走出了孙府大门,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便及时叫住了孙香若,道:“对了,小姐等等!” 孙香若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糊弄过去了,正暗暗庆幸着自己可以蒙混过关出去了,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管家给叫住,背后不禁一凉,吓得连走动都不敢随便走动了。 “怎……怎么了?”孙香若心虚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小姐,平日里您不是一直都带着丫鬟小松帮你提些东西,或者有个照应什么的么,今日小姐怎么独自出门了,会不会不太安全啊?小的觉得,为了孙小姐的安全起见,孙小姐最好还是带上小松,或者其他府中的丫鬟一同出去才较为稳妥些。” 管家说出了心中的困惑。 的确,按照孙香若的个性,每次出府,一定要有人跟着的,一是安全,二是这孙香若娇弱得很,若是在集市上看中什么东西了,就算是一只发簪,她都能找出正当理由说是拿着手酸,然后就会带上丫鬟,每次逛街大大小小的东西都让丫鬟拿着。 但是孙香若可不是柳如军那种肆意妄为随心所以暴戾成性的,孙香若饱读圣贤书,所以每每叫丫鬟做一些重活累活,甚至是拿东西的小活的时候,她总能编出一大堆书中的理由来搪塞丫鬟小厮,让这些丫鬟小厮不得不心服口服。 怎么办怎么办? 孙香若急的像热锅上蚂蚁,但是依旧不能爆发出心中的不快,来一句:要你这个老不死的管啊?! “啊……啊……小松她好像去忙了,本小姐见她不在,便自己出来了,没关系的,本小姐就在附近转转,过会儿就回来了,管家不必担心。”孙香若几乎是强行忍住心中的不快,将这句话勉勉强强地说出来的。 “好的,小姐还是要小心点啊。” 管家完全不知晓,其实孙香若早就因为他方才那多嘴的一句,心中把他咒骂了个千万遍,只以为孙香若是真的这般知书达理,就算是对他这样一个老管家,都这般彬彬有礼的呢。 “恩知道了!”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孙香若在心中恶毒地咒骂着,立刻就出了府,不想再跟这老不死的管家再多说一句话了。 孙香若刚走出府门,便看到离着孙府很近的街对面,站着一小丫鬟,模样跟之前小松描述的丫头般的小丫鬟如出一辙。 第两百四十六章 她真的没有听到 不用想,孙香若就知道,这个小丫鬟一定就是方才来孙府送簪子的人,也就是柳如画的人了。 想到这,孙香若脸上强行扯出一抹微笑,尽量落落大方地走了过去。 在孙府对面一直焦灼等待着的小丫鬟,本以为孙香若不出来,自己回去定是少不了要被柳如画一顿毒打了,急得差点哭出来的时候,就见孙府的府门口,走出来一名妙龄少女。 只见这妙龄少女,穿了一件仙气十足的粉色衣裙,内搭一剔透的银白内衫,头上盘踞着白玉色的簪子,腰间别一精致纹花荷包,乍一看,看起来倒是十分的落落大方,亭亭玉立虽然不如柳如画美艳,但也不乏是美人一个,而且模样看起来也比柳如画顺眼的多乖巧的多,一看就不像柳如画柳如心一流那么恶毒。 “想必,您就是孙香若孙小姐?”粉桃见着来人,也知道这样的穿着打扮,而且还是从孙府的大门走出来的,一定就是孙香若了,立刻的就走向前去行了礼,满脸堆笑道。 “恩。”见着这小丫鬟直接与自己打招呼,现在的孙香若也是完全确定了这小丫鬟的身份了。孙香若东张西望,看了四周,却是不见柳如画,便问道:“你家的主子,柳如画小姐呢?” “孙小姐您好,奴婢粉桃,在这里就是要等孙小姐的,奴婢会将小姐带到柳小姐所在的地方。” “噢?你们不会有什么企图?还搞得这么神秘?”一见柳如画竟然搞得这么神秘,还要一个脸生的丫鬟带路,孙香若不禁心中有了几分不快,更多了几分警惕。 她真是被这个柳如眉给害死了!若是她当初不出手帮这个柳如眉一把,自己也不会就这么被柳如画盯上,更不用被柳如画死死抓着把柄不放手,整日担心被柳如画威胁。说到底,都是因为柳如眉! 孙香若在怀疑柳如画是要对自己行不轨之事的时候,也对柳如眉更加的厌恶了。在孙香若的世界观中,自己会被柳如画注意到,而且还被柳如画屡次威胁,都是因为柳如眉害的。 “怎么会呢孙小姐?”听了孙香若的话,粉桃也是被孙香若的这句话吓坏了,她本来就不知道柳如画小姐到底是要干什么,而这孙香若看了柳如画给的簪子之后,就乖乖地出来了,而且出言就问是不是有什么苟且的企图,这…… 会不会是柳如画小姐知道孙小姐什么把柄,所以想要威胁这孙香若小姐? 丫鬟粉桃脑中闪过一些不明所以的猜想,但很快都被她抛之脑后了:这些都是柳如画和孙香若之间的事情,她一个丫鬟还是不要随意猜测的好,省的到时候一不小心波及到她身上,鲜血溅一身就不好了。 看到粉桃一副茫然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孙香若也立刻反应过来,柳如画没有刻意要把她孙香若的龌龊秘密告知更多人的意思,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竟是在心底对柳如画油然而生出了一丝好感。 这个柳如画,看来没有当初柳如眉说的那般可怕嘛! 而且那次茶会,虽然柳如画的手段非常恶毒,但是摆明了是要针对柳如眉而不是她孙香若的。 若是当时她没有与柳如眉交好,没有跟柳如眉走那么近,那么她也不会被波及,误打误撞进了那下了迷香的花园,然后也不会因为被熏得身体下边敏感频频,想要释放,这样就更加不会发现之后她实在欲罢不能下多了药,结果被柳如画知晓了自己龌龊秘密的事情了。 说到底,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是柳如眉! 孙香若火冒金星,本来她就因为柳如眉前两日在市集撞了自己而不诚恳道歉而耿耿于怀,现在孙香若这么一想,突然就觉得,害害这个柳如眉,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谁叫她先害了她孙香若的呢。 “那好,你叫粉桃是,带路。” “好的,孙小姐,请随奴婢来。”粉桃毕恭毕敬地恭了恭身子,便领着孙香若走到了附近的一处茶馆之中。 直到粉桃带着孙香若走进了那茶馆,孙香若才发现,自己的孙府附近,竟然有这么一个不起眼的茶馆存在。 但是,这茶馆表面看起来呈现古铜色,极其的不起眼,但是里面的装饰,倒是显得十分的有格调。刚走进茶馆内,孙香若就发现,这里面的所有摆设,都显得非常有有韵味,里面只有寥寥几张桌子,也是古铜色,每张桌子上所摆设的茶具都是不同的,有的是青花瓷色系的,有的是镶嵌了琉璃透明色泽的茶具,更有青色碎瓷的套件,在茶馆南边的墙壁正中央,有一副字,上面写了一个字“生”,尽管只是寥寥几笔,但是就是这寥寥几笔,就可以看出上面字的每一笔每一画都是苍劲有力的,再一看这幅字画的署名,是名不经传的,孙香若就更加觉得,还是高手在民间,总之,这间小茶馆看起来是极其的特别。 若是平日里,孙香若看到这样有韵味的茶馆,定会流连忘返得,慢慢地品位,但是今日孙香若记得要赴柳如画的约,所以孙香若心底小小地感叹一番过后,便随着小丫鬟粉桃一起,上了二楼。 茶馆的伙计,看起来也是知书达理的人看到有人来了,不是直接蹭上前去阿谀奉承,而是经过细心观察,发现她们已经提前与人有约之后,便没有再凑上前去打搅。 “柳小姐。”粉桃指明了柳如画所在的包间之后,便识趣地退到了一楼。 这也是之前柳如画吩咐的,不准偷听任何话。之前粉桃在上来的时候,在窗口看到了柳如画,所以粉桃就心想着,为了向柳如画证明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不如就直接退到一楼,退到茶馆外边,这样柳如画透过窗户,就可以看到她了,这样也就能直接向柳如画证明,自己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 第两百四十七章 好,我答应你 听到有人在叫她,柳如画猜出来是孙香若了,但是她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模样,装腔作势地疑惑地转过头去,直到看到站在门口的孙香若的真颜了,这才故意露出诧异的表情,道:“呦,竟然是孙小姐,真是好巧啊,孙香若姐姐竟然也会来这茶楼!” 孙香若被柳如画这样一副好像真的不知情的模样吓到了,她疑惑地转头看向小丫鬟粉桃,想要问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身后的小丫鬟粉桃,却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到底是什么……不是,我……” “来来来,既然香若姐姐已经来了,遇见就是缘分,赶快进来!”柳如画对待孙香若,就像是许多长时间都没有见到的好姐妹好姐姐一般,热情地拉着孙香若的胳膊进了房间之后,另一只手便顺势关上了房间的门。 孙香若还沉浸在柳如画这一反常的举动之中,就这么被柳如画直接拉了进来。 之前,明明是柳如画自己,要把她叫出来的,甚至还给了她的发簪作为信物,来提醒孙香若请她出来喝茶的人是谁。 可是现在这柳如画,怎么表现得这般怪异的?看起来就好像是真的孙香若与她偶遇了一般。因为孙香若是第一次真正接触柳如画,所以对于柳如画的套路是完全不知的,现在的孙香若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这柳如画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恩,既然香若姐姐都来了,那么,就陪陪妹妹,好好聊聊天。看来孙香若姐姐也是知道这是妹妹的簪子,所以挂念妹妹,这么马不停蹄地就出了府门赶过来的。” 关上了门,在没有闲杂人等的目光下,柳如画瞬间就一转画风,仿佛忘记了之前自己装作与孙香若偶遇的模样一般。 “哈?”孙香若一顿惊讶,完全不懂眼前这绝美的柳如画的套路。只见孙香若傻傻地看着柳如画,清秀的脸蛋是一脸的惊愕,只听得孙香若完全不知道柳如画在做什么地傻傻地问道:“柳小姐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到底说的是什么话?我本来就是柳小姐你用这发簪子请出来的,什么时候又变成偶遇了?而且又是什么时候,你柳如画小姐在关了门之后又突然转性子了?柳小姐你这个人好像还真是特别呢。” 孙香若觉得又气又好笑,但是又完全摸不着柳如画的逻辑思维。 “呵呵呵呵呵……”听着孙香若完全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柳如画没有怒意,反而是咯咯咯地雾起嘴巴极其妩媚地笑了起来:“香若姐姐啊香若姐姐,你是真蠢还是假蠢啊?是该说你单纯的好,还是说你蠢笨如猪呢……妹妹我只是最最简单的套路罢了,妹妹你想,若是让有心的人看到,姐姐与妹妹我在这茶楼早早地商量好碰头,若是让柳如眉知道了,这可如何是好?这样的话,妹妹的计划就全部都泡汤了呢……所以啊,为了掩人耳目,妹妹迫不得已才演了一出戏,这样既保险又安全,就算是柳如眉的耳目知道姐姐今日与妹妹我相见了告诉柳如眉,那柳如眉最后也只会以为,是妹妹我强行拉着姐姐你进来喝两口茶的。” 柳如画娓娓道来,说话的时候,看着孙香若的眼神,是隐隐的鄙视与不屑。 其实她是非常不屑解释这件事情的,但是奈何这个孙香若实在是太蠢了,她也只好耐下性子一一解释清楚。 要是柳如眉,恐怕在她做出拉她进来的这个动作的时候,就已经会被柳如眉拆穿了。这个孙香若啊,虽然是柳如眉的好姐妹,却是连柳如眉的半点聪颖都没有,真是榆木猪脑袋一个! “原来你存的是这个心思!”孙香若双目一瞪,这才反应过来柳如画的用意,心中暗暗发抖的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了:还是与柳如画站在同一边,这个柳如眉太招人嫉妒了。 而且,这个柳如画,才思敏捷,与柳如画站在同一边,绝对不会吃亏。 最重要的是,柳如画的哥哥可是柳如慎啊!若是她与柳如眉站在同一边,到时候,柳如慎定会因为如此,再也不与她行恩爱欢乐的爽快事情,到时候,孙香若只能像一个不能吃到甜蜜践的傻子,整日黯淡无光地握在闺房之中。 孙香若无法想象,将来那个若是没有柳如慎的日子,会是怎样的世界末日和枯燥无味。 这么一想来,孙香若就觉得好受多了,看向柳如画的眼神时,也不像之前那般充满敌意,反而是隐隐的有了自己人的感觉。 “算了算了,柳小姐,今日叫姐姐我出来,到底是想做什么?不会真的只是聊聊天喝喝茶看看风景?” “咯咯格格……孙香若姐姐还真是不解风情呢……” 柳如画给孙香若斟了一杯茶,坐到了孙香若的身旁,继续道:“其实呢,还真不是叫孙香若姐姐过来喝茶的,今天呢,妹妹是想给孙香若姐姐交代一件事情,以后这个柳如眉呢,若是做什么不干净的事情了,还望姐姐能够及时告知。” 果然啊,柳如画叫她过来是有事情要求她的。 孙香若漂亮的睫毛微微一动,不动声色。说实话,柳如画的这个小小要求,她还真的是愿意答应的,毕竟柳如眉在孙香若的心里,已经是不做好的了,相反的,柳如画因为是柳如慎的妹妹,自然而然地在孙香若这里,就亲近很多了。 虽然之前柳如画在御花园的茶会上害过她,但是孙香若一想到,自己差点被害都是因为柳如眉,瞬间就原谅了这个柳如画了。 “只是这样?” “对,只是这样,香若姐姐只要做好监督工作便可。” 孙香若眨巴着眼睛,一想到自己以后可以更柳如慎更加频繁地接触之后,便立刻不假思索地答道:“好,我答应你。” 而且,再退一步讲,就算这个柳如画不来找她,她孙香若总有一天也是要报复柳如眉的。 第两百四十八章 一只猪,要受不了了! 夏末的茶馆,多了几分清凉的味道,蝉虫吱吱作响的声音躁动中却又透着末尾的意味,瞥见茶馆外慵懒的阳光,似是比前几日的骄阳似火要温润许多。 柳如画没想到孙香若会如此爽快地就答应了她的请求,她本以为这个孙香若会暂时犹豫,亦或是因为自己是柳如眉的姐妹,开始会严词拒绝呢。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孙香若,性子是如此的胆小,不过是一个把柄,就把她完全降服了。而且,孙香若与她的哥哥柳如慎的龌龊风流之事,她柳如画开始也只是怀疑,并没有实际的证据。 没有实际的证据把握在手中,就意味着这个把柄是抓不牢靠的。到时候就算柳如画将这件事情说出来,柳如慎迫于颜面问题也不会承认,到时候孙香若也更是可以以柳如画污蔑她清白的罪名反咬柳如画一口。但是柳如画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孙香若倒是蠢得可以,只不过一张纸条,就把她给骗到手了。 她本以为这个孙香若饱读四书五经,脑子会比那孙荷月要好使上许多,只是没想到的是,竟是比那孙荷月还要蠢,两个姐妹同一个父亲生的,脑子都不够用。 柳如画现在想来,当时叫上孙荷月去与柳如眉斗,还真是个败笔,这蠢得可以的姐妹俩,就算是来一沓,估计都斗不过机关算尽城府极深的柳如眉。 “没想到香若姐姐竟然答应得这么干脆。”柳如画嘴角带着用意未明的笑意,直勾勾地盯着孙香若。 “其实这个柳如眉,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姐姐我与她相处一段日子,已经是彻底地看透她了。”孙香若开始咒骂起柳如眉,将御花园遇险、街头被撞等等事情,都怪罪到柳如眉身上,“否则,妹妹你以为,那日柳如眉想要去跟踪柳如军,我为何会立刻就应了你的话,去帮你阻止柳如眉?” 就在柳如军放火烧了白与白凤院子的那日,柳如眉本来是要去跟踪柳如军的,结果却是被突然出现的孙香若给硬生生的搅黄了。柳如眉只以为是碰巧遇见的孙香若,却是完全没想到,那日柳如眉呆着的附近,恰巧就是孙府的附近。那日柳如眉盯着柳如军的时候,柳如眉自己也被柳如画盯着了,柳如画预感到柳如眉可能会给自己的弟弟柳如军使绊子,但是自己不方便出手,所以便出此下策,去找了孙香若。 然而一切也巧了,柳如画在刚拐了一个拐角的时候,迎面便碰上了孙香若,而后孙香若才能立刻地及时地就阻止柳如眉,这才及时阻止了柳如眉破坏柳如军好事的计划。 而柳如画,当然也完全不会跟那日的杀人纵火案,与柳如军的计划联系起来,毕竟在柳如画看来,自己的弟弟柳如军虽然纨绔成性,但是还没到杀人放火的地步。 “呵呵,恭喜香若姐姐早日看破了这个毒妇柳如眉,早早地对她进行防备才是上策,不然啊,总有一日,这个恶毒的柳如眉,一定会对姐姐你下手的。” 柳如画说这话的时候,一边说着,还不忘抓起孙香若的手,亲切地抚摸起来,就像是两个多么亲密的好姐妹一般,实则只是臭味相投的结盟罢了。 “这个,姐姐我自然是清楚的,柳如眉是什么人,这段时间我心中也已经有了明断。” 孙香若的手被柳如画这么摸着,孙香若听了柳如画的话,并没有觉得柳如画摸着自己手的这个姿势有多么恶心,反而是对柳如画的印象逐渐地变好了。 “好!”柳如画掐指一算,之前,她从将军府的耳目中知道,柳如眉今早即将要去参加皇宫举办的狩猎大典,当时她得知这个柳如眉区区一个女子竟然可以参加这么神圣的狩猎大典的时候,气得没把自己的床榻震榻掉。 而且,她还从中得知,柳如眉的父亲柳鸿因为是要驻守此次狩猎场的安全的,所以柳如眉还有柳如眉的三个哥哥们,是有优待的,可以不用与其他人一起那么早地赶去狩猎场。 那么,柳如画如果现在没猜错的话,柳如眉现在应该还在将军府内准备着出发前必备的东西,还未出去。如果柳如画预测的是对的的话,柳如眉现在还没有走,那么现在,她就很有必要派孙香若过去,过去让孙香若打探打探,这个柳如眉去狩猎大典究竟是什么目的。明明出了柳如眉一个官家小姐之外,不出意外不会有第二位小姐能去的了狩猎大典了,但是柳如眉还是要去,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能是什么? “现在就有一件事情急需香若姐姐去做,姐姐你现在就去将军府,装作邀请柳如眉去逛街的由头,趁机套套她的口风。” “现在?套什么口风?”孙香若完全不知道柳如眉要去参加狩猎大典的事情,所以对于柳如画说要探口风的这个事情,孙香若是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没有头绪。 真是一只猪啊!! 柳如画现在简直要抓狂了,但是她还是强压住心中的愤懑,甜甜地说道:“我听人说啊,这个柳如眉,竟然能够去的了狩猎大典,而且还是柳如眉主动向其父柳衍提出来要去的,所以妹妹觉得其中定有猫腻,所以就麻烦香若姐姐现在快去探探这个柳如眉的口风了。” 听了柳如画的这句话,孙香若依旧是没有想出来,更没有想到,狩猎大典一般是只有男子才能去的,于是想都没想地便出口问道:“问这个作甚?不过就是去个狩猎大典罢了,能打听出什么啊?” 啊啊啊啊……她柳如画要受不了了! 柳如画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抖握成了拳头状态,但她还是表面装作和蔼的模样,道:“姐姐难道你不知道吗?这个狩猎大典可是一般只有男子才能参加的!除了皇亲国戚,能参加的就只有管家的年轻公子小姐,可是姐姐看看,这个柳如眉竟然还能参加!” 第两百四十九章 相遇,这肯定有问题 虽然柳如画在极力掩饰着心中对于孙香若蠢笨如猪这一事实的愤懑,但是说到最后,柳如画还是忍不住语气变得激动起来了:“而且还是她主动要求的,这其中必定有猫腻!” “那……”孙香若迟疑着,但是很明显的已经被柳如画方才的那一番话劝慰得动了心。 “不用那那那是是是的了,香若姐姐,你现在就去将军府,以邀请柳如眉逛街为由,看看能不能探探她的口风!”柳如画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她怕这个孙香若再磨磨蹭蹭下去,柳如眉就走了。 孙香若依旧迟疑着,但是她也是冥冥之中感觉到了柳如画的急躁意味,也不敢再做过多的迟疑,便道:“那……好的。” “那事不宜迟,姐姐还是快些动身,妹妹期待姐姐的好消息。” 听罢孙香若终于答应了,柳如画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不能跟孙香若待在一起时间太久,于是与孙香若打了招呼之后,便直接匆忙忙地跑出去了。 看着柳如画终于走了,孙香若也知道自己不能耽搁太长时间,稍作调整之后,孙香若便直接提起衣裙,快步走向了将军府的必经之路。 “莽哥哥,快点!虽然我们可以迟些去,但是也不能耽搁太久啊!” “知道啦!马上马上!” 大清早的,柳如眉掐着腰在将军府门前朝着里边吆喝着,本来他们早就可以动身出发了,但是不知道柳如莽昨晚吃了什么东西,竟然吃坏了东西,躲在茅房里一遍又一遍的不肯出来。好不容易出来了,还没有走几步,肚子就又痛了,还得赶紧走回去蹲茅厕。这大早上的来来往往,都不知道有多少遍了。 柳如眉掐着腰,尽量耐着性子等着茅房里解决大事的柳如莽,正在这时候,柳如眉正在将军府门前晃悠着,余光突然注意到,不远处来了一个姑娘的身影。 循着着身影,柳如眉直视过去,这才发现,原来是孙香若。 这段时间,因为忙于对付柳如军这个嗜血成性的畜生,柳如眉一直疏忽于与孙香若之间的联系,这时候柳如眉看到孙香若朝着将军府走来了,完全也没有想到孙香若是怀揣着鬼心思才过来的,只以为是孙香若好些日子没见着自己,所以是想念她,过来看看她的。 “香若姐姐!”柳如眉主动打起了招呼。 “眉儿妹妹!”见柳如眉对自己笑起来,虽然孙香若心中百般的不愿意,但还是极其不情愿地挤出了笑意,对着柳如眉招起手来。 不行,不能表现得这般不情愿,她得想想柳如画,看看柳如画,表现得多么的行云流水啊,几句算她孙香若再憎恶柳如眉,也得耐住性子,装作跟以前一样要好才行!! 想到这里,孙香若脸上的笑意这才变得自然了许多。当然,这时候孙香若与柳如眉站的位置中间距离得有些远,所以柳如眉并不能察觉出孙香若脸上的笑意的怪异。 “眉儿妹妹这是要去哪里呀?看来今日姐姐是来错了呢,本来姐姐还想找眉儿妹妹去逛街的呢,姐姐长逛的胭脂店出了新的产品,姐姐还想带妹妹去看看的呢。”看着柳如眉忙东忙西地准备着东西,而柳如眉的两个哥哥们,也是身上背着包袱,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当然,之前柳如画已经告诉孙香若了,这是要去狩猎大典啊,但是孙香若也不是完全的笨,知道自己原本应该是不知道的,所以便故意问道。 “嘿嘿,姐姐你是不知道,妹妹我要去参加狩猎大典啦!跟哥哥们一起!”柳如眉并没有听出孙香若话中的不妥,只以为孙香若今日来只是恰巧。 而且嘛,说出她自己是去狩猎大典,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况且对方是孙香若,是个基本可以信任的人,所以柳如眉想也不想地便说出来了。 孙香若听了柳如眉的话之后,立马用之前柳如画教她的招数,故意摆出惊讶的表情,道:“狩猎大典?眉儿妹妹,姐姐记得这个狩猎大典都是男子去的地方,妹妹怎么也会去?” 孙香若的这个问题抛出得自然而然,只要柳如眉不说自己是去狩猎大典,这个问题就无法抛出,但是只要柳如眉说了,孙香若的这个问题问出来,就会显得自然得多了。 “啊……”柳如眉完全没想到孙香若今早会过来找自己逛街,所以也完全没有准备好搪塞的说辞,但是孙香若问的话是即兴问起的,柳如眉也不会想歪,只以为一切都是偶然。 虽然,柳如眉对于孙香若的人品是很认可的,但是,这个柳如军杀人放火的事情,还有她柳如眉准备去狩猎大典谋划着替白玉姑娘报仇的和事情,柳如眉还是知道不能告诉她的。 柳如眉皱着眉头,想了一小会儿,说道:“啊,这个嘛,因为眉儿的名字不知道怎么的,就出现在狩猎大典的名单中了,眉儿本就是习武将门,哥哥们又都去,所以眉儿觉着,自己在家里也闷得慌,便也随着哥哥们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孙香若也不戳穿,没有继续问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之前柳如画已经跟她说了,柳如眉原本是不在这个狩猎大典的名单之中的,反而是这个柳如眉要求父亲柳衍去向皇帝请求,把她的名字加上去的。但是现在这个柳如眉,竟然恬不知耻地骗她说,是本来就有的名字,真是有够虚荣的女子,她孙香若还真是看走眼了!之前竟然会跟这种人认作姐妹! “眉儿妹妹,走!”这时候,柳如莽恰好从里屋出来,只见柳如莽满头大汗的,显然是终于把大事解决了。 “那香若姐姐,妹妹就……” 孙香若听出了柳如眉话中的意思,立刻笑道:“快去,不要耽搁了时间,玩的开心!”最好死在狩猎场上! 第两百五十章 好感,已经消失不见 “那……香若姐姐保重啦!”柳如眉完全没有看出孙香若动作的僵硬,跟着柳如莽一起上马,所以目光大部分的自然而然就落到了马匹之上。 目送着柳如眉渐渐远去的背影,孙香若脸上挂着的笑意也渐渐地冷了下来。 好你个柳如眉,明明是求着你父亲柳鸿,把你的名字加上去的,竟然还在这里恬不知耻地撒谎,还装的这么像,真是……恶心死了! 孙香若心中的最后一丝对于柳如眉的好感,也是彻底的化为乌有了。 重新回到茶楼之后,孙香若发现柳如画还没有来,便自己点了一壶茶,慢慢悠悠地等起了柳如画。 这边孙香若暗中倒戈了柳如画,那边柳如眉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已经开始动身去往狩猎场了。 因为不用早早地去皇宫集合,而是去城外,所以自然而然的,柳如眉和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是直接去城门外的,而到达的时间也是刚刚好,没有太迟也没有太早,正巧遇到皇帝司马鹚在训话。 柳如画掏了掏耳朵,有点不耐烦,但还是得耐着性子听司马鹚说下去。 “启程!”随着太监嗲嗲的声音一喊出,所有热全部集中了精神,开始上路了。 “殿下……”王侍卫走到一处马车内,暗暗地叫道。 马车内的人处于安全着想,并没有掀开马车上的帘子。这主要原因,还是怕柳如军看到自己的模样之后,他司马勇的身份戳穿,被柳如军看穿,到时候柳如军会碍于他五殿下的身份不敢跟他来个鱼死网破。 这次,司马勇也是卯足了劲了,司马勇以自己脸上过敏为由,不便骑马,但是皇恩浩荡,还是坚持去参加狩猎大典。皇帝司马鹚听了司马勇的话,本来是一向不大喜欢这个儿子的,但是看到司马勇脸上过敏了还是要坚持去,心中不由得对司马勇的态度有了些许改观,于是便允许了司马勇的做法。但是为了皇家颜面,后来皇帝司马鹚还是给司马勇备了一辆马车,省的让人看到了,还以为他皇帝的儿子,长得是个脸上又红豆豆的怪胎呢。 “恩,本殿下知道了,他人在何处?”司马勇小心问道。而司马勇口中所说的‘他’,其实指的就是柳如军。从现在开始,他司马勇必须时时刻刻地盯住柳如军的一举一动,省得到时候柳如军会脱离他司马勇的掌控。 王侍卫装作无意识地瞥了一圈之后,锁定了柳如军的位置在自己的左前方不远处,便道:“殿下,在左前方,请殿下放心,属下一定会时时刻刻盯住的。” “好的,知道了,退下。” 司马勇从帘子里伸出一只手,示意王侍卫退下,王侍卫领命,领了命之后,便默默地退下,暗中监视起柳如军来了。 柳如军正优哉游哉地在马上晃悠着,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什么目光一直在紧盯着自己,于是他贼眉鼠眼不怀好意地在眼咕噜里一转悠,回头一看。 柳如眉! 只见这时候的柳如眉,与身边的几个哥哥们谈笑风生的同时,目光还时不时地瞥过自己这里,看起来是不经意的,但是…… 柳如军想都不用想了,直接就认定了这是柳如眉在背后监视着她。 “呦,这不是眉儿姐姐么?”柳如军回头,便叫住了柳如军。 柳如眉正与自己的三个哥哥谈笑风生着,正聊到起劲的地方,耳边便传来了一阵不悦耳朵的声音。 柳如眉不用看,就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来自于嗜血成性纨绔成性的癞皮狗柳如军。 虽然十万分地不想搭理柳如军,但是柳如军既然已经叫了她了,而且在外人看来,将军府与柳衍一房已经是表面和好的,所以柳如眉就算不想理,也不得不理睬一下。 只见柳如眉强行扯出一抹微笑,道:“呦,这不是军儿表弟么,你不是不会骑射的么?怎么也会来这狩猎大典……哎呀哎呀!军儿弟弟,你这个脸上是怎么回事啊,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是被人打了吗?不会……像军儿弟弟你这种人,还有人敢惹你?那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军儿弟弟的脸上没事,以后不会毁容,会不会落下病根子啊,要是真毁容了可怎么办,就委屈了这张帅气的脸喽……” 一见到柳如军,柳如眉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忍不住就要狠狠地损一顿柳如军。这是自从来柳如军干了杀人放火的勾当之后,柳如眉第一次正大光明地见柳如军。 流入将军本来就因为自己的脸受伤而感到颜值受损,听到柳如眉这么一说,心中更加的不爽了,只听得他强忍着怒气,道:“表姐你怎么就那么认定弟弟这是被人打的??还是说,眉儿表姐心里特别希望表弟我被人揍?当然了,表弟一身帅气的容颜这是全金陵城都众人皆知的,表姐也无需几次三番地说出这个,事实就是事实,这脸上的伤口,不过是军儿前几日练武的时候,不小心弄的罢了。” “呦,那可真是少见了,军儿表弟竟然也会练武了,那真是可喜可贺了呀!”柳如眉嘴角露出一丝鄙视的笑意,其实柳如眉用脚趾头都可以想象得出来,柳如军这是因为前几日为了学骑马,临时抱佛脚,被马儿从马背上强行踹下来才导致的伤口的。 只是没想到柳如军竟是如此的没脸没皮,把自己被马儿踹下来的事情,美其名曰“练武”。真是可笑至极。 “怎么,表弟我可是时常练武修身养性强壮身体的,看来表姐还是对表弟我了解的不够啊,所以说既然了解的不够,就不要乱加揣测。” 自从上次在柳如眉身上吃了亏之后,柳如军就长了记性,知道自己打不过柳如眉,所以柳如军索性就开始嘴斗。 “呦呦呦,表弟可不要恶人先告状噢,姐姐我只是关心关系罢了,既然表弟这么把好心当做驴肝肺,那表姐我也不好说什么了。” 不给柳如军丝毫还口的机会,柳如眉直接就退了回去,与自己的三个哥哥们并驾齐驱。 第两百五十一章 射箭之人 眼见着柳如眉刚说完这话就牵着马回到了后方,柳如军贼眉鼠眼的两只眼睛干瞪着着急,刚要也牵着马儿追向柳如眉,跟她较个高下,来个轰轰烈烈的嘴遁,可是柳如军这马匹之前算是好容易才抚恤好的,马儿算是勉勉强强听了柳如军的话,拉着柳如军能够正常地骑在上边。 可是这边柳如军一心急忘了这茬,拉着马儿就要急急地转头追向柳如眉,这一不小心拉疼了马儿,更加地惹怒了马儿,这本来好不容易抚恤好的马匹,顿时又不安分了只见这马儿非常愤怒至极地瞪起两只前蹄子,高高举起,嘴里嘶鸣:“嘶!!!” 柳如军一时毫无防备,马儿的愤怒又来的极其突然,柳衍虽然及时地看到了马匹发怒的一幕,但是还是没有来得及镇定好马匹,于是乎,柳如军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被狂暴的马儿,踢得跌下了马背。 “哎呦喂!”柳如军发出一声惨叫。 这后边骑马的人,还好是骑马术娴熟的,在看到柳如军跌下马的时候,自己的马儿一只前蹄已经到了柳如军的腹部,还好他及时控制住了马儿,调转了方向,这才没有踏上柳如军的小腹,要不然啊,就算不把肠子踏出来,昨夜的晚膳也该是被从后门踏出来了。 “哎呀,柳公子没事?”那骑马的人看清了马蹄下的人是柳如军,不禁暗中小心脏抖了一抖,心想着还好没有踏中,不然以后可有的他受的了。 他不过是金陵城内,一富商的儿子,因为擅长骑射,有幸接到官家公子的邀请协同参加狩猎大典,是完全不想惹出什么祸端来的。 一行人骑着马,莫约赶了半日的路程之后,终于到达了金陵城外的狩猎场。 这整个狩猎场,其实就相当于整座大山,其山树木茂盛,野味繁多,其中更加的不乏有野虎猛兽之类的凶猛野兽存在,当然这样一来的话,也就增加了危险性,同时的也多了许多的挑战性,更加也对参加此次狩猎大典的人员的骑射能力有了更严格的要求。 上了这山之后,柳如眉才真正地感受到了这狩猎场的雄伟,漫山的,一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绿海,有风吹过时,山林间成群的候鸟齐齐飞天,那仰天长啸的声音,仿佛是回归了自然之音。 “莽哥哥快看!”柳如眉眼尖手快,看到了天空中俯冲而下又立刻扬天飞去的雄鹰。这雄鹰,一看就是羽翼健壮,灰黑色的羽翼饱满而雄壮,两只强有力的鹰爪子俯冲而下冲向水面的时候,恰好抓住了水中的鱼儿,爪子立刻就锁定了鱼儿的身体,尽管那鱼鳞十分的滑不好抓,但是奈何雄鹰的爪子实在太强健锋利,只一爪子就将渗透进了鱼儿的血肉身体之中。只见一只硕大的鱼儿,垂死挣扎着,就被这雄鹰给直接带飞上了天,向着悬崖峭壁处飞远了。 柳如莽朝着柳如眉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雄鹰正抓着一活蹦乱跳的大活鱼快速地飞远,飞过底下皇帝司马鹚等人的头顶时,那犀利的眸子俯视着,是藐视,更是对自己实力的彰显,王者的彰显。 “眉儿妹妹,这便是野外雄鹰,若是谁能射中这头鹰,想必……”柳如莽话未说完,便听到不远处嗖的一声箭声,说时迟那时快,这箭的力度势如破竹,直勾勾地便朝着那天边的雄鹰射了过去。 而那雄鹰,在众人看过去的时候,就像是米粒般的大小。在所有人看来,这支箭,是射不中的。 然而不知怎么的,尽管大家都知道射不中,但还是不约而同地将视线齐齐移到了那射出的箭和鹰的身上。 可以! 柳如眉原先也是不报希望的,但是当她看到那箭矢已经离得雄鹰很近的时候,还没有偏离那鹰的轨道,狭长的双目不由得瞪大,满怀期待地、连呼吸都忘记了的,只顾着看那飞速疾驰的箭了。 只见那天边的雄鹰,在这箭射出去几秒之后,突然在天边惨叫一声,而后还想要继续飞行,但是奈何身体中箭,在天空跌跌撞撞地尝试了几番想要飞起把控稳当之后,还是直接从天上掉落了下来。 虽然众人盯着的时间看起来很久,但是从箭矢射出到中箭,其中不过只是寥寥几秒的时间罢了。 射中了! “天哪,竟然射中了,真乃神人也!” “真是壮哉我我大周朝,我大周朝,真是人才辈出啊!”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 一群打成围绕在皇帝司马鹚的轿撵旁边,不停地拍着司马鹚的马屁,只为那方才藐视他们这群人的雄鹰,进行深深地嘲讽。 “恩,不错!方才射出箭的人是谁?此人箭技不错,传旨,赏金百两!”皇帝司马鹚方才也是看到了那雄鹰的,这雄鹰在略过他的头顶时候,看向他的轿撵时,是深深的藐视和不屑一顾,本来皇帝司马鹚就是想弄死这只鹰的,结果还未等他发话,就有一只箭嗖地飞起,射中了这只鹰。 真可谓是十分衬他的心意。 短暂地过了几秒之后,有侍卫过来报告道:“启禀皇上,方才射箭的人找到了,是柳鸿柳大将军!” “柳鸿?”轿撵里的皇帝司马鹚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是完全地没有想到竟然会是柳鸿,原本还喜笑颜开的脸上,立刻的就变得阴沉起来了,就连说话的语气,仿佛都冷了一大半。 若是说别人,他皇帝司马鹚只会更加地高兴开心,说不定给的赏赐会更多,但是……这射中雄鹰的人,竟然偏偏的就是镇国大将军柳鸿! 这个柳鸿,司马鹚本来就对他疑心疑鬼的,甚至司马鹚还怀疑柳鸿想要借着此次狩猎大典谋权篡位,所以便立刻答应了柳鸿的女儿也参加狩猎大典的要求,也好有个挡箭牌。 但是,现在这个柳鸿,竟是他射死了雄鹰,这让本就对柳鸿忌惮万分的司马鹚,因为柳鸿的射技高超,而更加的不悦了。 第两百五十二章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然而偏偏的,这份不悦,他司马鹚也只能憋在心里不说出来,毕竟一切也只是猜测,也不能光凭这表面的猜测,就直接对柳鸿定罪。 就算是要推倒柳鸿,也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才是。 另一头。 柳如眉看着右前方带队的柳鸿,在得知了那箭是父亲柳鸿射出的之后,心中不由得对柳鸿的高大感更加的崇拜了。 到了傍晚时分,跟随着皇帝司马鹚的一行人总算是完全的到达了狩猎场,并且找到了安顿的地方。这是柳如眉第一次参加这么盛大的活动,比起以前参加的什么茶会啦,宴会啦什么,这次的狩猎大典,才让柳如眉感觉到,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乐趣。虽然,这次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套住柳如军,虽然,她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玩乐。 由于此次参加狩猎大典的人数比较多,在靠近山脚下的地方安顿好之后,太阳已经泛出微红的夕阳之光,到了临近傍晚时分了,所以皇帝司马鹚决定,将狩猎定在明日清晨,而近日,就用来整顿休息。 至于夜晚,因为没有狩猎的战利品和狩猎过后的高亢情绪,所以这一晚就变成了自由活动,而篝火晚会则被放在了明日晚间,到时候有了战利品,进行篝火晚会的举办,也是非常适宜的。 柳如眉的三个哥哥们,因为同样的都是柳鸿的儿子,所以被安排在了距离柳鸿的营帐很近的地方,而柳如眉,因为皇帝司马鹚忌惮柳鸿,所以司马鹚便以柳如眉是女子身份不适宜与男子的帐子在一起为由,将柳如眉安排到了皇子营帐的旁边。 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的,因为司马勇是皇帝司马鹚最小的儿子,所以营帐便是按照顺序来排列的,这么自然而然的,柳如眉的营帐被安排在皇子的旁边,这就巧合的与司马勇做了邻居了。 原本柳如眉还在发愁着自己怎么与司马勇联系的时候,这司马鹚恰好就助了柳如眉一臂之力,这样柳如眉的帐子与司马勇靠在一起,如此与司马勇联系的话,也就能够顺利的多,到时候就算是脱身,也能简单的多,到时候若是被人撞见了,大不了就说是因为帐子靠的近,所以过来串门串帐子,想必也不会有什么人会怀疑的。 毕竟在一般人看来,隔壁住着皇子,过去巴结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被派到了司马勇的隔壁之后,柳如眉在几名侍卫的帮助下,总算是搭建好了帐篷。这些侍卫,都是父亲柳鸿的手下,所以当父亲柳鸿得知柳如眉被司马鹚单独分出去之后,虽然表面不说,但是已经明白了司马鹚的忌惮之处和用意,暗暗表示愤懑的同时,也只能谨遵皇命表示遵从,而后为了让柳如眉少吃些苦头,便派了几名侍卫,帮助柳如眉搭建帐篷,顺便再送些吃食,防止柳如眉一个人在那里,会因为挤在皇家之中而感到不舒服。 “谢谢几位侍卫大哥了。”搭建好帐篷之后,柳如眉客气地谢过几个给自己搭建帐篷的侍卫。 几名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没想到一个堂堂将军府的大小姐竟然会对一个普普通通的侍卫说感谢,面面相觑之后,纷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应该做的,应该做的!柳小姐若是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尽管吩咐,我们正好就在附近当差。” 说罢,柳如眉又与几名侍卫说了几句客套话后,送走了侍卫,自己这才转身钻进了帐子内。 帐子不大,因为是在野外,自然是不能跟自己的的闺房相比的。这帐子,莫约有三个人平躺下来的大小那么大,在与帐子出口相对着的帐子的里端,便是柳如眉夜晚睡觉的地方。 当然,因为是野外,地上坚硬,所以这小床榻虽然是铺了一层被褥,但还是不免会有些硌人。不过柳如眉也不介意,赶了一天的路也有些累了,柳如眉就直接坐在了上边,准备休息休息,再去拜访司马勇。 这边柳如眉想着歇上一歇再去找司马勇的时候,那边司马勇在得知了柳如眉就在自己隔壁的时候,已经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赶紧催促了王侍卫快去将柳如眉请过来。 司马勇本来还懊恼着如何才能将柳如眉请来,这下好了,完全不用担心了,皇帝司马鹚直接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将柳如眉直接地安排在了他身侧,如此有起来,出门右拐走上两三步的功夫,便能直接找到柳如眉,再出门左拐两三步的功夫,就能立刻回到自己的帐子中,别提有多方便了。 “柳小姐。” 柳如眉正躺在小床褥子上闭目养神,耳边便突然传来了王侍卫的声音。 柳如眉听出了这是王侍卫的声音,但还是下意识地问道:“是谁啊?” 毕竟这里是公共场所,人多眼杂,若是她只听三个字便听出了是王侍卫的声音,不免便会遭人怀疑,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柳如眉还是装作听不出的样子。 王侍卫自然也是知晓他们与柳如眉之前就相识的事情是要尽量保密的,所以也对于柳如眉故意没有听出他的声音表示理解和赞同,道:“我家殿下听闻镇国大将军的柳小姐才华横溢,容貌出众,且人恰巧就在隔壁,缘分至此,所以想请柳小姐过去我家殿下的帐子一坐。” 王侍卫几乎是绞尽了脑汁,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听起来还算是比较合情合理的理由。 毕竟,柳如眉的名声,在整个金陵城内,都是比较出名的,什么当街对峙恶霸啦,宴会拔得头筹啦,皇家宴会被封为公主啦……这一出一出的加起来,就算是有皇子想见一见真容,也是合情合理的。 “好的,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出去。”柳如眉没有表现得过于激动,而是特意伸了个懒腰之后,这才出了帐子。 出来之后,柳如眉便看到,王侍卫正一脸笑意地站在自己的帐子前等候着。 第两百五十三章 漏网之鱼 “柳小姐,请随我来。”王侍卫毕恭毕敬地答道。 “恩。”柳如眉点了点头,今日她为了便于行动,便穿了短小的白色衣袍,头上的发饰也是极其的简单,只盘了个最简单的发饰,中间插一只玉簪子,虽然看起来极其简单,但也不乏朴素的美。 “柳小姐。”司马勇原本还坐在椅子上来回颠着腿,见柳如眉来了,立刻便停止了颠着腿的动作。 “参见殿下。” 关上了帐子之后,王侍卫非常识趣地出去了。毕竟这里是野外,更是可以让人随意走动的公共场所,万一有人在外边偷听,亦或是有什么出其不意的人突然闯进来,那就不好了。而王侍卫选择出去守着,这样有什么突发状况,也能尽量地挡住,也能很好地预防有人偷听。 “柳小姐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多谢殿下。”这基本的礼仪,柳如眉知道还是要的,在得了司马勇的允许之后,柳如眉这才站起来,在司马勇手势的邀请下,坐在了司马勇对面的椅子上。 柳如眉趁着这个时间看了几眼司马勇的帐子,不禁暗暗地赞叹起来,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她一个将军府的嫡小姐,只能住一个简陋的帐子,地块也就是三个人平躺下来的大小,里面只有一个床褥子,和一些吃食和必备用具,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但是再一看司马勇的,虽然他是最不受宠的皇子,但是这帐子看起来也是丝毫不马虎的,这帐子的大小,与柳如眉平日里住的闺房大小差不多了,且这帐子中,有精致的桌椅,桌子上还摆了可口的小点心,就连床褥,都不是那种直接铺在地上的,而是硬生生地搬了张床。再一看脚下,也不是泥土大地,而是褐色的毯子,踩在上面软乎乎的,别提多舒服了。 这便是普通官家小姐与皇家子弟的区别了。 不过柳如眉转念又想,她这个待遇,已经算是还可以的,想想那些过来守护他们安全的士兵们,哪个不是一个帐子里面挤上好几个人抱团睡觉的?夜里呼噜声抠脚丫子声磨牙声此起彼伏的…… 这么一想来,柳如眉的心底也释然了。 “对了殿下,小女今日见到了那柳如军,看样子,这家伙好像这几日一直在练习骑马术,但是看他那被马儿嫌弃甩下的模样,好像也只是能勉强骑马,不能做得非常熟练,而且看他那脸上有些鼻青脸肿的模样,小女想着,该是这几日临时抱佛脚,骑马时不小心摔下来受的伤。” “呵呵,这件事情,王侍卫之前已经与本殿下说过了,没想到这柳如军,这次是真的被柳小姐你给诈到了!而且还表现得这么卖力,真是让本殿下大开眼界了。”之前司马勇便听说柳如军不学无术,没想到他这次为了能在狩猎大典表现出骑马术,还特意去临时抱了佛脚。 虽然结果看起来并不是怎么尽人意。 但柳如军这么不学无术的人,都能下定决心,就算是脸上跌得鼻青脸肿也要坚持练习骑马,这就足以说明,柳如眉对‘神秘司公子’的忌惮,以及要将这个司公子除之而后快的决心。 “呵呵,柳如军这个家伙,本来脑子就长得不好,被小女这么一诈,当然是坐不住的。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殿下您在他心中的地位,让他太过惶恐,否则就算是小女有三头六臂,也没办法将柳如军弄到狩猎大典啊。” “柳小姐说笑了,那么这次……我们便来商议商议明日要做的具体计划。”司马勇其实之前已经与王侍卫商量好了对策,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司马勇还是决定找柳如眉通个气儿。 计划的第一步,首先就是要引柳如军单独去找司马勇。而司马勇因为对外是脸上过敏的,所以明日的狩猎大典,他是不用露脸的,这样一来,就可以避免司马勇露脸,被柳如军提前认出来。司马勇不在狩猎大典上直接露脸,那么到时候,只要找个适当的时机,让柳如军看到自己便可。 柳如军自知自己做的是龌龊之事,自然不敢带同伴去找司马勇,定是会独自前往去解决。但柳如军就算是很莽撞,但也没到蠢笨如猪的境界,柳如军定是也会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给司马勇来个出其不意。但是至于柳如军到底准备了什么恶毒的东西,就不得而知了。 柳如眉要做的,只能是在柳如军要杀害司马勇之际,尽量地阻止柳如军。 这边,柳如眉正与司马勇在帐子内通气商议如何对付柳如军的事情,那边柳如军已经开始暗中打探司公子的住处了。 在柳如军看来,这个司公子,铁定就是哪个官家子弟中的人了,而官家子弟都是在一处的,所以柳如军便一个帐篷一个帐篷地寻找起来,完全没有往皇家子弟的帐子那里去想。 当然,柳如军为了做得隐蔽一些,每每进去人家的帐子时,都是没有打招呼直接就掀开看的,见自己掀开帐子的一瞬间,帐子里的人没有看他,而那人也不是柳如军要找的司公子,他便立刻放下帘子赶紧离开;若是掀开帐子的时候被发现了,他便说是不小心找错了帐子。 如此一来,很快的,官家子弟所在的帐子处,便被柳如军翻了个大半,就连柳如楼、柳如枫和柳如莽三人的帐子,都被柳如军转了一圈,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的线索。 而这时候,也到了夜晚时分,柳衍叫柳如军过去吃晚膳。如此一来,柳如军也不好继续闲逛转悠,只要闷着个头,去了柳衍的帐子处。 柳如军觉得自己也是够倒霉的,这官家子弟的帐子,已经被他查了八成,竟然是一个都没有司公子的踪迹。难道他柳如军就这么倒霉,老天就这么眷顾这个可恶的司公子,让他成了剩下二成中的漏网之鱼? 第两百五十四章 决定,要坏了他的好事 夜晚在悄然无声中慢慢而至。 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细碎斑驳的树叶,洒在空谷山林之间,洒在渐渐陷入安眠的人群之中。这寂静之中,伴随着凄凄切切的蝉鸣,还有孤鸟低低的空鸣。夜间,层层的薄雾在夜的黑暗之中悄悄弥漫开来,仿佛是弥漫在梦中的诡色曼陀罗,任是这狩猎场地的一草一木,甚至是凶神猛兽,此时都因这诡色的薄雾,渐渐陷入了沉寂和安睡。 可越是在这个时候,往往某些不安的躁动就越是爱出现,比如说…… 柳如军躺在他那空间狭小的帐子之内,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今日,自从到了晚膳的时间过后,柳如军便再没了单独行动的机会了。 先是与柳衍一起吃晚膳,晚膳过后,柳如军本以为能够及时地脱身,却不想又被柳衍留住,不停地教导他,明日一定不要鲁莽行事,又训斥他骑马之术太过三脚猫,若是与到猛兽,就只有当盘中餐的命了。 在训斥过后,柳衍还叮嘱柳如军,明日一定不能脱离他的视线之内,否则出了任何叉子,他无法与他的母亲欧阳艳交代。 柳如军不耐烦地听着,却也只能耐着性子听着柳衍说完。 好不容易听了柳衍训斥完毕,在柳衍的目送之下,柳如军这才终于回到了自己帐子之中。 本以为歇一会儿之后,就可以将剩下的还没有盘查的帐子一一检查过,没想到却是这个时候,柳如眉又来了。 又是这个柳如眉! 柳如军感觉到,每次遇到柳如眉,柳如军的运气就十分的差,夸张点说,甚至是灭顶之灾。 柳如军本是不想与柳如眉多说什么的,但是柳如眉好像是有备而来似的,完全不给柳如军喘息和逃离的机会。 其实柳如眉确实是有备而来。因为之前经过精密地分析柳如军的思维,柳如眉觉得,柳如军定是算不到,司马勇其实就是司公子,所以柳如眉觉得,柳如军一定会十分珍贵狩猎前一天的宝贵时光,去寻找司公子的下落,而在柳如军看来,司公子是金陵的官家子弟,所以就一定会在这官家子弟所聚集的帐子间。而后;柳如军定会对这一带进行地毯式的盘查。 虽然柳如眉不确定自己分析得对不对,但是柳如军今晚是有事要做却是让柳如眉真的猜着了,平日里柳如眉怼上柳如军的时候,柳如军定会恶狠狠地怼回去,但是今日,柳如军非但没有怼回去,反而还十分地畏首畏尾,直到后面柳如眉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才离去。 看着柳如眉离去了,柳如军怕柳如眉会突然回来,直到在帐子里边呆了好久,这才敢出来。 带着薄雾的黑夜之中,只见一个畏首畏尾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在各个帐子之间穿梭。 因为是官家子弟的帐子处,所以守卫便少了许多,帐子之间更是几乎没有守卫,只有在外围才会有。 “咕噜……”柳如军看着周遭诡异恐怖的夜晚,不禁咽了口口水,但是又想到司公子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只好继续撞着胆子,依照今日还未盘查过的地方,开始悄悄地盘查起来。 漆黑的夜晚,加上薄薄的烟雾,寂静阴森,这空谷山林之内,幽幽的风呼呼刮起,阴冷而毫无方向,诡异嚎叫着的同时,时不时的可以听到周围树叶莎莎的声音,但是在这么诡异的气氛之下,月光又时隐时现,让柳如军头皮发麻的同时,又不得不壮着胆子继续潜行。 柳如军撞着胆子,先是在一个未盘查过的帐子前站了一小会儿,确定里边没有声音了,这才敢悄悄地靠近。 他双手颤抖,抓住了面前封闭的帘子,微微肿起的脸上,不知不觉间有汗水从额头渐渐滑落。 最后,柳如军终于还是鼓起勇气,伴着那帐子内均匀的呼吸声,拉开了那帘子。 透过斑驳的月光,恰好那人睡着的时候又是直接面对着帘子处的,柳如军便看到那并不是司公子。 看清了人的脸之后,柳如军立刻地就重新拉上了帘子。 “呼!”他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在第一次得逞之后,之后的盘查便变得容易许多了。在一次又一次的盘查过程中,柳如军也变得越来越胆大,越来越娴熟。 虽然官家子弟的帐子中间没有守卫巡逻,但是外围还是有的。 柳如军躲在一处帐子出,对着外围的两个帐子,犯了难。之前的一成多的帐子,不是看不清脸,就是光太暗根本看不清,虽然柳如军不知道自己是否漏掉了司公子,但是不把这剩下的两个帐子查完,柳如军就觉得心里痒痒。 心中做贼心虚的感觉一直在柳如军心中作祟,他看着来回巡逻的守卫敬业无比,最后没有办法,只好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帐子。 明天,一定要赶在去狩猎之前,再把最后的几个查一遍。柳如军心中几乎可以感觉到。司公子就在今晚没看清的几个帐子之中,亦或是最后那两个没有盘查的帐子之中。 柳如眉自从欢快地怼了柳如军之后,回到自己的小帐子时,已是开始忍不住捧腹大笑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柳如军如此憋屈的一幕,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若是在平日,柳如军早就将各种可以用到的恶毒词语用上了,但是今日,却是像是被堵住的瓶塞一般,有话说不出,只能憋着一张脸,忍着她柳如,眉一遍一遍地说完,说完之后,还得奉承几句,连连称是。 柳如眉想着,明日也要起早,去坏了柳如军的好事。 毕竟在柳如军看来,这司公子一定是在那群官家公子之中,但是柳如眉就偏偏不让他盘查完的机会,就是要好好地给他搅和一番,让他更加笃定的同时,抓狂却又毫无办法。 不过,明日的主角,并不是她,现在她只要好好地帮助司马勇打掩护,便算是尽职尽力了。 但愿明日的计划能够如期进行! 第两百五十五章 她被人欺负了? 翌日清晨,天还未大亮,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薄雾,黛青色的天空灰蒙蒙的。 柳如军很早便起来了,他惦记着昨晚没有完成的事情,打算今天把那些剩下的官家子弟所住的帐子查完,若是不早日找到司公子,实在难泄他心头之恨。 他就不信了,这个司公子还能插翅飞了不成,若是让自己找到他,定要让他好看。 柳如军暗揣,此刻天还没亮,应该没有人会来搅局了,白天柳如军也没有了晚上那么多的顾及,搜查也更加的方便些,他又想到昨晚忽然出现的柳如眉,顿时心里头恨的牙痒痒。 柳如军小心翼翼的查看完两个帐子,都没有发现司公子的踪迹,他正准备继续,忽然又看到柳如眉在不远处的树下笑嘻嘻的看着自己,柳如军眉头紧皱,心中顿时火冒三丈,这个柳如眉,是成心和自己过不去,怎么到哪都有她,而且,每次都坏自己的好事。 柳如眉早就猜到,柳如军一定会趁着天方亮人不多的时候来把剩下的帐子查完,可她偏要让他不顺心,这样才能让柳如军更加笃定司公子就在剩下的没有查完的帐子中,以便混淆视听,掩人耳目。 柳如眉走到柳如军身边,脸上的笑比花儿还灿烂“哟,柳公子起的可真早啊,柳公子你每日晚上睡的比旁人迟,早上又起的比旁人早,如眉真是佩服佩服。 柳如军闻言越发气不打一处来,看着柳如眉脸上碍眼的笑,那笑容怎么看都像是嘲讽, 他不理会柳如眉话中的意味深长,没好气的说道“你又来做什么? “我自然是来帮柳公子的,不知道柳公子这么鬼鬼祟祟的,是在找谁呢?可要如眉帮忙?若是让旁人看见了,还以为柳公子要做贼呢,柳如眉故意明知故问,她笑的开怀,瞧见柳如军吃瘪,她别提有多开心了。 “你……柳如军闻言,气的脸色都变了,他正欲发作,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却看见柳如眉的三个哥哥正往这边走来,柳如军只好忍住发飙的冲动,悻悻的站在一边自认倒霉。 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三人一同走到他们身边,他们见柳如军一脸怒气冲冲的模样,而柳如眉站在一旁低头不语,还以为自家的宝贝妹妹受了什么欺负。 柳如楼素来对这个妹妹疼爱的紧,见不得她受半点欺负,柳如眉小时候,因为顽皮,在外面和别的小孩子打架,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回到家,柳如楼见了,便二话不说去帮妹妹报仇,结果后来,两人都被父亲罚跪祠堂。 护妹狂魔柳如楼,此刻看见这个柳如军,便横竖都觉得看不顺眼。 柳如眉看见她的三个哥哥都来帮她了,顿时眉开眼笑,她上前挽住他们的胳膊,撒娇道“大哥,二哥,三哥,你们怎么都来了。 二哥柳如枫笑嘻嘻的捏了捏她白嫩嫩的小脸蛋,不满的嘟囔道“四妹,还不是大哥,他说你最近神神秘秘的,担心你出什么事,非要来看看你,我看你活蹦乱跳的,能出什么事啊,只有别人出事的份儿。 柳如莽不赞同道“二哥,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你看方才的情形,若是我们晚到一步,四妹还不得被别人欺负死? 柳如军暗道,这兄妹四人,当真是一个鼻孔里出气。 他在一旁站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十分的尴尬,他正在寻思着找个什么借口快点脱身,速速离开,现如今,这么多人在此,他也顾不上搜查司公子的下落了,这个柳如眉,当真是自己的克星。 柳如军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一直没有出声的柳如楼开口道“四妹,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帮你揍他。 柳如莽轻蔑的看了一眼站在一边尴尬万分的柳如军,忽然笑道“哟,柳兄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被谁打了,怎么鼻青脸肿的。 “三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柳兄这是从马背上摔下来摔的。柳如枫忍笑,一本正经的说道 “堂堂七尺男儿,居然会从马背上摔下来,传出去真是让人笑掉大牙。柳如莽毫无顾及的放声大笑起来。 而一直没有说话的柳如眉此刻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方才听着哥哥们一唱一和的冷嘲热讽着柳如军,憋笑憋的十分辛苦。 “你们……你们,柳如军抬手指着他们四个,气的手都在抖,他气急败坏的骂道“你们别以为仗着有个镇国将军的爹,就可以如此目中无人,下次最好别栽在我手上,不然要你们好看。 “呵,柳如楼冷笑一声,不屑道“你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你背地里做的那些个伤天害理的事情,别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早晚会遭到报应,到时候,自食恶果。 柳如军脸色一变,眼里闪过一丝杀意,柳如眉的三位哥哥见此,也戒备起来,场面一时变得僵持起来。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双方都不肯退让,仿佛空气都瞬间凝滞了。 “如军,你在这儿做什么?正当他们沉默对峙的时候,柳如军的父亲柳衍忽然走过来问道,打破了方才的僵持。 柳如军没有回答,反倒是柳如眉抢先答道“柳伯伯,我们方才在和令公子讨教几个问题。 柳衍这时才注意到柳如眉他们四人,看见他们和自己的儿子在一起,他还是有些惊讶的,柳衍和柳如眉兄妹们见了个礼,打了个招呼之后,又把话头转向了柳如军“我不是叮嘱过你不能脱离我的视线吗,你瞎跑什么,出了事情我怎么和你母亲交代,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半点都不让人省心。 听见父亲的喋喋不休,本来就心烦意乱的柳如军越发气闷不已,本来是计划在今天找到司公子,尽快解决这件事情,却不想,半路杀出个柳如眉,把事情搅的一团糟,这个柳如眉,真的是自己的克星。 第两百五十六章 狩猎,正式开始 这日,天气是极好的。万里无云,阳光十分明媚,微风轻拂,吹在人身上十分的凉爽舒适,正是适合狩猎的好时节。 举办了狩猎仪式之后,狩猎很快便正式开始了,按照从前的旧例,这次狩猎依旧是官家子弟一个队伍,而皇上与皇家子弟一个队伍,如此分配,等级亲疏立现,这是多年的惯例了,从老祖宗一代就传下来了的,一直也都没有改变过。 大周朝素来十分重视阶级尊卑,对每个阶层都分的极其清楚,上至皇室,下至官宦乃至平民百姓。 到了山上之后,大家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可以去自己指定的狩猎范围进行狩猎,朝中的大臣有些有的能够骑射,便跟着一同前往,而不能骑射的,就留在驻扎的地方等候他们归来。 柳如眉本来并非皇家子弟,但因为之前柳如眉被皇上封为了淑才公主,身份比较的特殊,所以也被分到了皇家子弟的队伍之中。 表面上看来似乎是如此,但柳如眉心中清楚,皇上这样分配是因为柳如眉的父亲柳鸿掌握着这次狩猎场的保卫一职,这个职位非常的重要,关系着参加狩猎的所有人的性命,故而皇帝司马鹚对此十分的忌惮,怕父亲谋反,所以才将父亲最宠爱的小女儿留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用来压制他,以此来威胁柳鸿不敢有所动作。 柳如眉对此心知肚明,其实和谁分在一组她也都无所谓,只是十分不舍得她的三个哥哥,还有就是,和皇家子弟分在一组的话,不太方便她和司马勇汇合。 柳如楼也对皇上如此分配十分不满,他是个急性子,一听就气道“皇上这样分配摆明了是不信任爹爹,对爹爹有戒心,爹爹忠心耿耿,没想到却还不是不得信任。 “爹爹负责狩猎场保卫的职责,确实至关重要,俗话说,功高震主,此刻毕竟不是在皇宫,皇上他的担心也是于情于理的。柳如枫叹了口气,无奈道。 “可是那他也不能把四妹和他们分在一组,四妹没有我们照顾,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办。柳如莽也是十分的生气。 “哎呀,三位哥哥,你们不用这么担心,我没事的,我又不是去什么豺狼虎豹之地,再说,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还有那么多皇家子弟,你们就放心,我不会有什么事的。”柳如眉听见哥哥们都为自己抱不平,连忙安慰着他们。 “就是皇家子弟才可怕,柳如楼冷哼一声,看着这个自己平日最疼爱的小妹妹,柔声道“四妹,你不知道那些个皇家子弟,他们可以为了一点点的利益兄弟相残,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大哥根本就不稀罕当什么皇家子弟,也不想和他们打交道。 “哎呀,大哥,我知道了,你放心,我真没事,柳如眉挽着他的手撒娇道“你看你,扯的那么远,我又和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大哥,你们就放心去,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绝对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了。 柳如楼摸了摸她漆黑的长发,叹了口气,无奈道“四妹,那你可千万要小心点,别轻信别人,哥哥们不在你身边,你可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大哥,又不是生离死别,很久就见面了。柳如眉虽然口上是极其不耐烦的语气,但她心中却觉得十分甜蜜,大哥素来十分宠爱她。 和三位哥哥依依不舍的告别之后,柳如眉便随着皇家子弟的那例队伍动身出发了。 而这边,司马勇因为之前怕被柳如军识破了自己皇子的身份,因此故意在脸上涂了点药膏,装作脸上过敏了不能见人,一直躲在自己的帐子里头,这才没有同皇家子弟一起去狩猎。 正午时分,太阳也露出了脸,他们被群山包围,放眼望去,重重叠叠的翠绿色,不时有虫鸣鸟叫之声传来,仿佛在唱着欢快的歌谣,天上的云细细碎碎的,仿若扯开了棉絮,白的没有一丝杂质。 柳如眉今日穿着一件红色的窄衫,头发用翠绿色方巾高高束起,一双漆黑的眼睛烨烨生辉,她的背上背着弓箭,脚上穿着黑色的靴子,坐在马背上,当真是英姿飒爽,更胜男子。 柳如眉一直在思索着怎么样才能去和司马勇汇合,同行的皇子们都有说有笑,却没有一个人搭理柳如眉,纷纷装作看不见她,柳如眉并不在意,也对他们视若无睹。 这却又引起了皇子们的不满,他们说笑了一会儿之后,便开始议论起了柳如眉,无非是说她身份卑贱之类的言论,还说若不是她父亲在这次狩猎中担任的职位,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坐在这里的,毕竟这里只有她一个人不是真正的皇家子弟。 柳如眉听见了他们在议论自己,这才收回思绪,颇为冷淡的扫了他们一眼,柳如眉心道这些皇家子弟果然是仗着自己出身高贵些,便极其目中无人,柳如眉素来十分看不起这种人,便懒得理会他们。 柳如眉一直盯着远处的重重翠绿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把这些人的声音完全隔绝开来。 又过了半晌,此刻去狩猎的大部队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除了一些大臣和皇后娘娘留在此地驻扎,还有一些留在此处保护他们的侍卫。 而司马勇早已经等的焦急万分,不停地在帐子里来回踱着步,此刻他看人都走光了,暗道现在正是溜走的好时机了,便叫王侍卫给他找来了一件普通官家子弟的衣服。 而后便在帐子里脱下了皇子的衣袍,换上了那件衣服,衣服是淡蓝色绣云纹的,穿起来还是挺合身的,但司马勇穿上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文质彬彬的书生,丝毫不像一个皇子,司马勇哭笑不得,却也只好凑合将就着穿了。 而后他与王侍卫一起,骑了一匹快马,往官家子弟的方向追赶去了。 第两百五十七章 她不屑参加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许久,终于赶到了狩猎范围,这是一片很宽阔的野地,野地里许多枝干粗壮的树木,郁郁葱葱,遮住了日头,树叶遮盖的地方,落下许多稀稀疏疏的暗影。 柳如眉骑着马儿,晃晃悠悠的跟在各位皇子身后不远的地方,她任由马儿自己慢慢悠悠的往前走着,而自己则悠闲的坐在马背上,信马由缰,那姿态,仿佛她不是来狩猎的,而是来游玩的。 各位皇子见她这样,越发气不打一处来,其中一个皇子低声说道“她又不是皇家血脉,根本不配被父皇封为淑才公主,更不配和我们并驾齐驱。 “说的真没错。另一个皇子看了一眼身后马背上悠闲的柳如眉,附和道“你看她那个样子,一点礼仪都不懂,见了我们也不说话,也不行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跑来的野丫头。 “不如我们把她甩了。不知是哪个皇子提出了这个建议。 “好啊好啊,闻言所有的皇子都齐声同意了,他们似乎从来没有这么意见统一过。 “喂,那些皇子们商量好了之后齐齐回头,叫唤着柳如眉。 柳如眉冷淡的瞥了他们一眼,不欲理会他们,在柳如眉看来,这不过是一群无聊的小孩们的游戏,她不屑于参加。 “喂,叫你呢,其中一个皇子看见柳如眉不理会他们,便勒马上前拦住了她的马。 柳如眉这次想装作看不见也不行了,她抬头,目光平静,直视着他们,似是在无声的询问他们什么事。 “前面草丛里有一只特别可爱的兔子,你快去帮我们抓来。柳如眉不给他们好脸色,甚至不理会他们,他们也不以为意,反而继续自顾自的高声叫道。 这群皇子们自视过高,同旁人说话都是这样一副命令的口气。柳如眉心中有些不满,却强忍着没有发作,她平日里被三个哥哥宠坏了,几时受过这样的气。 柳如眉知道这群皇子无非就是想甩开自己,她沉默着本不欲理会,但转念一想,忽然又改变了主意,这是一个好机会,正好自己可以借这个机会甩开他们,然后去和司马勇汇合,思及此,柳如眉唇角露出一丝微笑,一直困扰着她这么久的麻烦终于解决了,她此刻再看这群皇子也没方才那么讨厌了。 “哪儿,哪儿有兔子?我要抓兔子。”柳如眉故意露出一脸高兴的表情,而后快步翻身下马,跑到前面的草从,蹲下身寻找着兔子的踪迹。 看见那个蹲在草丛中的红色身影,皇子们顿时笑的前仰后合,似乎是没想到她这么好骗,而后他们趁着她找兔子的这个时候,立刻从身后溜走了,只留下柳如眉一个人,还蹲在草从中。 他们本以为是自己把柳如眉甩开了,却不知道实际上是柳如眉把他们甩开了,当真是愚蠢无比,却还觉得别人愚蠢,真是可笑。 柳如眉见他们终于都走光了,顿时舒了一口气,她从草从站起身,心情也顿时变得愉悦起来,她开心的翻身上马,掉头往官家子弟那一队赶去。 微风轻轻拂过脸颊,仿若情人的触碰,路旁许多茂密的树木的枝桠挡住了去路,柳如眉一边哼着歌打马前行,一边抬手拨开枝桠,当真是惬意无比。 柳如眉心想,她这次,一定要快点找到司马勇或者王侍卫,他们两个人应该在一起,不然若是让柳如军先找到了他们,事情可能就变得不好办了。 或者,实在不行的话找到柳如军也行,毕竟,柳如军此刻一定也在到处搜寻司公子的下落,而柳如眉,若是找到了柳如军,便可以去阻拦他。 柳衍怕柳如军不会骑马,太过于丢人,便细心教导了他许多遍,把骑马的要领都传授给了他,一番苦练下来,柳如军总算是能够控制住自己的马了。 柳衍生怕柳如军出了什么差错,便一直紧跟着他,寸步不离,就连柳如军去茅房都要跟着他一起,守在门口,生怕他离开半步。 柳如军为此烦闷不已,他看见没有机会溜走,只好道“爹,你就不能让孩儿自己练练吗?你一直跟着我,我心中压力太大,根本练不好,这样一来,就更加没有成效了,我练不好,你也照样不好跟娘交差。 柳衍想了想,觉得柳如军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便点头同意了,却依然不忘叮嘱他道“你可要小心点,别跑太远,就在这附近练,到时候我要是找不到你,要你好看,还有这附近野兽多,你那点三脚猫的工夫,自己小心着点。 柳如军点头如捣蒜,说了一声知道了便一溜烟跑的没影了,那速度,就像后面有豺狼虎豹一般。 柳如军其实是生怕他父亲反悔,到时候又要罗里嗦说一大堆废话,他父亲素来话多,都是些没用的大道理,偏偏自己还不能反驳,只能听他长篇大论。 柳如军等到走的远了些,他估摸着柳衍应该不会再来找自己了,便又开始加派人手到处寻找着司公子的下落,这队人马全都是官家子弟,司公子他一定就在附近,就不信找不到他。 柳如军心想,就算是把这片山翻个底朝天,也一定要把司公子给找出来,听说那个柳如眉随着皇上他们去了皇家子弟的队伍,这下,看她还怎么帮这个司公子。 而这边,司马勇和王侍卫也骑着马正往官家子弟这边赶来,说来也巧,两方正好迎面碰上,司马勇眼尖,老远便看见了柳如军的身影,他微微一怔,拍了拍王侍卫,王侍卫也瞧见了,吃了一惊,而后,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他们决定分头行动,让王侍卫出面引柳如军上钩,而后来个瓮中捉蹩,将柳如军一网打尽。 王侍卫骑着马朝柳如军的方向驶去,故意去吸引柳如军的休息,而司马勇,则慢悠悠的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第两百五十八章 大好的机会 官家子弟的狩猎场人数没有那么多,而且地方也比较小,如果想要找一个人,还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但偏就把柳如军难倒了,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司公子的踪影,柳如军有些恼了,难不成这司公子根本没有来这狩猎场不成? 不可能,柳如军断定这司公子一定是来了的,只是隐藏的比较好,自己没有发现罢了。 狩猎到了中午,日头也是越发毒辣的很了,树影摇曳着发出沙沙的响声,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几分热气。 柳如军的额头冒出了几分汗珠,心中也是越发急躁了, 破口大骂道“该死的家伙,究竟藏到哪里去了,最好别让老子找到你,否则我要你好看!” 正在他心中急躁万分之时,却在右边的树丛之中撇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像…好像是司公子身边的贴身随从! 柳如军生怕惊动了那人,蹑手蹑脚的移动过去,看清楚了那个身影之后心中狂喜! 居然真的是那司公子的贴身侍从王侍卫,柳如军心中大喜,这找到了王侍卫,还担心找不到司公子吗? 柳如军心想哼,我看你今天还能逃到哪里去了,这下被老子逮着了? 他看着王侍卫左顾右盼像是在寻什么人的模样,心中便明白他这是在找司公子呢,只要跟着这人,绝不用怕找不到司公子。 心中暗道“这王侍卫武功高强,我是打不过他的,但是一直跟着他,总会有司公子落单的机会的,到时候他一定要那司公子好看!” 摸了摸怀中的匕首,心中闪过一丝狠辣,柳如军的眼中出现了几分阴狠,他这人一向是睚眦必报的。 王侍卫在这边左顾右看了一会儿之后,觉得时机也差不多了。 柳如军刚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所以特意把动静弄的大了一些,现在柳如军已经发现自己了,就没有必要再演戏了。 王侍卫远远的看到司马勇的身影,便快步向前走去,大喊道“公子,公子,我在这里!” 然后便往着司马勇的方向小跑了过去,柳如军在暗地里一中蹑手蹑脚的跟着王侍卫。 其实王侍卫早就知道柳如军一直跟着自己了,他这种小把戏怎么可能藏的过王侍卫的眼,不过既然主子的计划是这样的,他自然会假装不知道柳如军的存在。 方才他已经在自己待过的地方,都刻上了一个“勇”字,特意给柳如眉留下来标记,想必以柳如眉的聪颖,一定会发现的。 果不其然,从皇家猎场中溜过来的柳如眉一直在寻找王侍卫跟司马勇的身影, 这地方她又不熟悉,找起人来自然是比较慢的。 柳如眉心中急了起来,这可不行啊,如果柳如军找到了司马勇,对他下了杀手可怎么办? 柳如眉在寻找司马勇的过程中,看到有几颗树上刻着“勇”字,她马上便明白了这是王侍卫跟司马勇给自己留下的标记。 柳如眉嘀咕道“这司马勇果然很聪明,知道我从皇家猎场过来,不熟悉地形,还特意给我留了标记。” 于是便寻着有勇字标记的树跟了过去,没想到就看到了柳如军的身影,这柳如军还真是阴魂不散,她就知道他一定会过来找司公子的,没想到动作还挺快,真的来了。 柳如眉看着柳如军那蹑手蹑脚的猥琐身影,偏偏的跟在了他的后头,她可不能让柳如军得逞了去。 按照他们的计划,一会儿柳如军肯定会对司马勇动手,柳如眉心想。自己可得盯紧可柳如军,别让他真的伤了司马勇。 毕竟那可是五殿下,若是真的受伤出事了,这个责任谁也担待不起,可能整个柳家都会受牵连。 柳如眉紧跟着柳如军,就躲在他的后面,而因为柳如眉的身形娇小而且动作敏捷,很不容易被发现。 况且柳如军的注意力都在前面的司公子身上,哪儿还有精力来查看背后有什么动静。 司马勇看着王侍卫过来,也隐约的撇见了旁边树影之中柳如军的身影,心中感叹就他这样子的三脚猫功夫,能骗的过谁? 王侍卫跟司马勇暗自眼神交流了一下,便按照原计划继续执行,把柳如军引出来。 所以行了几步路之后,司马勇就在树边停了下来,可是树荫太稀疏也并没有太大作用。 日头越发炎热,火辣辣的太阳照射下整个人都汗流满面。 司马勇装作一副很渴的模样说道“王侍卫,看着情况,也打不到什么猎物了,这次的狩猎大会怕是没有我发挥的机会了,前面有条小溪,这么大的日头,你去打些水过来。” 狩猎是没有机会去了,不过还有一个猎物,司马勇正等着他自己上门呢。 另一边司马勇想着,如眉这么聪明,应该也差不多跟过来了才对,但愿她能快一点的发现王侍卫给她留下的标记。 王侍卫回道“是啊,主子,方才我与你分开去打猎,一个猎物也没看到,人也没几个,我们可能走偏了,一会可得往人多的地方去。 ” 王侍卫这话其实就是特意说给柳如军听的,告诉他这地方没人!他可以下手,晚了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司马勇特意支开王侍卫,他也自然明白司马勇的意思。 王侍卫佯装去打水,离开了司马勇的身边,然后饶了一大圈躲在不远的树边,他心里也紧张的很,主子可是一点武功也不会,这个法子虽然好用,但还是太过危险了。 但是如果王侍卫不走,柳如军警惕心这么重,绝对不会轻易的出手,但是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掐着时间算,皇家的人马也差不多出现了。 所以必须要快点把柳如军吸引出来。 王侍卫的心紧紧的揪在了一起,眼里直盯着司马勇那边,一有动静就准备出手。 柳如眉远远的就看见王侍卫走开了,心想着柳如军应该会动手了,按照柳如军的性子。这么大好的机会,他绝对不会错过的。 第两百五十九章 准备对他下手 王侍卫没有走远,一直守在周围待命。 柳如军看到王侍卫走了,又听到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心中自然是忍不住出手的了。 不过柳如军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办什么事情都要仔细的想过之后才会动手,所以柳如眉才一直都找不到除掉他的机会。 还要特意跟司马勇设计了这个局,就是为了让柳如军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柳如军没有轻易的出手,而且看着王侍卫离开的方向,观察了好一会儿,一直都没有动静。 躲在后面暗中观察的柳如眉皱眉,这柳如军不是一直很想除掉司马勇的吗,怎么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柳如军居然没有出手? 她的心里有些焦虑了,怎么回事?难道计划出了差错?计划被柳如军看破了吗? 柳如军等了好一会儿,看到王侍卫也没有回来,而且这附近确实是有一条河的,离这里还挺远的。 在正式狩猎之前,柳如军就把这里的地形默默地都记下了,一方面方便自己找人,另一方面,万一直接对上了王侍卫,方便自己逃命啊。 所以看王侍卫过了一会儿还没有回来,柳如军有些放心了,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等王侍卫回来了,就真的没法动手了。 犹豫了半晌之后,柳如军还是决定要动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况且虽然王侍卫武功高强,但这司公子可是一点武功不会的。 他从怀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司马勇,心中想道“哼,这下我非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柳如眉在他的背后,把他的举动看的是一清二楚, 松了一口气,还好,这柳如军没有看出来他们的计划,果然还是准备对司马勇下手了。 方才她分明看到柳如军从怀中拿出来一把锋利的匕首,柳如眉的小心肝猛的一个颤抖。 心想,柳如军,这回你死定了,连匕首都敢私自带进来,简直是丧心病狂,柳如眉摇了摇头感叹道。 要知道狩猎大典因为有皇帝在场,所以为了皇上的安危考虑,规定死了一切参加狩猎大典的人不得自己携带武器、毒物等一切拥有伤害和攻击力的物品。 那些匕首弓箭之类的杀伤性武器一律到了狩猎场再按编号分发,等狩猎完了还要收回来的,所以能偷偷的把这种东西带进来,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之前就出过有刺客混进了狩猎的队伍,私自把匕首一类的武器带了进来,差点就伤到了皇上的性命,所以皇帝心中对于这件事极为避讳。 这柳如军不是对自己太有自信,那就肯定是疯了才敢这么干,这要是被发现了,绝对不会被皇帝轻易的放过。 不过柳如眉一点也不同情他,这种人就该被处死了才好呢,免得就在这里祸害人间。 不过这还没完,柳如军看着司公子,嘴角扬起了一抹阴毒的笑容,然后蹲下来把鞋子脱了,从里面掏出一包白色的药粉。 柳如军小心翼翼的把它打开,然后全部的撒在了匕首上,笑的更是得意了。 心中想道“就算是这匕首没有一下子弄死你,这剧毒,只要是沾上了,就会致命的,司公子,你今天是必死无疑了。” 柳如军不由得在心底感叹自己的智谋,还好我把这东西藏在了鞋底,进来盘查的时候谁也没发现。 所以就算是司公子死在这里,被查出中毒了,也不会怀疑到他柳如军身上去,至于那个匕首,呵呵,这可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呢。 柳如军特意在这匕首上刻上了一个“眉”字,如果司公子死了,匕首是肯定带不走的了,干脆就把这个罪名转嫁到柳如眉的身上。 在这里公然刺杀官家子弟,怎么也会被定一个大罪,而且皇上最是忌讳这些东西,所以柳如眉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岂不是一举两得吗?一下子就可以除掉了两个心头大患,想到这里,柳如军笑的更开心了,仿佛是预兆到了他们两个的下场一般。 柳如眉看到他的这些动作,心中大惊,一下子就猜到了那东西肯定是什么毒药,完了完了,这下可真的要出事啊。 之前她跟司马勇跟王侍卫计划好,让王侍卫去把柳如军引出来,接着再给柳如军创造机会,让他对着司马勇下手。 因为如果柳如眉狠王侍卫都在的话,柳如军心思这么重,肯定是不会轻易的对司马勇下手的。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们这样子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柳如军起杀心,对司马勇动手。 这样柳如军就会被安上一个谋害皇子的罪名,而且还带了匕首进狩猎场。这可是必死无疑的罪名了。 谋害皇子啊,柳如军怎么也不会猜到,这个所谓的司公子,居然是皇上的五儿子,而且自己居然还对一个皇子下了下手。 这个罪名可是够他被砍头的了,司马勇也正是因为想到这一点,所以才冒险,跟柳如眉她们设计了这个计划。 因为除了这样,实在找不到什么办法让柳如军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担上一个死罪了,毕竟这个柳如军,警惕心真的极重。 这个计划本来是万无一失的,因为司马勇可以简单的防卫一下,王侍卫跟她就会冲上来救他,当场逮他一个刺杀皇子的罪名。 有匕首在,他想狡辩也是狡辩不了的。 可是谁都没有预料到,这柳如军居然这么大胆,竟然私自藏了毒药带进狩猎场中,就为了要杀掉司马勇。 柳如眉心中暗道糟糕!现在肯定不能够再按照原来的计划实行了,毒药撒在了匕首上,如果是剧毒的话,可能司马勇一下子就会死掉,她跟王侍卫根本都没有救助的时间! 而且王侍卫离得这么远,根本发现不了柳如军的这些小动作,所以只有她知道这把匕首上面还涂上了毒药! 柳如眉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就看到柳如军跳了出去,举着一把匕首,直冲着司马勇就要刺上去! 第两百六十章 司公子是五殿下? 柳如军快速的从草丛里头冲了出来,柳如眉再也顾不得其他,也管不了计划是成功还是失败了,这个时候先救下司马勇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柳如眉也从隐藏的地方跑了出来,对着躺在树边休息的司马勇大喊“司公子!!小心!快躲开,匕首里面有剧毒!” 柳如军听到背后突然传出来的这个声音心中暗骂柳如眉这个贱人,总是在自己最关键的时候出来捣乱! 不过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做都做了,他今天一定要杀掉司马勇,被柳如眉看到了,大不了就杀人灭口,再做掉一个。 王侍卫远远的也听到了柳如眉的喊声, 也立刻从树影之中呼啸而出!这柳如军居然长了这个贼胆,居然敢带剧毒进来! 可惜的是,就算柳如眉跟王侍卫都第一时间跳了出来阻碍柳如军,但是奈何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柳如军离司马勇进啊! 司马勇可是一点武功都不会的,怎么比得过柳如军常年练武之人? 柳如眉的心都揪起来了,急忙大喊道“柳如军,你还不快停手,这司公子可是皇家子弟,你要是敢伤了他,皇上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为了救下司马勇,柳如眉可谓是连底牌都露出来了。 可是这柳如军偏就不信啊,把这当成了柳如眉为了救下司公子撒的谎,连眉头都没有眨一下的就要刺下去! 就在这柳如眉以为司马勇这次必死无疑,千钧一发之际,“刷”的一声,侧面突然射来一只利箭,刺中了柳如军的腿。 司马勇看着那对着自己冲过来的匕首,也是提心吊胆,这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只自责自己没有想到这点,害了自己的性命。 “啊!” 只听见柳如军痛呼一声。 柳如军被突如其来的利箭射中了腿,那钻心的疼痛让他当下就跌倒在了地上,匕首也掉落在了一边。 司马勇看到柳如军跌倒了,赶忙冲着王侍卫的方向逃脱,还好,真的是险些丧命。 柳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来人!有人刺杀五殿下,抓住他!” 紧接着,这一帮子人就拥了上来,把柳如军包围了起来,柳如军听到柳鸿的话,都顾不得自己的疼痛了。 什么!他没有听错,柳鸿说的是…刺杀五殿下!!? 怎么可能……司公子是…是五殿下? 柳如军的心一下就冷了下来,怎么可能。柳如眉说的是真的?这司公子真的是皇家子弟! 若是他早知道这司公子居然是五殿下。就是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刺杀皇家子弟呀! 柳如军被一群侍卫押住,急忙喊道“不是我,我是不知情的!不要抓我!” 柳鸿冷哼一声“柳如军,你当老夫是瞎子吗?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恐怕五殿下已经死在了你手中了。” 听到柳鸿这一番话,明明是大热天,柳如军却从心底发凉,完了,真的完了。 柳鸿可没有管他是谁,刺杀皇子可是大罪,就算是多大的官,也逃不了的,当下就让侍卫把柳如军好好的关押起来等待审问。 柳如军被押走时还不甘愿的看了司马勇一眼!他怎么可能是皇子啊!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居然真的踢了铁板! 司马勇对着柳鸿鞠了一躬,感谢道“多谢柳大人救了我,如此大恩,来日定当相报。” 柳鸿点了点头,看着司马勇,眼神里面埋藏着很多东西。 王侍卫也跟着对司马勇鞠了一躬,还好柳大人及时赶到了,要不然主子出了什么事,自己作为一个贴身侍卫,居然没有做好自己的职责,一定会自责致死的! 所以她很感谢柳鸿救了自己的主子。 柳如眉也赶了上来,看到父亲救了司马勇一命,这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还好还好,司马勇没有出事。 看到那些侍卫把柳如军押了起来,柳如眉上前问道“父亲,您怎么会来这里?” 柳鸿看到自己唯一的女儿平安无事,好好的在自己面前,松了口气,心下的石头也落下了。 不过说到自己怎么会来,柳鸿又是气不打一处来,气愤的说道“你不知道,我在皇家猎场里头没有找到你的消息,我心里着急啊。” 说到这里又用怪异的眼神瞧了一眼司马勇,继续说道“我巡查的时候,遇到了几个皇子,他们本来是跟你一道的,我没有看见你,你说我心里能不着急吗?” 柳鸿因为这件事对这些个皇子心中很有怨气,也因此牵连到了司马勇,虽然他知道这事于司马勇没什么关系,但他疼爱女儿的心却实在重的很。 “之后老夫问他们你的下落,这才知道 我的乖女儿被他们几个甩掉了。哼。几个大男人,居然让我的乖女儿一个人去找什么兔子,简直是荒谬至极!” 柳鸿心中有气,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重了几分。 柳鸿担心自己的女儿一个人会出什么事情,找便了整个皇家猎场都没有找到柳如眉的人以后,柳鸿就猜测柳如眉可能是迷了路,去了官家子弟的那个猎场里头。 于是柳鸿便带着侍卫们在官家猎场里一路寻找柳如眉的下落。 本来柳如眉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柳鸿他们是找不到的,但是因为方才柳如眉阻止柳如军刺杀司马勇的时候喊了一声,被柳鸿他们隐约听到了。 柳鸿担心自家闺女出事了,便带着一帮人马急忙赶了上了,找到人的时后就看到柳如军要刺杀五殿下司马勇,柳鸿看到这情景。于情于理,他也是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于是就出手射了柳如军的腿,柳如军一声尖叫,成功的救下了司马勇。 柳鸿感叹一声“还好我及时赶到了,不然也不知道你会出什么事情。” 看着心爱的女儿又险些出事,柳鸿的脸色都显得苍老了几分。 柳如眉看到自己的父亲如此神色,心中也很是愧疚,她没有做个好女儿让父亲安心,反而让父亲看起来苍老了这么多。 心头有些难受。 第两百六十一章 发疯,我要杀了你 “父亲……不孝女让父亲担忧了。”柳如眉垂首低眉,心中不尽自责,为人子女自己全然没有尽孝,反而累得父亲成日为自己担心。 柳鸿见自己女儿如此自责反而有些不忍,便也不去责怪她乱跑,道:“唉,罢罢罢,你没事就好,只要你无事,为父我也就放心了。” 狩猎仍在进行之中,柳鸿和司马勇商量之后暂时将此事压下,待到圣上狩猎归来再行禀明。此时只先护送司马勇,押解柳如军回营,其他事项便再行解决。 “如眉,你便也先跟为父回去。”柳鸿本来来此就是为了寻自己的女儿柳如眉的,如今要先行回营,自然也不能够将她一人留在此处。 柳如眉没有理由拒绝,顺从地点点头。柳鸿让随从牵来两匹马,一匹让司马勇骑了,另一匹则让柳如眉骑了,跟在自己的身边。 “五皇子,您请。”五皇子走在队伍最前,柳鸿翻身上马堪堪跟在其后,柳如眉则与父亲并行,好让柳鸿放心。 队伍后边柳如军被押解往回走,他仍旧没有死心,嘴里不断念叨着自己是“不知者不罪”、“并不晓得司公子就是五皇子”。然而并没有人理他,此时军中所有人都不予置评,只等圣上回营再做定夺。 “父亲,今日真是多亏你了,否则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柳如眉松松握着缰绳,不紧不慢地御马跟在柳鸿身旁,心情松快了不少。 “还有脸说,成日乱跑!”柳鸿既是慈父,又是严父,此时也仍是免不了要教训柳如眉几句。 一马当先走在最前的司马勇听了哈哈笑了,打断柳鸿的话道:“柳将军可不能如此说,今日若非是柳如眉小姐误闯进官家猎场,否则本皇子或将性命堪忧。如眉小姐真算得上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我今日真是要多谢你父女二人。” “五皇子言重了,老夫为臣自然是要护卫皇族中人,老夫之女亦是应该,如何当得皇子的大礼。”柳鸿手握马鞭,朝司马勇抱拳。 闲话之间,一行人已回到营帐,柳鸿当即命人另起一座军帐,将柳如军单独收押在内,并派遣十命守军轮流看守,不容有失。 处理好柳如军后,柳鸿便向司马勇告退,领着柳如眉先行回营帐。柳如眉知道今日让父亲平白担心一场,又撞上了柳如军要刺杀司马勇之事,少不了要被念上几句。 不消多久,为了关押柳如军的军帐便已搭好,柳如军被关押在其中,双手双脚皆被锁链拷住,动弹不得。他柳如军何曾受过如此委屈,如今真是越想越气。 他怎么会想得到那司公子就是五皇子司马勇,若早就知道此时,谅他再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出这等谋害皇族的事啊! 正当柳如军懊恼之际,司马勇负着双手施施然踱了进来,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缓缓走到柳如军面前。 柳如军见司马勇走了过来,忙道:“五皇子,我此前并不知道您是五皇子,这才胆敢冒犯,求五皇子饶命啊!” 司马勇眸子一凝,冷冷笑道:“不知者不罪?你认为我会放过你么?”司马勇猛地凑近柳如军,轻声开口继续道:“我实话告诉你,白玉,他还活着……” 司马勇适时地顿了顿,给柳如军对他的话做出反应的时间。果然,柳如军大惊,面色骤然转为菜色。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哼!”司马勇冷笑,“故而,今日这事也便好解释了罢。这一切,都是我为你设好的局,没想到你竟然就那样直接跳了进来。哈哈哈哈哈……” “你!你!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柳如军发了疯一般想要扑向司马勇,司马勇镇静地看他怨恨不尽的模样很是满意,柳如军疯魔般嚎骂出来的声音很快吸引了帐子外的侍卫。 闻风闯进的侍卫制止了柳如军的疯狂举动,司马勇甩袖离开,在出帐的那一刻他回头带着得意地神色冲着柳如军冷冷一笑,柳如军被他一激更是气得不行。 时序转移,已到了日昏之时,夕阳西沉,狩猎结束了。由皇族为首的狩猎一众驾马归来,众人意气风发,尽显一朝武勇风姿。这一时间马蹄踏起的扬沙,在霞光的影映之下,苍凉而又豪迈壮烈。这一日,未知事变的皇帝等人,想必所获颇丰。 及至皇帝狩猎归来,柳鸿方才同司马勇一道前去禀明柳如军猎场上行刺一事。皇帝震怒:“朕竟不知,天家猎场之上竟然有胆量做出行刺皇族之事,这柳如军是想要造反么!” “皇上息怒。”从者皆劝。 “皇上明察。” 皇帝怎么能够容许有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谋害自己的皇子,当即拍案而起:“将在场之人宣来,朕要好好盘问一番!” 皇帝宣召之后,当即遣了几名侍卫将当时在场的王侍卫和柳如眉带来面圣。柳如眉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遭,方才回到营帐之后柳鸿也已对她嘱咐万千,要她千万仔细对答。 柳如眉不觉有什么,只要将自己所见之事如实告知皇上便可,到了殿前便也就如此做了。柳如眉之证言同王侍卫的证言相去无二,更是证明了柳如军是蓄意谋害五皇子司马勇的。 皇帝将二人仔仔细细反复盘问了几次,问清楚了细节,又对比了柳鸿和司马勇所言。更是震怒。 “朕竟不知道这柳家竖子小儿能够生出这等大逆不道的心思来,今日胆敢行刺朕的五皇子,明日是不是便要杀到朕的头上来了!此时决不能姑息!” “皇上圣明!”随侍众臣皆俯首道。 “朕要直接去审审这个柳如军,看看清楚这逆贼究竟是什么面目,竟然有如此胆量竟敢犯上谋害皇子!”皇帝起身就要摆驾,周围侍从纷纷领命。 “是。” 当即,皇帝便要移驾去关押柳如军的帐子,好好审问他一番。 第两百六十二章 都是她陷害我的 柳如军的父亲柳衍早就得到风声,早就先一步赶到关押柳如军的军帐外,以重金贿赂了看守柳如军的守卫,得以有机会和柳如军单独见面。 一进军帐,柳衍就看见自己宠爱的宝贝儿子被绑在柱子上,紧闭着双眼。他急忙走近,才发现柳如军甚至还被锁链锁了手脚,动弹不得,身上还带有污泥和血渍,不禁心下一疼。 “如军吾儿啊!”柳衍忍不住,还是压低了声音呼唤了一句。 柳如军听到有人在唤他的名字,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父亲之后他大哭:“父亲!父亲!你要救救孩儿啊!” 柳衍心一横,咬牙上前,扬手就给了柳如军一巴掌,压低了声音骂道:“你小子怎么敢对皇子下手,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天子眼皮底下,想要谋害皇子,你是嫌命太长,还是想要我们一家子都为你陪葬么!” 柳如军本以为自己父亲柳衍此来是要救自己逃出生天的,却怎么也想不到竟然还挨了他一把掌,得了一顿好训。 柳如军在此时也是委屈,他如何知道那司公子就是五皇子司马勇,更遑论这司马勇就是打定主意要陷害自己。 “父亲,您这可是冤枉儿子了。我再怎么也知道不可以妄害皇家子弟啊!此事真不是我的错,我是被陷害的,而且我的腿还被射伤了!” 柳衍看到自己宝贝儿子受伤,心里也是免不了一疼,急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那柳鸿的一箭贯穿了柳如军的腿,如今血虽是止住了,却因为没能得到治疗而积着淤血发黑。 “如军,是谁,究竟是谁下的如此狠手?” 柳如军有些恨恨地,从牙齿缝当中蹦出柳鸿的名字:“就是那个柳鸿下的手!父亲,你要为我报仇啊!此事儿子真的是被奸人陷害的,我原先根本不晓得那人是五皇子才敢下手,谁知道他竟然是……” 说到此处,柳如军住了嘴,他寻思到就算想要报仇,自己的父亲也是没办法对五皇子司马勇动手。他思来想去,转而将怨气全部归到柳如眉的身上去,要不是那贱人阻止,自己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将五皇子当成司公子杀了,又怎么会搞出这么些事来! 况且,那贱人一直都在和自己作对,两人也早就有过不少过节。要说这件事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柳如军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柳如军几番思量之后,对柳如眉更是恨之入骨,于是便决定将一切统统归责到柳鸿柳如眉父女两个身上去! “父亲,这一切都是那柳如眉陷害的我,否则她好好地跟在那些个皇子身边,又怎么会突然到了贵族子弟狩猎的场地这边来呢,还正好撞上我要谋害五皇子! “这一切都是她和她父亲柳鸿两个害的,父亲您一定要为我报仇,就算是救不了我出去,那也要让他父女两个为我陪葬!” 柳衍听了柳如军的这一番话,更是比柳如军本人还要愤怒,恨不得即刻就让柳鸿和柳如眉两个即死,以泄自己心头之恨。 这时候守卫进来提示柳衍皇上要来了,柳衍知道自己不能在此久留,只好再与柳如军嘱咐几句“一定小心”之后,才匆匆离去。 柳衍走后没多久,皇帝司马鹚来了。 皇帝司马鹚本来高高兴兴狩猎而归,准备晚上举办篝火晚会庆祝,这下因为柳如军这么一搅和,全然没了宴会的兴趣。 此时移驾柳如军拘禁处,明说是要好好审问,实则更多的是泄愤与杀鸡儆猴。故而也不听柳如军的解释,只对柳如军又打又骂,盛怒之下更是命人将其带回去关入死牢听候发落。 柳如军本以为皇帝亲来审问,自己有机会解释几句,却没想到皇帝根本就是打着泄愤的目的来的。 自己连向皇帝辩解的机会都没有,若是接下来再由司马勇从中操纵,他柳如军自是必死无疑了。 不过,就算是不知道那便是五皇子,可自己确实也是伤了皇族,这罪名也难以推脱。柳如军此时也只能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只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自己父亲柳衍的身上了。 话说另一边,司马勇在禀告了柳如军之事后,便会回营帐养伤了。至于之后盘问柳如眉和王侍卫,以及皇帝去审问柳如军之事都并不清楚。 柳如眉和王侍卫则是直接跟去了柳如军的拘禁处,看见柳如军被皇帝痛斥鞭打,便已是痛快得不行了。如今又见皇帝下令,要将柳如军被打入死牢,更是喜之不尽,要将此事告知司马勇。 柳如眉是个行动派,见皇帝遣散了众人之后也没停留,转身就从人少的地方一路朝着司马勇的营帐走去。柳如眉因为柳如军总算得到惩罚,而心情大好,步子都轻快了许多。 她走了几步,忽而想到司马勇受了伤,便折回自己的营帐取了伤药,再往司马勇哪里去。却没想到,自己这一来回的时间,好巧不巧竟然恰好撞上了皇帝司马鹚也来看司马勇。 柳如眉才刚进司马勇帐子,将伤药给了王侍卫,正要开口对司马勇说柳如军要被打入死牢这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时,便听到外边:“皇上驾到。” 柳如眉避之不及,只好在司马勇帐内接驾:“恭迎皇上,皇上万福。” “免礼。”皇帝扶起带伤的司马勇,让他回去躺着修养,转眼看到仍在地上跪着的柳如眉。 皇帝见她在此,不禁疑惑,开口问道:“柳鸿将军之女,柳如眉,你如何会在五皇子帐内?” 柳如眉见问,款款答道:“回陛下,如眉是来探望五皇子的,今日皇子遇险,臣女亦在身边,不免有些担忧。” “嗯。不愧是柳将军之女,亦有侠义心肠。” “陛下谬赞了。现下天色已晚,臣女也当先行告退。”柳如眉跪在地上朝皇帝磕了个头,静静等待皇帝示下。 “下去。” “是。” 柳如眉缓缓退出营帐,直到离司马勇军帐很远了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是逃过一劫了。 第两百六十三章 不是意外 翌日,正是狩猎大典结束的日子,众人启程回金陵城。 柳家老宅三房气氛沉闷,欧阳艳和柳如画都是愁容满面,而柳如慎也急得在屋子里转圈圈。 “我的军儿命怎么那么苦啊,怎么就被抓了呢,这下可怎么办啊!”欧阳艳一边拿着手帕擦拭眼泪,一边哭哭啼啼地说道。 “娘,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柳如画虽然同样满面愁容,却还能安慰欧阳艳。 可柳如画的安慰并没有什么用处,欧阳艳反而哭的更加伤心了:“怎么会没事呢,那可是皇子啊。你说军儿他怎么会做出这种傻事啊!” “慎儿,你倒是想想办法,救救你弟弟啊。”欧阳艳急切地对柳如慎说道,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样子。 柳如慎也很急躁,却很无奈:“娘,我当然也很想救如军啊,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也不明白,好好的,柳如军怎么会去刺杀皇子呢,这不是活腻了吗? 一旁的柳如画扶着欧阳艳,沉默不语。 她冷静下来,总觉得这件事很不对劲。柳如军到底为什么会去刺杀皇子,而且还被发现抓起来了。 这一切都很反常,让她总觉得其中有问题,她怀疑是有人在捣鬼。 想到这里,柳如画眯了眯眼,到底是谁? 相比柳家三房的心急如焚,柳如眉的心情却很轻松。 计划成功完成,柳如军也自食其果,一切都很顺利。 她特意带了一只兔子回府,打算送给母亲。 想到母亲欢喜的样子,柳如眉不禁露出一个笑容。 “娘,我回来了。”还没进门,柳如眉就忍不住出声。只有在亲人面前,她才能够这么轻松。 柳母白倾华听到柳如眉的声音就露出笑容,放下手中的活计就要去迎柳如眉,丫鬟赶紧扶她过去。 “小姐,你回来了。”一个小丫头先出来了,看到柳如眉笑眯眯地说道。 柳如眉冲她笑了笑,把自己怀里的那只兔子递给她:“去,好好喂养着,回头给夫人解闷。” 小丫头答应一声,欢欢喜喜地把兔子接了过去。 这小兔子毛绒绒的,看着又乖巧,连她看着都很高兴呢,夫人肯定也会喜欢的,小姐果然孝顺,小丫头暗自想道。 此时,白倾华也恰好出来了,她一眼看到柳如眉,连忙过去拉住她的手,看了又看:“如眉,这次出去没发生什么事。” 看着白倾华担忧的模样,柳如眉心中一暖,连忙安抚她:“娘,您放心,一切都好。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担心了。” 白倾华这才放下心来,笑眯眯地拉着柳如眉的手:“如眉,舟车劳顿,你肯定是累了。来,快进来歇歇。” 柳如眉听话地跟着白倾华进屋,还不忘回头嘱咐道:“快,把那小家伙带进来。” 抱着兔子的小丫头连忙跟上。 白倾华这才发现兔子,知道是柳如眉特意带回来给她的时候,嗔怪地看了柳如眉一眼。 可眉眼之间的愉悦却是怎么掩都掩不住的。 到了屋内,白倾华忍不住把那只兔子接过来抱了抱,发现兔子乖巧可爱,顿时更是爱不释手。 见白倾华这么喜欢这只兔子,柳如眉也很高兴。 母女两个闲聊了一会儿,柳如眉见白倾华面有倦色,便让丫鬟把兔子抱下去安置起来。 而她也劝白倾华好好休息之后就离开了。 “小姐,孙小姐过来了。”下午,柳如眉正在写字,丫鬟进来说道。 柳如眉知道是孙香若过来了,微笑着说道:“快请进来。” 她把笔放下,便迎了出去。 “如眉。”孙香若看到柳如眉出来,立时露出了笑容,柔和地看向柳如眉。 柳如眉上前迎她进来:“香若,快进来说。” 柳如眉和孙香若坐在外间的椅子上,丫鬟端来了点心和茶水。 “如眉,这次去狩猎场如何?”孙香若抿了一口茶水问道。 柳如眉闻言笑道:“香若,你怎么和我娘一样了,回来就这样问。” 孙香若闻言有些不自在,柳如眉却没有看出来,依然笑着说道:“放心,我好着呢,什么事也没有。” “那就好。”孙香若勉强笑了笑,低头假装喝茶,掩去眼中的神色。 犹豫片刻,她最终还是问道:“如眉,听说柳如军刺杀皇子被抓,这是怎么回事?” 见孙香若面带忧虑之色,柳如眉只以为她是在担心。 她想了想,觉得事情已经结束了,告诉孙香若也没什么。 为了让孙香若安心,便将设计柳如军的事情告诉了她。 “你不用多想,我心中自有分寸。”柳如眉见孙香若一副吃惊的样子,连忙说道。 孙香若点了点头,心中却思绪万千。 她的秘密已经被柳如画知道了,迫不得已只能听柳如画的,做她的眼线,从柳如眉这里探听消息。 虽然柳如眉对她很好,但她也是没办法,孙香若有些痛苦地想道。 如眉,别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柳如眉对孙香若心中的纠结毫不知情,继续跟她说着。 “香若,你知道那个死于意外火灾的白玉姑娘吗?” 孙香若闻言疑惑地看向柳如眉:“听说过,怎么了?” 柳如眉冷哼一声,目光霎时冷了下来:“外界传言说白玉姑娘死于意外火灾,其实白玉姑娘的家并不是意外致火,而是柳如军放的火。” “什么?”孙香若登时一惊,瞪大了眼睛。 柳如眉早就看出孙香若对她设计柳如军的事不解,于是把柳如军所做的恶事告诉了她。 “白玉的母亲白凤,就是被柳如军放的这一把火烧死的。”柳如眉冷冷地说道,“不过白玉姑娘其实并没有死。” 说到这里,柳如眉冷笑一声,柳如军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很失望。 孙香若心惊,接下来不管柳如眉跟她说什么,她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与柳如眉聊了一会儿过后,孙香若终于忍不住了,便匆匆与柳如眉告别了。 柳如眉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如同往常一样送她出去了。 第两百六十四章 发配边疆 柳如眉还当孙香若是当初自己的那个闺中好友呢,把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跟孙香若说了,丝毫没想到,孙香若早就已经成为了柳如画的一枚眼线。 孙香若得知了这些消息以后,笑了笑佯装自己还有其他事情,要先走了。 孙香若拉着柳如眉的手说道“如眉,我今天就是过来看看你的,看到你没事一切安好我就放心了,我还有些事情,今日就不多留了。” 柳如眉点了点头,看孙香若好像最近消瘦了几分的模样还安慰道“若若,你呀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你看你,都瘦了几分。” 柳如眉的这一番话,落在孙香若的耳中却是有些难受了,她待自己这般好,自己却还要帮着她的敌人背叛她。 只不过再想到柳如画的哥哥,孙香若也只能对不起柳如眉了,毕竟在爱情面前,什么都是可以放弃的。 孙香若心中内疚道如眉,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谁让你要跟柳如画做对呢? 孙香若从柳如眉那边出来没有直接回家,她想着这么重要的事情,自己还是要跟柳如画说一声的,所以心里就打算着把柳如画约出来,将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她。 她派了自己的贴身侍女去给柳如画送口信,让她到一处小酒馆跟自己见个面。 柳如画在府中,接到孙香若贴身侍女的消息,一刻也没有停留,便收拾了一下只带了个贴身的小侍女就出了门。 一到小酒馆,柳如画就急不可耐的拉着她的手问道“孙香若,你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快告诉我!” 孙香若也没有隐藏的意思,把从柳如眉那边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柳如画。 柳如画心中也很是震惊,她可没有想到柳如军居然这么大胆,敢烧死人了!这要是真的传了出去,这多几个罪名加在一起,还不是死定了? 于是柳如画对着孙香若恶狠狠的说道“今日的事情,除了你我谁都不许说。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柳如画手中有她跟她哥哥的把柄,孙香若自然是不会乱来,点了点头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说出去。 随后柳如画就急冲冲的赶了回去告诉父亲这些个消息。 柳衍听到自己的女儿说的这些消息,心里头那是气不打一处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大骂逆子逆子! 心想自己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个混账儿子,居然敢做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样岂不是死有余辜吗? 欧阳艳听到自己的丈夫这么说可受不了了,这怎么说也是她的儿子啊!是她肚子里头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于是欧阳艳声泪具动的哭着说道“老爷啊,这不能怪军儿啊,这不是他的错,要怪就怪那个柳如眉,一切都是她的诡计。” 欧阳艳生怕柳衍听了这些事情,不愿意去救柳如军,便在一旁煽风点火,声泪俱下的戳柳衍的痛处。 “老爷啊,你看看这个将军府真的是神气了,一点也不顾及兄弟之情,就这么胖柳如眉那个妖女祸害我们家军儿啊,老爷!你可一定要帮我们家军儿做主啊!” 欧阳艳这一番话出来,大厅里立刻都安静了不少,谁都知道平日里柳衍最讨厌别人说起将军府了。 因为同样是兄弟,凭什么自己就要低人一等,而柳鸿那一家子个个都趾高气扬的,如今就连一个小小的柳如眉都敢欺负到他儿子头上了。 柳衍被欧阳艳的这一番话说的气昏了头,根本就把柳如军先做的这一些事情丢在了脑子后面,立刻就去了书房,上书给皇上为柳如军求情。 想必他为皇上辛辛苦苦卖命了这么多年,皇上怎么也会卖他一个面子,饶了自己儿子的死罪的。 欧阳艳看到柳衍的这一番举动,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是心里头对柳如眉更加的记恨了起来,都是这个贱人!如果不是她,这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柳衍写好了奏折就直接进宫面圣,给柳如军求情去了,当然这一切的消息柳如眉都是不知情的,她还在家里悠闲地等着柳如军被处死的消息呢。 她跟司马勇折腾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天,所以她也很是急躁这个结果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大早,她就打发自己的老爹赶紧进宫去看看情况。 柳鸿磨不过自家的小女儿,只好乖乖的去了。 柳鸿一脸宠溺的看着柳如眉说道“好好好,我去我去,你不要着急吗,等有了消息。老爹第一个回来告诉你。” 柳如眉点了点头,就在家里等着消息了。 等了一上午,柳鸿也没有回来,柳如眉也没有打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所以心里头有些着急。 这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难不成出了什么情况? 正在柳如眉焦虑的时候,柳鸿的声音从大厅中传了出来。柳如眉急忙冲了上去拉着自己家老爹的手问道“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柳如军定罪了吗?” 柳鸿点了点头说道“定罪了,皇上说了,发配边关。” 柳鸿也不明白,自己家这个小女儿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偏偏会对柳如军的事情这么感兴趣,这从昨天到现在,都问了自己好几遍了。 柳鸿说完这句话,柳如眉就愣住了。什么?发配边关?不是死罪? 一个刺杀皇子,一个私自带毒药进去狩猎场的罪名居然只是发配边关而已吗? 柳如眉心中一想,哼,恐怕是柳衍这个老家伙捣的鬼,否则这两个罪名随便哪一个都是定了的死罪的,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发配边关而已? 再怎么说也是行刺了一个皇子,所以就算那个柳衍拉下老脸去恳求皇上,把所有的好话都说尽了,最后还是落得一个发配边关的下场。 这行刺皇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柳如眉想到柳如军那一副高高在上趾高气扬的样子,平日都是不可一世,使唤人使唤习惯了的,现在让他去边关,大概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柳如眉这么想着,心里就好受多了。 第两百六十五章 傻丫头,那是我 自从柳如军被发配边关充军,柳衍一房就安稳了好一段时间。 柳如眉也算是无所事事了好长一段时间。 “春华,我最近都没动,都快锈掉了……”柳如眉扭着脖子,一脸慵懒地看着春华道。 春华在一旁修剪着绿叶,听到自家主子那略带撒娇的口吻,嘴角略过宠溺,道“那主子,春华陪你出去逛逛如何?” “那敢情甚好!那我们现在就走!走!”柳如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立马从那摇椅上跳了起来。双手扯上春华,就往外走。 春华也不说什么,反而与柳如眉说说笑笑的出门了。 …… 闹市上。 柳如眉一身男子装扮,手折羽扇,只留下一双勾人的媚眸。 就这样,春华跟在她的后边,两人十分安静地一前一后的走着。 “少爷,我们该回去了?这太阳也快下山了。”春华拿着手上的糖葫芦,漫不经心说道。 柳如眉闻言,回看她。再看了看天边的夕阳,“嗯。父亲怕是也要担心了。走。” 两人踏上来时的那辆马车,回到了柳府。 柳如眉卸下男装,换上一身青衣。去了大厅。刚刚进到闺房,她便收到下人的邀请。 “老爷让你整理好,去大厅等他。” 在她印象中,父亲从不这么晚找她。尽管有很重要的事情,他也会次日早晨才和她说。 莫非,这次是加急事件?不知道为何,她有些不好的预感。 “春华,一会就不用和我去了。我和父亲有要事商量。你帮我整理下书房就行。”柳如眉出门前,跟预想和自己出门的春华说道。 春华似乎还有些担心,“那小姐你自己担心些。这里到大厅还有些路,天又这么黑,虽然是自家地带,但……” 还没等她说完,柳如眉就敷衍地点了点头,消失在了夜色中。 她现在很不安,就想走快点,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 大厅。柳如眉站在外头,不知是进还是不进。 好几天抬手想要打开门,犹豫了许久又是放下。 “眉儿,你还想在外边呆多久啊?”大厅内,想起了柳鸿慈爱的声音。柳如眉有些心酸。她又想起了那该死的前世。 幸好,幸好!她重生了!她又看见了她那又爱又可亲的父亲。 “啊……我只是怕父亲睡着了。所以,在外边呆的不知道该不该进来而已……”柳如眉边说着,边开门。只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 “父亲你找我所谓何事?” “嗯。确实是有事。但也不是什么大事。”柳鸿故作玄乎的笑了笑。 倒是缓和了有些尴尬的气氛。 “嗯?那是……” “父亲就直说了啊。眉儿啊。下午太监来了,说将你许配给大夏国摄政王赵易……” 柳如眉有些蒙蔽了,不过也没有任何犹豫,“这个,我不同意!” “可圣旨,父亲也接了啊。你知道的……”柳鸿一脸不忍。 柳如眉当然知道,平静了下心情,“父亲。这个我可以自己解决。不过,我很明确的跟你说,我不会嫁的。” “因为……我有自己心仪的人了。”柳如眉越说到后边,声音越发的小声了起来。 柳鸿听到,颇为震惊。在他印象中,柳如眉从来不会因为谁而变成这样。看来,她是真的有了心仪的对象。 那这份圣旨…… 罢了!眉儿说了把这事交给她,那便随她去。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只能去支持自己的女儿。 …… 柳如眉手拿着这份圣旨告别了柳鸿,心里沉甸甸的回到了闺房。 春华很早就离开了,所以她的异样没有给任何人看出。她也不需要被人看到,那样显得有些丢脸。 “你在做什么。”腰上突然传来一阵炙热,耳边更是有人在吐气如兰。柳如眉愣了一下,在闻到那股熟悉的安全感后,全身又松懈了下来,也不顾及,直直地躺进了来人强壮有力的胸膛里。 这还是墨修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柳如眉,有些担心,语气更是冲了起来,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了!” 柳如眉看到他这样着急她的模样,真是又气又可爱,转了个身,大胆的环住墨修容的脖颈,道“墨修容,墨修容。” “嗯?”墨修容怀疑柳如眉喝醉了,要是以往,他亲下她都会脸红半天。 可柳如眉的眼神却还是有力的。 “我……我想你了……”柳如眉说完这话,又软趴趴地跌进了墨修容的怀里。 墨修容一愣,抱住她,下巴抵住她柔软的发,温柔道“我也想你了……” “可是……可是我们好像不能在一起了。”思考了那么久,柳如眉对那份圣旨没有多大的办法。她不能自私,前世柳鸿已经死了一次了,难道这次还要重蹈覆辙吗? 不会的!只要柳如眉在,柳鸿绝对不能死! 墨修容的手臂一僵,难以置信道“嗯?何出此言?” “我我我!我被那个老皇帝!给!许配给!那个什么大夏国!摄政王!楚!呸!赵什么来着……”柳如眉一提到这个就生气,说话的分贝也高了不少,没想到还忘记了那个王八羔子的名字。 快速从墨修容怀中跳起来,摊开圣旨再看了下,又面对着墨修容,严肃道“我被老皇帝,许配给赵易了!” 墨修容本来是挺生气的,因为听到了她被许配了,没想到却是赵易这个人。他快被柳如眉给逗笑了,却还想看看,这妮子还能说出什么来。所以就憋着了,“所以?” “诶!墨修容你就这点反应昂?”柳如眉瞪大了眼睛看着墨修容,生怕眼前人是个假的,确认是真的后,又道“没有所以。我们私奔。” 她有了伎俩,大不了!她带着父亲一起逃! 这下,墨修容是再也忍不住了,破天荒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柳如眉恼羞成怒。 “傻丫头。赵易其实就是我啊。”墨修容越看柳如眉越觉得可爱,修长的手带着满满宠溺,摸了摸柳如眉的头。 这下,柳如眉不仅蒙蔽还更生气了。她被墨修容给骗了! 他们在一起虽然不长,可他从没跟她说过这个事,莫非!他根本不打算和她在一起? 所以!他只是想玩玩她? 她承认,她有时二起来却是挺好玩的。可是墨修容这个人却…… 柳如眉整个人都不好了,猛地推开墨修容,“我乏了。还望大夏国摄政王赶紧走。赶紧走。别让我喊人哈。” “诶。别啊。我错了。我不说自然是有我的顾及。你也知道我身份是摄政王,所以,你懂的。身居高位,危险很多的。” 柳如眉本想反抗,可墨修容的这番话并无道理。再加上她本就不是真生气。 有个台阶,不下白不下。 于是,两人有冰释前嫌了。 长夜漫漫,有琴,有你,足矣。 第两百六十六章 进宫 “保重啊,小妹。”柳如楼兄弟三个对着缓缓离去的马车挥了挥手,一转身才发现自己的眼角早已湿润,虽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但,这是他们唯一的,宠了十几年的亲妹妹啊,说不伤心,都是骗人的。 “唉,这么快,小妹都长大了,快要嫁人了!”柳如楼叹着气,“谁说不是呢,以前那个追在我们屁股后面跑的那个小丫头,现在出落的亭亭玉立的,马上就该成别人家的咯。”柳如枫接过了话头,语气中颇有无奈,女大当嫁,他们这些哥哥,哪能拦着小妹,不让小妹嫁人呢,柳如莽看着两个兄弟,嘴张了张,也想说写说些关于小妹的,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我们回去,小妹已经走远了。”就这样,几个人感慨着回了柳府。 此时的柳如眉却不像哥哥们那般伤感,虽然她也很舍不得哥哥们,但宫也不能不进啊,她在马车里跟冬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柳府距离宫门虽不远,但也不近,马车晃晃悠悠的愣是走了很久才到宫门口。 “小姐,到了。”车夫在马车外恭敬的请柳如眉下马车,冬雪替柳如眉掀起了帘子,柳如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就下了马车。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如眉妹妹,你来了。”闻言,柳如眉抬起头,看到是孙香若之后也不觉得奇怪。 她同样笑着回了句:“香若姐姐怎么来了?莫不是知道妹妹该进宫了,特意来跟妹妹道别的的?”孙香若听柳如眉开玩笑一样的跟自己说话,知道她对自己没有多少防备,心中也更加放心了些。觉得柳如画交给自己的任务,十有**是可以完成的。她在心里悄悄的送了口气,面上却不显,摆出一副温婉大气的样子。 孙香若看了看四周见没多少人注意,小心翼翼的跟柳如眉说:“如眉妹妹,你这次进宫一定要小心,宫里可不比外面,那些贵人娘娘什么的,能别招惹就尽量别招惹,保重自己才是正事……” 柳如眉觉得孙香若是在关心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孙香若为人很好,她接过话头,笑嘻嘻的说:“香若姐姐,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几个哥哥在家里给我念叨了好多次了,你就不用再警告我了嘛,我都明白的。还有哦,姐姐你再说一会我耳朵可就该跟我抗议了!”说完还顽皮的吐了吐舌头。 “你啊,让我怎么说你才好,这个给你,是我在集市上买的,宫里也吃不到,怕你馋了,就给你送了过来,你先吃着”孙香若从侍女哪里把之前买的东西拿给了柳如眉。 柳如眉看着孙香若,觉得自己这个知心姐姐算是交对了,这么一件小事也能替自己想的这么周到,虽然很开心,但也知道时辰不早了,在说下去恐怕皇上那边不好交代,接过东西,回了一句:“姐姐,时辰不早了,我该进宫了,等我回去后给你下帖子,好不好嘛?”柳如眉半撒娇的说着,模样特别娇憨。 孙香若点了点柳如眉的额头说:“去,等你进去了之后?我再走!记得照顾好自己,别太莽撞。”柳如眉笑了笑,跟孙香若简单的道了别就转身进宫了。 看着柳如眉进了宫门,孙香若这才放心,一转身便上了马车,“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刚上马车,柳如画就迫不及待的问道,虽然知道自己的计划不可能出差错,但还是想确定一下。 孙香若拿起一旁的茶盏,品了口茶,说道:“我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还是觉得她已经信任我了。”听到这个回答,柳如画松了口气,也笑了:“我就说嘛,我这个妹妹还是太天真了,以为别人都会对她好,而不会会有目的的接近她。” 她跟孙香若一样,端起了已经可以入口的茶品着,两个人品了一会之后,便陷入了沉默,没过多久,孙香若便坐不住了,她看着柳如画说道:“如画,你说,她真的不会发觉我是有意接近她吗?”柳如画听到孙香若不确定的问题,内心很反感,但面上还是说着:“不会的,她对这种事情一向不怎么上心,我了解她,她不会发觉的。” “那就好。”听到柳如画的回答,孙香若放心了,又跟柳如画交谈了一会,就各自回府了。而此时的柳如眉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 她刚入宫门,便看到了一个老太监,老太监见到她之后,非常恭敬的向她行了个礼说道:“奴才安顺儿,给淑才公主请安,淑才公主安。”柳如眉看向侍女冬雪,示意她把银子拿出来,冬雪把银子递给柳如眉之后,就退到了她的一侧。 柳如眉笑着说:“安顺公公客气了,劳烦公公等了本宫这么久,是本宫的不是,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安顺看柳如眉如此上道,也欣慰的笑了,嘴里却道:“淑才公主这不是在折煞奴才吗?这个,奴才不能收。”安顺假意的推了推,暗中捏了捏荷包的分量,心里更加高兴了,但假意推脱还是要的。 柳如眉好歹也死了一次了,怎么可能不明白安顺的意思,她把荷包再次递给了安顺,一定要给安顺收下:“安顺公公这是不给本宫面子吗?本宫既然给了,就断没有收回的道理”安顺装作很无奈的接过之后,立刻就塞到了袖子里面说:“既然淑才公主一片好意,那安顺儿也不能辜负了,公主以后有事尽管吩咐安顺即可,安顺能帮的一定帮!” 柳如眉要的就是这句话,她不缺钱,缺的是便是人脉,她微微一笑,不再说什么,“哎呦,公主,你看看奴才这脑子,公主一路舟车劳顿,一定累了,公主请随奴才来。”安顺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的说着,柳如眉点点头回道:“无碍,劳烦公公带路。”安顺看柳如眉这么好相处,也不再顾及什么,一路上跟柳如眉说着话,等柳如眉到地方之后才发现天黑的差不多了。 第两百六十七章 教导规矩 “公主,这边是您住的地方了,缺什么,少什么便跟奴才说,奴才给您置办,现在这天也不早了,您哪,就好好休息,有事吩咐这些宫女儿,太监都可以,奴才就先告退了。”安顺行礼告退。柳如眉笑着说:“冬雪,帮我送送安公公。” 冬雪看了眼安顺,内心很不耻他这种阿语奉承的行为,但碍于小姐吩咐了,她必须得听话:“是,小姐。”她转身说道:“安顺公公请。”边说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柳如眉看着离去的二人,摇了摇头,转身,走到床边,脱了1鞋袜,就像安顺说的那样,她今天坐了那么久的马车,确实累了,等冬雪送完安顺回来便看到她家小姐睡着的样子,冬雪轻轻的给柳如眉盖了盖被子,挑了蜡烛,就趴在桌子上面睡了。 次日─ “公主,您该起床了。”柳如眉还没睁开眼睛,耳朵就先被轰了一下,正想发火,却忽然意识到现在不是在家,没人宠着自己,这里是皇宫,大部分人都是她现在不能得罪的,从床上坐起来之后,她揉了揉太阳穴问:“冬雪,现在是什么时辰?” 旁边的嬷嬷看柳如眉一副完全忽视他的样子,非常生气,不冷不热的说:“淑才公主,现在已经辰时了!这整个皇宫,估计也就公主您还没起床。” “嗯,嬷嬷教训的是,如眉知错。可否请嬷嬷先坐一会,如眉先洗漱好再好好的跟嬷嬷赔不是。冬雪,奉茶,顺便帮我打水洗漱。”柳如眉看着眼前这位气呼呼的嬷嬷也不慌,都这么晚了她还没去学习礼仪,肯定是会被抓着不放的,慌也没用。倒不如坦然面对,说不定结果会出人意料,不太一样呢? 李嬷嬷见柳如眉应对的毫无压力,虽然还很生气,但比原来好多了,她到大殿坐下,品着茶,等待柳如眉洗漱。 柳如眉净了面之后,坐在铜镜前,让冬雪帮她梳一个最简单的发髻,冬雪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的照办着,柳如眉看身后的小丫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也不管迟到不迟到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同时说道:“冬雪,有什么事情你就说,不要憋着嘛,再说了,你家主子会把你怎样?” “小姐,冬雪从昨天就很疑惑了,只是小姐一回来就睡了,冬雪怕打扰小姐休息,所以就没有问,没想到还是瞒不过小姐。”柳如眉眉头一皱,便知道冬雪这小丫头要问的,肯定是自己为什么要拉拢安顺,毕竟安顺太过于狗腿,太容易背叛自己。 她叹了口气说道:“我的傻冬雪,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嗯。你家小姐没那么笨的,安顺此人如何,我又怎会不清楚,就是因为他狗腿,好拉拢,所以我才给他塞银子的。” 冬雪听柳如眉这么一说,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手中动作更快,不出片刻便把柳如眉的三千青丝发给打理好了,待一切都准备好之后,柳如眉带着冬雪去了李嬷嬷小坐的地方,人未到,声先至:“嬷嬷,今天早晨的事,是如眉的错,如眉起的迟了,愿听凭嬷嬷处置。”柳如眉敛施一礼。 “老奴可不敢当,如眉小姐好歹也是皇上亲封的淑才公主,公主不治老奴打扰之罪就已是宽宏大量,老奴怎敢处置淑才公主呢?”李嬷嬷气愤的回了几句。 闻言柳如眉摇了摇头,启唇:“非也,非也,嬷嬷是皇宫里的老人了,如眉应该敬重的,现在这时辰也不早了,嬷嬷,礼仪方面的事情就请您多费心了?” 就这样,两个人含糊了一会,就一块去了阁楼,“淑才公主,你是要嫁给大夏国摄政王嫡三子的人,这礼仪形态自是少不了,其中,最基础的便是走姿。老奴先给公主示范一下,公主照学即可。”李嬷嬷边说边给柳如眉做了个示范。 而当柳如眉要尝试的时候,李嬷嬷却命人端来一碗水,让柳如眉顶在头上走路,并且水不许撒出来才算可以。 柳如眉按照嬷嬷的要求,开始了第一次尝试,“啪”的一声,碗掉到地上,碎了,里面的水撒了柳如眉一身,李嬷嬷不高兴了,但让她真的打骂柳如眉,她也不敢,毕竟,柳如眉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呢,她虽然是皇后的人,但也大不过皇帝亲封的公主。只能忍着。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每次不是水撒了就是碗碎了,或者是碰到哪里,动作不规范之类的,李嬷嬷虽然不太喜欢她,但也没有故意挑刺,交给她的东西也没有刻意的去针对柳如眉。 没过多久柳如眉就已没了初见时的美好,就跟一个落水的人一样,全身都湿透了,李嬷嬷在旁边不停的说着,这里不对那里不对,柳如眉很想就这样放弃,但她的骄傲,她的自尊不允许,不允许她低头,她自我安慰的告诉自己:“你要远嫁代表的不仅仅只是柳府,更是大周国的脸面,想到这里,柳如眉觉得好受多了,练习起来也不觉得累了,很快,第一天便过去了。 第二日柳如眉没有等李嬷嬷到来,她就先一步的洗漱好了,李嬷嬷见状,虽不想昨日那般,但也不算特别友好,今天的课程跟昨日差别不大,李嬷嬷想起昨日柳如眉的表现,在心里本着看戏的心思在旁边站着。 李嬷嬷的小心思,换做之前的柳如眉确实不可能明白,但重生一世,她早已不是原来那个傻乎乎,什么都不明白的笨蛋了,这种小把戏,柳如眉怎会不清楚,越是如此,她就越想让李嬷嬷大吃一惊,柳如眉表现的不再是昨日那般的笨手笨脚,她在掌握了诀窍之后,慢慢的,越来越好。 柳如眉的确做到了,李嬷嬷也显得很满意,随后虽不算是有多和善,但也没有太过于为难她,只是教了她一些小规矩就放人了,这一天似乎过得很快。 第两百六十八章 对于她,你怎么看? 傍晚— “嬷嬷,对于柳如眉这个人,你怎么看?”皇后慵懒的躺在长椅上吃着西域刚刚进贡的葡萄,李嬷嬷行了礼之后 缓缓回道:“皇后娘娘,依老奴所见,柳如眉此女,定不简单,皇上当日下旨的时候因为顾及柳如眉年龄不大,所以给了十五天时间,而柳如眉却在短短一天之内进步如此之大,只怕性格并不是传闻中的那般单纯!” 听李嬷嬷这样评价柳如眉,皇后顿时觉得自己对柳如眉有点感兴趣了。能让李嬷嬷夸赞的人并不多,柳如眉也算是其中一个了。因为她对于柳如眉本就不是太熟悉,对柳如眉的认知也仅仅只知道她是柳家大房唯一的女儿,很受家里的几个哥哥喜爱。 “李嬷嬷,这几日你好好查查柳如眉的过往,并随时把她的行踪告诉给本宫知道,本宫倒要看看,她有何德何能,担得起嬷嬷你的高度评价。” 之后的几天,柳如眉一直在刻苦努力中度过。而正因为柳如眉的勤学苦练,这本来需要用十五天左右才能学的差不多的礼仪,到了柳如眉这里却只用了短短七天时间便学会了。看到柳如眉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皇后和李嬷嬷对她也不像之前那般严厉了。 没过多久,皇后就下了懿旨,准她在皇宫之内可以自由走动,柳如眉虽不知皇后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但可以得到短暂的自由,她还是很开心的,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 又是一日— “小姐,听说这几日御花园的牡丹花开的挺好的,奴婢瞧着今天天气不错,不如去赏花如何?”冬雪平时虽不算太幼稚,但毕竟还是一个女孩子,喜欢花花草草的。 柳如眉不想扰了她的兴致,于是便欣然同意,就这样,主仆两个就商议好了行程,梳妆打扮了一番之后就一块前往御花园。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觉得很开心,突然:“喵”的一声,一道白色的影子直直的扑向了柳如眉,把一旁的冬雪给吓坏了,冬雪也来不及反应,只知道自家小姐不能有事,此时的她什么都管不了了,只有一把推开柳如眉,而自己却不慎被猫给挠了一下。 柳如眉看着冬雪苍白的脸色问道:“冬雪,你没事,走,我给你找太医去,先把你的伤处理一下再说别的。”冬雪觉得心里特别暖,她第一次被人这样心疼着,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她笑了笑说:“小姐,奴婢没事,你不用担心的,都是我不好,不该拉着小姐出来的。”冬雪很自责,要不是她,小姐也不会受惊…… “来人呐,给我抓住那只猫,别让它跑了。”一个女子大声的叫嚷着,柳如眉皱了皱眉头,她只是想出来散散心,并不想招惹是非,而这个大声喧哗的女孩子一看就知道不简单,而前面的那只猫不用想也知道,估计是宫里哪个贵人的了。 低头想了想,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罢了,这忙,她不帮也得帮啊,一大群人在那里为了一只猫而忙碌着,既不能伤了猫咪,还得抓住它,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猫儿就跟逗着他们玩一样,故意快让他们抓住,然后又逃脱,就这样,一群人追着一只猫,猫虽灵巧,但也抵不过侍卫宫女人多,没过多久就被抓住了,女子看到猫被抓住,松了口气,天知道这只猫有多野,但偏偏她就是喜欢它。 看着猫儿被带走,她忽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柳如眉是谁呢?不好意思的理了理头发,缓缓地朝柳如眉走过去,笑问:“不知姑娘是哪个宫的宫女,可否告知名字,毕竟今日捉猫,姑娘有不小的功劳呢!” 柳如眉听她这样说,便知道她把自己当成宫女了,也不恼,温婉的说:“小姐说错了,我并非是哪个宫的宫女,而是柳家嫡出的女儿,因为快要嫁到大夏国和亲,所以皇上命我来宫中学习礼仪姿态,适才不小心冲撞到小姐的猫,实在不好意思!吾名柳如眉,小姐又是?” 女子有点惊讶,但也不好再开口说什么,又突然想到对方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有点失礼,于是便自我介绍:“我叫司马明月,今天谢谢你了,以后有什么事找我哦,我能帮的一定帮。” 听到司马明月这个名字,柳如眉就明白了,当今皇帝最小的女儿,也是最宠的那个小公主,为人不坏,(这些都是她进宫之前几个哥哥给她搜刮的关于皇室的资料,当然目的也很简单,怕她神经大条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司马明月用圆圆的眼睛看向愣住的柳如眉,见自己看了很久,柳如眉都没反应。于是便伸出手在柳如眉脸旁边挥了挥,以此来集中柳如眉的注意力。“啊,你说什么?”柳如眉这才反应过来,她以为是司马明月跟自己说话,自己没理她,所以司马明月才挥手的。却不知是她自己跑神了。 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司马明月觉得她很可爱,不耍心机,便想跟她结交一番,而柳如眉也明白,结交司马明月对自己并无坏处,就这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两个人相谈甚欢。这一谈便谈了很久。忘记了时辰 天色渐晚,冬雪绕到柳如眉的后面,小声轻轻的说道:“小姐,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柳如眉看了看天,很不好意思的跟司马明月道了歉,说是自己太贪玩,耽误了司马明月的事情,而司马明月则是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年龄相仿的玩伴,不舍得让柳如眉走。 她可怜兮兮的看向柳如眉,(当然,是装的)那意思就是,你敢走我就哭给你看。柳如眉觉得司马明月也很可爱,不忍看到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只得让冬雪回去跟皇后娘娘说,自己与司马明月相谈甚欢,晚上一起吃晚饭什么的…… 第两百六十九章 被流放 在死牢外,大风起起,几个如蚂蚁般的人正在走着。 其中的就是柳如军,只见他头发十分凌乱,脸十分的憔悴,但是那双眼睛却是十分的出神,眸中带着许许恨意和不甘心! 今天正是柳如军被流放的日子。 可是这又如何了?自己如今枷锁在身,而且后面还有二个流放我的士兵,我又怎么帮自己报仇了! 呵呵,柳如眉,你这个贱人为什么不去死?因为你我才变成了这个样子!凭什么! 而另一边柳如眉知道了到了柳如军被发配边关的日子到了,便提前来看看柳如军。 大风呼呼,吹起了风沙,柳如眉一身绿色纱裙,头发简简单单的挽成了一个云鬓,很是俏皮,但是她的神情却和衣着的不一样,她那精致的脸上尽是成熟。 她今日没有带任何人来,只是自己徒步的走来,满满沙子中,绿色格外的清晰,不过她隐隐约约的看见了几道她熟悉的身影,司马勇和白玉姑娘,还有柳如军! 她看见了是她熟悉的人,所以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丝毫没有在乎她的发饰是否弄乱了。 直到来到了她们的面前,她才停在了脚步,她就害怕自己担心的事情,可是看到面前两个人平静的一面,她觉得她是多心了。 她看见白玉姑娘,今日一身雪白长裙,头很简单的只用了一根白丝带所束缚着,神情很是淡漠,唇紧闭着,说不出来的冷。 柳如眉原以为白玉姑娘会对柳如军有打有骂的,甚至会控制不住自己想杀了他,毕竟柳如军放火杀了她的母亲白凤,杀母之仇,怎么不共戴天?可是一切都出乎自己的意料,只见白玉姑娘很是淡定,她一脸冷默的看待这一切,当然她的目光丝毫没有看向柳如军,只是凝视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从经历了这件事情后,白玉姑娘就变了,变的很少说话了,当然也特别的对司马勇衷心,因此也成为了司马勇的贴身侍女。 柳如眉不再看向白玉姑娘了,因为看到她现在的这个样子,柳如眉还是特别难过的,毕竟是经历了太伤心的事情才让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变成了如今的这个样子。 她转过头来看向司马勇,司马勇风度翩翩的因为柳如眉的来而露出了一个很大方的微笑“你来了?”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可能包含着各种的情绪。 “嗯,来了。”柳如眉淡淡的说道,因为今天的情绪她们不适合高兴。 柳如眉不再看向她们了,她今天来主要是看看柳如军怎么样了? “柳如军你今天的这个样子和往常的那个样子可谓是一个天一个地呀。”柳如眉讽刺的说道。 自己做了那么多坏事,能不死就算是老天开了恩了!真可惜你现在死不到。不过你也没有机会会回来了。 有些时候活着比死去更难受。 “柳如眉你别得意,只要我还在我的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诅咒你,早点死去!”柳如军听了柳如眉的这句话,可谓是反应不知道有多大,眼神中恨不得吃了柳如眉,这句话虽然不全面,但是也是咬牙切齿的说道。可谓是恨透了柳如眉! 柳如眉听了这句话,倒是没有生气,而是笑呵呵的说道“我等着。”这话说的不知道有多么的风轻云淡,让柳如军恨不得喝了她的血,吃了她的肉。 这个时候时间到了,押着柳如军的士兵其中一个人说道“淑才公主,时间到了。”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们该走了,请淑才公主不要为难我们办事。 其实柳如眉想说我们不熟来着,可是还是微笑的了一下,意识他们可以走了。 柳如军被押走,出宫之后,柳衍一房早早就侯着了,太老爷柳博涵知道这是丑事便没有过来。欧阳艳整日以泪洗面,这次终于可以见到了柳如军了,可是看到了柳如军又差点晕了过去。 欧阳艳从来不敢相信柳如军会是这个样子,可见他在牢房中带的不是那么尽心如意,没少受委屈,想到这里,欧阳艳心里就更加的心痛了,又哭了出来,本来是红肿的眼睛,此时又哭了出来,不禁有些生痛了。 而旁边的柳如画和柳如慎连连的安抚着,也看着心痛着,但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么多天来安慰了也安慰了,但是还是没有有丝毫的变化。 柳如军有些沉重的走了过来,有些沙哑的说道“别哭了,事到如今,哭也没有用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她们能来送他,他就已经非常高兴了。 柳如画今日可能是因为不高兴的日子,她并不是像平常那样打伴的婀娜多姿,此时的她一脸低调的蓝色长裙,头发也没有以前梳的那么精致了,她正向前,想说着什么,可是又退了回来,任由欧阳艳和柳如军相互谈着最后的话,她脸上微红,但是忍住了。 柳如慎看见了自己的妹妹如此,也是实在不忍心,大手扶在了柳如画的身上,以表示安慰。 “你们要自己好好的照顾自己。小心柳如眉,我们算是得罪了她,你们切记,一定要小心!”柳如军愤愤的说出了这句话,他不想他们被柳如眉算计了! “嗯嗯,好,你放心,我们会记住的,你在哪里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听说边关挺乱的,这些你拿好,有什么需要,就拖人回来给我们送信。”欧阳艳从红色的衣袖拿出了一些值钱的银子出来递给了柳如军,叫他好好得拿好,然后又拿出了一些十分值钱得珠宝出来打赏了两个士兵叫他们好好的照顾柳如军。 士兵收了银子,心里十分得满意,但是有些由于时间的原因,士兵也有些吹了。 “你们一定要帮我报仇,绝对不能放过柳如眉,但是你们一定要自己注意柳如眉手段,我先走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我一定会回来的!”柳如军见时间不多了,加快得说了这些话。 然后说完了,就被士兵带走了。 第两百七十章 他的迎亲 一大清早,街道上就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胭脂铺的李大娘被这吵闹的声音弄醒了,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我说当家的,这一大清早外面吵吵闹闹的是干啥子呢?” “嗨,你不知道,这是大夏摄政王的三子,赵殿下的迎亲队伍到了!” “啥?是赵易……啊呸,是赵殿下的迎亲队伍?” 赵易的迎亲队伍的到来给这里的人们添加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在清晨相见时一改往常“吃了吗?”的问候,而是都在互相询问早上的盛况。 “你可不知道,那迎亲队伍叫一个长啊!敲锣打鼓的声音都传出了三里地了!”卖猪肉的王大汉摆上摊子,趁着还没来人的时候,和旁边的路人闲聊着。 “咳咳,你可瞎说,老汉我活了几十年,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不就迎个亲嘛……”看王大汉眉飞色舞地跟那路人比划着,吴老汉忍不住插了嘴。 王大汉瞪了这老头子一眼,“那可是赵三公子!能和咱这平头百姓相比吗?” “可不是,不光那迎亲队伍长得一眼看不到边,那赵三公子长得也是一等一的!”一旁的路人见缝插针,终于插上了话。 几个人就着早上到底是怎么一个场景争吵了起来,而这样的场景,在今日的大周城里不止一处。赵易提前到大周迎亲的消息,彻底传开了。 皇宫。 “启奏皇上,大夏赵三殿下的迎亲队伍近日已经抵达我大周,不日便会进宫觐见。” 一大早得到了这么个好消息,皇帝不由得喜笑颜开。 “哈哈,好啊!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到了。没事没事,不用叫他急着来叫我,他旅途劳顿,该多休息休息。” “是。” 侍卫应了皇上的话就后退着要下去,忽然又被皇上喝住了。 “慢着!” 侍卫立刻顿住了脚,有些疑惑却不敢抬头,低头等待着皇上的下一步指示。 皇上坐在上首,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个微笑,既然赵三公子这么早就来了,倒不如叫两个孩子多接触接触。而借着这个机会,也能体现我大夏的大国风范,尽了地主之谊,岂不妙哉! 思及此,皇上一拍手,“传下去,过几日皇宫将要举办宴席,为赵三公子接风洗尘。” 柳家后宅。 啪。 “怎么回事?不是说赵易既没有什么才华,还长得不堪,而且还脾气暴戾吗?那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如画一大早醒来就看见丫鬟们在私底下不知道讨论着什么,一见她醒来一个个就禁了言,明显就有事瞒着她。 本来这几日就诸事不顺,现在就连几个丫鬟也敢背着她碎嘴了,柳如画简直就是气不打一处来,连着罚跪了几个丫鬟,才终于得知了这一大早下人们到底在讨论些什么。 赵易提前来了大夏,队伍庞大,一路上敲锣打鼓,喜气洋洋。而且不止如此,路上的行人都在传言,这赵三公子居然是个才貌双全的美男子! 这和自己所知的不一样啊!柳如眉,你可真好命!柳如画摔了茶杯还不解气,咬牙切齿地把柳如眉这个名字在嘴里来回念叨了好几次。 几个丫鬟跪在地上看着明显气急了了的小姐,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把头更深地低了下去。 “来人,派人去请孙香若过来……快点!你们都是聋的吗?” 连下人都和自己作对!柳如画本就气不顺,如今更是将全部的怒火都发到了这几个丫鬟身上了,一时间,讨饶声不绝于耳。 一个时辰后。 “如画,你这么急着找我来有什么事啊?” 孙香若一来就看到几个丫鬟在门口跪成一排,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红印,明显就是被人打过了,不觉有些心惊。 柳如画看到她来了,刚刚气愤到不行的心情终于平静了几分。 长话短说,柳如画撅着嘴抱怨一般地和孙香若解释清了事情的原委。 “你说这柳如眉怎么就这么好命呢?这种人也叫她遇上了!不行,你必须帮我想个办法,不能再让她这么得意下去了!” 听完柳如画的话后,孙香若沉思了一会。 柳如画看她坐在那儿也不说话,有些不耐,“哎呀,你到底有没有法子啊?倒是快点说啊!” 孙香若突然笑了,“你急什么?这事儿根本就不用担心。” “哈?” “你可知道?那柳如眉其实根本就心有所属,她压根就不想嫁给赵易。” 柳如画听了这么一个消息,眼珠转了两圈,心下有了计量,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柳如眉啊柳如眉,山不转水转,我们走着瞧! 次日。 因着前几日司马明月邀柳如眉近日到明月殿赏花游玩,恰好今日闲来无事,所以柳如眉便早早起来,梳了个丸子头,被丫鬟们服侍着穿了件式样简单的素色衣服,就前往去了明月殿。 “呀,如眉你来得好早,过来,快坐……来人,倒茶。”一到了明月殿,司马明月就拉着柳如眉的手将她拉到了小桌旁。 柳如眉佯装生气,故意用力想将手抽出来,“怎么?那明月你这可是在怪我来得早,打扰了你的休息了?” 司马明月赶紧跟如眉解释,“怎么会呢?你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 柳如眉噗嗤一笑,挑了下眉,“真被我吓到了?我是逗你的!” “哈!你这个精怪,吓我一跳!”司马明月夸张地瞪大了眼睛,拿手连连拍着自己的胸脯。 两个女孩笑着闹在一起,花枝乱颤,远远望去,形成了一副美好的画面。 而就在此时,给柳如眉传旨的大太监可笑不起来,他本来是要给柳如眉传旨要她参加几日后的宫廷宴会的,结果去她的居所转了一圈,却不见柳如眉的身影。 大太监着急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擦着脸上的汗。 这里没有,那明月殿呢? 灵光一闪,大太监想起了柳如眉和公主的关系一向不错,说不得她今日就是去了那儿啊。 还真是!大太监快步到了明月殿,一进去就看到两个女孩正坐着闲聊呢。 “柳小姐啊,可算找到你了,皇上有命,让你后日参加宫廷宴席。” 第两百七十一章 他,是你心仪之人? “公公。”柳如眉站了起来,十分有礼得说道,其实毕竟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不能得罪,虽然自己不喜欢那么多奉承别人,也不喜欢高位,但是为了生存,也懂得一些不悲不亢的生存之道。 “不知道公公说的是什么皇宫宴席?”司马明月很俏皮的站了起来,有些好奇的问到。 柳如眉见了,也是无奈的笑了笑,这公主真的和其他的公主不一样,从来不拘小节,怪不得和自己耍的那么好。 “回淑才公主,明月公主,大夏王朝摄政王的嫡三子前来求婚。皇上十分高兴,特设下宴席,邀请公主们参加!”公公付了付身,十分有礼的说道。 柳如眉听了这消息,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丝震惊之色,心里也是说不出来的高兴。 没想到他来的如此之快?也不和我说一声。 “不知公公,皇上说的是什么时候?”柳如眉有些期待的想早日看到他了,心里有些小小的激动,就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了,这幅迫不及待的样子让旁边的司马明月看了直接的笑了起来。 柳如眉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问到“你笑什么?有那么好笑吗?我就是问一下而已。”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柳如眉心里有些心虚,但是还是脸不红,心不跳的理直气壮的说了起来。 “你看看,你刚刚的那个样子,是有多么希望赵易公子来呀,一脸的小娇女似的。”司马明月并没有柳如眉的阻止,而继续说道,谁叫自己那么了解柳如眉的呢?这小姑凉的心思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如果不知道,我们那么长的时间一直粘在一起,那不就是才待了吗? “回淑才公主,是后日。”公公看了她们两个的拌嘴,其实心里也是被这么好的气氛逗乐了的,一直居住在深宫中,这份纯真的情感,他很欣赏,所以他默默的为她们高兴。 “后日?那就谢谢公公前来告知,不知道公公可否有时间坐下来喝杯茶?”柳如眉突然说道,让公公站了那么久了,自己也是实在不好意思。一高兴,居然把这事儿忘记了。 “不用了,多谢淑才公主的好意,奴才今日皇上哪里还有事,就要先走了,奴才告退。”公公心情特别好,本来也想坐下来喝口茶的,可是现在真的没有时间,皇上哪里可是有好多的事情需要自己去处理,所以只好拒绝了。 说完,这句话,公公就毕恭毕敬的退下了。 可是见了公公退下了,司马明月公主可就是按耐不住了,连忙在倒了一杯茶,还很乖巧的让柳如眉坐下,柳如眉此时可真的是笑不出来,一双好看的眉紧紧的相皱,要好夸张就有好夸张,因为她知道了这个小妮子要找我八卦了,突然间就觉得头痛,她哪里对我怎么温柔过?简直就是天上下着红雨! “额,你别这个样子,你这个样子,让我心里发慌,平时也没有见你对我那么温柔过呀!”柳如眉实话实说,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个小妮子平时对自己可凶了,突然这么温柔,谁受得了?幸好自己不是得罪了她,否则我的日子就好过了! 想到这里,柳如眉暗暗的自嘻。 “过来给我说说,你有多喜欢那个赵易,还有你们在底下到底多久了……”司马明月突然问了特别多的问题,让柳如眉一脸的头痛,她就知道,这货肯定要问很多,可是还是一脸的淡定。 “不是,你这么多问题,我该回答那一个了?不如天气已晚了,我就先回去,改天有时间再来找你玩儿哈,乖。”柳如眉很快的说了这句话,也很迅速的大步离开了,就像赶着去投胎一样,然而她其实不是怕她问问题,她是害怕她一问就停不下来了,估计说三天三夜就说不完,这就是司马明月的魅力。 “你怎么那么不够意思呀!”柳如眉走的很远了,也还听见了司马的抱怨声,听到了这声音,柳如眉更是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害怕司马明月追了下来,上天入地,不死不休!好,自己是多想了。 柳如眉从丫鬟冬雪那里得知,孙香若在受邀之列么笑意,与冬雪诉说欣喜之意,还与冬雪说孙香若的种种好处。这一幕恰好被悄悄过来的司马明月听到,她悄悄离去,托人给了孙香若可以自由进出皇宫的令牌,叫孙香若有空多进宫看看柳如眉。 柳如画得知孙香若也被邀请,更拿到可以进出皇宫的令牌,便与孙香若臭味相投,计划要陷害于柳如眉。 回到府中,心情十分的好,这时候碰见了自己的丫鬟冬雪,冬雪一粉红色的长裙缓缓的走来,向柳如眉行了一个礼,调皮的说道“公主,今天特别高兴,我也好高兴!公主马上就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冬雪说这件事情的时候特别的激动。 “是呀。不久还有宴会呢。”柳如眉摸摸她的头说道。 “公主,听说孙香若也会来参加皇上办的宴会。”冬雪说这句话的时候,挺高兴的,因为她知道她们的关系特别的好。 “真的呀!那真的太好了,你不知道香若对我有多好,人长的漂亮,又对我们好,你说说看,哪儿找这么好的人呢!真的挺期待她的。”柳如眉十分的高兴的说道,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公主,我也觉得。”冬雪看着我们高兴,也觉得很高兴的说道。 而这些话,恰巧被正在来找柳如眉的司马明月的听见了,她停止了脚步,不打扰她们的谈话了,便悄悄的转身离开了。 然后她吩咐自己的的下人去找孙香若,给她一个可以随时出宫的令牌,让她有时间多来看看柳如眉,主要是自己虽然身为公主,但是还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可能有些时候忽略了柳如眉,正好孙香若和柳如眉的关系那么好,自己也可以放心她了。 后来,柳如画得知孙香若也被邀请,更拿到可以进出皇宫的令牌,便与孙香若臭味相投,计划要陷害于柳如眉。 第两百七十二章 罪不至死 孙香茗站在金碧辉煌的宫殿前,唇角泛出一抹算计的笑,提了提裙角,跨了进去。 “如眉!”她看见坐在殿中央的柳如眉,穿着华丽的衣裙,端庄大方,心中不由得多了一抹嫉妒。 “香茗,你来了!”柳如眉连忙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同她走到殿中的一处座位上去。 “前几天就心心念念地想要来见你,今儿个总算得了空。”孙香茗反手拉住柳如眉的手,莞尔道。 “我也一直在念着你呢!还总是抱怨你不来,没想到今儿你就来了。”柳如眉笑得灿烂,孙香茗今日特意进宫来看她,她高兴的很。 孙香茗回以粲然一笑,又抬起头来细细打量了这宫殿一番,眼中多了几分艳羡之意,道:“不愧是皇宫,真当是金碧辉煌,如此有气势。如眉能住在这里,真是好福气呢。”柳如眉没听出她话语中的别意,只当是她鲜少来宫里,被皇宫建筑晃了眼,笑道:“香茗哪里的话,你以后可以常来。” 孙香茗笑着点了点头,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调笑道:“不知哪位公子能有这般福气,成为你心仪之人?” 闻言,柳如眉羞红了脸,手握成拳轻轻打了孙香茗一下,眼波顾盼,低下了头。 “如眉,看你这样子,定是心中有人,快同我说一说,这人是谁?”孙香茗见状,连忙追问。 “香茗管的怎么这般多,这种事情还要多问!”柳如眉面上羞红,说出的话带了几分恼,却并不见生气。“如眉,说一说嘛,都是好姐妹,怎么这事都不与我说?”孙香茗握住她的手,凑的近了些。 “香茗莫再胡闹了。”孙香茗见柳如眉板起脸来,便知她有了几分真切的恼怒,便不再追问,心中却已经有了猜测:柳如眉心仪之人并不是赵易。 “如眉,你既然有了心仪之人,那你与赵殿下的婚约又如何呢?”她不敢确定,只得再问。 “这……”柳如眉听了此言,呆滞住了。赵易,就是她的心仪之人啊!然而孙香茗见她呆滞,便确定了心中的猜测,不由得大喜。 “如眉,若是所嫁并非心上人,你以后的日子里不会幸福啊。”孙香茗紧紧皱着眉头,一副担心的样子。她抬眼看向柳如眉,却发现这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眼里还带着几分笑意。 “如眉?”她出声询问,只觉得那抹笑意很不对劲,却也没多想,只当柳如眉对于自己的关心而欣喜。 “香茗,这个就不劳你担心啦。”最初柳如眉听孙香茗这样问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现下孙香茗看起来竟然比她还要着急,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如眉,我有个好办法可以帮你。”孙香茗并没有听出柳如眉话中疑惑之意,反而凑的更近,声音压的很低,四处看了看才出声。 “什么好主意?”柳如眉见她这般模样,倒是不再着急如何同她解释,反而是耐着性子听孙香茗口中的“好主意”。 “如眉,你与你那个心上人可是两情相悦?” “这……算是。”柳如眉眼前闪过赵易温柔的笑脸以及二人共处的光景,心中一阵暖流,点了点头。 “这便好办了,”孙香茗满意的点点头,“你既然有了心上人,那定是不愿意嫁给赵易赵殿下了。” “嗯……”柳如眉低下头,不知道孙香茗到底想说什么,只好假装附和。孙香茗笑了笑,伸出手来拍拍柳如眉的手背,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你们可以私奔。”柳如眉闻言,大惊,瞪大了眼睛看着孙香茗,后者却满心焦急地替她想对策。 “如眉,你我姐妹一场,我自然是不能看你日日受相思之苦,所以,我可以帮你与你心仪之人私奔,如何?”还不等柳如眉出口质疑,孙香茗又添了一句。 “如何帮我?”柳如眉耐了性子,准备看看着孙香茗到底是什么想法,她方才还想告诉孙香茗自己的心仪之人就是赵易,可这下,她倒是想知道孙香茗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我穿上你的衣服,乔装成你,届时你在穿着我的衣服离开,一切都完美无缺。如何?”孙香茗勾唇,笑看着柳如眉。柳如眉此时正低着头沉思,孙香茗只当她没有这个胆量抑或是不舍得抛下赵易远走高飞,她便又开口道:“如眉,人活一辈子,图的就是个开心快活,要跟着自己的心走,遵从本心呐!” 柳如眉听得此番话,不禁莞尔,赵易本就是她心仪之人,就算是遵从本心,也不至于走到私奔这条绝路上来。而孙香茗见她忽而笑开,以为是她想通了,便又劝:“虽说私奔这事风险很高,可是如眉你也要为以后的日子考虑,即使你们被抓住了,也一定有人会替你们求情,罪不至死啊!” 好一个罪不至死! 柳如眉心下冷笑。她与孙香茗虽说平日里交好,可毕竟不是什么过命的交情,孙香茗今日来找她,她固然是欢喜的,就算提起心仪之人这事,她也只当是女儿家八卦,爱讨论这些,可蓦然提出“私奔”这种大事,就显得不那么正常了。 而且孙香茗居然主动提出假扮她出嫁,要知道这可是欺君大罪,被抓住,可是要满门抄斩的!心思灵慧如孙香茗,又怎么会为一个关系并不是很亲近的人趟这趟浑水!她柳如眉从未给过孙香茗任何好处,孙香茗又如何能下定决心如此帮她! 此中必定有诈! 柳如眉虽说心中疑惑,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拉住孙香茗的手,道:“让香茗受累了,我改日与他商量一番再与你说。”虽是笑着,眼底却冰冷如雪。 “好好好,天色已晚,我先回了。”孙香茗连说三个“好”,说不出的满意,她见计划已成,便不再逗留,道了别。 “香茗路上小心些。” “嗯。” 柳如眉看着孙香茗的背影,挑挑眉,招呼了冬雪过来。 “冬雪,悄悄跟着她。” 冬雪应声,行了个礼便匆匆跟了上去。 第两百七十三章 你假扮我逃出去 冬雪紧紧跟在孙香若的身后,两个人沿着宫里九曲十八弯的小路向出宫的方向前进着。冬雪行事谨慎,这一路上,孙香若都没有发觉正有人跟踪她。 就这样跟到了宫门口,冬雪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她没有令牌或信物是不可以出宫的。 不过总算有所收获。冬雪看着远处正被丫鬟搀扶着上马车的孙香若,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那驶远的马车上赫然带着一个印记,对冬雪来说,简直不能再熟悉了。那是柳家老宅的马车! 冬雪快步走回,这一路上她都在心里思考着这孙香若到底是打着什么鬼主意,和柳如画有没有关系。 苦思未果,冬雪也就放下了。算了,我想不出来,小姐一定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打了帘子,冬雪一脸喜色地走进了屋子,冲着正坐在桌旁品茶的小姐说道。 “小姐,我回来了……” 从冬雪那里得知了孙香若出宫后上了柳家老宅的马车之后,柳如眉陷入了沉思,她用一只手摩挲着茶盖,另一只手拖着茶杯。 孙香若今日的过分关心,柳如画那边的诡异平静……这一切都昭示着,在这风平浪静的表面下,一定正有人在暗中谋划着什么恶毒的阴谋。 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柳如眉轻叹一声,皱起眉头。 “小姐?有什么为难吗?”看着柳如眉愁眉不展的表情,冬雪禁不住出声询问。 柳如眉被冬雪突然的发问拉出了自己的思考世界,她粲然一笑,“没事,我只是在想,既然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我该要怎么配合她们,才能把这戏唱好。” “唱戏?”冬雪更疑惑了,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随手抓了两下头发,冬雪打定主意,反正不管小姐说什么就去做就好了。 好戏就要登场,希望你们两个不要让我失望啊!柳如眉长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仔细嗅着茶香,心里面如此想道。 一夜无梦。 次日,皇后一大清早就派了嬷嬷前来通传,叫柳如眉前往中宫。 柳如眉还带着睡意就被冬雪从被窝里拉了起来,梳洗过后才总算彻底清醒了。带着自己的丫鬟一到了皇后娘娘的宫殿,柳如眉就快步跑过去亲昵地趴在皇后的膝盖上。 “娘娘这么早就叫如眉来这里,如眉还没睡醒呢。”边半是撒娇地这么说道,边为了证明自己还特意打了个大哈欠。 皇后看着这个对自己撒娇的娇娃娃也是没招,拿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佯作嗔怒,“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去啊?再这样下去可就要变成一个小懒虫了!” 柳如眉一点儿也没被吓到,挣脱开皇后的怀抱,还做了个鬼脸,真是让皇后哭笑不得。 “不闹了,来,如眉,快过来,你来挑选一下过几日在宫廷宴席上要穿的衣裳。”皇后拍了拍手,瞬间就有一排女官从后殿走出。 女官们拿来款式不一的华丽衣裳供柳如眉挑选,摆了一排,可以说是让人瞬间便看花了眼。 可是司衣局送来的衣服虽然款式繁多,却大多不是过于繁华靓丽就是过于朴素简单。倒是好不容易有一件颜色没那么打眼,看着还挺舒服的,款式却又太老成,不像是柳如眉该穿的衣服,穿上后活脱脱就是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娃娃。 柳如眉试了几件都不称心,皇后也来帮忙,来来回回把这些衣裳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不由得大发雷霆。 “你们司衣局的人到底怎么回事?这种衣服也拿的出手让如眉穿?你们司衣局是没人了吗?都江郎才尽了吗?”皇后气得摔了杯子,瞬间便跪了一地人。 “皇后娘娘息怒,皇后娘娘息怒啊……” 皇后还是余怒未消,想要对这些“干吃饭不干活”的女官们进行处罚,却被柳如眉拦住了。 “娘娘息怒,我看这件倒是还不错。”柳如眉走到一件水蓝色纱裙前,轻轻摘下纱裙上的珍珠,在手里转了两下,笑着道,“就这件。” 时光飞逝,很快就到了宫廷宴席当日。 宫里从前几天就一直在为这次宴席忙活,这几天柳如眉总能看到匆匆忙忙地走在小路上的宫女。 而今日也不例外,宫女们在外面忙活的声音传入殿中,早早地吵醒了柳如眉。 “天色还早,小姐可要再休息一会儿?可要奴婢去外面打发走那些宫女?”冬雪发现柳如眉醒来,立刻走近床边轻声问道。 “哈……不必,早点起来,也可以为今日的那场‘大戏’做做准备嘛。”柳如眉拿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对冬雪说道。 冬雪已经知道了自家小姐的打算,当下便应了一声,转身退下准备去了。 太阳从东面爬上,把光撒进了屋子里,暖暖和和的,柳如眉洗漱穿戴好了之后推开房门,深吸一口气。 “看起来你也对今天将要发生的事充满了期待呢!”柳如眉眯着眼看向挂在天上的太阳,喃喃道。 官家小姐们陆续进宫,孙香若也早早地出发了。在路上她已经在心里演习了一遍今天要做的事,现在可谓是信心满满。 柳如眉,你且再得意一会儿,不出今日,我就要你身败名裂! 孙香若到了皇宫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柳如眉,跟着柳如眉的贴身侍女冬雪走了好一阵,她才终于见到了柳如眉。 “你来了。” 柳如眉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笑意盈盈,恍如神人。 看到柳如眉今日穿着如此美艳却不失大方,孙香若不由得心中生妒。 她故作着急,快走两步冲到柳如眉身边,“马车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赶紧脱下衣服,换上我的。你假扮我逃出去,不会有人发现的!” 柳如眉心中看她演戏感觉好笑,面上却未表现出分毫,反而也配合孙香若,显得慌慌张张。 “真的?我不用嫁给赵易了?可是,这样会不会连累孙姐姐你啊?” “不用担心我,我有办法的,你快点换上我的衣服。” 柳如眉将计就计,脱下华裳,换上了孙大小姐的衣裳。 第两百七十四章 她和人私奔了 两个人换好了衣服,从后堂走进了前院。孙香若看到对面哪怕换上了最普通的衣裳却仍是光彩照人的柳如眉,真的气得牙痒痒的。 “孙姐姐,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你给我准备的马车啊?”柳如眉一个打眼就知道孙香若在想些什么,在心里都快要笑死了却不能表现出来,憋得很是难受啊。怕自己笑出声来,她赶紧装作天真地问起马车来,以转移话题。 不过孙香若可不知道自己的计划都已经被柳如眉知晓了,看到柳如眉一派天真模样地问她怎么去找马车,她不由得在心里暗爽。 今日之后,你再摆出这副天真模样,也不会有一个人会相信你了。 孙香若特别体贴地将路线详细地告诉柳如眉,还不时还举起手来指示方向。 “好,我记住了。”还真是条隐蔽的小路呢。柳如眉一边答应着孙香若,一边在心里嘀咕道。 按照孙香若的指引,柳如眉沿着花园里的小路前进,差不多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找到了带她出宫的小太监。 而孙香若呢,她一直偷偷跟在柳如眉身后,并没有如她所说一般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她见柳如眉和小太监汇合了,并带着柳如眉走远之后,心下暗自欢喜,成了! 看起来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孙香若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她转身跑出花园,专挑小路前进,去找柳如画了。 柳如画此时正坐在皇后宫里,站在一群官家小姐中间向皇后娘娘请安。请过安后,众人入座,柳如画刚要坐下之时,正好透过窗子看到孙香若在窗外冲自己比划了一下。 柳如画笑了,拿手轻轻挽了一下头发。 原来,柳如画和孙香若这两个恶毒的女人狼狈为奸,在为柳如眉准备的用来“私奔逃跑”的马车内放了一名一丝不挂的男子。 呵,柳如眉,你就等着身败名裂!二人同时露出了邪笑,在心里暗道。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时间转回孙香若不再跟踪柳如眉之后的一炷香。 柳如眉一直低着头以保证没人能认得出自己,跟在太监后边不紧不慢地走着。 就这样走了一会儿,柳如眉感觉后面没人再跟着自己了,便向后面张望几眼,确定孙香若已经回去捣鬼之后,立刻举起手来想给眼前的小太监一记手刀。 “柳小姐,你……”没想到小太监这时候突然回头不知道想说些什么,他诧异地看向柳如眉举起的手,还没待他有下一步动作,柳如眉就先一步下了手。 呼。小太监被柳如眉打晕在地上之后,她两手插腰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次。其实她也是十分紧张的,虽然自己有精密地计划过,但是到了实际行动还是控制不住地感到不安。 “你还好吗?” 就在柳如眉站在原地缓神的时候,突然感觉眼前暗了下来,有一个人靠近了自己,形成了一片阴影。 男人的声音,是谁?柳如眉心里一紧,猛地抬头看去。 怎么是他? 原来竟然是现在本该在前面宴席上的赵易! 赵易看见面前惊到呆滞的小姑娘,感觉有些好笑,他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如眉的秀发。 “你做什么?”柳如眉被他的动作吓到,赶紧后退了两步。 赵易强行忍住笑意,转过头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小太监,又挑起眉用戏谑的眼神看向如眉。 “我这都是为了自保嘛,而且我就敲了一下,谁知道他这么弱啊……”越说声音就越小,柳如眉在心里骂着自己,柳如眉!你有什么好心虚的?干嘛为了他一个眼神就慌张解释啊! 由于低着头,柳如眉也就没看到赵易眼中满满的宠溺和脸上一闪而过的微笑。 赵易没再打趣这个小姑娘,转而弯下腰单膝跪在小太监身边,解开了他的衣服扣子。 “哎,你这是……你这是在干什么啊?”没听到回应,柳如眉偷偷抬起一点头想看看赵易在做什么,结果这一抬头就看见他居然在扒那小太监的衣服,吓得立时瞪大了眼睛,拿手哆哆嗦嗦地指着赵易,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赵易简直哭笑不得,“我要换上这太监的衣服,假装送你出宫啊!” “……哦。”啊!柳如眉你在想什么啊?小姑娘立刻羞红了脸颊,像个苹果,却还强装淡定地站在一旁。 换好了衣服后,柳如眉看着穿着太监服却仍然英气十足,显得不伦不类的赵易笑出了声。 赵易也很无奈,“笑什么笑,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对了,你那好朋友在给你准备的马车上可是装了一份大礼啊,你一点儿都不好奇吗?” “唔。”柳如眉对这份“大礼”的内容不置可否,想也知道,就那两个人的脑子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估计也就是想塞个外男在车里好坏了自己的名声。 “你不是都处理好了吗?那我知不知道是什么很重要吗?” “……不重要。”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啊!”而就在柳如眉和赵易会面的时候,孙香若正“慌慌张张”地跑进皇后的宫殿。 “什么事?慢慢说。”皇后皱起眉头,有些不耐地对跪在下面一直哭的孙香若呵道。 孙香若被皇后的厉声呵斥吓到了,竟不知自己接下来到底要说些什么了。 “嗯咳……”孙香若听见这声轻咳禁不住打了个激灵,她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原来是柳如画正冲她挤眉弄眼。 “皇后娘娘,是……是柳如眉,她与一男子私奔逃跑了。” “什么?你说清楚!”皇后听了这话立刻从凤椅上站了起来,还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皇后娘娘,柳如眉一直有个心仪的意中人,还将这事告诉了我,但我知道她是要嫁给赵易殿下的,所以就一心劝阻她,告诉她要以大局为重,要以大周为重,她本来也答应得好好的。但是……但是今日早上我去看她的时候她趁我不备打晕了我,还换了我的衣服跑了。如今,怕是已经快要出宫了。” 第两百七十五章 给本宫拦下 眼下气氛渐渐尴尬起来,众人见皇后脸色有变,皆是在一侧压低了头不敢多言。 柳如画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冷笑,不过她低低垂着头,并未表露痕迹。 而方才开口说话的孙香若只是可怜兮兮的跪在地下,那意思竟是言表于情,在场的宫女太监见状,有胆大的觑了一眼皇后的脸色,只是变幻莫测阴晴不定,又怕是迁怒于自己,便忙低下头去。 皇后这会子不说话,众人只以为她是生气到了极处,却不知她心中却是在猜疑孙香若这番话的可信程度。 按照她对于柳如眉的了解,她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况且一朝一夕的相处,并不难看出柳如眉的努力与勤奋。一个人就算是装的,可相处的时间长了,也总会露出破绽。 这样说来,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柳如眉的演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再不然,就是眼前这孙香若在撒谎。 皇后浸淫后宫多年,她是相信自己的眼光的,可是正在此刻,孙香若忽然泪眼婆娑地说道:“小女万万没有撒谎的理由,还请皇后娘娘及时下决定,如果时机晚了,唯恐柳如眉跟那男子便会逃之夭夭。”她这样一番话,说白了那是在逼迫皇后做决定。 皇后起初还在犹豫,可是在孙香若说话的时候,她却忽然眼尖地发现了孙香若脖颈上有一道红红的伤痕。她并没有问出口,因为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你所说的,”皇后冷然开口:“本宫自然要辩其真假,不过这样**宫闱的事情,是断然不许在皇宫里发生的!”她眼神一冷,吩咐道:“你说的不错,眼下前去查看想必还不晚,事情到底如何,还须一探便知。” 可是她虽然这样说,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似乎亦在判断孙香若话中的真意存在多大可能。 四下气氛渐次凝固。 “皇后娘娘。”柳如画忽然轻轻唤了一声,她说话做事最是温柔小意,虽声色轻柔,却是字字诛心:“小女方才在进宫之前,无意中竟是瞧见宫门外有一男子,虽是瞧见倒也罢了,可那男子的神态倒有些紧张,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人的出现。” 此话一出,皇后之前的犹豫顿时烟消云散。而她的脸色亦是变得极为难堪。 柳如画话中意思,其实已经极为明显。孙香若表明柳如眉跟人私奔去了,而柳如画看见宫门外有一男子在那等候,那岂不就是再说,那男子在等待柳如眉出现,只待与她双宿双飞? 皇后眯了眯眼,肃然起身。 她的贴身宫女立马上前来搀扶皇后。 柳如画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深不可测。 皇后已经款步走出宫殿,孙香若与柳如画则是紧随其后,但是在暗处,二人忽然相视一眼。 那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虽然皇后并未发怒,但是熟知她的人都知道,皇后发怒最是不喜言语,而她表现的越是冷静,心中便越加愤怒。 皇后出行自是一行人紧随其后。 因为害怕柳如眉与那男子会极快离去,皇后乘坐肩舆,被一群人拥簇着直奔宫门口而去。 他们一行人的速度极快,似乎亦是能明白皇后心中的焦急一样,只是飞一般的速度便抵达了宫门口。 但是让皇后更加气愤的是,他们一群人刚刚移步过去,便见宫道上有一所轿子飞驰而过。皇后经历过多少事情,连想都不用想便知是怎么回事。 “停下,”皇后急急开口,眼神却极冷,“给本宫拦住那马车!” 她身后紧随的侍卫们连忙分几路涌上去。 只是这群人刚踏入宫道,不料那马儿直如抽风一样,竟是急速往前驶去。 皇后见状心下更是大怒,已然断定柳如眉与那男子就在车上。而他们这样,却是见她来了,心虚的很。 可是马车尽管跑得再快,却也没能出宫去。况且宫门外自有看守的侍卫。他们都是训练有素有武功在身之人,听闻皇后吩咐,立马纷沓涌上前去拦住那马车。 马儿似乎是受到了惊吓,只听“嘶”的一声,却是四处乱窜起来。但是好在众人人多势众,没费多少工夫便将马儿给制止住了。马儿被人安抚下来,靠在宫墙一侧“笃笃”的踢着马蹄。那马车却是静静的靠在了那。 皇后等人一见马车停下,已经走了过去。 不等皇后吩咐,便有侍卫上前去掀开马车帘幔,只是众人遮挡住了,一时之间也不能瞧得真切马车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景。 可是那侍卫回过头来之时,面色却是极度尴尬。 皇后冷着脸却并不多言,只搀扶着宫女向前走,似乎要去亲自查看。 但是在后面的孙香若与柳如画却是只远远地站在后面。因为她们现在已经肯定了猜想,马车内绝对就是柳如眉与她那奸夫。 况且这之前,她们做了万全的准备,早就提前打点好了。只因她们买通车夫,吩咐让他看见皇后之后,打马让马儿狂奔起来。一来皇后定会肯定心中想法,二来……自然是不给柳如眉跳车的机会。 一切当然是水到渠成。 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俩也就没有再牵扯进去的必要了。 只要皇后亲眼看见便就行了。 那侍卫站在马车前面,脸面尴尬,吞吞吐吐,只是极度的踌躇不安。皇后等人已经快步走了出去,她见侍卫模样,不由得怒火中烧。 她本就有一股淡淡的威严在身,身上的怒火亦是感染到了旁人。众人唬了一跳,不由纷纷跪在地下,乌泱泱地人头跪了一片,皆是不敢多言。 那个侍卫到了现在,却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难能将自己所见说出来?皇后冷哼一声,正准备自己掀开帘子查看一番,可是忽然被她宫女制止住了。 她宫女脸色亦是不好看,说:“万一里头是些污了眼睛的东西,娘娘还是不要查看的好,不如由奴婢代劳,给娘娘查探一下。” 皇后却刚想开口反驳,却只见马车帘幔竟是被里面的人缓缓挑开。 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下,只见赵易拉着柳如眉的手,神态自若的走了下来。 第两百七十六章 怎么会这样 皇后见柳如眉竟然如此不知廉耻的拉着一个男子的手,眉头一皱,刚想训斥柳如眉一顿,待看清楚柳如眉身旁男子的样子之后,心中却是惊诧。 这男子却是大夏王朝摄政王的嫡三子,赵易。 也是柳如眉的未婚夫。 如果说柳如画和孙香若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家小姐不认识还情有可原,而作为大夏王朝的皇后娘娘,对于每一个臣子,臣子家属,她都了如指掌。 而旁边的柳如画虽然不清楚为何柳如眉会如此不聪明的走出马车,而且被她准备的“奸夫”拉着手,况且她准备的所谓的“奸夫”,下人说的不是说是一丝不挂得裸男吗? 怎么出来的却是一个衣冠整整的,而且还是如此的俊俏公子? 柳如画心中虽然疑问很多,但也不过几个瞬间就抛到脑后去了,现在的她已经抑制不住的激动与暗喜,她的奸计终于得逞了,这种与男子私相授受的事情被皇后娘娘给亲眼所见,柳如眉啊柳如眉,我看你还怎么能继续享受皇后娘娘的喜爱!谁让你总是轻易的就得到所有人的喜爱呢? 站在柳如画左侧的孙香若却发现柳如眉神色间没有丝毫惊慌失措之感,完全没有被皇后娘娘发现与男子私通的慌乱之情。心中升起一股不妙之感,这是怎么回事,这和柳如画说的不一样啊。 皇后娘娘认出赵易的那一秒开始,就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之前的疑惑也知道了原因。 入宫这么多年,后宫之中的阴暗面她还见的少了吗? 如果这些事都不知道,鬼才相信她能在皇后的位置上能稳稳当当的坐着,怕是早就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后宫嫔妃们拉下宝座,连皮带骨的吞食的一干二净了。 很好,很好,现在居然还有人把此等下作的法子在本宫面前施展,是把本宫当成一个愚不可及的女人了吗? 这种伎俩,才是真的愚不可及。 皇后看向赵易,问道“摄政王家的嫡三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易上前行礼“微臣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待皇后颔首之后,赵易接着又说到“微臣早已知道自己的未婚妻柳如眉在宫中,便想着有空见上一面,今日刚好的了个空,就过来了。” 皇后挑眉,是这样吗?“那你身上的太监衣服,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皇宫里还有人会阻挡你不成?还需要打扮成太监才能进来?” 赵易微微一笑,换上太监衣服之前他就想好了怎么解释这个问题了,他看向身侧的柳如眉,得到后者一个羞涩的微笑,手中柔荑更是软若无骨,道“微臣今日得了空,刚跨进皇宫大门,忽然就灵感一起,想着不如逗逗自己的未婚妻,便乔装成了一个太监去接近如眉。” 柳如眉被身旁男子的大手一直捉着不放,心中早已是羞涩万分,而且他还不老实!紧紧相握的双手中,赵易的手还一直轻微的摩挲着柳如眉的小手心,弄的柳如眉手心痒痒的,却又挣脱不开它的辖制。 “不想微臣接近如眉的时候,已经被如眉的单纯善良吸引了,就不由自主的想和她呆的更久,想要更加深入的了解如眉,于是便邀请了如眉与我同去宫外游玩。” 没有人知道这俩人之间的小小互动,柳如眉从见到赵易开始到现在,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知道为什么赵易会出现在皇宫,也不知道为什么马车夫会突然加速,更不知道皇后娘娘怎么会突然来这里拦下马车。 不过没关系,有她身旁的这个男子在,她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他,就有安全感。 “而如眉虽然口中没有什么表示,但在她的心中,定是也对微臣也有好感的,微臣以为这便是算了情投意合,一见钟情,两厢情愿之意了。” 赵易在心中也暗暗为柳如眉捏了一把汗,真是个小傻瓜,这种女人之间的阴谋诡计,可比朝堂上的反攻倒算也来的可怕多了,今日若不是我即使发现,你可怎么办啊? 皱着眉头,眯着眼睛瞟了远处的柳如画和孙香若二女,赵易心中冷笑。 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皇后听到赵易如此说辞,心中已是信了八分,堂堂正正的未婚夫妻见面,他也没必要隐瞒自己,况且欺上可是大罪,哪怕他是摄政王的儿子,也不能免过,只是,她还是有些疑问。 “原来如此,不过爱卿,你们又为何看见本宫就驱马狂奔呢?本宫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赵易定了定神,再次解释到“微臣不敢,只是忽然被人追赶,便想着速速甩脱,可今日这马不知何故,忽然之间像是癫痫犯了一样,突然狂奔不止,把微臣和如眉都吓得不轻,”又拱手向周遭的侍卫道谢“今日幸有诸位相助,把马儿安抚下来了,改日必有答谢。” 周遭侍卫听闻了摄政王之名,早已明白了马车中这位男子的尊贵,侍卫首领走上前道“公子言重了,在宫中这是我们的职责,不值得公子答谢。” 赵易笑道“这可不行,你可是救了我和如眉的命,此等大恩大德,若我还不知感恩,可就枉为人臣了。” 皇后娘娘这厢想明白了柳如画二女的用心,心中早已是大为光火,又见到赵易是如此的风度翩翩,对柳如眉爱护有加,更是对柳如画孙香若二人的作为不耻。 皇后转身怒斥出声“柳如画,孙香若,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柳如画和孙香若早就在皇后叫出赵易的名字时就已经呆滞住了,待到赵易解完,柳如画已经心如死灰了,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直到皇后训斥的声音传来,她还是不能明白事情的发展怎么就成这样了。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皇后见她默然不应,以为她是已经默认了,更是怒气冲天。 一众人看见皇后发怒,皆是惶恐不安。 皇后叫来侍卫,将柳如画和孙香若押了下去,待来日再细细审问。 而柳如眉也看到了孙香若,单纯的她似乎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她怔然的看着孙香若被押下去,目光中露出痛心之情,却又转瞬即逝。 随后在皇后的建议下,柳如眉和赵易放弃了出宫游玩,和皇后一起又回到了宫中。 第两百七十七章 好不?到底怎么知道的呀 “还望摄政王见谅。本宫定会让污蔑你的人后悔。好好惩治。”皇后同赵易与柳如眉并肩走着。气氛一度尴尬,但已经浸淫后宫多年的她,倒是还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赵易还是牵着柳如眉的手,时不时地把玩一下,惹得柳如眉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可是她不会挣脱,因为她深知这个男子的霸道。 “皇后严重了。只是……那些人确实该死。”赵易漫不经心地回答着皇后。 皇后的脚步一顿,心中小有不爽,不爽的是那些人撒谎,害得她在赵易面前出丑。可嘴上却道“嗯。摄政王大可放心。本宫一定替你好好严惩那些人。” “那多谢皇后了。这里我们就此分别。”赵易拉着柳如眉停下了脚步,看着分支路口,便向皇后告了别。 皇后看着他们,暗下松了口气,面上笑容愈发明显道“嗯。” 皇后语音才落下,正转身踏出步伐,背后却又传来了赵易的声音,带着浓郁的警告“不是替我。而是替我和柳如眉。还望皇后能严谨的盯着那些人啊。” 言下之意就是说,皇后可能会看在柳如画的身份上而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赵易这话出来,却是警告,威胁。将皇后的后路给堵的死死的。 你是想得罪柳家,还是我大夏国?再说,柳如眉也是柳家的一员,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皇后背对她们,笑容发僵,有些咬牙切齿道“摄政王放心就好。”这句话,语气虽然不重却也不轻。火药味十足。 赵易又把玩阵柳如眉的手,才停下来,拉进了彼此的距离,“该怎么感谢我?” 柳如眉听到赵易暧昧的话,面色一红,用力地推开他,“感谢你什么?” 赵易看着她的反应,只觉得可爱无比,用力的揽过她,吐气如兰道“若不是我提醒你,恐怕今日的局面,覆水难收?” 柳如眉无语扶额,“拜托你别这么嚣张好?这还是光天化日之下。” 赵易闻言,哈哈大笑,道“我们刚刚早就被人知道了。我看你也不是一个矫揉造作的女子。” 柳如眉听了只想撞墙,愤愤地挣开赵易的手,往长廊走去。 她是时候该好好想想了。对于孙尚香。 赵易复杂地盯着她有些失落的背影,他知道,她现在肯定不舒服了。那么他能做的,不是去问,而是静静地去陪伴着她。不用多言一语,只要陪伴着,那就足够了。 他追上柳如眉,将大掌牢牢地包裹住她。 柳如眉浑然没有察觉,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对于今日孙尚香的所作所为,想要置她死而不顾的背叛,其实她早就有所猜忌了不是吗? 可是她为什么还是一个劲地去说服自己孙尚香不会对她如此呢? 只要一想起孙尚香早已与柳如画狼狈为奸了,她觉得痛心。说不出的失落。 想不到再来一次人生的她,还会再次遭遇这种情况。 赵易说的不错,她确实该感谢他。若今日没有她,恐怕她真的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了。 可是赵易他又是怎么知道的?柳如眉倒有些好奇了。总不可能那么巧。或者赵易他有预言的技能? 她扯了扯自己的手臂,才发现手上十分的沉重。低头一看,原来是赵易一直一路无言陪着她。 他一直以来都懂得她,所以他才会什么都不问,一如既往的尊重她。 柳如眉想到赵易的深情,眼眶有些湿润,一个没控制住,一滴眼泪就掉落在了赵易的手背上。 赵易的心也随之被烫伤了,停下脚步,心疼地看着柳如眉,道“怎么了?” 他以为是柳如眉还是接受不了孙尚香背叛她一事。 柳如眉自然也是懂他,看他为自己着急,破涕而笑,情不自禁地揉了揉他微低下来的头发。 “没,我只是有些感动而已。”柳如眉动情的说道。她紧紧地抱住了他,“赵易,我只是有些感动,有些庆幸,你还在我身边。也只有你和父亲在我身边了。” “所以,我不允许你背叛我。绝对,不允许!”柳如眉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赵易眼底闪过心疼之色,也抱紧了她,那力道,似要将柳如眉融成一体。 “不会的。我也绝对不允许自己背叛你。” 柳如眉听到赵易的承诺,只是将他抱的更紧了,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贪婪的将他贴上了她的标签。 良久,柳如眉收好了情绪。深知自己刚刚严重失控,还不望对赵易道了歉,“脏了你的袍子。不好意思。” 赵易好笑的看着柳如眉,柔情似水地摇了摇头。 她知道他不会对她介意。 那样,她也不用矫揉造作地一个劲去道歉。 这就是,赵易欣赏并且爱上的地方。 两人经过刚刚一事,距离不由更加地紧密了。到了长廊深处的亭子里,两人才坐下歇息。 赵易则是很好的应用了亭子里的茶具。 柳如眉看着亭外的桃花,手接过了赵易刚泡的茶。 “话说,赵易。我有事问你。” 煽情的都煽好了,那么她也该问正事了。 赵易修长的手老练的弄着茶具,“说。” “你是怎么知道孙尚香同柳如画要陷害我的。” “因为你要出事了,我就知道了。这就叫,命中注定。”赵易根本没有把柳如眉的话当作正经事,而是以一副开玩笑嘴脸回答了。 “你可别闹。我是正经的问,好不?到底怎么知道的呀?”柳如眉有些急了,身子往赵易面前倾了倾。 “我今天进宫的时候,恰巧看到孙尚香鬼鬼祟祟的进入一辆马车里。我也知道你平时与孙尚香感情不错,便就过去了。可别想到看到了她与柳如画在一起。两人似乎认识许久。” 这么说来,柳如眉也发现了,也不可能没发现,孙尚香最近的举止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 “我虽然不知道柳如画同你是什么关系,但我起码还记得,她曾经可是同柳如心陷害过你。所以,她跟孙尚香会面,目的绝对不会简单。” 所以赵易才会去找柳如眉,并且告知她小心孙尚香。柳如眉虽然有些迟疑,但也还是同赵易将计就计。 赵易便去将那太监给打晕了,换上他的服装,就和柳如眉出宫了。 若不是他换成了太监,恐怕柳如画与孙尚香今日的计谋就得逞了? 第两百七十八章 陛下,等一下 这次柳如画与孙香若可谓是彻底失算,原以为宴会会因此终止,没想到竟然还会被她找到对策,虽然推辞了一个时辰,可到底是没有影响这场盛宴的如期举办。 柳如画和孙香若恨得牙痒痒,却说不出一个字来,而柳如眉则是落座在本来属于自己的席位前,悠哉的吃着茶。 柳如眉愈是淡然,就愈是惹的人眼红。 皇宫的盛宴自然是有许多官家大臣带着自己家眷来的,和柳如眉差不多一个年纪的小姐也自然瞩目着这场盛宴的焦点。 而柳如眉却只是坐在一旁吃茶,叫众人看着有些吃惊。 低下不甚起眼的礼部侍郎和大理寺卿的两位千金,也是在私底下你一言我一语。 “你瞧瞧,柳家的小姐柳如眉,那模样可真是俊俏。”礼部侍郎家的小姐周氏推了推大理寺卿的千金韩氏,压低了声音说道。 大理寺卿家的小姐撇了撇嘴,睇了周氏一言,“你懂什么,那叫标致,什么俊俏,哪里有用俊俏说女儿家的。再说了,这位小姐如今可是陛下封的公主,虽然咱们平时不叫她公主,但到底得尊敬着些。” 周氏素日不喜欢韩氏自以为是的模样,可到底自己父亲在朝中不如柳家得志,眼前的大理寺卿的女儿韩氏,他父亲不也是个不起眼的人物么,还自以为是起来。 只见周氏拉着旁边另一个官家的小姐上前去,举起金樽来,走到柳如眉面前,“姐姐,一人闲坐着倒是无趣,不如和妹妹们一起吃上一杯酒如何?” 另外一人附和说,“就是,柳姐姐,这是今年新酿的竹叶青,喝起来甘甜可口,光喝茶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宴会上还是吃酒的好。” 柳如眉嘴角浮出一丝笑容,心底自然知道这几家的小姐盘算的是何主意,不过还是接过金樽,一饮而尽,以表示自己的客气,柳如眉也没有和他们多说什么。 周氏觉得无趣,便从一旁走开了,走到韩氏身边,韩氏扯着一边的嘴角讥讽的说,“还以为你多厉害,你瞧瞧她赏你脸没有。” 听了这话,周氏心里不痛快,挤兑说,“至少她吃了我的酒,你要是厉害的话,你也给她敬酒去!” 韩氏撇嘴,“我才不稀罕。”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纷争之声传入柳如眉的耳朵里,柳如眉却不大在意,她的目光不由得向赵易的方向看了过去。 大约是嘈杂的人群,还有宫廷乐师们奏乐的声音太大,柳如眉听不清赵易和司马鹚在说些什么,可是大抵知道是在谈论一些朝政上的事情。 柳如眉知道赵易自有分寸,所以也不曾上去打搅他们。 只听见皇帝爽朗的笑着,夸赞赵易说,“朕竟然不知道赵易你是这方面的人才,尚且不说是非明理,你刚才这番言论就让朕钦佩不已,果然是不同凡响。” 司马鹚的目光落在一旁坐着的柳如眉,性情高涨,便叫了柳如眉过来,听见司马鹚叫自己,柳如眉起身过去,端庄的行了一个礼。 “陛下有何吩咐?”柳如眉的声音很是柔美,听得赵易不饮自醉。 司马鹚笑道,“朕给你出个题来,你瞧见那走马宫灯没?朕命令你以那宫灯为题,即刻作上一首诗来为大家助兴。” 柳如眉素来以才女自居,作诗这种小事自然是难不倒她,但以宫灯为题却是少见,柳如眉低着头略思忖了一翻。 她朱唇微微张开,“明媚宫折柳,宿雨度楼头。何人灯上影……” “灯上影……”柳如眉一时竟不知如何接来,她四处环顾了一下,皇帝正捻着须等着柳如眉的精彩回答,却听一个声音从另一处传来。 “原是皇恩荡。” 皇帝一听了这句,即刻拍掌大笑说道,“好!好一个皇恩浩荡!” 柳如眉心中欣喜,赵易也朝着柳如眉的方向看了过来,他们二人果真是鸾凤和鸣,心有灵犀。 皇后瞧见皇帝高兴了,心中也乐,悄悄附耳同皇帝说道,“陛下不知道,这两个人早已是黄莺抓了鹞子脚,早已是难分难解了。陛下您瞧着,两个人多有默契。” 闻言皇帝又豁然笑了,“原来是如此,如眉,朕听说你会舞,还不曾见过你的舞技,今日既然有机会,也叫朕开开眼界如何?” 柳如眉闻言有些震惊,没想到皇帝竟然会突然令她献舞,不过好在柳如眉往日的功底深厚,也不怕人考验的。 只是皇帝的赞许让柳如眉微微红了脸,“陛下您真是谬赞了,如眉的舞姿极其丑陋,恐怕污了您的眼睛。” 皇帝却不在意柳如眉的话,这宫里的舞姬跳的舞蹈都是百变如一的,司马鹚早已看腻了,柳如眉的舞蹈是在宫外学的,况且声名远扬,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司马鹚笑道,“你只管跳就是了,朕看着呢。” 柳如眉见皇帝如此质疑,也不能推脱,只有准备起舞,司马鹚让宫廷乐师们准备奏乐,赵易却突然站了出来,“陛下,等一下。” 司马鹚疑惑的看向赵易,不解问,“你还有何事?” 赵易面上堆着笑,一旁的官家小姐们看得出神,“想着陛下一定看宫中舞蹈腻了,宫廷乐师们奏乐也是千篇一律,倒不如让我来为如眉伴奏,可否借宫中的古琴一用?” 司马鹚一听正合他意,一口便答应了,即刻令人取来古琴交给赵易。 赵易与柳如眉互相盯了一眼,交换了眼神,赵易的手指便在古琴之上滑动,赵易弹奏了一首《采薇》,一边唱着《采薇》的词儿,一边看着柳如眉出神。 柳如眉沉浸与赵易的琴声之中翩然起舞,两个人合作得相得映彰,很是默契。 司马鹚也盯得出神,柳如眉穿着一身月白色莲花裙子,就宛若是皇宫里清水池子之中,只在皎洁月光之下盛开的一朵青莲。 她的每一个舞姿,每一个动作都摄人心魄,赵易弹得出神,也看得出神,柳如眉更是全部身心投入其中。 一曲终了,柳如眉翩然谢了礼。 第两百七十九章 我不是有意想要害你的 宴会在诸人酒过三巡,酒酣耳热之间便就过去了。不过皇帝尚未离去,诸人也不敢擅自散去,只继续吃酒玩乐。皇帝开始本觉得乏了,想要回宫休息,只是不料这时他的贴身太监过来说有要事要与他说。 他看诸人亦有散去的意思,便道:“有事回宫再说。”当下太监也不着急,跟着皇帝便回了寝宫,只是一回去,斟酌了下,便道:“陛下,之前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皇帝一听,眉头一皱,道:“说来听听。”那小太监连忙打了个千儿,道:“便正如您所怀疑那般,正是那孙香若与柳如画联合陷害柳如眉小姐,奴才已经得到证实,还请陛下示下。” 皇帝闻言,心中震怒,只坐在椅子上,半晌说不出话来。寝宫内伺候的众人见状,连忙垂低了头,大气儿都不敢乱出一下。那太监仍旧跪在地下,却也不着急。皇帝瞧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所言可有作假?” 那太监跟随皇帝已然多年,自然知道眼前人素来多疑,连连叩首,说:“奴才万万不敢说假话!还请陛下示下!”皇帝又瞧了他一眼,忽然看向门外,道:“传赵易柳如眉进宫来。”略略一顿,方又道:“并将关押于牢内的孙香若同柳如画押来审讯。” 那太监亦是兀自一惊,到没想到皇帝竟然是要亲自问审。他自不敢过多耽搁,应下便忙退去。此刻赵易与柳如眉尚未出宫,但是太监打发人去宫门外拦住二人,二人自然是未得出宫便被拦下。不过那来传话的小太监并不知晓是何事,只说:“陛下请两位去一趟。” 赵易与柳如眉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不过他们都是聪明人,想必从这小太监嘴中也问不出什么,便跟着去了。 那方才传话的太监在廊下远远便瞧见了,只是面色紧张,但一见到他们二人,反而笑道:“劳烦王爷与姑娘跑一趟,陛下已在里面等候,快随奴才进去。”虽然极为疑惑,不过适才宴会上并不难瞧见皇帝面色不错,二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并未担忧。 只是一进入宫殿,率先瞧见的却是孙香若与柳如画二人。不过一个时辰,二人面色便有了些憔悴,想来在牢中的日子也不好过,只是她们二人一见到柳如眉,到不自觉的隐隐害怕起来。大约是因为牢中的几个时辰已经使得二人对生活绝望,此番再次见到柳如眉,那种恐惧便不由自主的升了起来。 几人当下请过安,皇帝坐在中位上,只是看着案几一言不发。太监见状,已经将事情经过简略的说了一番,虽是简略,但是话语落在孙香若与柳如画耳中,犹如惊天霹雳一般骇人。 只见孙香若旋即跪下道:“皇上,此事绝不是太监所言那般!我绝没有设计妄图柳如眉,就算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亦是不敢的!”她忽将话锋一转,指向柳如画,说:“此事皆是她一人所为,与我没有半分关系!”说到此处,方才那大声喝出口的气势竟然徒然变为委屈。 不想她指向之人,竟然只是惨然一笑。柳如画冷眼瞧着跪在地上的孙香若,心中便是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孙香若是什么样的人,与她接触了这么长时间的自己,还不了解? 起初孙香若跪下的那一瞬间,她便瞧出了她的心思。便是她说话的这番功夫间,已经想好对策。只是神态自若的跪在地下,一双眼睛凄楚楚地瞧着皇帝,说:“皇上万不可听信小人谗言,我与柳如眉本是姐妹,更没有加害她的意思,这一切不过是孙香若指使。小女在宴会之上听信妄言,做出违背良心之事,眼下已然认识到错误,还请陛下明察!” 她这样一番话与孙香若害怕之下怒吼出来的话,又是大不相同,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已然叫众人分出对错,况且柳如画逢到此刻,亦是不慌不惊,反倒衬托的孙香若像那气急败坏之人。 但是皇帝可不是这般好糊弄的,只传给太监一个眼神。太监自然明白,连忙退下去了。待那人一走,这宫殿之中顿时陷入沉默,皇帝并未给这两个企图陷害柳如眉之人一点好脸子瞧。而这份沉默使得宫殿之中整个气氛都变成一片死寂。 不过好在那太监回来的极快,而他身后亦是跟随了几位小太监宫女。孙香若的面色隐隐恐惧起来,但是柳如眉低着头却忽然勾起唇角。 原来皇帝是叫了宴会之上曾瞧见过这件事情的宫女太监过来问话。 那些小太监宫女头一回面圣,自然害怕到了极处,不过也不敢撒谎,便将在宴会场上看到的事情如实的讲了出来。 “奴婢们曾见过柳小姐……”只是说完这一句,便又被太监带了下去。皇帝听后,忽然将身子一仰,靠在龙椅上,冷眼看着孙香若,道:“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柳如眉有宫女作证,但是孙香若却没有。 孙香若从那宫女说出口之后便徒然坐在地上,神色不明,只是怔怔落下泪来。到了此刻,在真的是绝地,无处逢生。皇帝心中自然震怒,只说:“带走!”自有太监上前去带人,可不料那些太监还未进得了孙香若的身,忽见她爬起身子,直冲柳如眉而去。 她的神态变得极为狰狞,那模样似乎恨不得柳如眉此刻便死去。柳如眉微微眯起了眼,眼睁睁瞧着如疯子一般扑过来的孙香若,却是屹然不动。 只见赵易反应极快,一招便制服孙香若,孙香若被七八个涌上来侍卫按在地下,眼神不甘却又绝望。柳如眉只是冷冷看着,不为所动,她之所以没有动作,正是因为知晓,在场之人这样多,绝不会有人无动于衷。 赵易果然出手救她了。 孙香若不过一个女子,被按在地上自然动弹不得,可她忽然惨叫道:“我求求你了!我只是被小人蒙蔽了双眼,你放我一马,我真的不是有心要害你……!” 第两百八十章 这表姐恶毒,留她作甚 柳如眉淡淡的看了一眼在侍卫手中挣扎的孙香若,满脸泪痕,如今还狰狞的嘶吼着。她固然知晓这件事情是柳如画指使的。可她孙香若,又如何脱的了干系! 柳如画依旧端正的跪着,只是伤人看不见的阴影处,她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这个孙香若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身份!女子撕心裂肺的喊叫已经远去,只是那声音似乎还在耳畔回响。 皇帝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柳如画,颇有些不耐烦的说:“罢了,罢了,既然罪魁祸首已经抓住了,你们姐妹也不必在如此剑拔弩张。柳如画,你年长一些,却听信他人谗言,险些害了自己的表妹,你可知罪?” 柳如画闻言扑通一个头磕在地上,惶恐的说:“陛下,臣女知罪了。臣愚不可及,竟然听信别人的话,险些害了自己的妹妹。”柳如画一个头磕完又转了过来,泣不成声的一脸愧疚的面对柳如眉:“妹妹,姐姐对不起你,求你原谅姐姐。”说着两行清泪,就顺着脸颊滑了下来,让人好生怜惜。 皇帝皱着眉看着下面的一对姐妹,好好的一个宴会就这样给搅和的乱七八糟的!“既然柳如画也已经认错,朕念其只是受人蒙蔽,并无大错,但今日之事有损大家颜面,故罚柳如画抄道德经十遍。” “多谢陛下。”柳如画忙不迭的磕头。头颅低下的那一刹那,她眼眸中有深深的恨意。柳如眉,这个仇迟早我会报回来,你给我等着瞧! “好了,天色已晚,都退下。”皇上被这一出闹的厉害,也无心再与这些人周旋,一甩袖子起身离开。然而未出几步,脚步一顿冷冷的警告:“朕希望你抄过道德经之后,真的能修身养性。” 柳如画浑身一震,哆哆嗦嗦的应了一声是。裙裾仍然有些颤抖,她缓慢的从地上爬起来,经过柳如眉时,怨毒的瞪了她一眼。 赵易察觉到那不善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凑到柳如眉的身边,握了握她的手。柳如眉心中一暖,回他以微笑。是啊,她不是一个人,面对这些不善,她还有他在身边。许是珍珠经历了风沙的淘洗更加耀眼。她经历这场诬陷后的笑容,猝不及防的映尽他的眼帘,闯进他的心里,像四月的花儿开遍原野,像嘹亮的歌声响彻大地,震撼心灵。 “出去走走。”赵易将她的小手包在自己的大手里,温柔的建议。 夜色越发的深了,天空也越发的深邃。然而,在这深邃的世界里,这两个人格外的和谐。 “陛下今天的处置未免有失公允,就这样把柳如画放了。” 柳如眉了然的微笑,也只有事关于她,才会让他有如此的判断。他自然明白皇上有皇上的道理,可是如此说,不像他,又像他。“一出闹剧,说到底不过是柳家的家事,陛下也不好插手。” “眉儿,真的不用我出手帮你?你这表姐恶毒,留她作甚?”他见不得别人害她,即使是和她沾亲带故的人 “我自己来。”柳如眉眼角一跳,说不得该给柳如画留点教训,省得她每天琢磨那些恶毒玩意。 夜色越发深远,他们走的也越远,也许黑夜给这一切添上了一种朦胧的情调,两人的手也不自觉的相碰在一起。柳如眉还记得刚刚他那温柔的一握,从手指勾着手指,到手掌包着手掌,他们两个的距离越来越近。 “眉儿。”她听见他轻轻的叫她。“嗯?”一偏头,他的眼里是一汪纯净的水,沉静之下是热烈的火,在水与火的交融中,她只看见了自己。 手中是她的柔荑,柔若无骨。鼻端充溢着独属她独属于她的香气。此刻,他只想靠近她,再靠近她点,唇瓣即将要贴上唇瓣…… 猛然间,赵易眉头一皱,长臂一伸揽着柳如眉错了开去。身后有迅速的风声,这才看清是一只猫,这会儿正蹲在路旁的石头上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们两个。 赵易脸色快要沉出水来。 “喵……”明月公主悄悄的寻过来,正看见赵易阴沉的脸色,还有他对面蹲着的那只无辜的她的猫。“嘿嘿,喵喵快过来。”明月公主的眼睛眯成月牙儿,把刚刚干了坏事的小猫抱了过来。“如眉,我的猫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明月公主背着赵易,冲柳如眉狡黠的眨了眨眼。 柳如眉想到刚刚的那一瞬间,不自觉的脸颊上爬上一抹潮红。明月公主也没想多逗她,说起来今天的事情,错也有一部分在她,要是自己没有给孙香若进出宫门的令牌,是不是就不会伤害到柳如眉? 柳如眉还在回忆刚刚的心跳,自然没注意到明月公主的小纠结。之间她突然正色:“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没想到给孙香若一个进出宫门的牌子,会给你们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我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会害到你,对不起。”她抱着温顺的猫儿,眼睛里满是真诚。 柳如眉牵过她的手:“我相信你不是有意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在意那么多。”她转而戳了戳明月公主怀里小猫的鼻子,打趣道:“不过你如今倒是连一个猫都管不好了。”说罢两人相视灿烂一笑。 赵易的脸还阴沉着,好事被搅,现在眉儿又把他晾在一边。看着两人相谈甚欢,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下次出来走走应该考虑着选一个清静的地方,嗯,没有猫的地方。赵易郁卒的盘算着。 “如眉,我的宫殿就在前面,去坐坐。”明月公主摩挲着猫毛。 “也好啊”柳如眉听了明月公主的解释,对令牌一事已经释然,正想和她多聊一会。 明月公主得意洋洋的问赵易:“我把如眉借走一会行吗?” 赵易皱了皱眉,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我能说不行吗?”柳如眉对他的回答也是好笑,我在公主这留一会,你先回。” “好” 第两百八十一章 凭什么是我 “啪!”一个瓷盘应声倒地,碎片散落在地上,茶水撒的地毯周遭满是茶水。 柳如画眉眼锋利,脸上还有两行清泪挂着,她通红着双眼,一抬手,衣袖又将茶杯与桌布一并扫到地上。 “为什么!凭什么是我!她柳如眉凭什么可以得到这么多的宠爱?明明孙香若都说不是我了,皇上还是不相信!居然罚我抄佛经!”她怒气冲冲,大声的吼叫。 发丝在头上盘根错节,如同一个疯婆娘在叫嚷,“柳如眉她不要脸,处处都与我做对!” 她褪掉外衫,狭长的眼睛里闪着凶狠,“啊!”她的喉咙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双手一用力,就连桌子也应声倒下! “嘭!”砸在地毯上,发出闷响,吓得门外的侍女一个瑟缩。 门外衣着华丽的中年女子听到声响,吓得用帕子捂住自己的双耳,急急忙忙神色慌张的走上前问,“里面怎么了?” 神色看来并不美好,这女子的双眼像是被泪水洗过一般,红肿不堪,未经点缀的眉眼也十分憔悴,只是衣着华丽,体态雍容。 侍女屈膝,小声道,“回夫人,小姐吩咐过不让任何人进入,听声响,应是在里头砸东西呢!” 欧阳艳一脸烦躁,“胡闹!”她低声呵斥一声,穿过侍女,推门而今。 过堂风在柳如画的脚下淌过,她红着眼眶,回身去看,却没有理会来人,继续砸她的物件。 欧阳艳心中烦闷,看到柳如画的模样,心里心疼,却又十分烦躁,她的一双儿女,皆做事出格,没有懂事的模样,柳如军如是,柳如眉亦如是。 柳如画仿佛自己不能将满腔怒火发泄出来,还要回头对着欧阳艳发泄,她甩手一摔,一个花瓶摔倒在欧阳艳的脚边。 欧阳艳吃惊,倒退两布,盯着满地的残渣,指着她的脸,“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我就是疯了怎么样!”柳如画几乎毫不犹豫的回嘴。 怒不可遏! 欧阳艳三两布冲上前去,高高扬起手,一掌甩在柳如画的脸颊。 “啪!”霎时间静谧万分。 柳如画不知是痛的,还是震惊,久久不能回神。她捂着泛红的面颊,瞪了许久,一眨眼,豆大的眼泪便流出来,“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你便不能让我省心?”欧阳艳又抬起手,还要再落一巴掌,终究还是因为心痛放了手,“你和如军一个模样,不成气候!” “我不成气候,柳如眉便成!那个小贱蹄子将女儿害的这么惨,却没有人来同情我!全来替她出气!你也是吗!”柳如画不管不顾,发了疯似的对着欧阳艳乱吼乱叫。 她继续吼道,“如今我要抄十遍佛经啊!是谁害的?还不是柳如眉!你不去找她,反倒来打我了?” 柳如眉?是啊,她怎么忘了柳如眉了? 柳如画似乎将她说醒,还在麻木的手掌突然有了知觉。 欧阳艳心中愧疚,心中像有火在灼烧一般,她抽泣着擦掉柳如画脸上的泪水,后知后觉般的抱住柳如画,仿佛将她如珍宝一般守护起来,不让任何人去伤害。 柳如画背上的手颤颤巍巍,却奠定的握住拳头,拳头的主人眼睛里遗留长久的狠绝。 “如画,你放心,娘一定要让柳如眉那小贱人下地狱!替你报仇!” 大牢中———————— 孙香若被狱卒毫不客气的推进监狱,监狱的杂草一踩细细碎碎的,很是烦躁。牢中到处弥漫着腐烂的食物的腐臭味道,让穿着囚服的孙香若反感万分,一踏进去,还有蟑螂满地爬的声音和老鼠啃食枯草的声音。 孙香若环抱着自己的臂膀,环视一周,对着周遭一切都是陌生和反感。她害怕急了,娇生惯养的孙香若从未来过这种地方,于是她面露惊恐,忽然大叫着跑到门口。 亲眼看到狱卒将狱门的锁头锁上,她的神情中满是绝望。发丝散落在脸庞,还有泪水浸过的妆容,十分狼狈。 她双手抓着铁栏杆,用尽全力去摇晃,“放我出去!我要见皇上,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铁栏杆被她晃得一动一动,叮叮当当的响的人心烦,狱卒见了实在休息不好,便不耐烦的抽出刀走到她面前,不客气道,“你要说什么?” “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都是柳如画指使我的!是她指使我的!”孙香若一心急便口无遮拦,什么都从口中说出来。她急切的想要逃出这可怕的地方,这里不是人能待得地方,她要回家! 明明是柳如画指使她的,她替她卖力做事,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实在不划算!她一定要出去! 狱卒只是嫌弃的盯了她好久,在确认她没有不正常之后,随口一回,“你做梦!来了这儿,你就别想出去了!在这里,死了也不会有人管你!”说完他便向地上啐了一口,转身回去喝酒了。 “你回来!是柳如画指使我的!你去跟皇上说啊!”孙香若急切的摇晃铁栏,伸手出去,仿佛能抓到狱卒的衣裳或是救命的东西。 可惜没有,什么也没有,即使她泪流满面,即使她真的没有说谎,来到这里,也不会有人相信。 哪怕你是冤枉的,也不会有人替你申冤。 她抓着铁栏,泪流满面,不断的哭喊嘶号,在空旷的狱牢之中,回应她的,也只有那一声声急切又悲哀的自己的哭泣声。 她哭的险些断了气,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在绝望之中找到一片较为干净的空地坐下、 她的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硌的她身后生疼,她却毫不在意。 一抹阳光从狱中唯一的铁窗射进来,穿过满是灰尘的空气,照射在另一个人的身上。那人目光空洞,头发蓬乱,靠在铁栏上一动未动,身体看起来十分僵硬。 孙香若将目光转到她的身上,再细细一看,这衣衫褴褛的女子竟是自己的妹妹,孙荷月! “荷月!”孙香若抓着栏杆,直直地看着旁边牢笼中的孙荷月。 第两百八十二章 她在寻死? 即便她一身破破烂烂的囚衣,头发也邋遢的遮住了半张脸,她还是能够认出来她是孙荷月。 此时发现至亲也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她现在这般下场……孙荷月心里想着,一时间便没有注意到孙荷月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她只当对方精神恍惚的样子是因为看见了她。孙香若不由心中自嘲般的想,她们俩姐妹向来不怎么亲近,现在到了这般田地倒是算共同患难了? “荷月妹妹,现在我也落了这般下场,你……”孙香若说着又有些想落下泪,但是她突然发现孙荷月不太对劲,她竟然一直没有和自己说话,若是以前照孙荷月的性情怎么可能会这么沉默? “荷月妹妹?荷月?”孙香若看着孙荷月,急切地喊了两声,她双手用力抓住了栏杆,看她依旧没有什么反应的样子,更加大声的喊了出来,“荷月,孙荷月!你怎么了?” 孙荷月似乎是被声音吸引,终于抬头看了这边一眼,她看着孙香若愣了愣,偏头像是在思考她说的话,旋即露出一个淡淡的颇为天真的笑来,像是牙牙学语的孩童一般口齿不清地重复道:“孙……荷……月,孙荷月,嘿嘿,孙荷月。”说道最后的时候孙荷月看了她,傻傻地笑了出声。 看见孙荷月的样子孙香若心里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她不敢相信,更加急切地问道:“妹妹,荷月妹妹,你怎么了?” “妹妹?”孙荷月的眼神有些茫然,她看了看孙香若,双手抱住头想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也不知道她到底想了什么,就笑了起来,她又看了一眼孙香若,然后看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突然扯着有些破烂的宽大囚服在囚室中转起圈来,一边跳着口中还一边反复说道,“妹妹,哈哈哈,我是妹妹?” 她转了两圈之后又停了下来,看着孙香若,喊道:“你这低贱的婢子,你要听我的!”她说着又指向其他牢房中的犯人,继续说道,“你,还有你们,你们都要听我的!”她在牢房中来回跳着,像是不会疲倦一样,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喊了好一阵。 孙香若一开始不相信自己的猜想,还反复喊着孙荷月的名字,旁边牢房关押的汉子像是受不了她的聒噪,开口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孙荷月她早就疯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怎么可能还会认识她这个姐姐。 孙香若听见这话是只觉得脑袋一懵,像是给人当头打了一棍,半天回不过来神。她再也抓不住栏杆瘫坐在地上,窝在牢房的一角半天没有起身。孙香若看着疯疯傻傻的孙荷月,有些讽刺地想到,孙荷月曾经在孙府的时候是如何风光,却因为柳如眉,一朝被关入着不见天日的牢笼之中。她垂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囚衣,突然笑了,她何尝不是一样被关在这里吗?又有什么资格嘲笑孙荷月?她不也是同样因为柳如眉才落得这般田地吗? 孙香若抓着栏杆想要站起身,尝试了一次没有成功,她听着孙荷月的不知道在笑还是在哭的叫喊,又抬头看了看四周关押的犯人。他们虽然没有像孙荷月一样疯了,但是他们的眼中丝毫没有一点生气,如同一具具行尸走肉一般或是站着或是坐在牢房的一角。 与孙香若的视线接触的时候那些犯人的眼神也没有一点儿变化,依旧是迟钝的看着某一个方向不变。无论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人半天都不会动一下,甚至连眼睛也不怎么眨,那充满血丝的眼珠瞪得很大,却没有焦距的涣散着。孙香若觉得他们都不能称之为人了,他们都是怪物,怪物! 孙香若踉跄地向后退着,即便是站都站不稳,还是想要离那些怪物远一点,可是牢房只有这么大,她很快就退到了墙边,她像是终于从惊慌失措中回过神,想起来自己被关在牢房中。她蜷缩在墙角,屈起膝盖抱成一团,将头埋在臂弯之间,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想。 可是孙荷月疯疯癫癫的笑声一直在她耳边回荡,这刺耳的笑声直接闯进她心中,像是一把尖刀一样狠狠地剐着,无情地嘲笑着她的愚蠢,她不禁深深地后悔自己听信柳如画的话和她一同对付柳如眉,否则她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她蜷缩在墙角有些发抖,孙荷月的笑声依旧没有停,她心底绝望地想到,她会不会也变成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孙香若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这绝对不可能,可一边又不可抑制的胡思乱想着,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想到如果真叫她变成这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不如死了算了。不如死了?孙香若像是想到了一个极好的主意,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她突然笑了笑,站起身冲着铁栏杆狠狠地撞了过去。 “孙香若!” 柳如眉刚走过来就看到这一幕,她已经来不及阻止孙香若的动作,就看着她撞在铁栏杆上然后倒在地上,她愣了一愣方才反应过来,赶紧大喊看守的侍卫打开牢门。 柳如眉看着倒在地上的孙香若,她的额头撞出了一大片骇人的伤疤,鲜血正从伤口缓缓的沁出,虽然缓慢,但也在不停地流淌,地上如同开上了一片鲜红的花,她的囚服上面也溅上几点血花。 柳如眉不明白为什么孙香若会这么轻易就背叛她,她到底是为什么要和柳如画一同陷害她呢?柳如眉怎么都想不出原因,所以她还是决定回来好好问问孙香若。 没想到她还没走到牢房门口,就看见她向着栏杆撞过去,她根本来不及阻止,用血肉之躯和铁栏杆相撞的后果可想而知,一声巨响之后孙香若就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柳如眉有些慌,孙香若在寻死?她虽然罪孽深重,但也不至于是死罪,她为什么要自己寻死呢? 柳如眉看着躺在地上的孙香若,她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寻死,但也不相信她会就这样死了,但是看她额头的伤口格外可怖,柳如眉心中不由涌上几分害怕。 第两百八十三章 我知道她有罪 牢房的门打开之后,柳如眉一时间竟是没敢进去,她看着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孙香若,突然发觉自己心中有些害怕,她害怕她进去走到孙香若的身边,便会发现她已经死了。 她咬了咬唇,一旁的守卫已经看了她好几眼,她才下定决心进去查看孙香若的情况。 柳如眉伸出手指在孙香若的鼻子前方探她的鼻息,她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有些微微颤抖,不过还好。她能感受到孙香若还有微弱的呼吸,虽然呼吸很微弱,但是这也说明她还活着。柳如眉稍稍放下心,她看着孙香若额头上的伤口和失血显得有些发白的脸色,心中有些不忍。 她和孙香若应该能算朋友?起码她是这样想的,柳如眉心里苦笑了一声,她们之间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呢? 柳如眉想到孙香若以前明明还帮过她很多的事情,她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孙香若会无端端帮着柳如画陷害自己,这背后一定有什么秘密是她不知道的,说不定是柳如画在使了什么阴险的手段威胁孙香若来对付她呢? 柳如眉满心疑惑,但是这一切的真相都只能等孙香若醒过来亲口告诉她了,柳如眉看着她额头的伤口,这样的伤口必须马上医治,而在牢房中怎么可能有医治的条件,柳如眉想着,立刻抱起孙香若打算带她出去找大夫医治。 躲在暗处的赵易看见柳如眉的动作,他微微一怔,皱了皱眉,他没有想到柳如眉还想着救孙香若。 孙香若和柳如画联合起来那样陷害柳如眉,一点情面都不顾,联合起来想着要置她于万劫不复的境地,她现在却想着要救孙香若? 赵易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摸不清柳如眉到底在想什么了,看着柳如眉抱着孙香若走出牢房,已经快要经过转角走上出口的楼梯了,赵易还是忍不住走出来打算拦住她。 柳如眉远远看见出口处有人拦路,牢房昏暗的灯光让她一时没有看清站在那里的人是谁,知道对方出口说话她才分辨出拦着她的人是赵易。她想到今天在御花园发生的事以及那个被打断了的吻,莫名觉得脸上一热,略微低了头移开视线,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她是极其聪明的人,她刚打算带走孙香若,赵易就出现了,怎么可能是碰巧遇上?她转了转眸子,问道,“你一直跟着我,跟到这儿?” 赵易听见柳如眉的话也是一怔,他和柳如眉在御花园分别之后,不知道是不放心还舍不得,又悄悄跟在了她身后。 赵易原本只想默默陪着柳如眉回到家之后就离开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间门扉紧掩的屋子迟迟没有离开,他看着门内映出来的纤细影子,心中微微有些暖意,又看了一会儿,终于决定离开。 然而就在赵易刚准备离开的时候门中突然传出声音,他情急之下在屋子侧边藏好,然后就看见柳如眉打开了门,他原本以为她已经歇下了,没想到她竟然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一副要出门的样子……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赵易看着她有些疑惑,她要去哪?他想着,没有出声叫住柳如眉,而是悄悄跟在她身后。 看柳如眉走到了刑部牢房的方向,赵易心中已经有了些答案,她是要去见孙香若吗?牢房中应该只有她是和柳如眉有些关联的,对方是陷害她的罪魁祸首,去问两句自然也合情合理?但是方才在宴会之上她还有什么没有清楚吗?而且何必如此着急呢? 赵易跟在她身后,小心不让她发现,还用眼神示意看见他的看守侍卫不要声张。守卫虽然不明白两人在闹什么,但是赵易的吩咐他们这些人自然得听。 他本是想听一听孙香若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可能他出现在她面前,有些话她是不会吐出来了,所以赵易一时间也没有出来。结果孙香若如此决绝,竟然就这样打算一死了之! 看见柳如眉的样子他便知道她不可能这么容易让孙香若死了,他觉得孙香若这种人不值得救,而且是由皇上亲自审问之后关入大牢的,这么轻易带出去岂不是藐视皇权吗?他只得从藏身处走出来拦住柳如眉。 听见柳如眉的话赵易也有些尴尬,虽说他是关心她,但跟踪毕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他微微愣了一个,便听柳如眉说道:“我知道你关心我……你不要拦着我好吗?” 赵易回神,他看着柳如眉,心中不由有些生气,不知道是在气她对敌人如此心慈手软,还是气她不在乎自己差一点受到的危险。 难道她对于孙香若那样陷害她一点儿都不生气吗,她怎么会还心存仁慈?他瞥了一眼孙香若,沉声对柳如眉说道:“她不值得你救。” 柳如眉听见他的话叹了口气,目光中不由也带上了几分茫然,她看着某处愣了一瞬,然后只是一瞬间,她便回过神,看着赵易格外认真地说道:“孙香若不能死。” “她害你害得还不够吗?”赵易有些急切地开口,如果不是他早有察觉,柳如眉的清白可就全都毁在了她们两人的诡计中了,他想到这些看着孙香若的眼神有些凝重,对着柳如眉说道,“她做了那些事情,便是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我知道她有罪,”柳如眉说道,但是想到之前的事情,她是把孙香若当做朋友的,孙香若这样陷害她,两人之间的情意在一朝之间就支离破碎,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孙香若死在她面前。她看着赵易,看着他那双黑漆漆的眸子,说道:“我必须知道孙香若这样做的原因,我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 赵易同样看着她,看见她眸中的坚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不要被她的话给骗了。”他原本以为宴会之上孙香若叫嚷着冤枉的话柳如眉没有理会,是真的不想理会,没想到她还是放在心上的。 但是赵易依旧没有让开半分:“孙香若这样狡猾,她这样说不定也是骗取你的同情,她死有余辜,你不要太心软了。” 第两百八十四章 救她一命 柳如眉摇头,她望了望自己怀中的孙香若,抬头看向赵易沉声道:“并非是我心慈手软,这孙香若知道自杀,便也算她是有廉耻是非之心,也算是有救。” 她顿了顿,眼神落寞了几分,自嘲般笑了笑道:“况且,孙香若之前也曾帮助过我,这一回就算是还她一个人情,自此以后便各不相干了。” 柳如眉竟然在这个时候都没能狠下心来,一心还想着要救人,赵易心下感叹。如何能有如此这般的女子,在这种情况下却还能深陷淤泥仍旧出淤泥而不染。 如此女子真是太过难得了。赵易看着柳如眉,心里所思所想,却是一姓半点都没有展露在脸上。 赵易又上前一步,更是正好堵住柳如眉带孙香若离开的路,开口道:“便是如此,你也不能带她出去。” “可是孙香若的情况……”柳如眉皱了眉,一面担忧着,朝赵易投过去祈求的目光,希望他这回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孙香若这一回。 然而赵易还是很果决地挡在前面,坚定道:“不要这样看我,不管怎样,你还是不能够带她走。” “赵易!”柳如眉着急了。 赵易看她如此表现,只得轻轻叹了口气:“如眉,你知不知道,关心则乱。你可是忘了孙香若此时所在之处是哪里?又是谁下令抓的她?” “这里,这里是大牢,下令的事皇帝。的确,是我莽撞了。” 柳如眉这下才终于反应过来了,孙香若被抓可是皇帝亲自下的旨啊,自己此时要是将孙香若救了出去,那么就一定会落个忤逆皇命私放罪人的罪名。 要不是赵易及时出现阻止了柳如眉,柳如眉此时别说是救人了,就连自己也少不了惹个一身膻,甚至于更加严重。 认明白了当下的情况之后,柳如眉知道自己不能够再莽撞下去了,但是自己又该怎么做呢?柳如眉无意之中隐隐流露出无助的神色,她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孙香若死掉啊。 柳如眉深深叹了口气,思来想去还是只能向赵易求助,她缓缓抬头示弱般看着赵易,下定了决心般轻轻动了动嘴。 “赵易,我知道你的用心,只是我真的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孙香若她就这样死去。我想要就此还她一个人情,以后各不相欠。” 说着,柳如眉咬了一下下唇,继续道:“这一次也算是做一个了断,从今以后,若要再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必顾忌这么许多,不用再手下留情了。” 赵易摇头叹息,却也少不得得出手去帮柳如眉一帮了,当下便道:“罢了,你先待在这牢内不要出去,我去请个太医回来。记得,我不在的时候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嗯!”柳如眉抬眼点头,微微露出一丝欣喜,“我明白的,赵易你记得一定快去快回啊!拜托你了!” “知道了,你快点把孙香若送回她原本的牢房中去,不要授人以把柄。你要知道那些盯着你,想要害你的人,无时不刻都在想着抓住你犯错的机会,对你暗下毒手。” 赵易淡淡开口,提醒着柳如眉。柳如眉虽然有着一颗出淤泥而不染的善心,但这样的善良却很有可能会在不经意之间成为对她最大的伤害。 因此,他不得不出言提醒柳如眉,他不想看到柳如眉受到任何的伤害,尤其是不能够让她在无意之间因为自己的一丝良善之心反而害了自己。 柳如眉自然也明白了赵易的好心,很是认真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下不为例,你就放心。”柳如眉轻轻笑笑,好让赵易放下心来。 “嗯,我先走了。”说着,赵易便转身往外走去,去替柳如眉为孙香若请太医回来医治她的伤。 柳如眉见赵易离开了,不用多想,她便也自己独立扛着孙香若回到了她原本所在的牢房之内。 孙香若方才那一撞,撞得实在有点狠了,此时伤口还在微微往外渗血。柳如眉忧心,想着在赵易将太医喊来之前,不能任凭这血就这样流着。否则,太医人没来,孙香若倒先死了,那就没意义了。 当下也只好由柳如眉自己动手,先帮孙香若止血。柳如眉先是小心翼翼地将孙香若伤口处的木屑挑出,又从袖子之中拿出一方手帕,捂住正渗血的伤口。 给孙香若紧急止血了之后,柳如眉心中也冷静了许多,她将这些时日的许多事情一一在自己脑中闪过,也明白了自己眼下的处境。 她实在是得罪了不少人,那柳如画、柳如心皆是无时不刻想要对自己使绊子。更遑论因柳如军被流放之事而记恨柳如眉一房的柳衍一家子了。 柳如眉看了看自己如今在救的人,暗自想到:这个孙香若,我从今以后绝对不能够与她再又来往,若是她还执迷不悟继续与柳如画苟合害人,那自己就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心慈手软。 柳如眉的心沉下去,再抬眸时,眼神的柔软仁慈已经全数消尽了。她还记得自己前世是怎么被奸人所害,死不瞑目的。 这一世,柳如眉绝对不能再给人机会来伤害自己和家人了,她如柳眉已经不再是前世那个天真无知的少女了。 不论是谁,只要是想要伤害自己以及自己的家人的小人,那她柳如眉便就不能够再心慈手软。 不能够让自己的善心成为招致恶果的缘由,这也是赵易方才对柳如眉说那么一番话的目的,此时冷静下来的柳如眉更是将一切都想得清清楚楚。 柳如眉此时眸子冰凉,低垂眼眸,看着昏迷不醒的孙香若淡淡道:“孙香若,你已经将我对你的信任、友情都已消磨殆尽。如今,我也不过只是来还你一份人情而已。希望从今以后,你能够好自为之,也不枉了我救你这一回。” 柳如眉并不期待孙香若能够听到自己的这一番话,她更是说给自己听的,亦是以此来警告自己。 第两百八十五章 对不起 柳如眉如此已算是在强逼自己心硬,故而亦是有些心凉,这世事如何总是这般不能够尽如人意呢。 这样想着,柳如眉不禁又自嘲着笑了,自己终究还是这样狠不下心来。要是自己再这般,少不了要被赵易说是妇人之仁了。 正在此时,赵易已经是领了太医回到这大牢之中了,既然太医已至,那孙香若的性命自然是可以保住了。 柳如眉暗自松了口气,往一旁退了开去,让太医自去救治孙香若。 这太医想必已经是受到赵易的叮嘱,此时更是一句话没有多说,只是提着药箱走到孙香若身旁蹲下,替她把脉处理伤口,一切都不在话下。 太医毕竟是太医,柳如眉自是不能和其相比。只见太医先替孙香若把了脉,而后轻轻将柳如眉为孙香若止血而捂上去的帕子,小心除了开去。 检查了孙香若的伤口一番后,太医打开自己带来的药箱,从中拿出软布擦去了伤口旁边的淤血。而后又取出药瓶子,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面,而后又取出一小块净布,覆了上去。 最后,太医将孙香若的伤口包扎好,便是处理完了:“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这位姑娘的命算是保住了。”孙香若也算是暂时保住了性命,只要她不再有寻死的念头。 “嗯,多谢了。”赵易点了点头,朝着太医轻轻示意了一下,太医意会便从牢房当中出去了。 柳如眉见孙香若无事了,便也放下心来,拎着裙子也跟着往外走去。赵易在牢房之外朝柳如眉伸手,柳如眉甜甜一笑,也不客气就握住了。 “回去。”赵易开口。 “嗯,走。”柳如眉从善如流,不用赵易多说什么,她便已经答应着跟着赵易往回走了。 “如眉?”此时,孙香若慢慢转醒,微微翻动了身子,朦朦胧胧之间竟然开腔叫了柳如眉的名字。正要和赵易一道离开的柳如眉,此时却是猛地顿住了脚步。 她缓缓回过头,眼神冰凉,淡淡地看过去。只见孙香若并未完全清醒,而是捂住自己受伤的脑袋,慢慢坐起身来。 孙香若好不容易坐起身来之后,才是真正看清楚了回过头来的柳如眉,她再一次开口不大确切地又唤了一句:“如眉,柳如眉?” “何事?”柳如眉态度冷淡,极其冰冷地开口,就连正眼都没有看一下孙香若。 孙香若顿了一下,垂下头去。她知道柳如眉此时对自己的态度冷淡,那都是理所应当的,自己也无话可说。 因为此次的事,孙香若真的是没有脸面再见柳如眉了。她心里明白自己听信柳如画的话,陷害柳如眉,现在变成了这番模样,真的是怨不得谁。 不仅怨不得别人,更是对不住柳如眉。可是如今柳如眉竟然会出手救自己一命,这实在是令孙香若诧异。 见孙香若半晌一句话不说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柳如眉心里有些不快,便淡淡道:“有事便开口,无事我便先走了。” 孙香若看着柳如眉,皱了皱眉头,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你,你为何要救我?我都那样对你了,你为什么要救我?” “救你?”柳如眉冷冷一笑,背过身去对着孙香若,“我这并不是在救你,不过只是为了还你一个人情罢了。如今已经和你撇清关系,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从此各不相干。” 孙香若更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她此时只觉心中羞耻,更是无言面对柳如眉了。她后悔了,后悔自己究竟为什么一时鬼迷心窍,竟然听信了柳如画的花言巧语去陷害柳如眉。 自己究竟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啊,为何要去陷害柳如眉,孙香若此时只觉得自己真的是对不起柳如眉。 想着想着,不觉间便有眼泪堕了下来。孙香若伸手擦了一把眼睛,却碰到了自己的伤口,疼得她“嘶”的哼了一声。 正想要头也不回地就离开的柳如眉下意识就回过头去,却无意间和孙香若的目光很快地接触了一下,柳如眉皱眉什么话也没说就要离开。 “抱歉!如眉,对不起。我是一时鬼迷了心窍了,听信柳如画的话,去陷害你。我不求你会原谅我,只是想要向你道歉。” 说到这里,孙香若停了一下,又继续道:“还有,如眉谢谢你。谢谢你不计前嫌来救我,就算是为了撇清关系,那也足矣看出你是何等好的人。而我却,而我却……” 柳如眉,不再去看孙香若,只背对着她:“不必再说了。” 此时的赵易正在不远处看着柳如眉他们,此时的柳如眉背对着孙香若,孙香若自是看不见,而柳如眉的一颦一蹙却都被赵易看在眼里。 柳如眉虽然对孙香若的道歉感谢表现得不屑一顾,可她终究是没有自己想象当中那么心硬,此时的柳如眉却已经是眼含泪光了。 赵易看得出,柳如眉是心软了,因为孙香若的几句话,她竟已是在迟疑不定了。赵易心知,要柳如眉一时之间就变得心硬是不可能的。 他虽然担心如柳眉,却还只是一眼不发,想要看柳如眉自己是如何判断的。 只见柳如眉迟疑了一下,而后缓缓抬起头来,深深地望了赵易一眼。这是柳如眉对他的求助信号,此时游移不定的柳如眉需要他的指引。 赵易也看着柳如眉,而后朝着她冷静地摇了摇头,示意柳如眉不要心软。 柳如眉垂眸,算是默认了。她原本就没有指望会从赵易那里得到其他的答案,她不够只是想要通过从求助于赵易,来使自己获得心硬下去的勇气罢了。 她不想要再做回上一世那样的柳如眉了,可一个人的改变又并非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所以她才会选择向赵易寻求一个能让自己坚定下去的答案。 而赵易也是一如既往地冷静,他仍旧是那样,只会告诉她应该选择的最正确的道路。不要心软!柳如眉明白的。 第两百八十六章 之前的都是假的 柳如眉看着狼狈不堪的孙香若,心中突然涌上了一股浓烈的委屈,竟是将之前的不忍压下,孙香若对她做了这么不能原谅的事情,自己不予追究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牢房中脏污不堪面色扭曲的孙香若,和记忆中那个娇俏的女子一点都重合不上,柳如眉知晓,自己是永远无法原谅这个背叛了她的人了。 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那个身形俊朗的男子,他眼里有着浓浓的担忧和疼惜,柳如眉心悸,鼻头一酸,强压下泪意。 她微微偏头,不再去看孙香若,嘴唇张了又和,若有所思,终是艰难的在嗓子里压出一句话来:“你我再不相欠,你好自为之。” 说完,柳如眉像是要避开什么,拉起赵易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牢房。 孙香若已是知道自己的错,看着柳如眉头也不回的离开,心中大悲,声嘶力竭的哭喊道:“如眉,我知晓错了,你原谅我,我们还像之前一样做好姐妹。” 孙香若向着离去的柳如眉跑去,却被狱卒强行拦下,不得前行。 她看到柳如眉听到自己话的时候略有停顿,随后加紧步伐消失在拐角处。 孙香若知道,她这辈子都不会得到柳如眉的原谅了。 出来时已是傍晚,天边还有残留的红霞,清风徐来,吹得人心痒痒。 柳如眉此时正努力压抑着汹涌的泪意,奈何这心酸之感太过强烈,激的她只能咬住下唇,不停颤抖。 想到今天的惊险,想到差一点自己就被毁了声誉,柳如眉更加委屈也更加愤怒。 走了挺长一段路,不知不觉已是穿过了好几条街,到了河边。 天边的红霞都快要消失了,路边有不少人已是往归家的方向走去,柳如眉沿河边慢踱,和一对主仆擦肩而过。 听得那小丫鬟说:“小姐,你都逛了一天了,也没个称心意的,这城里的首饰铺子差不多都逛完了,只剩北城的那家铺子没去了,天都黑了,咱快些回府,明日再去。” “不行,四娘好不容易来京城一次,我与她约好明日见面的,多日不见,我定要送她件合心意的首饰呢,走,我们快一点。”女子声音温雅,甚是舒适。 柳如眉扭头一看,竟是户部侍郎的千金,苏柔,她口中的四娘想必就是镇远将军的女儿了。 柳如眉知道这两个人,她上辈子曾与二人有过一面之缘,知晓二人是闺中密友。 听意思,是镇远将军的女儿回京,苏柔为此选礼物与她。 柳如眉不禁感叹二人友情甚笃,却忽的想起孙香若来,二者一对比,内心酸涩挡也挡不住了。 看着一直都陪在自己身边的赵易,柳如眉委屈更甚,扑进他怀里,哭个不停。 头脑中一幕一幕都是自己和孙香若相处的情形。 她欢喜孙香若这般的女子,遂与她越走越近,成了好友。 当时茶会,孙香若被人设计,是自己不顾一切帮她脱险,让她免了被人诬陷清白。 柳如眉还记得那天孙香若惊慌失措的样子,她也想现在的自己一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自己抱着她,安慰她。 她曾用哭肿了的双眼看着自己,用力的对自己说:“如眉,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必会一直都是好朋友的。” 孙香若说这句话的表情柳如眉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回想起来竟是心割般的痛,你说我是你的好朋友,你说你我必会一直都是好朋友的。 这一幕还未消失,她又想起了上次孙香若生病的时候,她得知消息后匆忙赶来,看到孙香若虚弱的躺在床上。 她当时心疼的厉害,每日都带着大把补身子的物件来她闺房,甚至连药都是她服侍。 身体渐渐好转的孙香若也曾斩钉截铁的告诉她:“你我定是最好的朋友,我必不会负你。” 又想起自己刚刚进宫的时候,受制于规矩不能到处乱跑,是孙香若常常跑到宫里来陪她说话安慰她,也是孙香若特地给她带了她最爱吃的民间小吃。 一幕一幕又一幕,两个人有太多的回忆,那些让柳如眉想起来本该是暖洋洋的回忆,此时都是让柳如眉浑身冰冷。 抖着身体不受控制的回想,柳如眉哭的越发伤心。 忽的,想到了今天。 柳如眉一顿,孙香若这般陷害她,那与之前的种种竟都是假的, 在她欣喜自己有个贴心的闺中好友的时候,孙香若在干什么呢?是不是在嘲笑自己的无知和愚蠢。 她尽心的和这个人做朋友,她却是柳如画用来对付自己的工具。 柳如眉睁大了眼,心中不断重复这样一句话:孙香若接触自己不过为了帮柳如画对付自己! 这句话在心中的声音太大,惊的柳如眉中断了哭泣,双拳紧握,身体僵硬且沉默。 感觉到自己怀里的人突然停止了哭泣,赵易眉头一皱,还未说些什么,有感觉到怀中的这个人儿身体僵直,赵易忙把她从怀里拉出来。 借着最后的一点日光,赵易看清楚了柳如眉的表情,她双眸紧闭,眉头紧锁,下唇已是被自己的牙齿咬的发青。 赵易大惊,忙将她的下唇救出,心疼却不知说什么,只能不停的在柳如眉耳边重复:如眉,没事了没事了,你还有我,你还有我。 柳如眉张开眼,看到赵易眼中浓浓的疼惜,是啊,她还有他。 看着柳如眉慢慢舒展开眉头,赵易松了一口气,瞥见柳如眉发白的唇,低头吻了下去。 柳如眉没有想到赵易会在此时吻她,心中一紧便要挣脱,却被赵易抱得更紧,感觉到他的舌尖温柔的拂过自己的下唇,一遍又一遍,柳如眉脸红了。 良久,赵易松开柳如眉,看着面前这个面如桃花的小女人,轻叹一口气道:“莫要再为了他人折磨自己,你还有我,莫要再让我这般心疼。” 看着他吻了吻自己的手,柳如眉轻轻的点了点头,今天,是满月。 第两百八十七章 他说你是贱种 虽然孙香若的事情让柳如眉着实伤心了一阵子,可是日式还是要一天一天的过。 很快,就到了柳如眉在宫中生活的最后一天,柳如眉特地去拜见了皇后,她本以为皇后会因为孙香若的事情对她嘱咐什么,却不成想,皇后只说了一句:“你要明了,你在何处都应同皇宫一般。” 柳如眉打算在离宫之前去与明月公主告别,走在路上,仔细品味皇后的这句话,不知皇后的意思是让她不要忘了宫里的规矩,还是告诫她不要忘了宫里的事。 想着想着,已到明月公主处,柳如眉收起自己的思绪,同明月公主告别。 “你就这般走了,我还未与你相处够,你便要回去了,日后可是要常来看我。”司马明月握着柳如眉的手娇俏嘱咐。 柳如眉笑着答;“不过是回将军府,日后进宫的机会多着呢,你且放心,我定会常来陪你的。” 二人寒暄了一阵,柳如眉告辞离去。 坐在会将军府的轿子里,柳如眉心中思量这几日发生的事,却是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的结局,被奸人所害,家破人亡。 柳如眉暗恨自己不争气,明明自己重生已是上天给予自己最大的恩赐,她却还奢求什么友情,甚至不知悔改的轻易相信他人,她这样,怎么对得起上辈子的自己。 且被孙香若这般利用过,柳如眉暗下决心,姐妹这个毒苹果,她还是不去吃的好。 想起刚刚道别的司马明月,柳如眉纠结了,自己已下定决心不再与人论姐妹之情,可是平心而论,司马明月对自己真的很好。 思来想去,柳如眉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今后不再与明月公主深交,那般情真意切的道别就当是自己对她的最后念想。 打定主意抛弃姐妹之情的柳如眉,心里已然伫立去一睹墙,暗暗保护自己。 柳如眉撩开轿帘,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突然生出些孤独感,暗自怅然,却想起赵易来。 想到自己将要与这个人成婚,白头到老一辈子,柳如眉压不下自己上翘的嘴角。 因得赵易在大周需要处理事务,二人婚事只得延期数月只赵易回国,柳如眉已然决定给赵易秀一锦囊,把自己的心思都绣上去。 正盘算着选何种布料,忽的听得耳边丫鬟道:“小姐,将军府就要到了。” 柳如眉想到往常自己回府时父母和哥哥必回迎接,心中雀跃,虽是活了这么多年,可是父母和哥哥一直都把自己当做那个不知事的孩童宠着,这种感觉,让她沉溺。 心中雀跃,离家这么多天,柳如眉开始有些嫌弃这轿子的速度了。 终于到了将军府,柳如眉心思有些急切,撩开轿门进了府,可是入眼的并不是自己记忆中父母哥哥亲切的小脸。 只有管家在等着自己。 柳如眉有些心焦,若无事,家里定不会这般冷清,遂加紧步伐超内院走去。 还未走几步,便看到哥哥们步履匆匆朝自己走来,柳如眉松了一口气,什么嘛,自己还道家里出了事,原来是哥哥们忘了时辰。 柳如眉正想前去与哥哥撒娇,却见得哥哥们脸上都是表情沉重。 当真,出了什么事? 柳如眉大惊,忙上前问道:“这是怎的了,怎的哥哥都是一副无精神的样子,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柳如莽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柳如楼瞪了一眼不敢再说话。 柳如眉心中疑惑,家中有什么事竟是要瞒着我? 不等柳如眉开口,柳如风就走过来给了柳如眉一个大大的拥抱:“小妹,你可回来了,听说你在宫里出了事,可把我们几个急坏了,你看大哥,都老了。” 柳如眉心中温暖,原来哥哥们是因为自己才着急的。 “对对,小妹,我们就是因为你急的,你…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柳如莽这话一说出口,柳如风就知道漏了陷。 果然,听到这句话,柳如眉眉头紧皱:“家里出什么事了,你们别想骗我,快说,你们不说我去问父亲。” 看着因为自己一番话变了脸色的三个哥哥,柳如眉知道自己猜对了,家里果然是出了事。 柳如楼叹了一口气,说道:“母亲病了。” 母亲病了?怎会突然之间就病了?柳如眉心焦,忙继续追问。 奈何三位哥哥守口如瓶就是不道事情起因,柳如眉心怒:“我去看母亲。” 说完急冲冲的前往母亲住处。 她这一走把柳如风吓了一跳,忙把人拽回来,支支吾吾的说道:“母亲并无大碍,只是只是。。气的不轻。” 气的不轻?柳如眉心一跳,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在宫里的事? 仔细追问,终是问出了事情的起因,原是欧阳艳将母亲气的晕倒了。 因前些日子柳如军被发配边关充军,欧阳艳接受不了自己最宠爱的儿子受此分配便常去母亲面前捻酸,母亲为此很是烦闷了几天。 结果昨天柳如画又因为自己被皇后训斥,彻底失宠,欧阳艳看到自己儿子女儿都失了前程,心中愤恨,将昨天自己差点失了清白的事情颠三倒四的告诉了娘家人。 欧阳艳的哥哥在路上碰到的母亲,竟在大街上将母亲辱骂了一通。 听到哥哥支支吾吾不肯说欧阳艳哥哥说了什么,柳如眉心中明了,定是那人说话难听至极,哥哥们怕污了自己的耳朵。 “无事,你们说便是,且让我知道他说了何等混账话,日后这账迟早要讨回来的。”柳如眉眉目刚强,眼神清冽。 柳如莽见状道:“他说你是…咳…贱种,还…还在大街上辱骂母亲是贱人……母亲气不过,当时便晕了过去。” 刘如麻越说声音越小,却让柳如眉的火气越来越大。 他竟是如此无耻,当街辱骂已是不可饶恕,竟还说了这般肮脏的话语! 柳如楼看到柳如眉整个人气的发颤,忙打断她的思路道:“不说这般糟心的话,小妹,你久未归家,母亲想你想的紧,你快去看看。” 第两百八十八章 撞人 柳如眉听得大哥这样说,再也忍不住,冲着母亲的出去就奔了去,跑到院门却是有些不敢进了,看到母亲的大丫鬟环香在门口行礼,便开口问道:“母亲可还好?” “回大小姐,夫人刚刚醒过来,知晓您回来了,特地嘱咐我们不能告诉您事情的起因,只能对您道说夫人是感了风寒,大夫说不能再生气了,您要进去看夫人,莫要再提那事了。”环香看着柳如眉长大,这般推心置腹的话也只有她能说了。 柳如眉点头表示自己知晓,推开门,走了进去。 入眼是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放着王羲之的真迹,母亲向来欣赏王羲之的楷书,称其书韵天成,文法自然,真迹旁还有一副小字,乃是自己刚刚学会写字时写的《游子吟》,这么多年,母亲一直挂在房间里。 每次进母亲房间看到那幅诗,柳如眉都感觉不好意思,此时却是心如刀割,母亲这般疼爱自己,自己却因疏忽险些酿成大错,还未他人落了口舌。 柳如眉知晓这并不是自己的错,可是一想到母亲的病和自己有关,她就内疚的要死,忙深呼吸,将情绪压下,走近屏风后。 白倾华已经醒了,正半倚在床头上休养生息,看到柳如眉进来,心下高兴,竟是让那没有血色的脸上多了几丝红晕。 柳如眉坐在窗前,拉起母亲的手撒娇:“娘,我不过进宫半个月罢了,您怎么就感了风寒啊,您这样,女儿怎么舍得嫁人啊。” 看着柳如眉朝自己撒娇,白倾华放下心来,以为女儿不知道自己被人辱骂的事情,心下一松道:“这不前些日满月,娘贪了月色美,躲在院子里待了一阵,没想到就这么病了。无碍的,大夫说了,歇几日便好了。倒是你,就要嫁人了,怎的还这般爱撒娇。” 看着母亲特意宽慰自己的样子,柳如眉有些鼻酸,怕母亲看出异样来,忙低下头说:“瞧您说的,我就算嫁人了也能对着娘撒娇呢。” 想到自己就要嫁人了柳如眉心中不舍,又看到母亲惨白的脸,演了再也忍不住,忙起身去外间,一边走一边说:“娘,我去给您开服方子。” 隔着屏风,柳如眉擦了泪,开了调养身子顺气息的方子,交于丫鬟,又折回去与母亲说了一会体己话,便回去了。 回到自己房间,柳如眉也在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与悲伤,若是她没记错,母亲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柳衍一家气的晕倒了。 母亲身子弱,却气节高,整个家里都呵护着她,却被柳衍一家欺负至晕倒两次! 柳如眉恨得咬牙切齿,对她来说,这乃是大仇,必须要报!不然她对不起母亲的疼爱,更对不起自己这重生的身份! 正当柳如眉盘算着如何才能报着仇时,丫鬟来报:“小姐,太姥爷邀您今晚去老宅进晚膳。” 料想是因为自己即将远嫁大夏的事情,柳如眉遂带了礼品,赴往柳家老宅。 自老宅门口下轿后,柳如眉并没有前往大堂拜见老太爷,而是直奔欧阳艳的院子。 她柳如眉要把这口气争回来! 刚到欧阳艳的院子门口,柳如眉就见到了欧阳艳,心道真的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柳如眉正对着欧阳艳走去,经过欧阳艳的时候,肩膀一个用力,就把欧阳艳撞到在地,好不狼狈。 柳如眉撞到欧阳艳后并未离去,而是站在原地说:“呦,这不是欧阳婶婶,婶婶你走路怎的不看路,都把我撞疼了。” 柳如眉这话说的气人,偏偏面色上毫无表情,诡异的很。 欧阳艳被丫鬟扶起来,刚刚站稳便对着柳如眉骂道:“你这个小蹄子,说谁走路不看路呢,我好好走路,明明是你撞过来,还这般理直气壮。” 柳如眉冷笑:“我撞的就是你,怎样?” 欧阳艳气急,刚想还嘴,却想起前几日的事来,对着柳如眉嘲讽道:“听说侄女前几日与个太监手拉手,这般开放,她白倾华还真的是会生啊。” “什么太监,那是大夏王朝摄政王的嫡三子,我的未婚夫,婶婶这般说话,可小心他追你的责任。” 欧阳艳心惊,暗骂自己没脑子,只想着酸柳如眉,却忘了她现在是有后台的人。 还未等欧阳艳想好怎么回复时,听得柳如眉道:“倒是婶婶,柳如画陷害我之事皇后娘娘一清二楚,我劝你现在给她找个小官嫁了,若是这个消息流传出去,一个得罪了皇后娘娘的人,你看她还能不能嫁出去!” 欧阳艳一听这话气的直喘气,她知道柳如眉说的是实话,她也确实想过这个事情,可是她的女儿那般出色,就这么嫁与一个小人物,她怎么甘心。 况且,这话自己想想还客气,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那味道可就不对了,欧阳艳认定柳如眉是在嘲讽她,气的竟是一时间还不上嘴。 恰逢此时,管家过来传话道,老太爷急着见柳如眉,柳如眉轻瞥欧阳艳,跟着管家往大厅去了,而欧阳艳一听竟是太老爷传话,心中气愤,也跟了去。 果不其然,太老爷叫柳如眉过来就是为了她即将远嫁大夏的事情,柳如眉坐在下首垂首听着太老爷的教诲,听他以长辈的身份对她叮嘱远嫁的注意事项,她又有些鼻酸了。 柳如眉有些看不起自己,进来几日总是情绪失控到鼻酸流泪,这可与她上辈子的遗愿不相符,她重生,是为了守住这个家,撑起这个家来的。 正想着,忽觉太老爷叫她,柳如眉忙应声,却见柳博涵手中有一对血红白玉,乃是柳家的传家宝之一。次玉价值连城,传说可抵半个国库。 柳博涵手指磨砂这这玉,语气沧桑:“如眉,这血红白玉乃是一对,你此去路途遥远,这玉赠与你,留个念想。” 柳如眉低头称是,结果这玉,入手温良,眼色鲜红,甚是漂亮。 第两百八十九章 这一世,走着瞧 “这是血红白玉,你一定要收下。”柳博涵很慈祥,硬要柳如眉手收下。柳如眉本想拒绝,但却找不到什么理由,又见柳博涵这样对自己,很暖心。 “如眉谢谢祖父,但这玉实在过于贵重,如眉受不起。”柳博涵微笑着点点头,对柳如眉很满意。 欧阳艳看见写这出祖孙情深的样子,心里很不平衡,而柳博涵要竟然将这绝世好玉送给柳如眉,一下就急红了眼,这明明是打算给柳如画的,现在却要落入这柳如眉手里,欧阳艳就想不明白了,看这柳博涵并不是在开玩笑,这种事又怎么会用来开玩笑? 二话不说冲上前就要找柳博涵理论:“你本来不是答应送给我女儿如画的吗?为什么现在变卦,要送给柳如眉!”欧阳艳完全没有一点,一副泼妇骂街模样。这模样很令人反感,尤其在这家教严谨的名门望族更是有伤风化 惹得柳博涵一阵厌恶,昔日知书达礼的儿媳妇变得如同街边泼妇,柳博涵并不想理会,继续叮嘱柳如眉要注意的事。 欧阳艳见柳博涵不搭理自己,觉得柳博涵竟然耍起了赖皮,按耐不住:“你明明说过要给如画的,你怎么可以反悔?”因为顾及柳博涵的身份,欧阳艳并没有说的很难听,但她那尖细的声音,让人听了很不舒服,柳博涵依旧不予理会。 欧阳艳受不了了:“你还真要耍赖了是吗!谁不知道你当初是要送给如画的,现在出尔反尔,你不觉得丢人吗?”欧阳艳的话开始变得难听,更有泼妇相了。 柳博涵本来觉得自己出尔反尔是对不起她们,但现在这个欧阳艳的举止实在粗鲁,没有一点仪态可言,而柳如画的表现更令柳博涵失望,所以柳博涵觉得不能这对血玉如言送给柳如画,不然就是暴殄天物,给她欧阳艳留了面子还死缠烂打,让柳博涵有点忍无可忍。 “欧阳艳,你看看你,有没有一点名门望族的仪态?完全是泼妇模样,和那些街头骂街的泼妇有何区别,甚至比泼妇还要不可理喻!而你的女儿柳如画不知礼仪分寸,有失大家闺秀之风,更是做出了陷害同门的事!你们让我如此失望,我怎么可能会把这柳家家传之宝送给柳如画?岂不是糟蹋了这宝物!你们根本就配不上这绝世好玉!”柳如眉没料到柳博涵会发这么大的火,可见欧阳艳母女让柳博涵多失望。 “祖父,你不要气坏了身体,保重身体要紧。”柳博涵看着柳如眉一阵欣慰,当初是自己怎么就被这柳如画外表所骗,还差点将这这家传宝贝给了柳如画,还好现在看清她还是不晚,真是委屈了柳如眉这孩子。 欧阳艳见这柳博涵完全偏向了柳如眉,心里很是生气,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做个泼妇:“柳博涵,你出尔反尔,说给如画却给了这个狐狸精,你这算什么?你这才是有失风度!”欧阳艳咄咄逼人。 柳如眉不能忍了:“欧阳艳,我敬你是长辈才一直对你忍让,你不要得寸进尺!” 欧阳艳冷笑:“哼,一老一少联合起来欺负我们娘俩?真行啊!” 柳博涵见着欧阳艳竟挑战自己的权威,当着欧阳艳的面,把血玉塞到了柳如眉心里,欧阳艳见此,一气之下,竟要来夺这血玉。 柳如眉没想到这欧阳艳被逼急了居然会这样做,柳博涵更觉心寒,怒声提醒道:“欧阳艳,要是你伤到了如眉你可担待的起?如眉现在可是淑才公主!你忘了柳如军是怎么走的吗?你是想犯和他一样的罪吗!?” 欧阳艳被戳中痛处停了下来,柳如军是欧阳艳的儿子,因行刺五皇子司马勇被抓,发配边关充军。 欧阳艳想起了当年她见他的儿子最后一面的时候,柳如军痛哭流涕,求欧阳艳能够救救他,可是欧阳艳没有那个能力,只能看着官兵从她面前把她的儿子带走,送到遥远的边关,生死未卜,欧阳艳一阵心痛,没想到柳博涵竟如此狠心,戳她的痛处,让她回忆起最不想回忆的东西。 见欧阳艳这幅模样,柳博涵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份了,但若不是她死缠烂打,他又怎么会这样提及她的痛处,都是她自找的,如果不这么做,只怕这欧阳艳做出什么更过的事。也是被这欧阳艳逼急了。 欧阳艳被戳中痛处,更有伤口撒盐的感觉,但是这欧阳艳妒忌心太重,竟很快又陷入对柳博涵出尔反尔的行为的气愤中,指着柳博涵就大声嚷到:“柳博涵!你不仅没有遵行自己说过的话,还为了让我不追究戳我痛处,令我痛苦不堪!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所有人都和我们母女俩过不去,你是,柳如眉是,皇后也是!”欧阳艳大声指控着。 欧阳艳像是有点癫狂,可能是柳如军的事是她的不能提及的痛。 看到欧阳艳这个样子竟有些不忍心。 每个母亲都很疼自己的孩子,可谓虎毒不食子,虽然这欧阳艳心肠歹毒,更是一堆花花肠子,但他对她的孩子是真的,母凭子贵,自己的孩子本来前途一片光明,就因走错一步路,现在沦落到连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欧阳艳肯定是很心痛的。 欧阳艳妒忌心重,自己的孩子一个个没有了前途,而现在,本属于自己孩子的东西都没了,欧阳艳当然更加心痛了。 可刚还有些精神不正常的欧阳艳却又扑向柳如眉,想要继续抢夺那血玉:“柳如眉,我跟你拼了,如军被发配充军,如画失宠,我已经没什么好顾忌的了,这血玉我一定要抢到手!” 就在这时,柳如慎正好碰见这个场景,阻止了欧阳艳。 柳如眉见来者是柳如慎,心中冷冷一哼,这个柳如慎,城府极深,但为人傲慢,在前世,这个柳如慎可没少让柳如眉吃苦头,这一世,柳如慎,走着瞧! 第两百九十章 你为什么要远嫁 欧阳艳被柳如慎阻止,欧阳艳见柳如慎来了,又重拾自己的身份,又回到之前那拒收拖与。举手投足都极有韵味的欧阳艳,就像刚才那个抢血玉的人不是她。 但柳博涵已经完全被激怒,出口呵斥:“欧阳艳!你太令我失望了,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你走!”柳博涵虽然年岁已高,但说话依旧中气十足,吓得欧阳艳不知道该怎么办。 “父,父亲,你听我解释,我也不想弄成这样,我只是因为你把本来要送给如画的血玉送给柳如眉而……”欧阳艳不知死活的再次提到这件事,真是有点蠢啊。 “我不想看到你,也不想听你解释,以后你不能出这院子,以免你出去给我丢人,让人说我柳家有个泼妇一样的夫人!有损名声!”柳博涵并不原谅欧阳艳的所作所为。 欧阳艳却还是不识时务,依旧想解释:“父亲!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抢……” “滚。” “父亲我……” “滚!现在就滚!”柳博涵刚平静一点又被气的喘气。 欧阳艳似乎还是不死心,想挽救一下,而柳如慎实在看不下去,拦下欧阳艳,示意她不要再说话,欧阳艳便乖乖闭嘴。 柳如慎举止依旧傲慢:“父亲,我们先行告退,您万万要保重身体!”柳如慎行礼后搀扶着欧阳艳离开。 果然柳如慎比她要识时务,还知道把自己媳妇带走,怎么不多看会戏,拉走欧阳艳也就是做做戏,表现你有这样一个女人,还能包容她。 这碍眼的人终于离开,“祖父,不要生气了,保重身体要紧啊。” 柳如眉拿着手里的血玉,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受不得,“祖父,我知道你看重我,但这血玉我真的不能要。” 柳如眉始终是不肯要着宝物是柳博涵没想到会有人拒绝此等宝物,此等宝物价值连城,根本是无价之宝!竟有人怎么都不肯要?这让柳博涵默默对柳如眉有了些新的看法。 “如眉,为什么你不肯要呢?难道是觉得它本来是要给柳如画的,你不想要曾经将属于她的东西?”除了这个原因柳博涵已经想不出其它原因。 “如眉怎么会是这样的人?”柳如眉只得如实说道:“祖父,正如你所说,这对血玉就去咱柳家传家宝,这怎么能传女呢,你传给我,我传的将是别人的后代,怎么能算是柳家的传家宝呢。” 柳博涵没想到柳如眉竟是因为这个原因,心里也是一阵翻腾:“傻孩子,这个啊是祖父送给你的嫁妆,你以后嫁过去了,可以传给你的女儿,一直这样传下去。” 柳如眉这下不好拒绝了,再三犹豫,最终还是收下了,“谢谢祖父,如眉一定把它传下去。”这嫁妆太贵重了! 柳博涵满意的点点头:“如眉啊,一定不要让自己受苦啊。”柳博涵眼中全是关心和担心。 柳如眉感受到祖父对自己的感情,听到这句话很是感动:“不会的!如眉不会让自己受苦,祖父放心。”柳如眉暗自下定决心,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孝敬父母和祖父。 柳博涵点了点头:“这对玉你可要收好了,听你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 柳如眉终于是出了这柳家老宅,就立刻启程回了将军府。 一道将军府,柳如眉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立在将军府门前,转过身来竟是多日不见的韩昭。 柳如眉没想到韩昭会来,因为韩昭向她表达过心意,可被她婉拒了,还以为以后见不到韩昭了呢,“你……你怎么来了?” 韩昭顿了顿,这有些生疏的语气让韩昭有些心痛,原本是很要好的朋友,却被自己弄成这样的尴尬局面,“听闻你要远嫁他国的消息,我不信,所以我来找你了,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是真的吗?”原来韩昭是听说柳如眉要远嫁他国,不相信,所以亲自来问。 韩昭温柔的眸子盯着柳如眉,柳如眉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韩昭感受到柳如眉的异常才察觉到自己有些唐突了,立刻转移了目光,“是真的吗?” 柳如眉也没有要瞒着他的意思,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嗯,我是要嫁到大夏了。” 韩昭眸子染上了悲伤和迟疑,原本的波光暗淡下来,整个人没了刚才的精气神:“嫁给谁?” “赵易。” 韩昭还是有些不相信:“为什么嫁给他?” 柳如眉不知怎么回答,只低着头沉默着。 “如眉,这应该会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我们好好聊聊好吗?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 韩昭真诚的样子,让柳如眉拒绝不了。只得答应了,柳如眉叹了口气:“好。” 两人并肩而行,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韩昭总是一种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柳如眉实在忍不住问:“韩昭,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韩昭没想到被发现了,吸了口气终于道出:“如眉,如果你不愿意远嫁大夏,我可以带你远走高飞!”韩昭含情脉脉的望着柳如眉,信誓旦旦的继续说到:“如果你跟我远走高飞,我会对你好的,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柳如眉只是不知道怎么拒绝,还是直接拒绝好了,接下的话柳如眉没有一点犹豫和停顿:“不,我要嫁到大夏,我要嫁给赵易。我不想和你远走高飞。”柳如眉拒绝的干脆利落,不给人任何希望。 韩昭依旧是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远嫁他国。” 柳如眉早料到如此,但并不打算回答,只是敷衍道:“我当然有我的原因,你就不要过问了,出来太久了,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韩昭见柳如眉去意已决,没有半点犹豫,也不强求柳如眉和自己远走高飞,只是淡淡的说道:“如眉,既然你做出了选择,那我就尊重你的选择,我先走了。” 很快韩昭就消失在柳如眉的眼前。 第两百九十一章 我知道错了 柳如眉觉得心里有点烦,决定一个人去散散心,在一片小树林里闲逛着,树林中阳光琐碎照向地面。柳如眉的心情不知是喜是悲,这个选择是对是错。 柳如眉没有目的地的走着,不知道自己在这儿做什么,就好像是在等一个人,后面赵易悄悄跟在后面,然后出现在了柳如眉的前面。 柳如眉没反应过来,撞了个满怀,抬起头看到是赵易,有些惊讶,“你……你怎么在这儿?”柳如眉正在想自己是不是在等一个人,而赵易就出来了,柳如眉在那一刻开始相信缘分这种东西。 赵易不答,自顾自的说:“几日不见,这么想我?一见我就投怀送抱的?”柳如眉有些害羞,没想到他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调戏自己。 柳如眉没想到赵易居然在这儿耍无赖,“谁投怀送抱啊,明明是你自己站我面前的。怎么会有这么不知羞的人。”好像是在有些生气,但语气中完全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 赵易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你撞人还有理了?而且是谁不知羞?你投怀送抱难道是我不知羞吗?” “你说这句话就是不知羞,哎呀,跟你讲不了理。说正经的,你怎么来了?”柳如眉没有和赵易打闹的心情,很严肃的问。 “你不说我还忘了。我本来是来将军府找你,却刚好碰见你和韩昭一起走了,我就跟了上来,没想到啊,柳如眉你居然背着我和别的男人幽会!”赵易洋装生气,柳如眉没看出来。 柳如眉没想到居然被赵易看见了,怕赵易误会急忙解释道:“我和他只是朋友,他听说我要远嫁他国,来送送我罢了。” “我可都听见了,他说你不愿意远嫁他国,他就带你远走高飞的!”赵易突然加重语气,很生气的样子。 柳如眉见赵易误会了,更急了:“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没答应他吗?而且我跟他说了我不会和他远走高飞的,你没听到吗?我拒绝他了啊。”柳如眉有点怀疑,为什么不该听到的听到了,而该听到的没有听到呢? 赵易还是很生气的样子,气呼呼的说:“不管你有没有答应和他远走高飞,你和他幽会反正是真的。”赵易有点忍不住想笑,却怕不好收场。努力忍住笑,看柳如眉如何解释这件事,柳如眉紧张的样子让赵易觉得柳如眉不管是什么表情都很美。 柳如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你不要误会,我……我……” 赵易见柳如眉越来越着急而且着急的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样子,得意的笑了,“怎么?这么怕我误会?” 赵易这一笑,刚开始柳如眉还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柳如眉见意识到赵易居然是在耍自己,觉得自己被当猴刷了,柳如眉有些生气了。 赵易见柳如眉有些生气了,赶紧上前去哄,“不要生气,逗你玩的。”柳如眉还是一副不想搭理赵易的样子,这怨妇模样把赵易给逗乐了,“你这样子真像个怨妇。” 柳如眉还是低着头不说话,赵易又接着说:“是你和男人幽会被我抓住,你怎么还生气了。”柳如眉依旧沉默。 “我知道错了,原谅我这一次,下次我再也不敢了!”岂是赵易心里想的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想看看你着急的样子。 “还有下次?”柳如眉终于开口说话。 当然有了,赵易不好说出口,好声好气的哄道:“没有,绝对没有下一次!” “这还差不多。”柳如眉得意起来,因为赵易还是很在乎我的嘛。 “其实,这韩昭第一次向你表达心意的时候我就见过他了,这是第二次,所以我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舒服的。”赵易说的是实话。 而柳如眉以为赵易不在意只是那么一说,让她知道知道罢了,柳如眉摇了摇头:“真是小心眼。” 赵易居然被说小心眼,有些按耐不住,又想到了什么,暧昧不清的说:“我只对你小心眼。” 没聊多久,赵易便将柳如眉送回将军府,自己则是匆匆离开,柳如眉也不知道赵易要去干什么那么急,只是觉得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很快就吃晚饭了,一家人其乐融融坐在一张桌子上吃晚饭,大家都很开心,和以往一样,等嫁到大夏,就很难和家人这样一起吃饭了,所以柳如眉很珍惜这一段时间。 以前自己不在意这些日子,现在老天让我重来一次,我必须珍惜,可我做了这样知道选择,到底对吗? 吃完晚饭,柳如眉打算回院子去睡觉,就在这时,柳如眉却听到自己的院子外面有丫鬟春华的叫声。 柳如眉开始提高警惕,确定声音的方向,决定朝声音的方向找去,柳如眉循着声音找过去,却又听见更远处有春华的声音。柳如眉开始怀疑这是个阴谋,一定是有武功的人,不然怎么能移动的这么快。 柳如眉能够听到春华的惨叫声,不知道春华是遭遇了什么,竟叫的如此悲惨。柳如眉继续跟着声音,寻找春华。 柳如眉急忙的出了门,打算去救春华,真巧看到几名黑衣人拖着麻袋快速的离去。果然,是有武功的,否则普通人不可能这么快的! 柳如眉迅速追上去,但因为上次吃了柳如心的亏,柳如眉这次多留了个心眼,从路边捡了一红砖碎块,追上去的时候一边不停地在墙上做标记。 不知追了多远,柳如眉追到了一个巷子的拐角,发现春华被人绑住手脚,嘴里塞了布,有一个黑衣人骑在春华身上,就要行不轨之事。 春华极力挣扎,可手链被绑的死死的,根本挣脱不掉,春华因为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破碎的惨叫。 柳如眉上前将那黑衣人一脚踹下,柳如眉很心疼的将春华搂在怀里,帮春华拔出嘴里的布,春华终于能够喊出完整的声音,春华开始嚎啕大哭。 第两百九十二章 并不害怕他 柳如眉将春华护在身后,神情十分严肃的看向周围,周围的黑衣人见柳如眉也是一名女子,顿时色心四起。 几个黑衣男子看着眼前的柳如眉,心里的歹念更加的猖狂,“呦,又来一个,正好够我们也几个享受享受。” 柳如眉看到这些黑衣人内心的警铃拉响,这些人真的是恶心至极,怎么会有这么龌龊的思想,难道是没开化的野人? “你们听好了,如果我今天出了什么意外,我的家人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个人的。”柳如眉只能用言语先拖住他们,就算是一秒钟的拖延也可能带来一丝的希望,柳如眉的心情是有些紧张的。 她知道现在的局势不利于他们这一边,虽然柳如眉校友伸手,但是现在又春华,她看了看周围的这几个黑衣人,虽然算不上武林高手,但是对付她俩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柳如眉强装镇定其实还是让会儿一人有些犹豫的,但是现在**熏心,哪还有那么些闲心情去思考那么些的后果。 柳如眉握紧了双拳,今天看来是要有一场血拼了。 柳如眉看到凑上眼前的拉黑衣人,手里的动作就要发出,没想到黑衣人紧紧的贴上来,作势要将柳如眉打晕,柳如眉一个闪身躲过了这一击,“住手!”一个男人大声喝道。 柳如眉没有因为这声音放松下来,反而循着声音望去,“柳如慎!” 柳如眉万万没想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竟然是柳如慎,而且柳如慎大摇大摆的模样真是张狂。 “是你指使他们做这种事情的?”柳如眉没有想到虽然前世柳如慎对自己做过更尖酸刻薄的事情,但是表面上都伪装的很好,没想到现如今竟然表现的如此坦然。 柳如眉心下警惕了起来,现在的柳如慎她是可以估计到的,他既然漏出了真容,那就意味着他不畏惧这些事情。 柳如眉又想到,既然是柳如慎,他也一定该不会在露出真面目的情况下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因为她现再背后不只是她一个人这么简单,“不知道大哥这时候怎么有心情这时候在外面闲逛。” 柳如眉的讽刺溢于言表,这时候柳如慎一定和春华的事情逃不开关系,上一世柳如眉根本没有去注意这些事情,现在从头来过,她才发现柳家的这些嫡系子孙真真是一个比一个阴狠毒辣的可怕。 柳如眉的心情仍然十分紧张,尽管知道柳如慎不会在在此时此刻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但是在敌强我弱的时候必要的防心是不能缺少的。 柳如眉看着柳如慎一步一步的走近,“妹妹也是好心情,这月黑风高的时候竟然还在这里出现。” 柳如眉被柳如慎的话说的一阵无语,这人的脸皮也是够厚,自己做了这么恶心的事情,竟然还有“哥哥说的有道理,但是我的姐妹有危险,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理,更何况是这种作奸犯科的行径。” 柳如眉紧紧地盯着柳如慎,柳如慎面色阴沉,柳如眉感到了来自柳如慎压迫感,柳如慎紧紧地盯着柳如慎,柳如眉的眼神没有躲避,也盯着柳如慎,这时候如果闪躲,那就意味着输了。 “哈哈妹妹说笑了,今天是我手下没有管住自己,我保证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发生了。” 柳如眉本来听到这话心里刚刚放下了戒心。 没想到柳如慎就是这样的阴险,“不过这未出阁的女人,大半夜的在外面也着实不符按体面的事情,希望你以后和你的姐妹多注意点,不然我手下也不知道这是哪个楼里出来的姑娘,再让我的手下误会了,我也不好插手。” 柳如眉听到柳如慎竟然在讽刺她和春华,感受到春华在身后瑟瑟发抖,惊异未定的样子,柳如眉的心中就有股怒火在燃起,“大哥这话说的就有失偏颇了,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人真是不配当你的手下,或者说是,物以类聚。” 柳如眉的话说的可是戳中了柳如慎的痛处,这种事,从来也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出来,现如今,他又不能动面前这个人,“哼,夜路走多了可是要小心,不然下次这种事是不是发生在妹妹的身上我是真的很难说,清白不保,对妹妹来说可是件大事。” “不牢哥哥费心。”柳如眉护着春华,看着柳如慎带着几个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柳如眉终于放下心来。 柳如眉扶着春华,向着将军府走回去,柳如眉心里只能记着这笔账,以后更加谨慎小心的应对这个内心疑难的小人。 春华回到府中,趴在柳如眉的身前,哭的泣不成声,春华仍然没有从刚刚的情景中缓过神来,就差那么一点点,春华就要失去一个作为女人最重要的东西了。 如果真的是那样,可能她只能以死谢罪了,女人没有了贞洁,那只能变成十分堕落的人了。“小姐,是你救了我,给了我活下去的理由,我以后一定会誓死追随你的,春华对天发誓。”柳如眉轻轻的拍着春华的后背,安抚着她,她知道再坚强的人,遇到这种之情,也不可能会有不慌乱的。 赵易此时正好将手边的事情忙完了,她去将军府找柳如眉发现了柳如眉做的标记,心想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所以感到了这里,找到了柳如眉。 柳如眉将刚刚发生的事和赵易如实的说了一遍,柳如眉虽然表面上没有在柳如慎的面前表现出害怕,但是赵易知道柳如眉内心一定是有所担心的。 赵易看着柳如眉,拉过柳如眉的手,“你放心这种事,永远我不会让她发生在你的身上,哼。”赵易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闪烁着可怕的光芒,那种好像是死神的目光,让柳如眉有一瞬间的怔愣。 柳如眉并不害怕赵易,她知道,无论赵易对别人有什么样的感情,他都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柳如眉并不是有多自信,她就是相信赵易,因为赵易对她的好让她能从心底感受的到,“谢谢你,易。”柳如眉目光温柔的看着赵易说道。 第两百九十三章 见不得人的关系 赵易与柳如眉边走边低声交谈,气氛融洽。 一路不断有经过的下人屈身向二人行礼,及至柳如眉所居院落的不远处,她才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赵易。 眉目低敛,声如清鹂,又似潺溪:“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赵易本就身形颀长,余晖将其身影倒映在地上,更显挺拔。听到柳如眉的话,他未置可否,只看了一眼立在两人身后的丫鬟春华。 春华经了今日这一场浩劫,正是心神惶恐之时,接触到赵易的目光时,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片刻才反应过来。 “小姐,你且与赵公子谈正事,奴婢先回去换件衣服。” 说完这句话,甚至没顾上等柳如眉应声,春华就匆匆转身往院门处走去。 虽有一半原因是知趣的给赵易二人腾地方,但春华也的确是忙不迭想要去烧水洗漱。被那些人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令她恶心欲呕。 倘若不是柳如眉及时赶到,今日恐怕要成为她一辈子的噩梦。 春华匆匆而去,院外登时只剩赵易与柳如眉二人。 赵易正欲开口说话,远处忽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应声而望,夜色沉沉中,见来人竟是神色焦急的柳鸿。 “爹爹。”柳如眉也看见了柳鸿,屈身盈盈下拜。 看见二人时,柳鸿面上焦急的神色才消散了去。他先是应了一声,又上下打量柳如眉,确定她完好无伤才彻底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柳如眉不解其意,眉头微蹙,“爹爹,你这是?” 往常这个时候,柳鸿应已与白倾华歇下了。 “将才你院中的下人来报,说是你不见了。我与你娘担心你,正准备派人去寻呢。” 柳鸿先解释了自己此来的缘故,才看向赵易,“多谢赵公子护送小女回府。” 在柳鸿跟前,赵易自是态度谦逊,恭敬地拱手行礼:“不敢,本是分内之事。” 柳鸿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和赵易闲谈了几句,只吩咐柳如眉早些歇下,就径自离去了。 他离开之后,柳如眉叹了口气:“没想到竟打扰了爹娘,哎……” 因为春华遇险而本就郁郁的心情,此时更加压抑。 赵易凌眉微扬,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柳如眉垂在身侧的手。 “下次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绝不能再孤身犯险。若来不及通知我,带上府中的下人也可。”他声音低沉,却能让人心神安定。 赵易庆幸之中,还带了些无以言喻的后怕。他赶到之时,还是太迟了些。 这次如若不是柳如慎意在警告,并没有对柳如眉下手的意图,恐怕主仆二人都难以全身而退。 柳如眉也知道,自己虽然是情急之下才独身跟出去,但毕竟还是莽撞了。故而听到赵易所言,由衷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将自己陷在险境还在次要,如不能安稳救下春华,后悔晚矣。 月色初升,洒下薄薄的光晕,落在二人身上,如同笼罩了一层朦朦胧胧的轻纱一般。 清风微凉,徐徐拂过,令人心清气爽。 如此良辰美景,身侧又有良人相陪,柳如眉却无心赏月,仍为春华的事情心头郁郁。 赵易看出她在因为自己连累了身边的丫鬟而懊恼,感叹她心地善良太过的同时,又忍不住心生怜惜。 未曾出言相劝,他牵住柳如眉的手,缓缓往院子里走,同时转移话题:“想不想知道,孙香若为何会摒弃了和你的姐妹之情,与柳如画合谋加害你。” 果不其然,柳如眉听闻,立刻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赵易也不卖关子,径直说道:“那孙香若,恐怕与柳如慎之间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见不得人的关系—— 柳如眉不是稚童,又经历两世,闻言立刻懂了赵易所指的是什么。 孙香若和柳如慎之间恐怕有私情。 她震惊地抬起头,半晌后心中涌上来的不可置信才退了下去。赵易的话,她当然是无条件相信的,只是那两人若真有私情,定然是极为隐秘的,他怎么会知道…… “你怎么……” 她还没说完,就见赵易勾了勾唇角,垂眸看向她:“不然你以为我先前送你回来后,为何会说有事先行离去,差点将你置于险境?” 原来,他是特意去查了这件事情。 一瞬间,柳如眉心头涌起诸多情绪,眼眸微涩。 虽然心中已经明白和孙香若的姐妹情分,再不能续,但想起时总归难免惆怅。她自认从未有对不住孙香若之处,为何她会…… 甚至,她为此开始怀疑起人心,连明月公主的主动交好,都不知道应当以何种心意相待。 倘若她投以真心,日后又成为一个反咬她一口的孙香若呢? 这一层埋在心底深处的顾虑,柳如眉从未与人述说,却不想为赵易所看了出来。 感动萦心,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赵易牵着沉默的柳如眉进了房间,反客为主的拂手遣退下人,然后让柳如眉在床畔的软榻上坐下,亲自为她倒了杯茶递到手边,将自己查到的真相娓娓道来。 “孙香若和柳如慎之间的关系,多半是被柳如画被其察觉了。柳如画以此为胁,况且她本身就和柳如慎是兄妹,二者相加,孙香若会倒戈也就不足为奇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赵易没再多说,柳如眉已经心领神会。 只是领会了这一层,心中非但没有轻松,反倒更加压抑了。 “是不是只要损害了自己的利益,谁都有可能背叛。无论是家人,朋友,亦或是……”想起前世的惨剧,她心如滴血。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迷茫。似是问赵易,又像自言自语。 赵易定定地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一伸手,将柳如眉拉至自己怀中,言辞郑重:“不会,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柳如眉攥着赵易的衣角,微微闭眼,轻“嗯”了一声,片刻后眼睫处划下一颗清泪。 赵易感觉到手腕处的湿润,没有出言安慰,只静静地抚了抚柳如眉的头发。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一室寂静,却显得岁月安好。 一刻之后,赵易手臂发麻,如针扎一般,但看了怀中人的睡颜,浅浅勾了勾唇。 第两百九十四章 有人过来? 赵易蹑手蹑脚的将柳如眉送回屋内,怀中的娇躯温软香甜,想要让人一辈子不放手。 柳如眉睡得非常熟,连回到了床上都不知道,还嘟哝着小嘴自己在床上到处摸了摸,然后像是感觉有些冷,将一旁的被子扯来盖在身上。 赵易无声的笑了笑,这小懒猫,将柳如眉的鞋袜轻轻脱去,再将被子的边角捏好,又忍不住伸出手刮了刮柳如眉的翘挺的鼻子。 似乎是感觉到了鼻子上的不适,柳如眉皱着眉晃了晃头,似乎是要逃脱那作恶的大手。 屋外传来更夫夜半打更的声音,已经到了子时了,不舍得望了望床上的柳如眉,赵易深吸一口气,苦笑一声,他真是一刻都不想跟眉儿分开,可是先是把正事办了才是,又细细瞧了柳如眉几眼,这才轻手轻脚的离去。 出了门的赵易又变成了那个冷漠无情、人人勿进的模样,好像刚才的深情和柔和是幻觉一般。 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用一条黑色手帕遮住了容貌,赵易便运起轻功向柳家老宅飞去。 此时的柳家老宅寂静无声,周围也静悄悄的,连小虫子也睡去了一样,不再在草丛中争相一展歌喉。 赵易不到片刻就到了柳家老宅处,确定周围没人后,这才潜进了柳如慎的宅子。 此时的柳如慎才刚刚梳洗完毕,想要睡下。 赵易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瓶子,倒出了里面的一颗药,扔进嘴中,咽了下去,轻轻咳嗽几声后,才忍者恶心感低声呼唤房内的柳如慎。 柳如慎正进入浅度睡眠,赵易才呼喊了几声,他就被吵醒了,忍住被吵醒的不快,又提着耳朵仔细听了听,貌似是孙香若的声音,柳如慎心中暗自纳闷,孙香若来做什么?以往行那事也不会在这个地方的,难道是孙香若忍不住了想到这,柳如慎的脸上不禁挂起了一抹猥琐的笑意,转念又想到她不是已经被关进大牢里了吗?难道又被放出来了? 带着满腹疑问柳如慎起身匆匆穿好外衫,趿拉着鞋子就开了房门,走进了院中。 “别喊了,我这就来。” “如慎,你终于来了,呜呜呜。”赵易一边撒着娇,一边咽下了嗓子眼即将要吐出来的秽物,自己都感觉自己恶心。 到底也是有过肌肤之亲,好歹也算是有些情意,只是被打扰了睡觉,柳如慎难免有些不快,道,“这么晚来,你有何事?我可是听说你被关进了大牢,怎么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没想到这柳如慎接收消息的速度倒是挺快,得想一个好点的理由蒙混过去。 赵易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这才开口,“如慎,我根本没有被放出来”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柳如慎打断了,“什么!”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高了些,柳如慎捂住嘴,压低了声音,这才继续道,“那你怎么出来的?” “如慎,我是趁着牢中狱卒换岗的时候,趁他们不注意,这才侥幸逃了出来,那牢里又臭又黑,还有数不清的老鼠和蟑螂,真的是太可怕了,我再也不想去那种地方了。” “孙香若”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又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你小点声,别惊动其他人。” 柳如慎真是又气又急,这臭娘们逃狱来找自己干什么? “如慎,我现在不敢回家了,回家肯定会被爹娘打死的,我坐了牢也会被别人看不起的,以后都要被人指指点点过日子,要不你带我走,我们一起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你可千万别不要我啊。” 好像是害怕柳如慎会不要自己,孙香若最后一句话已经有些凄厉。 “行行行,我不会不要你的,只是私奔这事还需要进一步商量,总不能没钱没银子我们就离开这里,你也做不得粗活,到时候就算到了其它地方也过不下去。” 柳如慎这话表面好像实在替孙香若着想,其实心底下早已经将她骂了千万遍,这臭女人一出事就来找自己,也没见有啥好事想着自己,私奔?我呸!在这里有吃有喝何必去过那苦日子,况且还是跟一个囚犯私奔,弄不好还会连累自己,但是现在只能先稳住这臭女人,万一吵醒了其他人或者这女人发起疯来就得不偿失了。 得想个好办法哄孙香若回牢里才是,柳如慎想了想,继续对孙香若说:“要不你先去自首,我听说出逃的犯人要是被抓回去可是无比凄惨,要行那车裂之刑,整个人都被车压得一块好骨头都没有,你还是乖乖回去,你就说你一时糊涂才逃出来,这样肯定没事,顶多被关起来几天,很快就会被放出来的。” “不!我是死也不会再回那地府一般的地方!难道你不想带我走!”孙香若咬牙切齿道,牙齿被咬的咯吱咯吱响,仿佛下一秒就会破口大骂。 “怎么会,我也是为了你着想,你还是听我的。”柳如慎貌似情真意切道。 “我就知道”孙香若的声音又缓和了下来,陷入到回忆之中,像是回忆起了两人初次相遇的场景,“我还记得我们初次相遇” “还提那事干嘛,不过就是我在贩盐的时候碰到你的。”柳如慎急急打断孙香若的话,再聊下去,指不定会被人发现,只是、臭丑女人突然提之前的事做什么? 柳如慎有些怀疑墙外的人究竟是谁,孙香若怎会又那越狱的本事,那岂不是人人都能够越狱,真是越想越可疑,柳如慎道,“要不你先进来,屋外湿气重,你身体又虚弱,还是进来说话。” “不了,如慎,好像有人往这边来了,我们下次再见。”说完,“孙香若”便隐入夜色,眨眼之间便不见了人影。 要是此时有人看见赵易,恐怕还以为自己遇见了鬼,能骤然遁形可不是鬼才能做到的嘛。 柳如慎不放心的开了院门,见院外真的没有一人,这才信孙香若走了,只是这孙香若真是孙香若? 第两百九十五章 当时一时起了贪念 当初的柳如慎是经过乔装改变的,自然了,连带着的车子上的东西,亦是被佯装的瞧不出端倪来。让人乍眼一看,柳如慎放在人群中,不过是个极为不起眼的商人。况且城中人来人往的人多了去了,又有谁会特别关注他? 在人声鼎沸的城中相安无事,反倒是到了一处人烟稀少之地出了变故。这知这孙香若在经过他身侧之时,忽然指着地下,道:“喂,你的盐洒了。”柳如慎心中自然惊慌,毕竟这私自贩盐乃是杀头的大罪,但一抬头见是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心中忽然生出另外的想法。 孙香若自然不知眼前男子如何作想的,仍旧不知自己已经处在危险边缘。只是一双眼睛清凌凌的瞪着他看。柳如慎也幸亏自己走在这荒无人烟之处,只笑了声,说:“姑娘看错了?”不想孙香若眉头一皱,道:“你以为我瞎?” 柳如慎起初并不想,但孙香若话中意思明显,如果她将此事说出去,那么给他引来的便是杀头大罪。旋即当机立断,走去孙香若身侧,手中用尽全力,一掌打在她脖颈处。 孙香若开始亦有害怕,再见到柳如慎向自己走来之际,只是不想柳如慎也是个胆大的,等她反应过来,却已经倒在地下了。 柳如慎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当即将孙香若装上马车,让她跟私贩来的盐装在了一起,带回了客栈。幸好此事做的谨慎快速,并无人察觉。 可是在回到客栈之后,他本想将孙香若秘密处死,可是却见孙香若面容姣好,端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心念不由自主的起了邪念,只是孙香若竟这会子突然醒过来。柳如慎暗叫不好,说:“你既已经发觉了我的秘密,是绝无活路可走的,”但柳如慎忽然一顿,将话锋一转,说:“如果你从了我,说不准我能放你一马。” 孙香若起初还觉得眼前之人极为轻浮,但是细细瞧去,竟也找不出轻浮在何处,虽然柳如慎是乔装过了的,但是孙香若不知为何却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来。只是微微犹豫,说:“你想这样,我便让你如此?你未免过于自大了些。” 柳如慎开始并未表现的过于暴戾,但是不妨心中在想该如何杀死孙香若。只是笑道:“在下所说并无假话……顾念若是不从,今日便是我将你杀死,也是无人知晓……”他虽然这样说,但是已经抱着要弄死孙香若的决心了,这番话说出来亦不过是缓兵之计。 竟也是想瞧一瞧孙香若该如何作答。 孙香若并不觉得气恼,反倒也并不讨厌眼前男子的,虽然此话风流,但是听在孙香若耳中却不甚如此。只是略一犹豫,忽然觉得他所说的并不作假,如果他真的在这荒无人烟之处谋害自己……那她如何还有活命的机会? 况且只是委身便能活命的事情……只是这样思索的一瞬间,已经有了决断。柳如慎多样眼尖的一个人,又如何在孙香若脸上瞧不出她那女儿家的娇羞,顿时邪念大起。 但是他也怕孙香若是缓兵之计,万一真的跑了,将他私自贩盐一事说出来,那他又待如何?便走去孙香若身侧,极快的出手打昏了孙香若。 孙香若不过一个弱女子,自然经受不起这样的力道,当即便昏了过去。 柳如慎亦是将她打包准备将她杀死,可是不知为何的,孙香若竟然没昏过去,竟反而的说要从了自己。柳如慎心念一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屋中瞬间变为了旖旎暧昧,孙香若欲说还休,半推半依的也便从了柳如慎。柳如慎心下自然欢喜。 只是在这第一回 之后,孙香若非但觉出害臊来,竟还有些欲求不满的喜欢上了这种感觉。不过柳如慎得到了孙香若的身子反倒觉得兴致恹恹,况且孙香若知道了他的秘密,他倒有些想要杀人灭口。 毕竟是自己一时起了贪念,如果放任孙香若继续下去,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来。况且孙香若本人并不是自己心中所非常喜欢的。 但是柳如慎虽然这样想,却不妨在这之中,孙香若竟然与他表达了爱意。柳如慎顿时陷入了纠结。不过柳如慎已然得到了孙香若的身子,瞧她楚楚可怜,心中顿时一软,便也觉得自己不能过于咄咄逼人。 毕竟孙香若是个献身给他的女子,他左思右想,终归还是将孙香若放了。 但是在此之后,柳如慎常常与孙香若相约客栈内,行鱼水之欢,香艳之事。这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赵易在得知后,只觉得这二人当真是奇葩变态到了极处。他竟也想不出任何语言来诉说此事。只是在怎样的头脑,也想不出来这二人竟然通过贩卖私盐给好上了。 他听到此,心中不震惊也是假的。只是没想到这柳如慎竟还有这样的艳遇。 不过他抓住了柳如慎‘贩卖私盐’的关键。这柳如慎本就跟柳如画乃一种货色,他倒是可以抓住这个点,帮助柳如眉报仇。既然如此想了,自然要进行实行。 不过怎样让皇帝知道还是个主要问题。他自然不能上个折子便诉说了柳如慎的罪名,这样只会适得其反,皇帝生性多疑,如果贸然出手,只是引起皇帝对自己的猜疑。这件事情说起来也简单,但做起来却也是并不简单的。 必须要让皇帝自己发现才可以。他只需要动动手脚,将自己的知道的事情引到皇上身边。但是只要此计划一成,想必柳如慎再无翻身之日。毕竟这私自贩盐可是杀头大罪。 而且不止是柳如慎,更多的是对于柳衍一房的重创。如果此事成了,想必柳如眉最近的这段时日会轻松不少。他既然这样想了,自然没有等待的道理,当即化身为墨修容的模样,准备去到雨杀宫找人,然后紧紧盯着柳如慎下一步行动,以此好掌握证据。 第两百九十六章 他的秘密 这天天光正好,柳枝在微风里微微摇摆,花园中花团锦簇,一派好风光。 府中外书房里,柳如慎端着杯茶在沉思,他想得入神,一杯残茶依然冷却,他却仍旧握在手里,若有所思地转着茶杯。 此时一个丫鬟送茶进来,见此情形,眼里闪过一丝媚意,扭着细腰将茶盏轻轻放到桌上,将玲珑有致的身子朝着柳如慎依偎过去:“爷。” 柳如慎顺手搂住送上门的软玉温香,他为人极有城府,本性高傲,却一贯挂着虚假的面具,逢场作戏是信手拈来的。 更何况这会儿,是这般香艳的事体。 柳如慎是享受惯了的人,一只手扯开了衣襟摸进去,惹得丫鬟娇喘连连,他一心两用,脑子里却还想着那晚与一墙之隔的‘孙香若’的对话。 按理说,皇宫大牢那样的地方,孙香若应该是没有手段去越狱的,即便真的越狱了,难不成还真能这般悄无声息的,到现在为止,都没闹出点动静来? 柳如慎怎么想都觉得,越狱这种事,应该闹出不小的动静的,却偏偏打听不出什么来。 他心思缜密,又极有心机,心里早千百遍的将当晚对话来来回回地思忖,终于被他想到一个破绽。 他似乎是无意中提起了当年与孙香若初遇时的情形。 贩卖私盐! 柳如慎心里一惊,再也没兴趣与丫鬟调笑取乐,他抽出手,烦躁地将怀里的女人推开,惹来对方一个娇嗔。 “乖!”柳如慎随便哄了几句,打发了人下去。 这件事情不弄清楚,可真是叫他如鲠在喉,寝食难安。 隔了几天后,柳如慎终是寻了个机会,贿赂了皇宫里的人,准备自己亲自到牢里看看孙香若在不在,到底有没有越狱。 临走前,柳如慎找上了柳如画打听消息。 柳如画正坐在梳妆台前描眉,闻言撇了撇嘴:“我还以为哥哥是问什么呢,原来是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柳如慎哄道:“妹妹跟我说两句,她在牢里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光景。” “还能怎么样,听说原先是寻过短见的。”柳如画说道。 她一双柳眉紧蹙,想到柳博涵赠予柳如眉的一对血红白玉,心里更是不忿,这原先是柳博涵答应了给她的,却最终落入了柳如眉手里,那可是柳家的传家之宝之一,价值连城啊。 想到这里,柳如画更是觉得孙香若办事不利,若是当时计谋成功,今日怎还会有柳如眉的风光? 她一脸嫌恶地放下手中眉笔:“自那时起,倒是没再听过她的消息了。” 紧接着恶毒地加上了一句:“说不准早死了呢。” 孙香若的生死在柳家兄妹嘴里过了一遭,这边厢柳如慎好不容易悄悄潜入了皇宫,却在牢门外吃了闭门羹。 他不知道的是,皇宫大牢早就被赵易和明月公主打过招呼,看管得越加严厉。 柳如慎被挡在牢外,依旧不死心,这事情不弄个清楚,他如何放得下心?贩卖私盐这种事,向来是朝廷的忌讳。 他笑一笑对面前的狱卒道:“我也不为难兄弟,只是孙姑娘与我妹妹情同姐妹,我妹妹日夜牵挂着孙姑娘,我实是不忍见妹妹日渐消瘦,这才寻了法子想进来看一下孙姑娘。”嘴里说着,他不着痕迹地扯下腰间的荷包递到狱卒手里。 狱卒掂了掂荷包,沉甸甸的,想是金钱不少。 他的脸色好看了一点,却依旧一脸为难地道:“柳爷,最近上面查得紧,这些规矩实在是……” “我记得以前也没这么大规矩?最近是怎么回事?”柳如慎问道。这些情况他原先都是打听过了的,确实如他现在所说,以前只要打点过,进大牢看看都还是可以的。只这几日,风声才突然紧了起来。 他来前是做了准备的,却没料到不管他好说歹说,狱卒都是咬紧了牙关不敢应承。 这难免让人在意起来,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看管才突然严厉了起来? 这么一想,柳如慎就更亲热地跟狱卒拉起了关系,他虽然是个傲气非常的人,但是心机手段一样不少,现下有心交际,加上重金开路,没多长时间,狱卒就跟他说了不少孙香若的事情。 “我怎么听说孙姑娘还寻过短见?”柳如慎一步步套狱卒的话。 “这事儿啊。”狱卒理了理腰间的牢门钥匙,用手拍了拍,说道:“看到这家伙了吗?你数数,这里面可关着不少人。也就是柳爷你,我才跟你说实话,里头可有两个孙姑娘呢。你说一个见了另一个这么惨,可不就想死了吗?” 柳如慎点点头,狱卒嘿嘿一笑:“可惜了,在这个地儿,想死不是那么件简单的事情。” “我说最近你们这里怎么越发严了起来,原来是发生过犯人寻短的事情啊。”柳如慎慢慢地试探道。 他是盼着孙香若死的,但是又担心孙香若死之前透露点什么出来,把他给牵扯进来。。 “跟这事儿不相关,原是有人越狱,而后又立刻被抓了回来,这才禁止人探望,进出都格外森严了起来。”狱卒这话一出口,像是意识到自己失言,脸上神色慌张了一瞬,忙寻了另外的话题掩饰过去。 柳如慎消耗了这么长时间在这里,才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事情。 他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这般看来,那天晚上确实是孙香若越狱出来找他,隔着墙跟他有了那一番对话。 他的秘密,终究还是秘密,并没有外人知晓。 柳如慎又跟狱卒扯了几句,他还想打听些越狱的事情,狱卒却像是怕自己再有无心之失,说话畏首畏尾,他反复试探几句,确定了越狱的事情,方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走后,司马明月从暗处走了出来。 烛火随着微风不断摇晃,将人的背影在墙,上拉得长短不一,借着这点微弱的烛光,可以看到司马明月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做得好。以后帮我办事,有得是你的好处,下去!”司马明月夸了狱卒几句。这本来就是一个做好的局,等着柳如慎踩进来。 司马明月赏了狱卒一块银子之后便离开了大牢。 第两百九十七章 她便是幕后之人 若说当朝最闲的人之一,便是柳如眉此人。 她如此闲来无事,倒不太舒服,如今日子看起来平静,实则暗潮汹涌,敌人在明我在暗。 赵易前来找她,带了一些宫中上等的好茶,亲自为柳如眉斟了一杯茶,放在柳如眉手边。柳如眉看着一直冒着徐徐热气的茶盏,想喝却没喝,依着赵易的性格,此行必定有什么事情。 于是柳如眉便手握着茶,却一口不动,盯着赵易的脸庞,等着他说话,结果赵易却一个字也没有说,他发觉柳如眉神色有些异常,便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倒是你今日,颇有些怪异。”柳如眉回答。 “怪异?”赵易自己并未察觉,可落在柳如眉的眼中就是大大的不同。 微风吹过发梢,将柳如眉的头发吹起,将茶盏里的徐徐烟雾吹散。 柳如眉还是抵不住赵易的眼神,将茶水喝了进去。入口甘甜,的确是好茶。 两人相顾无言,坐了一会,待柳如眉有些坐不住,想要起身的时候,赵易才对她说,“我要走了。” “走?”柳如眉差异,“去哪?” “宫里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办。”赵易轻车熟路的回答,并未引起柳如眉太多的注意力,柳如眉一向认为,赵易是摄政王的三子,并非是她一个人的赵易,所以对于赵易有时候的行动,柳如眉是不会去插手的,只要不涉及到二人的情感和身家性命。 赵易就这样把柳如眉闲置在府中,柳如画也没有找柳如眉的麻烦,所以柳如眉最近真的是闲来无趣。 是日,烈日炎炎,柳如眉在府中的庭院,四周池塘许多,还有微风吹过来,于是比屋中凉爽许多,柳如眉偏爱坐在这处,一人,喝些凉的绿豆汤,十分解暑。 她一身轻薄的纱衣,坐在庭院中,许多时候,她都在想两个问题。 记得上次,她去牢中,见到了被关的不成样子,衣衫褴褛的孙香若,孙香若曾拉着她的衣角,对她说,是柳如画指使她陷害自己的。 当时的孙香若看到柳如眉,如同看到了后半生的希望,便疯了一般的扑过来,先是说一些她知错了之类的话语,接着便说是柳如画指使他。当时柳如眉并不相信她,却也将她的话听在耳中。 且不说孙香若是不是疯狗乱咬人。若是寻常的犯人,将死之人,其言也善,一般都会知道什么说什么,为的不过是想在地底下能有些善德。何况是孙香若,她并非是将死之人,也并非一定会是死罪,她之所以对柳如眉一直说,不过是天真的希望,只要坦白从宽,就有被赦免的希望,又或者,孙香若想的是,死也要拉下来一个。 无论如何,孙香若不会乱说,这么多人,为何她不说别人,只说柳如画?显然,她与柳如画的关系非同寻常。接着,当日皇帝将孙香若关起来的场景便历历在目。 孙香若被压下去的时候,她便喊嚷,让柳如画救救她。那是人的本能,当东窗事发时,她一定会去寻找最大的靠山。 柳如眉的心中一阵诧异与悸动,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看来柳如画或许就如孙香若所说,她就是幕后真凶! 柳如眉一双眼睛盯着面前那朵摇曳的牡丹,柳如画就像牡丹,娇贵又富有心机,一定要将别人比下去。 那日赵易的到来,又让柳如眉想起一件事情,她记得赵易曾对她说过,柳如慎与孙香若的关系不同寻常,虽不知不同寻常在哪里,但一定是不同寻常了的。 可以柳如慎的心机,他怕对孙香若本就不是真心,或许也是利用之心,柳如慎是柳如画的哥哥,二人串通一气,也不无可能。 柳如眉心想,柳如画对她实在不够高,心如蛇蝎,总想着算计自己,可又能怎么样? 她饶过柳如画许多次,柳如画都没有诚心悔过,不如就此机会,直接给柳如画一个教训?她坏到如此地步,甚至害人性命,若再无人来整治他,她岂不是无法无天?柳如画这样的人,关进大牢,也比任她堕落强一些。 柳如眉抚了抚手上的镯子,眼睛在眼眶里打转,突然心生一计,这次,她定要好生教训一下柳如画。 她想起狱中的孙香若,这女子此刻必定盼着有谁能救她出去,孙香若此刻,只要能救自己的命,怕是什么都肯做? 可是单凭柳如眉一人,如何才能进入狱中,将孙香若带出来呢?或许,司马明月公主可以。 柳如眉去寻了公主,公主也见不得柳如画得到便宜,于是,想一想便答应了。这件事对于堂堂公主来说,委实不是件难事。 司马明月一句话的事情,便将柳如眉带进牢狱之中。 牢狱之中还是如此,并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气味酸臭,到处都是老鼠蟑螂。 柳如眉在孙香若的牢前驻足,孙香若似乎没有察觉到来人,仍旧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双眼呆滞,默默无声。 “孙香若!”司马公主的声音响起,孙香若听到后,突然站起来,仿若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狱中的光折射在孙香若的脸上,照着她十分的憔悴,柳如眉看着狱卒打开牢门,走了进去,孙香若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抓着柳如眉的衣角,“带我出去!为什么不相信我!真的是柳如眉指使我的!我只是听她吩咐!” 柳如眉冷笑,笑她的执着,若是相信她,想放她出去,早就放她出去了,又何必等到现今?可如今柳如眉是想利用她,自然要将她带出来。 一双狭长的眼睛盯着孙香若看了许久,柳如眉双眉微皱,装作被孙香若打动的模样,拉起在地上滚爬,沾了一身枯草的孙香若,道,“起来,跟我出去。” 有司马明月的打点,柳如眉很轻易便可以将孙香若带出去。 孙香若感激不尽,跟在柳如眉的身后,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着。 第两百九十八章 小姐,孙香若不见了 孙香若在牢中度日如年,好不容易见到了一个肯带自己走的人,她必定热火朝天,不放过一点机遇的给自己创造出去的机会。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人会是柳如眉。 柳如眉是何许人也?就算孙香若是受柳如画指使,可当初柳如眉险些丧命,也确实是她亲自动手,让柳如眉陷入危机的,所以柳如眉应当是恨透了她的,如今却不计前嫌救她出去,这让本性不坏的孙香若更加感激。 柳如眉将孙香若带回府中,当过众人的耳目,穿过悠长的回廊,带到了府中。 司马明月却道,“你将她带回府中,纸是包不住火的,早晚会被柳如画发现。” 柳如眉想了一想,的确如公主所说,孙香若不会这么老实的听自己的话,于是她与司马公主在客栈找了一间屋子,将孙香若带到那间客栈中。客栈没人认识孙香若,她们出入,接头等便方便了许多。 孙香若跪在地上,柳如眉坐在床榻边,并非是柳如眉恃才傲物,而是孙香若甘愿如此。 “你应当知道,我带你出来,并不是可怜你。因为你应当知道,一个人,再善良也不会去救一个曾经要害死自己的人。”柳如眉看着孙香若,冷冷的说道。 孙香若一脸诧异,她惊讶于柳如眉会同她说这样的话,可随后又冷静下来,的确如此,这是人之常情,谁会想去救一个曾经要杀死自己的人?可柳如眉救自己又是为什么呢? 接着,便又听柳如眉说道,“我之所以救你,是想让你将功赎罪。所以你必须听我的。”柳如眉不再是从前那副柔弱的样子,否则她会让孙香若觉得她好欺负,再次背叛她,她既然能背叛柳如画,变能背叛柳如眉。 孙香若点点头,她才刚刚出狱,还是私自出狱,千万双眼睛都盯着她,她一有动作,必定会惊动很多的人。 更何况,以她如今的情况,回到牢中便是死罪,既然出来,宁愿在外面颠沛流离,也不要在牢中安稳等死。 孙香若似乎认识到自己的解释没有白费,至少她还有利用价值,还能让柳如眉利用。 柳如眉知道孙香若靠不住,便再次盯着她的眼睛,如同利剑,“若你背叛我,或再起什么坏心,我便对柳如慎下手。” 孙香若震惊,她如何知道自己和柳如慎的关系?想罢,她便再次听到柳如眉的声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与柳如慎关系匪浅。” 孙香若再次震惊的抬眼看她,只见柳如眉满脸的笑意,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孙香若在,柳如慎也在。 她庆幸,方才柳如眉就让司马明月回宫了,否则这些话若被司马明月听到,她不定会有什么想法和出格的做法。 柳如眉在心中感念赵易,若不是赵易告知她孙香若和柳如慎的关系,她也不能将之作为把柄,钳制着孙香若。 虽然有司马公主的打点,可终究是带一个皇上亲自下旨关起来的犯人,毕竟不同寻常,奈何柳如眉必须要带孙香若出去,所以她们只好冒险了。 狱卒都是见钱就收的人,他们常年在达官显贵之间游走,懂得见好就收,也懂得收钱闭嘴,所以司马公主给了大笔的银两收买狱卒时,他们欣然接受,并承诺,除非有人发现,否则绝不透露出去。 然而,当孙香若换上宫女的服饰时,却发现,今日正是皇宫伶人奏乐排练的日子,但他们排练的御花园却是宫门与大牢的必经之路。 倒时人多眼杂,说简单也简单,可也是人多看得广,若是他们三人被细心的人发现,则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权衡之下,还是决定让司马明月在前面,可以与那些伶人交流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不让他们发现柳如眉和孙香若。孙香若穿着侍女的衣裳,即使有人问起,也不怕,便说是柳如眉带进宫的宫女。 他们三人走出去,经过御花园之时,便如商量的这般,司马明月先行一步,到伶人之中,假装欣赏,指点一二,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接着柳如眉便带着孙香若从后面树木茂盛的地方快速走过,幸好上天眷顾,所有都如想象那般进行,没出什么岔子。 走出皇宫,孙香若认真的看了看天空,这是她许久未见到的天空,她以为她这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这样湛蓝的天空,没想到,现如今她就站在这里,再不会与老鼠同住,蟑螂同食了。 人的一生一世,就是有这么多的不可思议,就像她,上一秒还在牢狱中回忆此生,下一秒便看到了以后的长久希望。 柳如画今日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像是被什么刺中了一样,刺绣也是如坐针毡。 她叫来自己的心腹,“你去牢中,送些吃的。”说罢,她将一个精致的小瓶从锦绣衣襟中拿出,放在心腹的手中,狠绝的笑容一闪而过,“顺便……将这个放进去……” 与其每日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使计,这孙香若总是乱说话,留着早晚是个祸害,她已经等不到皇上下圣旨处决她了,倒不如下毒除掉这个祸害,也能让自己每日都心神安定一些。 侍女自然是懂这些之人,会心一笑,“明白。” 或许是将要除掉一个心头大患,柳如画内心十分欢喜,做起刺绣都十分迅速,一只小鸟跃然于纸上,栩栩如生。 鸟的眼瞳还没有绣好,她的心腹便急急忙忙的回来。 她知道是她,所以眼都没抬,一心研究如何绣这只鸟的眼睛,只是随口问一句,“怎么样?事情没出什么问题?” 侍女一脸悔意,半分高兴的神色都没有:“小姐,孙香若不见了!” “啪!”柳如画的手一抖,银针刺破皮肤,掉落在地上,在静默的房间中听得一清二楚。 柳如画满脸震惊,霎时间脸都变了颜色,她将绣品一扔,站起来逼问她,“你说什么?” 第两百九十九章 威胁,你不信任我 侍女的话语简直让柳如画心惊,她瞪大了眼睛,盯着侍女的脸庞,仿佛不确定一般,不敢相信的再次一问,“你再说一次。” 侍女不为所动,即便柳如画再可怕,她的职责就是实话实说,“是的,孙香若不见了!” “啊!”柳如画大声的怒吼,突然意识到自己从前的许多功夫全部白费,孙香若嘴里带着她与哥哥柳如慎致命的秘密,又怎们能让她轻易逃离? “她居然逃走了!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带走犯人?”柳如画疯了一般,深邃的眼瞳盯着侍女,仿佛要将她捏碎了一般,将气全都出在这个侍女的身上。 “不行!得告诉哥哥!”柳如画突然想起了什么,冷静下来,挥手让侍女离开,紧张的来回踱步,想着计策。 孙香若必须马上找到,否则她和哥哥都性命不保! 于是柳如画急忙的从屋子中跑出来,跑向另一间,柳如慎的房间,柳如慎与孙香若的关系匪浅,万一是哥哥将孙香若带出来也不一定呢? 柳如画带着这样的想法,提着裙角,跑到柳如慎的房间。她来不及顾礼仪,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的人正擦拭着一把匕首,看到门被推开时皱了一下眉头,刚想开口去训斥,便看到柳如画束手无策的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柳如慎起身,“快进来!”柳如眉一闪一闪的眼睛盯着柳如慎,许久才回过神来,跑进屋一个旋身将屋门关上,又谨慎的看了看仿佛的周围,看到没有人之后,才喘了一口气,放进的走进屋。 柳如慎懂得观察,一瞧见柳如眉的面容便知出了事,没想到真的出了事,还是大事。 “哥哥,孙香若不见了!” 前一秒还在擦拭匕首的人,下一秒停下手臂,震惊的抬头看她…… “如画,我们分头派人找!一定要把孙香若找到!”柳如慎站起身,将匕首随意扔在桌案上,立刻拉着柳如画派人去找。 柳如画的声势虽然不算浩大,但也不算小,她的人便装每家每户的去找,自然会惊动一心找她把柄的柳如眉。 客栈是个安全的地方,至少不会被发现,因为柳如眉带孙香若进来的时候,是让孙香若带着面纱的,所以几乎客栈的人都没有见过孙香若。 柳如画的人查到客栈,她的人每人手里都端着一副画像,几乎是将所有人来人往的地方搜查了一遍,这家客栈是每日人满为患,生意如火如荼的,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看来真的没错,柳如画的人最后才查到这。 孙香若扒开门缝看外面的情况,她本是想出来看一看,没想到便看到了重要的事情。正巧,她看到了柳如画的人。 她害怕被人认出,所以立刻关上了门,在房间中战战兢兢,等待着柳如眉的到来,好与她商量对策。幸好柳如画的权利没有很大,无法一间一间的搜查,否则她藏到哪里都在所难逃。 柳如眉闻讯立刻赶过来,与孙香若回合。 孙香若十分惊恐,柳如画恨不得她立刻死,若是抓到她,必定不会轻饶。 柳如眉是在府中想好了对策才来找孙香若的。 “你终于来了!”孙香若心急如焚。 柳如眉似乎并不着急,不急不缓的走近她,从衣襟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放在桌上。 孙香若盯着她的动作问,“这是什么?” “吃了就是。”柳如眉说道。 她并未告知孙香若这是什么东西,孙香若也知道,自己并非能够得到柳如眉真正的信任,而柳如眉此刻放在桌上的,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孙香若盯着瓶子看了许久,精致的白瓷瓶与桌面的红木融为一体,十分和谐。 柳如眉看孙香若没有动作,她是不会害人的,可孙香若并不是什么可靠之徒,她若不自保,难免会自作孽。 她冷声道,“实话对你说,这是毒药,可我并不是想害你,而是防止你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你也知道柳如画的秉性,我不能不防。” “你不信任我……”孙香若立刻说道。 柳如眉一听,只觉得好笑,她皱起眉头,立即打断孙香若的言语,“一个曾经陷害我的人,叫我如何信任?只要你不害我,我也绝不会害你!” “此话当真?”孙香若再三确认。她的确会变,当初在牢中,她千方百计的想要出来,宁愿做任何事情,出来之后,便开始讨价还价,算计自己的性命如何不被别人夺走。 人就是这样,善变又贪婪,**是永无止境的。 权衡之下,孙香若还是将毒药吞下,没有什么,比依靠柳如眉保命更重要。 柳如眉打开门,看到柳如画的人已经离开,便回房对孙香若说道,“你一会就走出去。” 孙香若闻言,立刻去做准备,将随手仍在墙上的白面纱带上,柳如眉将她的面纱摘下,“这个就别带了。” “那……”孙香若不明所以。 柳如眉笑道:“深入敌军。” 她是叫孙香若主动深入敌军,假装是投奔柳如画,实则是打探柳如画的一举一动,好给她教训。 柳如眉看着孙香若不戴面纱,自然的走出去,最后提醒她一下,“最好别做什么动作……否则……” 孙香若连连点头,“我知道。” 柳如画不光派出了人,她自己也在街巷里寻找孙香若,霎时间仿佛找到孙香若,便是她的第一要事。 孙香若见到了柳如画,主动往柳如画的身后走去,柳如画还在急切的看向四周,一回身,便发现了孙香若站在她身后,看到她回身,笑了笑,“柳如画。” 柳如画被她吓了一个瑟缩,见到来人之后,便冲上去,“孙香若!你终于出现了!” 孙香若将手指放在嘴边,做了噤声的动作,对满是怒气的柳如画道,“我是来投靠你的,小姐。” 柳如画有一瞬间的吃惊,随后立刻换上高傲的神情,“你还有点头脑!” 孙香若在她身后微微一笑,跟着她回了柳府。 第三百章 她亲自放人? 柳家二房的庭院中,柳如画倨傲地坐在石凳上,命下人将孙香若摁在地上,居高临下盯着孙香若:“胆子不小么?怎么从牢里出来的?” 孙香若战战兢兢伏在地上,身子被制住十分难受,低声下气恳求道:“求小姐先让这些人放开我,再容我将事情的经过一一道来。” 柳如画扬手令仆人松开孙香若,冷哼了一声:“还挺娇气,现在可以说了?” 孙香若抬头环顾院子四周,确定没有其他闲杂人等往来,才哆嗦着点头:“想必小姐也知道,狱中的看守太严,我昨夜是趁狱卒半夜昏昏欲睡之时找了个借口诓他到牢房边上,借机敲晕,又剥了他的衣服换上才脱得开身去,出来后便想着赶紧来找小姐。” 此言倒是有几分可信,但柳如画素来多疑,找出个破绽便喝道:“那你为何不先来柳府找我?还有,我柳家的下人满大街的找你,你是没看见么?” 孙香若没料到她会问起这个来,好在自己反应够机敏,恭恭敬敬答道:“我原是想尽快过来找小姐的,但在牢中受尽苛待,一直吃不饱,因此一时饿得发昏,便没注意到街上有些什么人。”说到此处又抬头望了一眼柳如画:“小姐为何知道我出来了,又派人找?” 柳如画自顾自剔着指甲上未褪尽的蔻丹,看也不看她,冷笑道:“你当那些官差是干吃皇粮不做事的么?你一出来,便有人往上报去了,得亏我们柳家势大,早早听到消息,怕你出事,我才打发了下人出去找你。说,你在牢中,可供出了我什么吗?” 她这话却有几分恩威并施的意思,说到最末一句,起身走到孙香若面前,抬起了她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 孙香若亦不是傻子,晓得柳如画找自己完全是怕被牵扯,此时若不好生回答,表个忠心,而是说错了话,只怕会被就此灭口,于是直视着柳如画,努力牵扯嘴角酝酿出一个笑容来:“自然不敢的,香若此身是否能得以周全皆是仰仗着小姐,又怎么敢胡说八道攀咬小姐呢?任凭他们怎样逼问,我是一个字也不敢说的。” 她因为担心自己的性命,这一刻倒是比任何时候都要镇定自若,说起谎来也是破例地面不改色,连个磕绊也不打。 柳如画盯着孙香若的眼睛,见她语气十分真诚,便也不疑有他,一字一顿道:“没说最好,若是让我知道你骗了我,那时候你就没那么好过了。” 孙香若连忙竖起三指对天发誓:“香若绝不会骗画小姐,我对小姐是一片忠心天地可鉴,若有不实之处,尽请小姐责罚,亦难逃五雷轰顶一刑。” 什么五雷轰顶,不过是随口扯来的毒誓,孙香若从来也不信什么阴司报应,眼下对她而言,最重要的就是从柳如眉那里取得解药,故而对柳如眉的话言听计从,至于柳如画,过去如何且不必管,如今必须取得她的信任,因此跪在这地上全然不顾什么尊严,卑躬屈膝只为求得自己想要的结果。 柳如画听她赌咒发誓,也就多了几分信任,便站起身对仆人道:“带她下去休息,去厨房弄些饭来与她吃。”又回身看了看孙香若:“你先好生歇息一下,不要想着在我跟前弄鬼,稍后还有事情要你去做。” 仆人便依言要带孙香若下去,孙香若暗暗松了一口气,知道暂且是过了这一关,便挣开那些仆人,走到柳如画面前便是扑倒就拜:“多谢小姐信任,香若日后一定唯小姐马首是瞻。” 还挺知趣啊,柳如画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摆手:“下去罢,安生点,别在府里头乱跑。” 于是孙香若便随柳府仆人下去休息,随便吃了些东西。那些下人都是壮年,见她颇有几分姿色,私下里便动手动脚起来,孙香若无奈之下只好勉强与之周旋。 因想着已服下柳如眉所给的毒药,也不知几时发作,就有些忧心忡忡,等待着柳如画给自己下命令,好偷偷告与柳如眉知晓,以换取生存的机会。 却说柳如眉这边,在司马明月公主的协助之下放走孙香若后,她便独自回到了柳家,处理大房中的一些杂事。 赵易在外头办完了事情,心里很是惦记柳如眉,便策马去柳府探望她,半道上见官兵搜捕逃犯,一问之下才知是牢里走脱了一个女犯,因此画影图形地满城搜捕,一瞧图上女子正是孙香若,心内诧异,于是就遣了亲随去牢房探查一二,自己则继续前往柳家。 柳如眉忙活了半日正打算歇个中觉,才脱了外衣躺在床上放下幔子来,合眼休息,丫头们却报说赵公子来了,如今正在前厅等着,柳如眉琢磨着大概是要问自己孙香若一事,便理了理衣裳出来见他。 厅上,赵易啜了一口丫头们送上来的茶,见柳如眉自内院过来,连外衣也未披,乌发略有些凌乱,如此形容却有些娇憨可人,想是正午睡时被自己吵醒,连忙笑着起身让座,语声中含了些歉意:“打扰你歇觉了?” 柳如眉温柔地笑了笑,在他旁边坐下:“无妨,是我简慢了。请坐,来找我有什么事么?”说着又让丫头们换上更好的茶沏过来奉与他。 赵易也就落座,温和注视她:“你我之间原不必如此客气。嗯,我这次来确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是想问问孙香若越狱的事情,是你有意让狱卒放松看守,让她出去的么?” 果然是问此事,柳如眉笑着摇摇头:“不是越狱,是我特地烦请了人送她出狱的。” 原来是这小丫头亲自请人放了她出去,却不知是何缘故,赵易蹙眉道:“莫非是劳烦了公主?”如他所料,柳如眉点点头。 柳如眉虽然天生性情烂漫可爱,但从来不会草率行事,赵易对这一点深信不疑,便顺势问道:“那想是有你的因由了,方便说与我听听么?” 第三百零一章 知我者,莫若王爷 此时丫鬟已将两杯上品香茶送了进来,柳如眉便递了一杯放到赵易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知我者,莫若王爷。孙香若明面上虽是出了狱,可暗地里还是被我牵着线,我如今之所以放她回去,便是拿她作饵,钓出柳如慎这条大鱼。” 她成竹在胸的模样令赵易放下心来,且不急着喝茶,侧过头饶有兴致问道:“怎么说?” 赵易不比旁人,是自己可以以心相托的人,柳如眉便将自己先前的计划和盘托出:“孙香若临走之前已经服下了我的毒药,倘若她在规定期限内完成我交待的事情便还有活下去的希望,我自会给她解药,倘若没有,那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说话时她垂眸用杯盖拂开茶叶沫,并未瞧见赵易神情,过了一会儿方才想起,便有些不安地询问:“你会不会嫌我行事太刻毒了些?” 到底是女孩儿家心思,只怕在心上人面前显出自己不好的一面,惹他生厌。柳如眉一面掩袖饮茶,一面偷偷从缝隙里看赵易的脸色,不料与他目光碰了个正着。 “咳咳咳……咳咳……”柳如眉受惊之下便被呛着,不禁一阵大咳,赵易连忙起身过来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却还要努力憋笑。 柳如眉好容易才止住咳,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有这么好笑么,不用憋着了,反正我都看到了。” 赵易听她如此一说,也就不再忍着了,大笑道:“你方才,哈哈哈,方才真像是一只在墙角窥视主人的小猫。想看我直说得了,何必这么偷偷摸摸的。” 柳如眉被看穿心思,还不承认,撅了撅嘴道:“谁说我偷看你啊?我……”嗫嚅了一下道:“我就是想问,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做手段不太厚道啊?” 赵易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他自小就在一个不容自己的冷酷环境中长大,早已见惯那些人的残酷手段,柳如眉这些小心思与他们比起来只能算是小猫伸伸爪子,但他却独爱这一份天真纯良,便笑道:“这原也没什么,你若不厚道,我做的不厚道的事情更多了。别忘了,孙香若先前可是加害过你,虽说是受人指使,但事情到底是做下了,便是站在你的对立面。”他凝视着面前的虚空,目光凌厉:“对待敌人,从来不需要也不该有心慈手软。” 柳如眉愣了愣,知道他必然是想起了小时候所经历的那些人情冷暖,不觉有些感慨,又觉得莫名心疼,便认真看着他道:“我知道了,一切直听凭本心行事便好。”顿了一顿,又柔声道:“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有我陪着你的。” 赵易才回过神来就听到她这一番剖白,晓得柳如眉在方才的一瞬间已洞悉自己的心事,心神一荡,揽住柳如眉的肩膀,温声道:“好,你陪着我,我也陪着你,你想做什么都尽管去做,左右有我支持着你,总会一直帮着你。” 两人灵犀相通,柳如眉情动之下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颊:“我都知道的。” 孙香若离开牢狱的事情不胫而走,柳如慎这几日一直留心她的消息,自然也听到了,由于柳如画问完孙香若后一时忘却了与他商议,因此他并不知道孙香若如今就住在自己家里。 柳如慎只当她又是和前次一样逃狱出来,隐匿身份以逃过官兵追寻,虽自己与她已有过男女之事,但妇人心多半水性杨花,他也不敢肯定孙香若为了自保会不会出卖自己,把贩卖私盐的事情泄露出去,因此派了家丁四处搜寻孙香若,却一无所获。 既然如此,他也无心在家中过那逍遥日子了,无奈之下只好去街上喝些闷酒,企图在茶楼酒肆间人们的闲谈里找出些蛛丝马迹来。 可巧孙香若今早被柳家一个不明内幕的仆人打发去买菜,她正愁没有理由出来,便领了些散碎银子挎了个篮子上街来。 柳如慎抬步欲走进一家酒楼,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他连忙回身定睛一瞧,原来踏破铁鞋无觅处,此人正是他一心要寻的孙香若,急急大步走了过去,拦住她的去路。 孙香若低着头走路,刚想骂一句哪个不长眼的无赖当街拦人,一抬眼却是柳如慎,不由愣住,旋即挤出了一点笑容道:“柳爷,这么巧啊。” 柳如慎见她挎了个篮子旁若无人在大街上走,深怕露了行踪,赶忙先把她拉到一边的僻静小巷里,才细细问她:“你怎么这样胆大,又越狱出来,不怕官兵再抓了你去啊?” 孙香若并不知道赵易先前假装自己与柳如慎对话的事情,故而也不知道他为何提了这个“又”字,但并不十分在意,便掩饰道:“一时糊涂了,多亏了爷提醒。” 柳如慎对于她的死活倒不是十分关心,他在意的只是私盐的事情,便扫视四周,低声问道:“那件事请,你没跟别人说?”因怕有路人经过,他说的很隐晦,又以眼神示意孙香若。 孙香若自然听懂了,却故作不知:“柳爷说的什么事情?” 柳如慎也不知她是真傻还是想拿此事要挟自己,焦急不已,抓住她的手臂道:“就是那件事情啊,你不要装傻,我们俩拴在一条绳上,谁也不能离了谁先走。” 孙香若这才作恍然大悟状:“哦,晓得晓得,我哪敢说呢,一时三刻不敢忘了爷的恩情,又怎敢将那样机密的事情泄露呢?” 柳如慎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脸色便缓和了些,努力做出些和悦的神情来,安抚道:“那便好,你以后记得也切勿将此事传出,我自会好生待你。这几日你也别出门了,先躲一阵子歇歇。对了,你如今住在哪里?” 孙香若笑了笑:“就在爷的府上,画小姐的院子里头。”又一扬手中的篮子:“你瞧,府里的丫头们还差遣我出来买东西呢,反正我就是个低贱的人,到哪儿都得听人使唤。” 第三百零二章 你受的委屈,我会讨回 柳如慎一拍脑袋笑道:“竟然是到了自家地盘,如画那丫头也没和我说,害我满街寻你,险些急疯不可。你不想动就别动了,走,菜不买了,跟我回家去。”说话间便来拉扯孙香若,他是真怕孙香若在这熙熙攘攘的街头被人看见,一旦自己被牵扯进去,坐实了罪名,可就找不到谁把他从狱里捞出来了。 柳如眉一早交代自己的话言犹在耳,吞下肚子的毒药更是做不得假,孙香若喉咙一梗,事有轻重缓急,如今自己的性命还捏在人家手里呢,这旧情人的事只好先搁置一边了,便一使劲挣脱了柳如慎的手臂,堆起笑来折身要走:“活儿没做完回去可是要挨骂的,难道爷能替我说情?你也不记着些旧日枕席间的情意,让我受这罪,唉,如今还是买菜要紧。” 柳如慎见她笑容很有几分媚态,又说起旧时的私情话来,一时色迷心窍,涎着脸哄她道:“你以后做了我屋里人,哪里还用干这个?行了,要买便买,记得快些回去,还有,嘴巴要闭紧了,可不能跟别人胡说,仔细我晚上整治你。” 孙香若已走开,闻声便回身丢了个媚眼:“晓得晓得,爷请放心罢。” 过了一会儿,她买完菜后便从小路上回府了,柳如画这时刚刚起来,见她慌慌张张提着篮子往厨房那边走,便叫住她:“打哪儿回来啊?” 孙香若一听柳如画叫她,赶紧转身立住脚步回话,低眉顺眼道:“是厨房里的嫣儿姐姐打发去街上买菜,我想小姐一早起来大约也没什么事找我,便去跑了这一趟。” 柳如画招手叫她过去,站在廊下给鸟雀喂谷子,不咸不淡笑道:“你倒是勤快,究竟你是她的人,还是我的人呢?没的去操这份闲心,眼下还嫌事情不够多么?偏要跑去大街上点眼,你是怕人家不知道我柳家窝藏逃犯啊?” 孙香若无端吃她这一顿训,委委屈屈过来,将篮子搁在地上,跪下殷勤道:“是我没想到这一层关系,险些带累了画小姐和柳爷。如今,小姐可有什么吩咐么?我一定照做。” 柳如画打量着她想了一想,笑道:“还真有件事烦你去做。你从昨儿到今早,可见着我哥了么?” 孙香若不明白她提这个做什么,又不敢瞒她,便老实回答:“方才在街上遇见柳爷来着,原来他也四下寻我呢。” 柳如画语声刻薄:“如今你倒成了个香饽饽,人人争着要你。我要你做的这件事情,就是去找我哥,让他多安排些人手,尽早把柳如眉那丫头除掉,以免夜长梦多。” 听到此处,孙香若不由打了个寒颤,柳如画轻轻把手掌放到她背上,笑意盈盈,却像极一只狡黠的狐:“怕什么?没杀过人?又用不着你动手,去传个话而已,我哥自有办法解决此事。况且,你不也正离不得他么?” 没想到自己与柳如慎的苟且一事都被她知晓了,孙香若纵然一向面皮厚,也不禁有些臊得慌,寒毛都被她这一笑激得炸起,唯唯诺诺道:“是,谨遵画小姐意思。” 夜幕降临,孙香若趁着天黑不敢耽搁,便偷偷从柳府防卫较少的后花园溜了出去,找到与柳如眉约定的地方。 这会儿柳如眉也未入睡,顺便等她,一见孙香若来,便问她柳如慎兄妹有何新的动静。 孙香若便将自己所听到的向她一五一十道来:“画小姐……不,柳如画已经相信了我,如今打算让我去找柳爷,告诉他暗地里找几个人将您……”说到一半却迟疑着不敢说了,吞吞吐吐。 柳如眉抬手命她继续说下去:“将我怎么着,别有顾虑,继续说下去。” 孙香若瞄了一眼她的脸色,才结结巴巴道:“将您……将您悄悄地做掉,不留痕迹。” 这俩兄妹也就这点伎俩了,斗来斗去只会使些蛮劲,柳如眉不屑地轻轻一笑,喝了口茶又漫不经心瞟了下孙香若:“那你是打算按她的吩咐来?” 孙香若讪笑道:“哪敢呢?我是死是活还得看您的意思呢,怎么敢替她效劳?这不,一有消息就过来告诉您了嘛。” 柳如眉拿绢子擦了擦嘴,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做得不错,左右我要你的命也没什么用,咱们两不妨碍,早日完成任务你也能早点脱身,那解药自然会给你。” 孙香若跪着往前挪了一步:“那接下来,我要怎么做呢?” 柳如眉思索了一下,觉得目前还是不宜让她做太多事,以免泄露自己的目的,便吩咐道:“继续待在柳如画身边,她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若有什么动静,记得寻个时机过来告诉我。” 孙香若叩首道:“知道了,绝不会违背的。”忽又想起一桩更重要的事情没说,便凑近一步道:“另有一事,柳如慎之前靠着贩卖私盐赚了不少钱……” 柳如眉屏气凝神听她说完,点了点头,见时候不早了,万一孙香若出来这事被人发现多半会引起怀疑,便挥了挥手令她回去,于是孙香若便告退了,消失在夜色里,赶回柳府后蹑手蹑脚回到了柳如画所为她安排的房间。 第二日,赵易来柳府探望时,柳如眉便将昨晚所听到的事情与他商议:“你可知道柳如慎卖私盐的事情?” 赵易颔首:“这件事我已知道,盐铁生意向来是国营,倘若以个人名义贩卖便是触犯律法,咱们正可利用他的这一个弱点做些文章。” 柳如眉同意他的看法:“纸里包不住火,这件事情迟早都要捅出,那咱们便要做那个占了先机的人,只是,要从何处出发呢?” 赵易道:“你放心,此事我自有定夺,定叫他栽个大跟头,从此翻不得身。”侧过脸去望了望柳如眉,拍了拍她的肩膀,情意恳切:“先前你所受过的委屈,我会为你一点一点讨回。柳如慎既胆敢做下那些亏心事,就必须付出代价。” 第三百零三章 她的崇拜 听得赵易如此说,柳如眉便放下心来,托腮凝望他道:“那便听凭你的安排罢,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只管说,我并不是一个时时需要保护的弱女子,”说到此处俏皮一笑:“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比很多男子还要强上许多呢。” 赵易瞧她一脸崇拜自己的模样,说出的话却是这般要强,忍不住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笑道:“你的能力我知道,但是并不意味着这就不需要人保护啊,假如我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将你护佑在羽翼之下,为你挡住外头那些血雨腥风,那么就是我作为一个男人的荣耀所在。” 他这番意思柳如眉自然是懂,但她早已下定决心,此生要凭借自己的力量逆天改命,而不会再将命运的沉浮寄托在他人身上,因此虽与赵易相知相许,却从未想过只依赖他,便认真道:“你对我好我都知道,但其实我也可以独当一面的。我的心愿,是与你并肩而立,而不愿做你掌上的金丝雀。” 柳如眉语声虽犹带稚气,神情却极是庄重,赵易深深凝视着她,一双妙目里满是坚定,他不由地为之感动,搂了搂柳如眉道:“我没打算让你做我的金丝雀,只是希望与你共享我所拥有的的一切,当你遇到艰难险阻时,实在支撑不住了,背后还有我,这就是我所希望能给你的。” 前世今生,有很多人爱过她,却从没有人这样承诺过她,柳如眉的眼眶有些湿润,朝赵易的肩膀上靠了靠:“好,我虽志在翱翔于九天之上,倘或累了,便在你这处栖息。” 两人互诉衷肠,心情都大为激荡,相对虽是沉默,却在暗处翻涌着更为深沉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这份沉静才被人打破,柳如眉的丫头过来报说:“赵公子,外面有人说是您的随从,如今正在府外等着。” 赵易一想大概是罗浮四处找不到自己便到这儿来了,于是便起身快步往柳府门口走去,柳如眉也随他过去,只是不及他的步子迈得大,便远远地跟在后头,不知两人说些什么话,是不是方便自己听,于是便避嫌立在院子的一角看花。 罗浮一见主子出来,面上便欢喜起来,笑道:“果然公子您在这里,跟着柳小姐找公子准没错的。” 赵易白了他一眼,笑骂道:“偏你知道这些,我问你,交待你的事情都办妥了么?”看了看街上往来人群,觉得不安全,便招呼他进府:“这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到院子里说,如眉不是外人,听听也无妨。” 罗浮挠了挠头,嘿然一笑:“属下晓得。” 柳如眉望见主仆二人进府,便微微一笑向罗浮致意,罗浮报以一个憨厚的笑容。 柳如眉迟疑道:“需要我回避么?你们二人自在说话。” 赵易笑了笑,招手让她走近:“此事正是与你有关呢,便是我们方才所谈之事,给柳如慎一个教训。” 闻说要教训柳如慎,柳如眉便走近一步,听他二人谈话如此这般说了一会儿,定下了初步的计划,缜密没有疏漏,柳如眉暗暗佩服。 另一处柳家宅院,柳如慎这两日过得可说是十分快活,因为孙香若已经从牢中逃出匿于府中,便不足以成为担忧了,私盐之事,暂且也不会被查出,他可以安心当他的花花太岁,高高兴兴过两天安生日子。 而且,孙香若既已在府中,虽是住在妹妹柳如画那边,闲时也可叫来消遣一番,她身材玲珑有致,可比自己房中那些干瘦的丫头有趣多了,因此便撇下了丫头们,每日趁无人时偷偷与孙香若在房中苟且。 孙香若一来是一心想活命,就期盼着快些完成柳如眉所交待的任务,盯紧柳如慎的行动,伺机从他口里套些话出来,二来她也很喜欢柳如慎在床榻之上的恩爱缠绵。 两人无情无心,彼此利用,看上去竟也似好一对浓情鸳鸯,诚为可笑。 这一日晚间,柳如慎正搂着孙香若在屋里胡天胡帝,忽然听见小厮在门外将门敲得梆梆响,一声声叫他,他兴致骤然被打扰,不由得大怒,骂道:“不长眼睛的大晚上来敲门号丧,扰了爷高兴。” 那小厮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却不敢辩解什么,仍旧好声好气道:“大爷出去看看罢,有个客人要跟你买盐呢。” 柳如慎虽然不高兴,但也不能把生意往外推,就骂骂咧咧穿了衣裳裤子往外走,孙香若一见他出屋了,也把衣服穿好,悄悄跟在后头。 因为贩卖私盐毕竟不合法,所以多半是暗地里交易,往往是在晚上完成,柳如慎不想耽误做生意,便由小厮打着灯笼领着到前院去谈话。 那买盐的客人还老老实实站在门房那里呢,柳如慎便让小厮领他过来偏厅说话。 偏厅里蜡烛点得不多,这主顾推让一番就坐下了,柳如慎细细瞧他,黄皮脸四四方方,像是个忠厚老实的模样,本着和气生财的原则,他就笑着向对方拱了拱手:“阁下在哪处发财啊?做的什么生意?” 主顾笑呵呵接口道:“不敢当,在下是个开酒楼的,做的小本生意,最近店里头缺盐,想要买官盐,那一点分量还不够使的,听说柳爷这里有好货,便诚心来买一点。” 柳如慎道:“敢问客人需要多少的货呢?” 主顾嘿嘿一笑,伸出了五个手指头,柳如慎笑了一声:“五斤?我们不零售的。” 主顾摇头,柳如慎又道:“那就是五十斤?这个可以,一会儿你随我的活计去库房拿,称重给钱。” 主顾仍是摇头,柳如慎试探着问道:“五百斤?”主顾这才笑着点了点头。 柳如慎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这可不是小本生意啊!想是京中开着大酒楼的。” 主顾笑而不语,并不否认。 一旁的小厮有些为难道:“爷,咱们库房里可没有这么多的盐啊。” 第三百零四章 一定是内鬼 柳如慎拍了拍他的脑袋:“边儿待着去,要你多嘴!”转脸笑吟吟对主顾道:“您看,我这小伙计说得也没错,此处库房里一时还拿不出这么多的盐。” 其实他的言外之意就是,此处虽没有,别处却屯着许多,只看顾客愿意拿出多少银子了,这就是柳如慎所谓的诚心。 果然,那主顾算是个识趣的,笑道:“只要柳爷有货,我愿意出到官银的三倍价格。” 三倍?这是好大一笔财富了,柳如慎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当即拍板应下:“好!我这就去调动别处库房里的盐,这笔买卖我做了。” 主顾摆摆手笑道:“且别急,柳爷,我三日后才要呢,给你三日的准备时间,慢慢来,我银子都已经备好了。” 柳如慎点头道:“好说好说,三日后,是您到我这儿来提货,还是我给您送过去呢?” 主顾很客气道:“我那地方有点远,一时又找不到车子,只能劳烦柳爷费心了,这批货呀,请您三日后送到城东十里铺的李家宅院。” 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柳如慎觉得自己既已赚了这么大一笔,也就不在乎给他送货的这笔车马费了,于是连声答应:“成!到时候咱们银货两讫!”说着他眼睛又向主顾瞟了瞟,又往自己腰间的钱袋看了看,意思是还要定金。 主顾会意,就从袖中摸出了一锭雪花银子道:“这是十两定金,请柳爷先收下,咱们诚信为本,此事作成,日后还要有更长远的合作。” 于是两人便定下了交易,主顾离去,柳如慎心头得意极了,又叫小厮去地窖拿了好酒上来,命厨房切了一点肉食过来做下酒菜,自斟自饮,好不痛快。 三日后,柳如慎便亲自带着小厮和给他干活的活计们拉了五百斤盐去城东十里铺,一到那里果然有个李家宅院,门扉紧闭,他便敲了敲门。 院门应声而开,可柳如慎此时所看到的却不是那日主顾那张和气憨厚的脸,而是一队官兵,个个手里拿着刀剑,分明是在此等候已久。 柳如慎大惊之下一下子明白过来自己是上了别人定下的圈套了,慌忙之下抽身就要走,但官兵偏偏不放过他,一拥而上,柳如慎情急之下,只能一把抓起旁边口袋里的盐向官兵面上撒去。 官兵们猝不及防眼睛里被撒上了盐,痛苦不堪,只能闭着眼睛乱抓,柳如慎见此举可行,便抱起个轻小一点的盐袋,一路走一路撒,官兵们面前无所遮挡,唯有败下阵来。 柳如慎大舒一口气,也不管他那些盐了,这贩卖私盐的罪名一被抓住罪名可就不轻,于是拔腿就跑。 刚跑了没几步,兜头兜脸的就有一张渔网似的东西罩下来,柳如慎怎么挣也挣脱不开,却被绊倒在地,抬头一看,来人却是赵易,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赵易轻而易举抓到了柳如慎,又避开在一边以防被他手里的盐撒到。 另一队官兵很快赶到,迅速把柳如慎拿下,用锁链拷住,为首的人向赵易躬身一礼:“多谢赵公子相助。” 柳如慎被官兵们一路上押着犹自不服,他实在想不通赵易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若说那老板是人假扮的,或者干脆就是赵易的手下,设了个圈套在此有意坑害他,可这赵易是怎么知道自己贩卖私盐的呢? 一直到了牢狱里,换上了那身囚服,柳如慎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这次栽大了,他无力地倒在牢中一角的稻草堆上,长叹了一口气。 是内鬼,一定是内鬼!柳如慎闭着眼睛躺在那里想了好久,才想起一个人来,孙香若! 自己家的伙计都是跟在身边许久的,没道理突然反水出卖自己,那么嫌疑就只在孙香若这个外人的身上了。但这女人一向对自己也算乖顺,这几日也一直跟自己待在一起,她是怎么跟赵易勾结到一起的? 柳如慎百思不得其解,却因之前一番无效的抗争而消耗了不少体力,于是沉沉睡去。此时倒觉得这稻草窝好过了素日住的精致床铺,只可惜怀里少了个美人,柳如慎在睡梦中唧着嘴,手一动将旁边一捆未散开的稻草搂入怀中,睡得倒也香甜。 他这厢一闭眼万事不管梦起周公来,家中的柳衍一听到儿子被抓的消息却差点晕过去,柳如画连忙让人拿凉水唤醒了父亲。 柳衍悠悠醒转,见女儿和家仆都围着自己,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先前发生了什么,不由悲从中来,连声道:“收拾银子去,赶紧送银子啊!如慎如今被押在那牢里,不晓得要受什么样的罪呢!如画,你这个做妹妹的,也不叫人拿着银子去打点么?” 柳如画一听父亲教训自己心疼哥哥,连忙叫下人搬了些银子先去打点狱卒,好教柳如慎在牢里头不受折磨,另一方面又想法子为他洗脱罪名。 而柳衍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一时气填胸臆坐在太师椅上话也说不出来,好一会儿方道:“画儿,你说这到底是谁这么缺德陷害你哥哥啊?” 他一向护短,不责怪自己儿子犯法贩卖私盐,反而说正义之士是缺德。 但柳如画当然是和他站在一块儿的,想起先前柳如眉的种种不好,又听说这次哥哥被抓起,赵易是罪魁祸首,便道:“还能有谁?柳如眉呗,大房养的好女儿!” 柳衍一听罪责在她,愤怒中又有些疑惑,便道:“柳如眉?她跟你哥哥无冤无仇,为何要加害如慎啊?” 柳如画冷笑道:“哥哥那个脾气你您老人家还不知道?一定是在柳如眉面前说了什么得罪她的话了,因此她便怀恨在心,一直伺机报仇,如今,可叫她找到机会了!” 柳衍这时便被说动了,又问道:“那她和赵易是什么关系啊?” 柳如画添油加醋道:“您别管她跟赵易什么关系了,无非就是男盗女娼之类的,反正,他们是一条船上的。此事啊,既是赵易所为,就一定跟柳如眉脱不了干系!” 第三百零五章 错抓,是下官有眼无珠 柳衍一怒之下摔了桌上一个颇值钱的绿玉茶盏:“柳如眉看来老实,原来背地里也是这么个蛇蝎心肠,安心算计自己的堂哥。” 原是怒气正涌时顺手扔的,回过神来时却有些心疼,柳衍不由颤巍巍将手伸向地上那些碎片。 柳如画怕碎片割伤了父亲的手,连忙叫下人们过来扫了,提起柳如眉来仍是语气尖酸:“正是,您别小瞧了这妮子,一手好本事,勾搭着外人,反不顾骨肉至亲。父亲可别忘了,当初是谁害得三弟被发配边疆的?” 其实他二人又何尝将柳如眉当过骨肉至亲?从头到尾只想着能不能从她身上占些便宜罢了,如今竟说得出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就算柳如画不提,柳衍也想到了三儿子柳如军被发配边疆的事情,顿时觉得自己这一房真是吃了柳如眉莫大的亏,对她愈加痛恨不已。 他父女俩在此暗恨柳如眉,但柳如慎的案子却不容耽搁,一会儿仆人们又收拾了几箱子金银过来,送给柳衍查看。 柳衍掀开盒盖一看,都是历年来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一下子眼看就要送给别人,肉痛得不行,可是儿子的性命究竟更是重要,只好仆人们拿布盖上了,一会儿随着自己去官府给那堂上的大人送礼。 柳如画乍一见了这许多金银财物十分不解:“父亲,要给大哥翻案用得了这么多财物打点?” 柳衍叹了口气:“你最精明不过,怎么此时也傻了,爹这哪是在给你哥哥翻案啊?是直接保他出来。这牢里头不是人呆的地方,你哥哥从小和你一样娇生惯养,哪吃得了那个苦。” 柳如画道:“大哥若真的能体谅您这份心思就好了,好过成日家和丫鬟们厮混,如今还混到牢里去了。” 她这么说柳如慎,柳衍听着就不大乐意了,柳如军被发配边疆后,便只有柳如慎这一个儿子陪在身边,虽然不是很安分吗,但柳衍年纪渐渐大了,便格外期望着有个儿子将来能替他养老送终。 柳如画虽然平日在外人面前温婉大方,持家有道,颇给自己长脸,但到底还是个女儿,嫁作他人妇,终归是泼出去的水了。 柳衍这么一想,长叹一声,背过手往外走,方才那几个拿银钱的仆人也就跟在后头。 此时,柳如画虽听出父亲有些偏爱大哥的意思,却也无可奈何,只好跟着父亲一同去狱中保大哥出来。 她刚跟着柳衍走了两步,柳衍便回身瞪了她一眼:“你来做什么?” 柳如画不明所以道:“和您一块儿去赎大哥啊。” 柳衍挥袖让她坐到旁边一把椅子上:“那公堂之上不是女流之辈该去的地方,爹爹一个人过去就好了,你在家好生待着,等着我的好消息。” 柳如画又感被轻视,面上便怏怏不乐,露出点委屈的神色来,柳衍还未离去,便瞧见她心情似是不好,又安慰了一句:“画儿,为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把家看好,我这就去找你那县令要人了。” 他说得没错,柳如慎如今正是被关在县衙的大牢里,还未被提去审问,更未上公堂。 当时赵易虽协助官府把柳如慎给抓了,报了个买卖私盐的罪名,可是这县令其实是个昏聩无能的,办事不力也就罢了,自上任以来就每日思量着如何搜刮民脂民膏,并不存有半点要为百姓做事的心。 也是赵易百密一疏,错信了官府,把人交给衙门后就走了,现下这县令知道牢里刚押进的犯人背景不简单,于是按兵不动,就在大堂里坐着,等着柳如慎家属来赎人。 正合他意,不到一个时辰,柳家就来送银子了,还是柳三爷柳衍亲自带人捧了银子过来的,县令喜滋滋出门迎接,并非真心爱重这位老先生,却是真心爱那银子。 柳衍带着人刚进府门,就见县令大人笑容满面迎了过来,两人眼神一交会,便对双方所想心知肚明。 县令拱手道:“柳四爷大安哪,如今倒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我这小小县衙了?” 因为柳家老太爷原是大周朝的丞相,如今虽不在了,却是向来得四方百姓所敬仰的,如今这柳三爷虽无官爵在身,可毕竟大家气度还在,因此即便是这县令也得敬他三分。 柳衍冷哼道:“大人又何必问我这些呢?我的来意大人应该很清楚才是,贵县衙勤于办公是好事,怎么倒错把我的儿子抓进来了?” 县令听他颠倒是非,却并无异议,因为此时柳衍所带的仆人已将那几个绸布所覆盖下的小木箱子都打开了,里面是一排排雪花银,还有些翡翠珍珠等物。 不见则已,一见之下,县令的视线几乎已经黏在了那些银子上,连心中的喜悦都懒得再假意隐藏了,一口答应放人:“是下官有眼无珠,错抓了大公子,此刻真是懊悔不及,一会儿必定要好好惩治那些衙役们。” 柳衍知道事情已办成,便懒得与这县令再啰嗦,直接随衙役去了牢房门口,接了柳如慎出狱。 实则这半日柳如慎只是呼呼睡了一觉,连半点苦也未曾吃,一回家后听闻父亲为救自己出来给了官府一大笔银子,不禁也觉得甚是心疼,柳如画在一旁瞧着他微微冷笑。 柳如慎忽然想起自己在牢里好半会儿思索而得的事情,便对妹妹道:“孙香若如今在哪里?” 柳如画好气又好笑道:“难道不是在大哥屋里么?如何问我?” 柳如慎提起她来人忍不住锤了那黄花梨的桌子一下,震的手生疼,恨声道:“我只怕被那贱人给哄了,她很可能是被赵易给利用了,将我贩私盐的事情告诉了他,才导致我今日这一劫。” 柳如画一想,这家贼难防,还没准真是孙香若干的,枉她那日在自己面前赌咒立誓,多半是做戏,当即怒不可遏,便让下人去寻了孙香若过来,准备细细审问于她。 第三百零六章 被抓,严刑拷打 孙香若突然被柳如眉叫去没有丝毫防备,却也是可以料到一二分这一定是因为柳如慎因贩卖私盐被抓一事。柳如画和柳如慎两人都对她产生了怀疑,此时更是要来好好审问她一番。 关于此事,孙香若自然是不知情的,她愿意替柳如眉做事,那不过是因为自己想要报复柳如画,顺带还柳如眉一个人情。 至于去害柳如慎,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别人或许不知道,可她孙香若对柳如慎,那是有着肌肤之亲后的关系与感情的。 虽然孙香若将柳如慎贩卖私盐的事情告诉过柳如眉,可是柳如眉答应过自己不会对柳如慎下手的。孙香若心里不免有些犯嘀咕,难道真是这柳如眉串通赵易下的手? 孙香若不动声色暗自想了这么许多,可是却是半个字都没有透露给柳如画。孙香若认为既然柳如慎能够平安回来,那便是她并没有要认真对付柳如慎的意思,那么她也不能够妥协。 而此时此刻,柳如画和柳如慎要她招出事情,这却又是万万不能。切不说自己和柳如眉有过约定,就单单看在柳如眉在自己寻死时不计前嫌地救助自己,此时也不能再次成为柳如画对付柳如眉的一把刀子。 柳如画想让孙香若自己招出实情,可没想到这孙香若却一直都咬定自己没有勾结任何人,并死死不松口。柳如画哪里就是能那么简单便让她蒙骗过去的,对于孙香若的话她是一点都不相信。 几番询问之后柳如画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于是她心中早就不耐烦了,在她的示意之下两名小厮将孙香若绑了起来。 柳如画手执鞭子,一鞭一鞭往孙香若身上抽去,毫不留情。柳如画这是打着严刑逼问孙香若,令她说出实情的主意。 “说!你是不是和柳如眉有过接触?”柳如画手中的鞭子结结实实落在了孙香若的背上,一瞬间,孙香若的背上就多出了一条血道道。 孙香若疼得眼睛一黑,她咬着牙摇头,想要闪避开柳如眉的下一鞭子,可身体却因为被绑着而动弹不得。 “还敢嘴硬!你要不是和柳如眉串通一气,那你怎么从大牢里逃出来的?我早就怀疑你了,你一个女子,凭什么就能从戒备森严的宫中大牢顺利逃出来!” 孙香若一怔,这一点她倒是没有好好计较过应当如何解释,此时也只能先摇头不语,暗暗思考着应当如何辩解了。 柳如画扬手又给了孙香若一鞭子,这一鞭子却差一点要打到孙香若的脸上去了,吓得她急忙闭上了眼睛心如死灰,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毁容了。 坐在一旁的柳如慎看到这一场景也是眉头一跳,他虽然不能说对孙香若付出了什么真心,不过却是很喜欢孙香若那张明艳动人的小脸的。这张脸要是毁了,他也是会心疼的。 “香若,你就招了。你要是能够实话实说,弃暗投明,我一定会保住你的。”柳如慎适时开口,想用怀柔手段,令孙香若说出实情。 “对,你要是说实话,我们或许还能放你一马。你若执意要如此犟嘴,那么就是被我在这里打死,你也怨不得谁了!”柳如画附和柳如慎,一块儿对孙香若威逼利诱。 此时的孙香若心中已经想好了应该怎么解释自己究竟是如何逃出来的了,此时便幽幽含泪哽咽道:“我当时被关进大牢时,身上有不少的财物。所以就用那些钱贿赂了狱卒,他们找了一个和我长得相似的女囚犯替了,我便得以顺利逃出来的。” 听到孙香若的话,柳如画倒是停下了手上的鞭子,细细思考了一番,觉得却是有那么点合理。然而还是有些怀疑她,孙香若出来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不得不令她起疑心。 孙香若抽抽噎噎地继续道:“至于慎公子贩卖私盐的事,我却是真的不知道的啊!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害慎公子的啊。又怎么会串通他人去陷害慎公子入狱,这是绝不可能的啊!” “况且,我本来就是受柳如眉陷害才被送进大牢,又怎么会去帮助那个人来陷害你们呢!” 此时的孙香若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因为她这临时想到的说辞,柳如画却是犯了嘀咕而没有继续鞭打她。但这也并不能说明柳如画就相信自己了,柳如画这个女人的心思可不简单。 孙香若虽然强撑过柳如画的严刑拷打,但这并没有让她放松警惕,想要和这个女人作对心思不深些可是不行的。 尤其此时,因为柳如画毫不留情的拷问,使得本就厌恶怨恨柳如画的孙香若更加痛恨她了,要帮柳如眉报复柳如画的决心不减反增。 孙香若暗自发誓,一定要让柳如画尝到比自己更惨百倍的苦果! 那边柳如慎听了孙香若的话之后,自己心中也暗暗盘算了一番,却也想不到孙香若哪里有和柳如眉联手来害自己的动机。 柳如慎起先虽然有些疑心是孙香若和柳如眉串通来害自己,但他和孙香若的多多少少还是私情在那里的,见到孙香若被柳如画那般用刑,心下亦是有些不忍。 毕竟孙香若是否背叛了他们这还是未确定的事情,尤其在她这几番辩解之后,又不免觉得的确是有几分道理的。 于是柳如慎站起身走到柳如画的旁边,拿下她手中紧握着的鞭子道:“如画,我倒是觉得孙香若说得有几分道理。” “她这不过寥寥数语的辩解说辞,说知道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柳如画拧着眉冷冷看着孙香若,嘴里却是对柳如慎在说话。 “我却不是这么看的,香若这段时日对你我的忠心也是能够看出来的。况且,那个赵易本来就是个心思深沉诡计多端的人,他想要知道我的事情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话倒是说到了柳如画的心坎儿里去了,她前一次想要陷害柳如眉,就正是被这赵易给搅和了。还害得自己在皇后那边出了丑,这孙香若也是那时进的大牢。 第三百零七章 你一定要小心 柳如画还杵在那儿兀自沉思生气呢,这边柳如慎见她不再言语,便认为柳如画是肯定了自己的看法,于是便走过去替孙香若松绑。 “你怎么就这样给他松绑了啊!”直到柳如慎蹲下去替孙香若解绳子时,柳如画才回过神来,惊讶道。 柳如慎摆摆手:“如画你难道还是怀疑香若和柳如眉勾结?” “不可不防啊!”柳如画此时心里也是犯了嘀咕,气势都弱了许多。她此时却是真的不能够肯定孙香若是否和柳如眉他们勾结,但却又不愿意就这样放过她。 柳如慎因着自己和孙香若一层二层的关系,却是有些偏帮孙香若的,这次重逢他还想着若是能和孙香若再续前缘巫山**一番才好呢,又怎么舍得让柳如眉继续对她下手。 此时的柳如画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了,只是冷冷看着柳如慎替孙香若解开绳索,扶她起身。半晌柳如画才叹了一口气道:“孙香若,本小姐就姑且再信你这一回,你若是胆敢帮助柳如眉来陷害我兄妹两个,那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听到了吗!香若,你可不要一时想不开,站错了位置。”柳如慎也附和着柳如画,暗自朝孙香若挑眉。 柳如慎方才替孙香若松绑时,手上就没闲着,趁着柳如画发怔没有注意过来之时,便对孙香若上下其手。孙香若本就和他有私心,此时他如此举动,孙香若反而是受用得很。 “是,香若明白。”孙香若垂眸,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这更是令柳如慎心疼心痒。 “行了行了,如画你也别再多费深思想得那么多了,且先回房去好好歇息一番,养足了精神之后才好想法子再去对付那个柳如眉啊!” 柳如慎拍了拍柳如画的肩头,劝她先离开。柳如画方才发了一阵脾气,又自己亲自动手拷问了孙香若一番,此时的确是有些累了。 她便也就听从了柳如慎的话,点了点头:“那好,我便先回房歇息了。”说着,柳如画又转向孙香若:“孙香若,不管你究竟有没有和柳如眉勾结,我都要提醒你,记得给我好自为之。”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后,柳如眉就径自走了出去。孙香若朝着柳如慎屈膝福了一福,也就连忙跟在柳如眉的身后要走。 她却没想到,柳如慎一把拉住她的手,用唇形对她说了几个字。她笑着点头回应,而后又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入夜,后花园。”这是柳如慎要对她说的话。 孙香若对柳如慎仍然留有旧情,此时他这个意思便是要和自己再续前缘的意思,孙香若心底一片柔情也就在此时暗暗复苏。 孙香若被柳如眉使唤着,直至挨到入夜时分,她才得空稍稍往后花园走去。今夜月凉如水,没有掌灯却也能借着月色看清这花园。 走在石径上,孙香若一时之间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这些时日以来,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啊,当柳如画的棋子去害柳如眉,又当柳如眉的棋子回过头去报复柳如画。 细想之下,孙香若只觉得自己真是悲哀。正忧愁着呢,孙香若并没有发现有人偷偷从身后接近自己,而后猛然一把将她搂住。 孙香若失声叫了一下,却被身后的人用手捣住了嘴巴,不让她出声。而后那人凑近孙香若的耳朵,轻轻咬了一下,开口道:“香若,是我。” 听到是柳如慎的声音之后,孙香若才放下心来,方才的忧愁此时早就一扫而空,只剩下空白一片的大脑,与暗黑之中无人看得见的通红的耳廓。 “香若,这些时日以来,我好想你啊。想你的一切,你的每一寸肌肤。”柳如慎轻轻吻着孙香若的耳垂,而后慢慢往下,流连于她那一段脖颈以及香肩。 “啊!”突然,孙香若轻声叫了一句。 柳如慎皱眉,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孙香若摇头,“不过是方才被如画小姐鞭打的伤口有些疼罢了,不妨事儿的,慎公子不必替我担忧。” “苦了你了。”孙香若娇嗔般的呼吸发音无不是在撩拨着柳如慎,此时的柳如慎一门心思都在孙香若身上,更是对她心疼不已。 此时柳如慎心头的那股子欲火也已经抑制不住了,他一把将孙香若打横抱起:“放心,我会很温柔的。”说着,柳如慎便将孙香若带到无人之处,忍不住又对她行了男女之事。 孙香若很是顺从地承受了。两人缱绻缠绵了一番之后,孙香若和柳如慎更是难解难分,二人甜蜜地依偎在一起。 和柳如慎缠绵之后,孙香若便又格外纠结,担心自己帮助柳如眉收拾柳如画会不会牵扯到柳如慎。然而,就算是如此也不能轻易放过柳如画那个蛇蝎妇人! 孙香若靠在柳如慎的肩头,微微叹了口气。柳如慎听了便问:“怎么了,香若你为何要叹气啊?” “……”孙香若装作很是犹豫了一番后,最终不得已才开口道,“如慎,我是在替你担心啊,怕你被人利用,担心你会再一次被人陷害。” 柳如慎眉头一皱,却还是作出很无畏的模样,笑道:“香若你过虑了,有谁能利用得了我啊!” “可是就算是如慎你心思缜密,却也不会去防范自己最信任的人啊!”孙香若脱口而出之后立即捂住自己的嘴。 “你的意思是?”柳如慎凝重起来。 “总之,如慎你一定要小心就是了!”说完,孙香若连忙起身,“我才不多该回去了,不然如画小姐又该怀疑我了。” 说着,孙香若就要离开,可还没走上两步却又回过头来:“如慎,你一定要小心啊!” “我明白了。”柳如慎心里自然知道孙香若所指的是谁,如画,这的确是自己从来都不会怀疑的人。 孙香若和柳如慎分别,去伺候柳如画,其实却是按照之前柳如眉的吩咐,去柳如画房间里找柳如画要害柳如眉的证据。 她趁着柳如画离开的时候,在她的房间里头翻找着。这时,柳如画正巧回来,看到孙香若正在自己房间忙碌着。柳如画心下生疑:“你在做什么呢!” 孙香若见柳如画推门进来,回头看去,手上却是拿着一把茶壶正沏着茶:“我正在替姑娘沏茶呢,这是慎公子那边拿来,让我泡给姑娘尝尝。” “下去。”柳如画挥挥手让孙香若离开,打消了疑心。 第三百零八章 她不是自愿的 “来啊,客官进来呀……”柳如慎本来只是路过红颜楼可是却被一位拉客的女子“强行”拉了进去。 柳如慎享受的在红颜楼众位风尘女子中游走。 老鸨看见了柳如慎的身影就急忙过来,“柳公子,你好久没来了,这里的姑娘都想你死了。” 柳如慎对老鸨的奉承之语很受用,顿时心里就开心了许多,随手搂过一个姑娘嗅了嗅这个姑娘身上的味道。 姑娘娇羞的表情撩动了柳如慎的心,看来对于这种男人小鸟依人才是正确的选择。 老鸨看着这个样子的柳如慎就把周围的女孩都介绍了一遍过去,风骚的女子在柳如慎身边捶打着他,柳如慎心像拨动了心弦禁不住撩。 捉过一个身材妖娆长相清秀的女子,那个女子配合着柳如慎,用手帕划过柳如慎的脸,留下了丝滑之感。 柳如慎对于这个女子的示意,心领神会,便对着老鸨说 “就这个了。”说完看了眼这个清秀女子。 “好嘞,柳公子你可真有眼光,她可是我们这里最受欢迎的姑娘,你可有福了柳公子。”老鸨赞美着柳如慎的有眼光。 老鸨的话让柳如慎的自尊心得到了满足,对这个姑娘也更加的满意,何况这个姑娘也不错,可以满足自己。 姑娘带着柳如慎去自己的房间,在走楼梯的时候,柳如慎搂着这个姑娘的肩膀,姑娘轻捶着柳如慎的胸口,伏在柳如慎的胸口上,还配合着柳如慎的调戏做出娇羞的模样。 突然,柳如慎停下了脚步,那个姑娘不解的看着柳如慎,疑惑怎么突然就停下的脚步,伏在胸口上的头抬了起来,前面挡着一个新来的人。 那个新来的人叫做鱼七娘,那个姑娘以为是鱼七娘挡住路了,所以柳如慎才停下了脚步,就耍起了“前辈”的架子,柔声柔气的让鱼七娘让路。 鱼七娘看了一眼柳如慎,对着这个姑娘点了点头就让了一道路。 柳如慎被这个姑娘拉着离开了,经过了鱼七娘的旁边,柳如慎和鱼七娘对视了一眼,刚走了两步,柳如慎就把那个姑娘甩开了。 转身走向鱼七娘,背对着他的鱼七娘被柳如慎拉了肩膀转了过来,和柳如慎对视了起来。 那位姑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本来好好的在他身边的男子现在甩开他找另一个女人。 那位姑娘就挡在了柳如慎和鱼七娘的中间,打量了一下鱼七娘,确实是一个美人,身材也不错,可是柳如慎是她看上的人,谁都抢不走。 拉着柳如慎就想走,谁知柳如慎站立外面那里不想走,任凭那位姑娘怎么拉都无济于事。 柳如慎叫来了老鸨,对着老鸨说 “这位姑娘不符合我的要求,我看对面的这个姑娘就可以,不知道可不可以?”柳如慎用着比较请求的语气委婉的说。 对于老鸨其实哪位姑娘都没差,只要是红颜楼的姑娘都可以,当然就答应了要换一个姑娘伺候。 那位原来选中的姑娘,到手的肥羊飞走了,心里不舒服到了极点,但是老鸨都发话了,就下楼招待新客了。 鱼七娘带着柳如慎来到了房间,两个人相对而坐。 “鱼七娘,如果不是在这里看见你,我以为你会过得很好。”柳如慎看见这个样子的鱼七娘不禁带着嘲讽。 鱼七娘不作答,给柳如慎倒了一杯酒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鱼七娘霸气的干了一杯酒,举起酒杯对着柳如慎示意。 柳如慎也喝下了鱼七娘倒得酒,混迹在青楼的人都知道,酒里有催情的东西,鱼七娘这个样子明摆着用意。 “我是被人卖人的,不是自愿在这里的。”在柳如慎喝完这杯酒刚放下酒杯的时候,鱼七娘就缓缓的说了这句话。 柳如慎没有想到鱼七娘会这样说,空气一下子安静了许多,鱼七娘看着门外。 门外是到处充满了胭脂水粉,淫秽声的地方,门内是两位故人相见无言的场景。 柳如慎看着这样一个妖娆美人心里早就已经按捺不住,加上喝了催情的酒早就隐忍不住了。 鱼七娘好像没有发现柳如慎的变化或者是已经发现了但是没有回应,还是静静地看着门外出神。 如果这里不是青楼,鱼七娘可以称的上冰山美人了。 这个样子的鱼七娘更吸引柳如慎,柳如慎起身走到了鱼七娘的身后,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耳语。 鱼七娘不小心呻吟了一声,让本来燥热的柳如慎更加的难耐。 柳如慎撩完了鱼七娘,给了鱼七娘一个示意,鱼七娘怎么可能不明白柳如慎的用意,停止了出神。 鱼七娘走到柳如慎的身后,从背后环抱的他,柳如慎是一个不禁撩的人,就把鱼七娘从后面拉在自己的腿上。 鱼七娘环住柳如慎的脖子,柳如慎看着鱼七娘的红唇就吻了下去。 柳如慎抱起了鱼七娘,没有停下吻,缓步走向了床,把鱼七娘放在床上。 鱼七娘伺候着柳如慎温柔的脱衣,柳如慎则粗暴的把鱼七娘的衣服撕毁,**着身子的两个人按耐不住进行了鱼水之欢。 柳如慎醒来以后,来着躺在自己旁边的鱼七娘不禁怀念起刚才的尽兴,简直比孙香若更让人往返。 柳如慎抚摸着鱼七娘的脸,鱼七娘感觉到了痒痒就拍开了他的手,柳如慎觉得有意思就在一起抚摸上去并且给了一个吻。 鱼七娘在无意识的回吻了柳如慎,柳如慎心里好不容易灭下去的火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也不管鱼七娘醒了没有,就再一次的要了鱼七娘,鱼七娘的娇喘声让柳如慎很是满意。 柳如慎看着身下的美人,心里想要牢牢的占有。 第二天,一个晚上的激战,整个房间弥漫着暧昧的气味,还在熟睡的鱼七娘是那么的让柳如慎享受。 柳如慎抱着鱼七娘,鱼七娘也安静的躺在了柳如慎的怀里,十足一副小媳妇的模样,柳如慎生出了想要娶鱼七娘回家的想法。 第三百零九章 赎身,想娶她 等着鱼七娘醒来,柳如慎舍不得鱼七娘的才貌,就让鱼七娘整理一下自己,柳如慎准备帮鱼七娘赎身。 鱼七娘听了柳如慎的话备受感动,赶紧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跟着柳如慎下楼了。 柳如慎拉着鱼七娘到老鸨哪里,老鸨经历过了那么多,看这个样子也就大概明白了,在柳如慎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欣然的同意了。 拿出身上的银两帮鱼七娘赎了身,鱼七娘在其他姐妹羡慕的目光中离开了红颜楼。 在马车上的鱼七娘十足的小媳妇样子依偎在柳如慎的怀里,如果不是在马车里,大概可能又会发生暧昧的气息。 到了柳宅,鱼七娘跟在柳如慎的后面,一路上下人都纷纷议论,柳如慎心情好就当没听见一般,可是鱼七娘心里就不知道怎么想的了。 柳如慎把鱼七娘安顿在了自己的寝室里,独自一人去找了父亲柳衍,不巧,这个时候柳衍已经出去了。 柳如慎听下人说父亲一会会回来,就在正厅等了一会。 柳衍回来了,听下人说柳如慎在等他,心里还有点惊讶,便想看看这个儿子要干什么就快步走向了正厅。 柳如慎看见了柳衍回来了,还未等柳衍坐下就出声 “父亲,我想娶鱼七娘为妻!” 柳衍一时之间都没有想起鱼七娘是谁,想着自己的孩子也该娶妻了,想了解一下这位鱼七娘的身份来历。 柳如慎也毫不隐瞒的说,鱼七娘来自青楼,不过柳如慎说了一句卖艺不卖身。 柳衍听到了柳如慎说鱼七娘来自青楼才不管是不是卖艺不卖身,就坚决的不同意 “柳如慎,你怎么可以娶一个青楼女子为妻,我们柳家好歹也是望族也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当媳妇。” 柳如慎也知道自己的行为父亲肯定不会允许,也就退而其次说 “那我纳鱼七娘为妾。” 柳衍觉得当家主母一定要是门当户对,然而妾室就随柳如慎自己,也就摆摆手让柳如慎离开了。 柳如慎惊讶于父亲这么快的妥协,也就赶紧的回去投入美人的怀抱里。 下人们都在传柳如慎要纳妾,而且还是一个青楼女子,孙香若正好听完了这些下人的窃窃私语,心里乌云密布。 孙香若一副没有神的样子回到了房间,想着柳如慎那个负心汉,心里又悲伤又怨恨。 “柳如慎怎么可以转眼和其他女人好上了,柳如慎,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当初你都没有说过要娶我,现在你竟然娶一个青楼女子,难道我还比不上一个青楼女子。”孙香若内心怨恨起柳如慎。 可是孙香若对柳如慎心里还是有情,正是因为有情才会这个样子的怨恨,恨自己也恨柳如慎。 孙香若在自己的房间里发泄这内心的不满,却无从诉说,这些人孙香若一个都不可以说话,她在别人面前摆出了低下的位置不就是为了让人看的顺眼好取得别人的信任,毕竟大部分人应该都会比较喜欢欺负比自己地位低的人。 正当孙香若还在无尽的宣泄内心的不满的时候,赵易突然出现在了孙香若的门前。 孙香若看见赵易的出现心里有点惊讶,站起来的时候惊讶的把桌上的唯一的杯子都碰倒在了地板,在这个静谧的坏境下发出巨大的响声。 赵易觉得自己有那么可怕吗,吓成这样,不过他过来只是为了警告孙香若,其他的事情就和他无关了。 赵易看着这个小小的地方,他也不想踏进去,就在门外和孙香若说话。 赵易也不想和孙香若多说,就警告了她并且告诉她,如果再一次背叛柳如眉,他会让她死,还没有等孙香若回应,就潇洒离开了。 其实,赵易听说了柳如慎纳妾的事情,他也知道孙香若对柳如慎有情,觉得孙香若会因此而再一次背叛柳如眉,就特地来此处警告了一下孙香若。 孙香若在赵易离开以后魂都吓飞了,没有骨头般的坐在椅子上。 赵易觉得这个样子的孙香若不值得信任,心疼起柳如眉把背叛过自己一次的人安排在了敌方身边为自己所用,不怕再一次被背叛吗? 但是赵易也知道柳如眉有自己的想法,只能默默地在后面帮助柳如眉。 想到柳如眉,也想起自己好久没有去柳宅看过柳如眉了,也想柳如眉了。 瞬间,嘴角上扬,转身去往柳宅。 到了柳宅门口,想着自己如果这么进去想必一定会惊动很多人,而自己只是想要偷偷看心里的人儿。 为了不让其他人知道,赵易绕到了柳宅后门的位置,这里的守卫少,容易进去而且还不惊动他人。 到了柳如眉的闺房,门后的一个婢女看见了赵易,看见赵易一个人来而且也没有人来通报就知道了赵易又是偷偷进来的。 那位婢女给赵易行了行礼,毕恭毕敬的都赵易说 “小姐,淋雨生病还在休息。” 赵易没有回应这位婢女,听到这位婢女说柳如眉生病了就赶紧进去看柳如眉了,丝毫没有平时高不可攀的样子。 那个婢女是柳如眉房里的二等丫鬟,现在负责给柳如眉熬药,药已经差不多了可是赵易在里面,现在进去是不是打扰到了他们,那位丫鬟觉得还是晚点进去,不打扰两位了。 进去后的赵易,看着正在熟睡的柳如眉,就静静地坐在了床沿边,握着柳如眉的手,深情的看着柳如眉,一切思念都在这个眼神里。 那个丫鬟看赵易还没出来,药都要凉了,就敲门进去了,那个丫鬟进来以后看到的画面就是赵易握着柳如眉的手,然后眼神直勾勾离开柳如眉。 丫鬟放下药就赶紧退出去了并且替他们关上了门。 看着这个熟睡的柳如眉,赵易忍不住内心的燥热,喜欢的人儿就在自己面前,赵易只能看着不能吃。 最终,赵易控制不住自己,趁着柳如眉熟睡,在她的唇上留下了一个吻。 柳如眉感受到了有人吻自己,就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第三百一十章 你也是被逼的 柳如眉睁开眼睛的时候,赵易的脸还尽在咫尺,彼此的呼吸都纠缠在一起,柳如眉的脸嫣然一红。 “你醒了。”赵易慢慢的起身,负手站在柳如眉的床榻边。 “你什么时候来的?”柳如眉说着话,缓缓的从床上坐起身来。 “睡着的时候。” 赵易把一个软枕垫在柳如眉的身后,又把锦被往上拉了拉,最后坐在她身侧。两人的气氛有点尴尬,柳如眉低垂着粉颈,默默无语。赵易坐在她身边,一伸手帮她把鬓边的碎发撩到耳后去,动作轻柔而迟缓,手指在她的耳垂上停留摩挲了几下。 柳如眉只觉得芳心乱跳,双腮绯红,而赵易正深情的注视着她。正在这时,外面丫鬟敲门,进来送药。柳如眉暗自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的手心里已经出了细汗。 赵易把药端起来,放在嘴边轻轻的吹着,然后舀起一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柳如眉的唇边。 “我自己喝就行了。”柳如眉黛眉一蹙,低声的说道。 “我喂你,来张嘴。”赵易耐着性子一点一点的把药喂给柳如眉喝。柳如眉开始的时候觉得有点别扭,但是慢慢的就适应了,脸上渐渐的露出一丝浅笑。 喂完了药,赵易又端过一个装满蜜饯的小碟子,让柳如眉吃个蜜饯解解苦。柳如眉拿起一个蜜饯放在嘴里,笑着嚼着,又拿起一个放在了赵易的嘴边。 “你吃一个,可甜了!”柳如眉一脸的娇俏迷人,一双剪水双眸,波光流转。赵易张嘴把蜜饯吃进去,宠溺的看着柳如眉。 “下次别淋雨了,小心照顾自己。最近,诸多事务都要你烦心,如今你身子又这样,我怕你吃不消。”赵易的声音低沉,略带这一丝暗哑,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和蛊惑。 “我没事,很快就好了,你也不用担心我。” 柳如眉刚说完,赵易便抓住了她的手,轻轻的握着,柳如眉也不敢抬头看赵易的眼睛,只是身子慢慢的被他收进怀里。她的脸紧贴着赵易的胸口,能感受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 “柳如慎的事情,你怎么打算?”赵易搂着柳如眉轻声的问道。 柳如眉知道赵易指的是孙香若的事情,看来他还没有明白自己真正的用意。 “想看看再说,那个孙香若恐怕现在也不好过。”柳如眉的话里面带着一丝同情和惋惜,抬眼看着赵易。 “柳如慎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是对孙香若还算是有心。你想等着孙香若对柳如慎失望死心,恐怕不太可能。” 赵易不是觉得柳如慎重情重义,而是他知道柳如慎和孙香若之间除了有男女关系之外,还有很重要的利益关系,所以柳如慎不会让孙香若失望伤心。假如柳如慎一失望,那么他们之间所有的秘密也将败露,柳如慎就算是有再硬的后台,恐怕也无济于事。 “我知道你的意思。道理虽然柳如慎明白,但是他可不是个重情重义之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美色当前,试问又有几个男人能够坐怀不乱呢?” 柳如眉这话一出,赵易微微的怔了一下,随即便什么都明白了。他听说柳如慎在烟花柳巷纳了一房小妾名作鱼七娘,原来竟是柳如眉刻意安排的。 “原来你早有预谋了。这柳如慎千算万算,也不会想到,自己家后院起火。”赵易赞许的点点头说道。 “起初,我也是没什么把握。因为先前赵香若被那般严刑逼供之时,都没有供出柳如慎,我猜柳如慎无论如何也不会辜负赵香若的一片真心。没想到,这柳如慎是这般无情无义之徒。最后,不管落得何等下场,也都是他咎由自取!” 柳如眉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却是不好受的。因为无辜的是赵香若,吃尽苦楚,最后还要落得个被柳如慎始乱终弃的下场。只因为这女人之前太过轻浮,又错信了柳如慎,要说可怜,其实也算不得可怜。人的命运,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自己自轻自贱,也就怨不得别人不把她当回事了。 “原来,这一切你都安排好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残忍了。这样,对于孙香若或许太残忍了。”柳如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不是,你也是被逼的。说到底,还是我不好,没有好好的照顾你,保护你。你才要受这么多的煎熬。”赵易紧紧的把柳如眉抱在怀里。 柳如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回抱住赵易,脸贴在他的胸口,只觉得踏实。他的胸膛就像一堵墙,让她靠在上面能忘记外面的是是非非,能让她心里无比的踏实。 “等这些烦心事都结束之后,我们就成亲。我不会再让你过这样的日子,什么事情我都替你挡着,不会再让你这样辛苦。” “好,我等着。等着你来娶我的那一天!”柳如眉说着话,抬起眼眸来,对上赵易那双深邃的眸子。 柳如慎自从纳了鱼七娘为妾之后,渐渐的冷落孙香若,终日沉迷在鱼七娘的温柔乡里。这位鱼七娘天生媚骨,能歌善舞,且酒量惊人,自然把柳如慎哄得团团转。 孙香若自从柳如慎带回鱼七娘之后,便一直独守空房,一直等着柳如慎来,但是柳如慎却迟迟没有来。 府中的下人们背后里议论,柳如慎新纳的小妾年轻貌美,能歌善舞,深得柳如慎的喜爱,孙香若听了心中十分不是滋味。但是,只能忍着,她深知这深宅大院中女人的悲哀。今日有鱼七娘,他日或许还有别人,从来只听新人笑,谁有能听见旧人哭呢? 鱼七娘进府多日,见孙香茹却没有几面,想必这个孙香茹是故意的躲着自己,眼不见心不烦。 “孙香若。你既不想见我,那我去见你便是了!” 鱼七娘出身风尘,女人之间勾心斗角这种事情最擅长,她知道自己如若不主动见孙香若,这个女人是绝不会来见自己的。 孙香若正在房中小睡,外面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姐姐在吗?”一道清脆婉转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第三百一十一章 你太会演戏 孙香若心下一紧,便知道是那个鱼七娘来了。缓缓的从软榻上起身,略微的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和发髻,这时候鱼七娘已经进门了。 “姐姐这是在午睡啊。看来,我是打扰了姐姐休息。”鱼七娘一脸谄媚的笑着。 鱼七娘穿了一身烟霞色的柔娟纱裙,身姿聘婷袅娜,脸上妆容精致而艳丽,纤腰如杨柳一般,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可人。孙香若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暗自赞叹,难怪柳如慎对她宠溺有加。 “我只是闲来无事,休息了一下,没有睡着。”孙香若虽然心中不太舒服,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淡淡的笑着说道。 鱼七娘往前走了两步,坐在孙香若身边的椅子上,一副主人的姿态。孙香若知道,这是那些风尘女人惯用的伎俩。 “你来我这里,可是有什么事?”孙香若说着话,端起一边的水壶,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姐姐这是嫌我碍事吗?”鱼七娘淡淡的开口回应道。 “我不过是问问妹妹你来找我何事,你又何必多心?妹妹想在正得宠,我就算是想要找你的毛病,也不会得到什么好处,我又何必自讨苦吃呢!” 孙香若把手中的茶盏放在桌子上,说话间脸上已经有了愠怒。虽然,她也知道鱼七娘就是来找茬的,自己一定要忍忍,但是还是忍不住。这个女人搔首弄姿,颐指气使的样子,让孙香若十分不爽。 “哟,姐姐这是不待见妹妹了。我也知道,公子把我接近府中,姐姐一定会不高兴。不过,我还想着要跟姐姐和睦相处呢。今日,只是想要来看看姐姐。没想到,姐姐你这么不高兴。” 鱼七娘的话里到处都带着刺,仿佛一切都是孙香若的错。孙香若本就心烦意乱,听她这一番话,心中翻腾的怒火已经有些压抑不住了。 “妹妹即是来看我,那看完了,就请回去。我这里,不似妹妹那里热闹,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孙香若说着话,便站起身来。她这是在下逐客令了,但是偏偏鱼七娘不吃这一套,伸手拿过旁边的茶壶,倒了一杯茶端着走到孙香若近前。 “我即是来看姐姐,怎么也要敬一杯茶给姐姐。不管姐姐喜不喜欢妹妹,我们以后都要和睦相处。姐姐,请喝茶。”鱼七娘端着茶,送到孙香若的面前。 孙香若皱着眉头看着这杯茶,并没有伸手去接,而鱼七娘也知道她根本就不会喝自己这杯茶,但就是端着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门外又响起一阵脚步声,原来是柳如慎回来了。他刚一回来,便听说鱼七娘来了孙香若这里,于是便直接奔孙香若这个院子来了。 “姐姐是不想喝妹妹倒的茶吗?是不是姐姐嫌弃妹妹出身低贱?”鱼七娘说话间,眼眶里面含着泪珠,脸上极近委屈之色。 原来,鱼七娘已经用眼角的余光看见了柳如慎就站在门外。而孙香若刚好侧身对着门口,一点也没有察觉柳如慎来了。 “我刚刚喝过茶了,现在不想喝了。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回你自己的院子!”孙香若语气中已经带着一丝愤怒了。 “姐姐,你是生妹妹的气了吗?都是妹妹不好,惹姐姐生气了!姐姐,我这里给姐姐赔礼了!”鱼七娘瞬间换了一副表情,脸上尽是惶恐之色,而且端着茶杯的手也在瑟瑟发抖。 孙香若实在心烦,想要绕开她进里间房去休息,没想到刚迈出一步,鱼七娘手中的茶杯便打翻了。 “啊!好烫啊!”鱼七娘惊呼道。 其实,那盏茶大部分都洒在了孙香若的身上,再说茶一点都不烫,鱼七娘这是做给门外的柳如慎看呢。 “姐姐,你即便是不喜欢我,又何必为难我呢?”鱼七娘一脸无辜的问道。 “我怎么为难你了?”孙香若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鱼七娘。 “姐姐,你叫我来,难道就是要羞辱我吗?我知道,我自己出生低贱,但是姐姐也不用处处拿着我的出身来说啊!这杯茶,是妹妹对你的心意。就算是不想喝……” 鱼七娘越说越哽咽,最后泣不成声,跌坐在地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孙香若一抬眼,这才看见站在门外的柳如慎。 至此,她才明白鱼七娘为何此时换了一副嘴脸,原来自己中了她的圈套。此时,柳如慎正用嫌恶的目光看着孙香若,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在了眼里。 “如慎,我……你误会了,我根本就没有为难她!是她自己来见我……” 孙香若语无伦次的解释着,但是柳如慎根本就不听。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都看到了!” 柳如慎说着话,走进来,弯腰扶起地上的鱼七娘。鱼七娘顺势便倒在柳如慎的怀里,装作一副柔弱的样子。 “公子,都是我不好,不怨姐姐。你别怪姐姐了,全都是我的不是!我出生低贱,不该来这里浊姐姐的眼,脏了姐姐的地方。”鱼七娘哽咽着说道。 “鱼七娘!你也太能演戏了!明明是你来挑衅……”孙香若想要辩解,但是却被柳如慎凶狠的目光堵了回去。 他竟然一句都不问自己,就相信这个鱼七娘的话。孙香若苦笑着往后退了两步,此刻心里什么都明白了。也绝望了!什么恩爱两不疑,全都是浓情蜜意的时候骗人的话。 “公子,我……我有点头晕,好晕……”鱼七娘装作柔弱的样子,一手扶着额头,声音颤抖的说道。 “好,我这就带你回房去。我们走。”柳如慎说着话,把鱼七娘打横抱了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孙香若眼睁睁的看着柳如慎抱着鱼七娘走了出去,柳如慎最终对她连一个安慰的眼神都没有,便决然的离开了。孙香若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流下来冰冷的泪水,她死死的咬着嘴唇,心里千万遍的咒骂着柳如慎。 可是,再也没有什么用了。柳如慎不再看她,已经有了新欢。孙香若只觉得整颗心都被掏走了,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全都如过眼云烟般消失了。 哀莫大于心死,她的心已经对柳如慎绝望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我也想要个孩子 身后是上等梨木的雕花大床,身旁时媚容坊的上等香膏。孙香若看着面前铜镜里的人儿,肤若凝脂,艳若桃花,眉如远黛,眸如碧波。多么惹人怜爱的可人,如慎怎么就舍得这么对自己呢。 我孙香若对这男子一片深情,如今却落得个落水狗的下场。 孙香若苦笑,心中哀痛却是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想到柳如慎面对自己时的狠心,孙香若心中暗恨,你这般无情,就别怪我无义了!我定不会让你和那小贱人好过,还有柳如画,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眼中闪过狠意,孙香若决定就此投靠柳如眉,做她的臂膀,借柳如眉之手,给柳如慎和柳如画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拿起一只琉璃凤簪,轻轻的插在头发上,孙香若整理了衣裳,步履婀娜,出门去了。 刚刚走出大门不久,孙香若便感觉腹部一阵剧痛,似是被人搅了肝肠,痛苦不堪。 孙香若猜想,难不成是那鱼七娘给自己下了毒?竟想要了我的命?心下惊慌,赶忙去往最近的医馆求诊。 看着面前老者紧紧颦起的眉,孙香若面色惨白,这是京城有名的坐馆大夫,这番表情的意思是…… 正纠结着,冷不敬听到老者说:“这位夫人,您已有孕月余,只是脉象极为不稳,胎象也不好,应是近来心绪起伏过大,应当安生保养才是。” 孙香若懵了,走在回府的路上,看向手中的安胎药,心思慢慢回拢。这定是柳如慎的孩子,她孙香若怀了柳如慎的孩子! 孩子啊,你来的不是时候啊。孙香若想到柳如慎对自己冷漠的样子不禁感叹,娘没有没有本事赢得你爹爹的喜爱,苦了你了。 正是悲伤时,孙香若心思一动。这是如慎第一个孩子,他定会欢喜的,自古母凭子贵,有了这个孩子,如慎定会与我像以前一般恩爱。 想到日后二人恩爱的场景,孙香若不禁笑出声来,先前的担忧统统不见,步伐轻快起来,看向路边的柳树都觉得绿的可爱。 入府后,孙香若径直去了书房,还未进门,便听到房内传来鱼七娘的娇笑声。 他竟让鱼七娘进了书房!孙香若心悸,这书房一直都是柳如慎的禁地,这么多年来,自己从来都不曾因私事进过这书房。可如今…… 孙香若站在书房外,面容哀伤,却想起自己腹中的孩儿,眼中突显亮光。 深吸一口气,孙香若叩响了书房的门。 “何事?”柳如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听得孙香若更加伤心。 “是我,如慎,我有事要告知你。” 自孙香若话语落下良久后,房内方才传来悉悉索索穿衣声音,夹杂柳如慎温柔的安慰:“七娘,听话,我去去就来。” 这般温柔的声音自己已是多久没听过了呢?孙香若有些呆滞,脑子了迷迷糊糊。 吱—门开了。 入眼是柳如慎不满的面容,带有被打扰的不快,眼神凌厉,让孙香若有些胆怯。 “说,到底何事。”他开口了。 孙香若咬了咬牙,面容忽的抹上一丝绯红,道:“如慎,我今个腹痛,去往……” 话还未说完便被柳如慎打断:“你腹痛就去看大夫,跑来这里告知我作甚,我记得我说过,不要再来打搅我!” 欢喜的心情被打碎,孙香若不知该如何回复,却还是咬着牙说:“大夫说我已有身孕了。” 满怀期待的看向柳如慎,期待着他像自己一样欣喜。 可回应孙香若的只是柳如慎面无表情的一句“知道了”。 孙香若不甘心:“如慎,这是我们的孩儿啊,我这般期待他的到来,你…你怎么能这么冷漠。” 像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孙香若跪坐在地,泪流不止。 “姐姐竟是已有了孩子。”鱼七娘不知何事从书房内出来站在了柳如慎身边。 孙香若慢慢抬起头,看着鱼七娘脸色娇艳,衣衫不整,听得她对着柳如慎道:“如慎,姐姐都有了孩子,我也想要个孩子。” 鱼七娘语气娇俏,柳如慎笑出声来,将她搂进怀里,宠溺道:“好,你要,为夫现在就给。” 说完,柳如慎便搂着鱼七娘回了书房,再也未理过狼狈的孙香若。 本以为柳如慎会欣喜对她,本以为自己可以与他重修旧好,本以为……那么多的本以为也只是自己以为罢了。 孙香若笑出声来,笑自己的痴心妄想,笑到流出眼泪。 许是这笑声太过悲惨,扰了屋内人的兴致,柳如慎放声大吼到:“滚!” 孙香若停了这笑声,心中彻底绝望,知道柳如慎对自己是无一点情谊了。 那这孩子,也不必来到这世界上了。 孙香若一路沉默的回了房,兀自洗漱,换了件体面的衣服,出府寻了柳如眉。 “什么?有孕?几个月了?你怎的脸色如此不好,可是胎气不稳,可曾看了大夫?”柳如眉听得孙香若怀有身孕大吃一惊,心下放下了对孙香若的设计,真心问道。 “无碍,已有月余。”听得柳如眉的关心,孙香若心中感动,微笑回道。 看着孙香若惨白的面庞,柳如眉知晓是柳如慎和鱼七娘的缘故。一想到她有孕,心中不忍,起了不再设计孙香若的心思。 柳如眉正思量着,却听得孙香若说:“如眉,我打算把这孩子拿掉。” 这句话像是一个惊雷炸的柳如眉不知所措。 她未曾想到孙香若竟是如此狠心,道:“你可想好,不论你与柳如慎有什么矛盾,这孩子可是无辜的。” 看着孙香若并无波动的眼神,柳如眉皱眉,继续道:“这孩子是你和柳如慎的连接,你若是这么拿掉了,那你今后怎么面对他?” 面对他?孙香若苦笑,“他都恨不得再也见不到我。” 孙香若心意已决,告别了柳如眉,去往先前的医馆。 因时间不久,老大夫看到孙香若还有印象,看着孙香若苍白的脸色,问道:“夫人可是腹部又有剧痛?老夫再给您把把脉。” 孙香若巧笑:“不用了大夫,我想把这个孩子拿掉。” 第三百一十三章 被冤枉,想要买他的命 在医馆内待了一晚,拿掉了孩子,喝了补药,孙香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告别了医童,回了府。 不想还未进房,便看到柳如慎和鱼七娘在自己屋子里喝茶。 这二人,在别处恩爱还不够,非要来这里膈应自己么! 孙香若心中气愤,还未发声,听得柳如慎说:“过会我送你去博医堂,找个大夫为你诊治,给你拿好药。今后你就待在你这房内,好好养胎。” 孙香若未曾想柳如慎要带自己去医馆,现听得他这般说,心中惊慌,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我……我昨日里,摔了一跤,孩子……孩子没了。” 不敢说是自己拿掉的孩子,孙香若只得找个借口骗过柳如慎。 柳如慎听到这话,大发雷霆,虽说自己不爱孙香若了,可是这孩子确确实实是自己的孩子,若是安安分分生下来,他柳如慎也不会亏待了这母子。 如今却让孙香若把孩子摔没了,柳如慎怎能不发怒。 孙香若听着柳如慎发怒的声音瑟瑟发抖,她以为柳如慎不会在乎这个孩子,可现在看来,他还是在乎的。可是一切都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良久,柳如慎平静下来,孙香若想说自己今后还会有孩子,想借此与柳如慎说几句话。 话还未出口,却听见鱼七娘说:“姐姐,你昨日里还说自己有了孩子,不过一日光景,怎的这孩子就没了。依姐姐的性格,有了孩子应该是在房内静养才对,怎会到处乱走还摔了一跤。妹妹想,姐姐该不会是……根本就没有怀上孩子。” 孙香若听到这话气愤不已,本来因为孩子的事情心中悔恨,如今被鱼七娘如此冤枉,她怎能不恨这贱人! 狠狠的瞪向鱼七娘,余光却看到柳如慎若有所思的样子。孙香若知道,柳如慎信了鱼七娘的话。 果不其然,柳如慎手指叩桌,慢慢说道:“你竟如此大胆,拿子嗣哄骗我。好,好啊,孙香若,我思索一夜,决定看在这孩儿的份上对你好些,现在看来却是不用了!” 孙香若听得这话冷不丁一哆嗦,面上悔恨,看在柳如慎眼中却是心虚。 “来啊,把这刁妇关进柴房,明日里再放出来!”说完,柳如慎挥袍出了门。 孙香若被带到柴房,她打量着这破旧的房子,不停苦笑。 突然,腹部传来一阵剧痛,痛的孙香若只得蹲在地上不住呻吟。 距离拿掉孩子不过一夜的时间,这般情形下妇人本该好生养着,可孙香若被柳如慎和鱼七娘一番话说的乱了气息,如今又到了这么阴暗的地方,身体立即撑不住了。 瞥见墙角有堆干草,孙香若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躺在干草上来缓解疼痛,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过了几个时辰,孙香若醒了,想起自己今天被柳如慎关进了柴房。心中悲愤,身体疲惫,毫无力气,孙香眼都不睁,躺在地上发呆。 突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孙香若颦眉,半夜里怎会有人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说话,可是有什么事情?心中有思量,孙香若装睡,却竖耳细听。 “柳公子,这个价钱可是不低了。”这是个陌生的男声,孙香若并不认识。 “你出六千两就想买六皇子的命?痴心妄想!六皇子可是皇室中人,要他的命难于登天!一万两,不然这事我不干!”这是柳如慎的声音! 有人出钱找柳如慎买六皇子的命?孙香若心中一惊,柳如慎怎么会和这种人有联系。 “我们主子说了,最高只能是七千两。柳公子,这么多年来,咱们可一直都是有着良好地合作关系的。你我二人交易数十次,你也知道,我们给的价格都是很公正的。”那男声明显有些恼怒了。 听得柳如慎没有回话,那陌生男声声音更加阴沉的一些,道:“柳如慎,你莫要忘了你这么多年办的事!那可都是通敌卖国的大罪名!我要是将你和叛军勾结的事透漏出去,别说钱,你连命都没有!” “你这是欺人太甚!况且,你说,别人都会信么,我一直对皇上忠心耿耿,所有人都看的到,皇上岂会因为你的几句话就要了我的命?你若是传出去,死的人只会是你!”听上去柳如慎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 “哼,柳如慎,我未曾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我告诉你,你这么多年帮叛军干的事情我们可都是有明细的,信件手印一应俱全,你不信的话我可以明天拿来一小部分让你过过眼。” 陌生男子的这句话说出口,孙香若便猜想到柳如慎定会暴怒。果然,没过多久,孙香若便听到了柳如慎压着怒气的声音。 “好,好啊,我们先前说好的,事成之后销毁所有证据,你们竟然都是在骗我!” 那陌生男子语气并未因为柳如慎的暴怒有何波动,依旧阴冷的说:“柳公子,这么多次,我们可从来没有出卖过你,要不是你狮子大开口,我们岂会用这个威胁于你。还是那个数,七千两,六皇子的命。你做,这七千两就是你的,我们把之前的明细全部销毁,你不做,哼,就等着皇上杀你!” 孙香若听得心惊肉跳,这男人话说到这个地步已是把柳如慎逼到绝路了,柳如慎除了答应没有别的办法。 果不其然,孙香若在静等了一段时间后,听到了柳如慎的声音:“七千两就七千两,明日里送来,我自会谋划。说好,这是我为你们做的最后一笔生意。希望你能说话算话。不送。” 听柳如慎和那男子不再交流,孙香若怕自己被发现,继续一动不动的躺在干草上装睡。 夜里的风凉,虽是有干草,隔绝了地上的湿气,可孙香若的身体还是受不住这般的地方,头渐渐晕起来,不一会,又睡了过去。 清晨里, 孙香若是被自己丫鬟叫醒的,得知自己可以离开柴房,孙香若跟着丫鬟回了房。 第三百一十四章 愿望,我信你 回房后,孙香若回想着自己在柴房听到的对话,瑟瑟发抖。她从没想象过,柳如慎竟是一个通敌卖国的人,杀的居然还是六皇子,这可是诛九族的罪名啊。 不行,她要制止柳如慎,可是自己若是直接说的话定会激怒柳如慎,自己的性命都会受到威胁,那怎么办呢? 孙香若想到了柳如眉。借柳如眉之手毁掉这个计划,那就可万事大吉了。 可是下奶柳如慎看她看的紧,没有借口根本出不去府。 心思一转,孙香若招来丫鬟说:“你去管家处,就说我要与如画姐姐买胭脂水粉,要出府。”等到丫鬟回来禀告说可以出府时,孙香若一不做二不休,去了柳如眉处。 “如眉,有人出七千两银子要买六皇子的命。”这消息太过震惊,竟是让柳如眉摔了手里的茶杯。 柳如眉皱眉,问道:“这消息你是从哪得来的?” “我昨日里……被罚睡柴房,半夜里听到的。是个陌生男人,与柳如慎商量这事情。”孙香若面容凄苦。 “睡柴房?你怀着身孕,那柳如慎竟让你睡柴房?”柳如眉没想到柳如慎竟狠心至此,对自己的亲骨肉都可以不管不顾。 却不想,孙香若听到这句话,面色更加苍白:“我前日里……去医馆拿掉了孩子。回来后,被那该死的鱼七娘诬陷说完根本没有怀孕,如慎信了她的话……” 柳如眉挑眉,没想到鱼七娘的话这么管用,看来这跟刺是实实在在的扎在孙香若和柳如慎心里了。 “杀六皇子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需仔细考虑一下对策,你回去继续关注柳如慎和柳如画,看看这二人还有没有别的动作。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告诉我。”柳如眉神色严肃,继续说:“你要晓得,一旦柳如慎做成了这件事,那这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们都要受到牵连的。” “我知道的,如眉,正因为如此,我才来告诉你,希望你能阻止他。”孙香若低头看着刚刚柳如眉打碎的茶杯,沉声回道。 看着孙香若凄苦的神色,柳如眉谈了一口气,在孩子的这个方面来看,柳如眉真真是可怜的,被自己深爱的人如此对待,不说以前的错,柳如眉看着孙香若现在的样子,真的有点不忍心。 柳如眉拿出一个香囊,说:“香若,这里有一点银子,你去医馆再看一看身子,拿点补药,不论柳如慎对你什么意思,你都要对自己好一点啊。” 把香囊交给孙香若,柳如眉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可以安慰一下自己的不忍之心了。 孙香若看着手里的钱袋,听到柳如眉的嘱咐,不禁感慨,她之前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柳如眉的事情,可是没想到,柳如眉居然还是对她这么好。心中感动不已,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得一声不吭的带着钱回了府。 这边孙香若刚走,鱼七娘便托人带来了信。 信中写到:“柳如慎这两天极为忙碌,连续两天都是半夜外出。我进书房的时候也见柳如慎在遮挡什么。另外,孙香若好像怀了身孕,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孩子又没了。我多言了几句,让柳如慎相信孙香若是骗他有孕,二人关系已很僵了。” 柳如眉看着鱼七娘的信陷入了沉思。 这一日,已是傍晚,赵易找到柳府来,带着柳如眉出门了。 柳如眉不晓得这么晚去向哪里,问赵易也不说,遂无奈只能跟着他走了。 是荷塘,荷花开的正好的荷塘。 柳如眉惊喜,趴在池塘边看那荷花,奈何天色已晚,有没有月亮星星,荷花看的也不真切。 “你怎的不白日里待我来瞧,天都黑了,花都瞧不清楚了。”柳如眉盯着越发看不清楚的荷花抱怨赵易道。 还未等到赵易回应,却感觉荷花看的清楚起来,柳如眉抬头,却看到漫天都是燃着的孔明灯。 像是万盏星星一般,将整个荷塘照的透亮,柳如眉回头,看到赵易手里扶着一个巨大的孔明灯,正含笑看着她。 柳如眉向着赵易跑去,看向他手里的孔明灯,听到赵易说:“传言说,将愿望写在这上面,将孔明灯放飞到天上,愿望就会实现。” “那你写了愿望么?”柳如眉看向赵易的孔明灯,光秃秃一片,什么都没有。 “我这就写了。”赵易嘴角含笑,挥磨在孔明灯上写了一句“吾欲与君共白头,愿负繁华不负卿。” 最后一笔写罢,赵易将这孔明灯放上了天。 赵易将柳如眉揽入怀里,笑道。“孔明灯放上去了,接下来我要看看这传言准不准。” “嗯?什么?”柳如眉听得云里雾里,有点迷糊。 看着柳如眉迷迷糊糊的样子,赵易失笑,一字一字的说道:“如眉,我欲娶你,你可愿嫁我?” 柳如眉看向赵易,他长得这般好看,在这漫天的灯光下更是好看,他眼里有星光,引的柳如眉看的痴迷,不自觉的点了头。 看着柳如眉答应了自己的求婚,赵易心中欢喜,执起柳如眉的手放在嘴边轻吻,道:“我查好了日子,20天后宜嫁娶,我们定在雨杀阁好不好,我想快点娶到你。” 手背被赵易的气息弄到的痒痒的,柳如眉脸色通红,想到赵易说的话,考虑到赵易身份的问题,回道:“我们还是不大办了,你以雨杀阁阁主的身份迎娶我,若是大办,你的身份就暴露了,这恐怕会引来很多麻烦的。” “可是,这样会委屈了你。”赵易心中纠结,一方面觉得柳如眉说的有道理,一方面又想给柳如眉最好的,不想在婚礼上亏欠她。 柳如眉抬起头,漫天的灯光照亮了她的脸。赵易看到她眼中的自己,看到她眉目含情,听到她说:“无碍,只要能嫁给你,我别无所求。我们就请几个密友来见证我们的婚礼的够了。” 赵易将柳如眉紧紧的抱在怀里,发誓一般的说:“我绝不负你,绝不会负你!” “我晓得,我信你。”柳如眉窝在赵易怀里,笑语晏晏。 第三百一十五章 定情信物啊? 这一天是个好天气,万里无云,鸟语花香。 柳鸿在大厅里和柳如楼喝茶,讨论着朝堂形势,却听得管家来报:“老爷,门外有个媒人来访。” 媒人?柳鸿知晓应是赵易派来的,遂下令请那媒人进来。 进来之后,柳鸿才发现,是大名鼎鼎的孙媒人。说起这孙媒人却是媒人中的名嘴。 她不像是普通媒人般把双方夸得天花乱坠,却是描述的恰到好处,既可以让双方满意,又可以不给人虚浮的感觉。而且口碑极好,从不接那些心意不诚的单子。这大户人家嫁娶,都找孙媒人,久而久之,孙媒人的身价倍涨,竟是高出普通媒人十倍有余。 看着赵易找来的是孙媒人,柳鸿心中满意,最起码这媒人选的是没有错。 “柳将军,我今日来,是替雨杀阁阁主向令千金提亲的。”果不其然,是赵易来提亲。 不过柳鸿没想到赵易竟是以雨杀阁阁主的身份来提亲,心思一转便明白了赵易这般做事的原因,心下一叹,这孩子也不容易啊。 送走媒人,约好过几日给消息。柳鸿起身前往女儿住处。 刚刚到柳如眉处,便看到柳如眉在绣一个锦囊,还未细看,却被柳如眉收了起来。 “爹爹,近日来可是有什么事情?”柳如眉笑容娇俏,对着柳鸿撒娇。 “呵呵,刚刚孙媒人来,说雨杀阁阁主来提亲,眉儿,你说爹爹是应呢还是不应呢。”看着女儿少有的小女孩神情,柳鸿起了逗弄的心思。 “爹爹!”柳鸿的心思被柳如眉看穿,不觉的羞红了脸:“你再这般,女儿不理你了。” “咳,正经事呢,你说这婚是接还是不接。”被女儿抓包,柳鸿强自镇定的说。 “爹爹,女儿心系赵易,他来提亲,女儿定是允了的。”柳如眉看着柳鸿认真的说。 柳如眉这一脸认真的样子看的柳鸿很是感慨,明明感觉她还是小时候那个追着自己要抱得小女娃,转眼间便要嫁人了。 既然柳如眉愿意嫁,柳鸿自然不会阻拦。遂派人回了孙媒人,赵易这提亲,我柳家允了。 虽然知道柳家一定会同意,可是当孙媒人亲口告诉他的时候,赵易还是激动地不行。 为了可以与柳如眉有更多的独处时间,赵易决定带着柳如眉出京城游玩。 “什么?你要带眉儿出府十几天?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柳如楼一听赵易的提议便给否决了,自己好好的妹妹让你带出去十几天,虽然快要成婚可是还是没成婚啊,这不行不行。 赵易知道自己的提议绝对会收到柳家的阻碍,遂早就将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我知道兄长担心什么,放心,如眉是我认定的妻子,我定不会让她在婚前失了清誉。况且,这么多年来,她都未曾好好玩过,我想带她出去走走,好好的玩一玩。” 处处都为了柳如眉着想的言辞让柳如楼不知如何应对,可是还是舍不得就这么把自己心尖尖上的妹妹给面前这个男人带走,正准备出言为难,却是被偷听的柳如眉打断了。 “大哥,我想出去玩一玩,赵易说的对,我这么多年都没出去玩过!” 既然柳如眉都这么说了,柳如楼只能同意。赵易看着柳如眉明媚的笑容,心下欢喜的很。 二人自京城出发,去往江南,一路上风光秀丽,赵易对柳如眉照顾的无微不至,柳如眉玩的很是开心,二人感情迅速升温。 这一天,二人到了杭州,稍作休息,傍晚时分赵易带柳如眉看了久负盛名的断桥。 想起白娘子的曲折人生,柳如眉不禁感叹世事多变,想起自己和赵易的感情之路,柳如眉不禁笑出了声。 “笑什么,这断桥虽是好看,可也不至于让你这般开心。”赵易挑眉。 “我想起你我这一路的故事了,未曾想我和你竟是有一天可以结为夫妻呢。”柳如眉笑的明媚,花了赵易的眼。 “未曾想?怎么,你以前都在想什么?”看着这么高兴地柳如眉,赵易嘴角含笑,说道。 “哎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逗我。”柳如眉横了赵易一眼,万种风情尽显。 “你不觉得缘分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么,明明你我二人可能不会相识却相识了。这大千世界这么多人,你我偏偏走在了一起,日后还要相处一辈子。这样想一想你不觉得神奇么?”柳如眉看向断桥,眉眼含笑。 听到柳如眉这么说,赵易回想起二人一路的感情,也是低笑出声:“如你所说,甚是神奇。” 柳如眉转头看向赵易,月光下这个男人的面部轮廓更加清晰,眼中的光也更加浓烈,看向她依旧温柔,柳如眉心念,感谢老天爷,让我能遇到你,爱上你,和你一起白头到老。 赵易将柳如眉揽入怀中,忽的想起什么来,放开怀中的人儿,于怀里拿出一把扇子来。 “这是我自己画的桃花,没有你好看,但是应该很趁你,日后你就拿着,日日伴着你。”赵易不由分说把这桃花扇放到柳如眉手中。 “唔,定情信物啊?”柳如眉娇笑,却未等到回应,抬头看向赵易。 夜色虽然深,可柳如眉还是看到赵易的耳根有一抹奇异的红,不禁闷笑出声。 听得柳如眉笑了,赵易也随着她一起笑,二人在这断桥上笑的开怀。 不知不觉已是十几天过了,赵易和柳如眉将江南美景逛了个差不多,算了算也是该回京置办婚礼的事情。 赵易将柳如眉送回柳家便离开了。 虽说二人并不打算大办婚礼,只是打算宴请密友,可是赵易还是用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安排这一切。 四五天来,所有的事情都是赵易亲力亲为,他觉得未能给柳如眉一个风光的婚礼已是对不起她,又怎能在细节上委屈他? 遂到了婚礼的那一天,赵易将二人的婚礼布置的规模虽小却十分精致,那种别样的隆重感让每位到场的密友都心生感叹。 第三百一十六章 婚宴 因为担心赵易的身份被曝光,因此柳如眉和赵易成亲之时,只宴请了柳如眉的父亲柳鸿,还有柳如眉的三个哥哥,以及一些和他们关系比较亲密的朋友,而其他的人都不知晓这个消息,柳如慎和柳如画自然也不知道。 虽然宴请的亲友不多,但场面确是布置的十分奢华,屋中到处都挂满了红色的喜布,绑成同心结的模样,墙上都贴满了喜帘,放眼望去,一片耀目的红,当真是十分的喜庆。 案桌上点着两只胳膊粗的蜡烛,烛光璀璨晃人眼。 柳鸿看着这精心布置过的喜堂,心中忽然觉得无比的欣慰,看到自己的女儿如今有了一个好归宿,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也是十分高兴的。 柳如眉的三个哥哥心情也十分愉悦,他们聚在一起喝酒痛饮,一直到晚上才四散离去。 赵易挨个的给他们敬酒,他已经喝了许多酒,眼神却还很清明,丝毫没有醉意。 赵易给柳如楼敬酒的时候,柳如楼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以后我的宝贝妹妹就交给你了,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要你好看。” 赵易笑着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喜宴虽然人不多,却依然十分的热闹,酒桌之上众人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喜宴举办过之后,赵易和柳如眉便正式结为夫妻了。 夜里,柳如眉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袍,头上蒙着红盖头,坐在床边,心情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但柳如眉转念想到柳家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顿时心中又变得忧愁起来。 一弯明月高高悬挂在天边,漆黑的天空中稀疏几颗星子,月光散发着皎洁的光芒,仿佛给万物都披上了一层轻纱。 赵易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夜晚,异常十分的清晰,此刻宴请的人大多都已经离开了,赵易怀着激动的心情一路穿花拂叶,踏月而来,他推开房间虚掩的门,而后径直走了进来。 柳如眉早就已经听到了赵易的脚步声,她的心砰砰的跳了起来,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一般。 赵易在柳如眉面前停住脚步,而后抬手轻轻的掀开了她头上的喜帕,而后,他目光如炬,垂头紧盯着柳如眉清丽的脸。 柳如眉今日格外的美,头上带着精美的凤冠,长发尽数绾起,一弯细长的柳叶眉,秋水一般潋滟的双目,高而挺翘的鼻梁,以及嫣红的嘴唇,比之平时,更是多了几分艳丽之美。 赵易在她身边坐下,见柳如眉神色中似乎含着几分忧愁,又想到柳如眉近日里来心情都不是很好,赵易脸上顿时浮起几分心疼之色,他叹息一声“如眉,你近日里是怎么了?” 柳如眉闻言,转头看了赵易一看,见赵易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她顿时心中一涩,柔声道“对不起,因为近日里来柳家不太平的事情,现在我还无心成婚,让你为我担心了。” 赵易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十分温柔,仿佛里面蓄着一汪春水,赵易开口道“没事,我不会勉强你的,天色已经晚了,睡。” 柳如眉点了点头,而后两人脱了外衣,只穿着里衣躺在床上,赵易侧头看了柳如眉一眼,见她闭着眼睛,连睡觉之时都是眉头紧锁,顿时觉得十分的心疼,赵易抬手轻轻的抚平她眉心的褶皱,在心中逸出一声叹息。 此时此刻,柳如眉已经成为自己名义上的妻子了,赵易想着从今以后,自己要让她不用再这么辛苦,让她永远都不用再为任何事忧心。 思绪越飘越远,困意渐渐袭来,没过多久,赵易便也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赵易很早便醒了过来,他看着躺在身旁还在熟睡的柳如眉,她的长发散落在床边,脸上十分的清秀干净,赵易心中顿觉无比的甜蜜。 赵易轻轻的在柳如眉额头上吻了吻,而后蹑手蹑脚的穿好自己的衣服下床, 赵易走了出来,外面有一个黑衣暗卫正在大厅等候着他,见他出来了,单膝跪地行了个礼,恭敬道“阁主。” 赵易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而后开口问道“让你监视柳如慎,你可打探到什么消息?” 黑衣人微微点了点头“回阁主,属下已经打探到柳如慎和叛军勾结,并且想要谋害六皇子的性命,通敌叛国。” 赵易听后神色不变,似乎对此并不惊讶,他只是略微点了点头,而后淡淡开口“继续暗中监视柳如慎,一有什么情况,即刻向我汇报。” “是。”黑衣人点了点头,转瞬之间身形便消失不见了。 赵易负手站在原地,目光渺远,神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柳如眉近日里来心情也是十分的焦躁,她派孙香若去收集情报,谁知道孙香若却久久没有回应。 柳如眉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暗中飞鸽传书约鱼七娘见面。 两人约在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碰面,柳如眉早就提前在那等候,她今日整个人都穿着一身黑,头上也披着黑色的斗篷,全身上下,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一个人影慢慢的走了过来,看身形便知是个曼妙的女子,她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四处张望,确定没有人跟踪自己,她这才走到柳如眉身后,语气有些焦急的开口道“你找我来可有什么事情?” 此人正是鱼七娘。 柳如眉闻声转过头,看见鱼七娘之后,她拉下斗篷,露出一张清丽的脸。 柳如眉叹气,一张秀丽的脸上写满了焦灼之色“我派孙香若收集情报,她迟迟不给我回应,我只好来找你了。” 鱼七娘微微蹙了蹙眉,她听到孙香若的名字,心中顿时觉得有些不快,却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又听柳如眉继续开口说道“你平日里在柳如慎枕边的时候多多留意,看看柳如慎有没有什么异样举动。” 鱼七娘闻言,了然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切都明白。 柳如眉便没有再说什么,沉默了片刻,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叮嘱道“你千万要小心。” 第三百一十七章 她太心软 鱼七娘心中惦记着柳如眉上次嘱咐她的事情,便时时刻刻都留意着柳如慎的动静,最后,终于让她成功的抓到了柳如慎的把柄。 鱼七娘暗中观察,结果发现柳如慎经常去书房,他每次去书房从来不允许旁人跟着他一起进去。鱼七娘问过柳府的下人才知道,柳如慎曾经下旨说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随便进他的书房。 鱼七娘觉得这书房肯定有什么古怪,于是一天夜里,鱼七娘趁柳如慎睡着了,便偷了他的钥匙,悄悄溜进了书房。 鱼七娘避开了柳府的下人丫鬟,来到了书房的门口,此刻已经是深夜了,整个书房中一片漆黑,鱼七娘打开窗户,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才得以看清楚书房的摆设,鱼七娘蹑手蹑脚的在书房里摸索着。 她每个柜子都打开检查了一遍,最终,鱼七娘总算在书房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盒子,她把盒子撬开,而后果真在里面找到了柳如慎和叛军来往的书信。 鱼七娘顿时十分高兴,她没有细看,便把盒子里的书信偷了出来,藏在身上,而后又锁好门,把钥匙放在熟睡的柳如慎身旁,鱼七娘把书信藏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鱼七娘又找准时机,偷偷的飞鸽传书,告知柳如眉她已经找到了证据,她和柳如眉约定好明天在雨杀阁见面,而后鱼七娘亲自把书信交到柳如眉的手中。 第二日,鱼七娘找了个借口出了府,即刻便赶往雨杀阁,前去和柳如眉会合。 柳如眉看到书信,想着这次可以扳倒柳如慎,心中顿时十分高兴。 但是,柳如眉不经意间视线一转,却忽然发现了什么,而后她唇边的笑容即刻僵住了。 鱼七娘察觉到她的异常,心中不由也有些忐忑,她目光灼灼的盯着柳如眉道“怎么了,这书信有什么问题吗?” 柳如眉沉默了片刻,而后叹了口气,指了指书信上的字迹,摇了摇头道“你看,这些书信上的字迹是柳如慎用左手写的,笔迹十分的不清晰,根本不足以证明这些就是柳如慎写的。” 鱼七娘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些字迹果真是歪歪扭扭,根本不像柳如慎的笔迹。 鱼七娘见状顿时脸色一沉,她沮丧道“那岂不是白费功夫?”顿了顿,她又咬牙切齿的骂道“这个柳如慎,真是老狐狸,居然如此狡猾。” “也并非一点用都没有,”柳如眉苦笑一声,她把书信收好,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柳如眉脸上浮现一丝担忧之色,她开口道“你此番把书信偷出来,柳如慎一定会察觉到什么,你以后可一定要谨慎一点,别被他发现了。” 鱼七娘点了点头,害怕柳如慎起疑心,因此她也不便多留,又说了两句便匆匆离开了。 柳如慎次日果真发现了书信不翼而飞的事情,他脑海中首先浮现出的怀疑对象便是孙香若,当即便怒气冲冲的跑到孙香若房中去准备质问她。 孙香若正坐在桌边发呆,想着柳如慎从前对自己说过的话,心中顿时觉得十分怅惘,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大概便是如此。 孙香若正想着柳如慎,这时柳如慎就忽然从门外走进来,她顿感十分的惊喜,连忙起身道“你怎么来了?” 孙香若话还没说完,便有一记响亮的耳光劈头打过来,孙香若整个人都被打懵了,只觉得眼冒金星,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唇角一丝血迹淌了出来,孙香若愣了愣,反手毫不在意的擦了擦,她的目光十分呆滞,仿佛失了魂的木头人一般。 孙香若一句话也不说,就那样失神的站着,一动不动。 孙香若的反应倒是让柳如慎有些诧异了,他看了一眼孙香若,只见她眼眶含泪,半边脸红肿,眼神十分空洞。 柳如慎顿时想起了从前的事情,他便也有几分心软了,又随便教训了孙香若几句,罚她禁了足,便气冲冲的离开了。 孙香若看着柳如慎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心都仿佛在滴血,她终于忍不住,跌坐在地,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她此刻恐怕已经被柳如慎这莫名奇妙的一巴掌打的心如死灰了。 鱼七娘自然也听说了柳如慎一大早就跑到孙香若房中,打了她一耳光的事情,鱼七娘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柳如慎并没有怀疑自己,而是认为是孙香若所为,这正合她意。 中午的时候,柳如慎依然脸色阴郁,面色十分难看,鱼七娘脸上挂着一抹娇笑,走上前柔声道“怎么了,柳郎,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柳如慎皱了皱眉,径直在桌边坐下,抬手倒了一杯酒,一口便喝光了,他没好气的说道“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个孙香若。” 鱼七娘假意劝他,却决定顺水推舟,把过错全部都推到孙香若身上,思及此,她故意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瞧着孙姐姐她近来怪怪的,我上次好像看见她和一个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柳如慎听后,果真觉得那些信肯定就是被孙香若偷走的无疑,从那以后,柳如慎对孙香若越发的苛刻起来了。 柳如眉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情,心中顿时有些同情孙香若,毕竟孙香若对柳如慎有情,而此番被柳如慎冤枉,想必她心中也不会好过。 柳如眉为了这件事情特意又去找了一趟鱼七娘。 柳如眉知道鱼七娘可能不爱听,但她还是忍不住说道“往后你还是对孙香若好点,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之人罢了。” 鱼七娘听后果真不太高兴,她觉得柳如眉还是太心软了些,便劝道“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孙香若既然能够背叛你,又背叛了柳如画,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她早晚还会背叛你,你莫要中了她的苦肉计。” 柳如眉知道鱼七娘心中对孙香若十分不满,她叹了口气,便也不再多言。 第三百一十八章 我,我小,小产了。 鱼七娘不敢在外面逗留太久,免得柳如慎起疑心。天晓得那个老狐狸会不会突然怀疑自己,然后像对待孙香若一样对待自己。 “呸!”想起那个两面三刀的孙香若,鱼七娘满脸的不屑。她不明白,一次背叛就足矣让她终身不用的人,为什么柳如眉不但用她,还可怜她? 鱼七娘摇摇头,搞不懂柳如眉的想法。她只知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没用多长时间,鱼七娘就回到了柳府。 现在正值午饭的时候,怎地府上的下人都噤若寒蝉,个个都只管低头做事?鱼七娘特意询问了一下管家才知道,原来是柳如慎发脾气了,好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信件。一大早就在书房发脾气,乱砸一通,现在的书房都没人敢去收拾。 鱼七娘暗暗一喜,看来自己的功夫没白费! 整了一下着装,鱼七娘迈着莲步朝着柳如慎的书房方向走去。 她可不是柳如眉,没那么好的心肠。对她好?哼,对于这种人,她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对她好,只要她受得住。 绕过长廊,到了书房,半路还截了小丫鬟要送来的午饭。鱼七娘发现老管家一点都没说错。往日里候在书房外面的小厮和丫鬟都没了踪影,整个院子空荡荡的。 她扭着腰肢快步走到书房门口,轻声问道“柳郎,出来吃饭了。”她说了慌,而且说的理直气壮。 “不吃,没心情。”柳如慎原本想发火,在听到鱼七娘娇软的声音后,心头的怒火消了几分,冷硬的回道。 “柳郎,你可不能饿坏身体啊,你出事了我怎么办?”鱼七娘说得真挚,语气里满满都是担心。她知道,想柳如慎这种男人,就喜欢以他为天的深闺女子,眼里只能是他。 “你进来。”柳如慎果断上钩,心里还感动于鱼七娘关心自己的身体。 “柳郎,你有没有伤到哪里?”鱼七娘一进门,就看到遍地都是碎瓷片、平日里他最喜欢把玩的瓷器也没幸免,书桌也是凌乱得很。 “哼!那个贱人偷走的东西里有很重要的东西!”柳如慎越想越生气,狠狠地捶了桌子一下,就连孙香若那个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女人都能背叛自己。 “什么,那可怎么办?”鱼七娘拿起藏在袖子里的手帕遮住嘴边的笑容,呵呵,孙香若,这可不能怪我了。 “怎么办?!自然是要从她嘴里得知东西的下落了。”柳如慎气极,说话都快赶上咬牙切齿的程度了。 “柳郎消消气,再生气也不能不吃东西啊,这是我让厨房特意为你准备的午饭,你就赏个面儿吃一口,叫我也安安心的好。”鱼七娘语气软糯,即便犯错的不是她,她也还是口口声声是软和。 “嗯,端来。”柳如慎宠爱鱼七娘不是没有理由的,至少鱼七娘从来不会惹他生气,很懂他的心思。 “哎,好嘞!”见柳如慎答应,鱼七娘甜笑起来,起身为柳如慎盛饭,利落的动作,让人没由来就看的心情好。 柳如慎接过鱼七娘递过来的碗,叹了口气。 “柳郎这是做什么,为何要叹气?”鱼七娘没有吃,而是拿着筷子为柳如慎夹菜。 “那个女人,枉我还对她心有不忍!”柳如慎想起昨天孙香若看自己的模样,心里怒火在翻腾。 “柳郎,也许孙姐姐只是一时糊涂而已,你把她抓起来吓一吓,说不定孙姐姐就清醒了。”鱼七娘专心为柳如慎布菜,装作不经意的说道。 “对,是该抓起来教训教训了。”柳如慎被鱼七娘这么一提醒,心里立马有了计划。“来人!去将孙香若抓来书房!”事不宜迟,柳如慎朝外面高声喊了句。 “是!”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 鱼七娘诧异,刚才进来的时候都没看到人,那些侍卫躲哪里了?心里有疑虑,嘴上却说着“柳郎,我说笑的,你要真这么做,孙姐姐会恨我的。” “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你不要多想。”柳如慎吃着饭,眼睛眨也不眨的说道。 鱼七娘心里既是窃喜,也有几丝冷意。男子多薄幸,说的一点没错。 侍卫的动作很快,柳如慎刚吃完饭,孙香若也被带来了。 柳如慎和鱼七娘一起走出书房,看着被带来跪在地上的孙香若。 “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毕竟是自己宠爱过的女人,柳如慎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 “没有,你误会我了,真的不是我!”孙香若挨了一巴掌后,明白自己背了黑锅,柳如慎误会了。 “还是死不悔改!”面对孙香若的嘴硬,柳如慎发现自己对这个女人一点也不了解,宁愿被罚都不愿说出真相!“给我狠狠的打!打到她说,谁要是心疼了手软,那就替她受罚!” “是!”侍卫们对视一眼,纷纷低头应答。 随即,孙香若两个侍卫拉着手强行趴在地上,另外两个手执木杖。 “动手!”柳如慎冷眼看着,没有一点心软。 一声接一声的木板与肉相撞的声音传出。 一开始,孙香若还能咬着牙硬撑着不出声,可到了后来,已经由不得她自己控制了。“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书院,伴随着孙香若浑身的血腥味。 鱼七娘别开眼,悄悄用手怕挡住自己的视线。 “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没有什么要说的吗?”柳如慎表情平静,并没有因为孙香若的情况而有丝毫动容,满心满眼里只有那个东西的下落。 “我真的不知道,放了我,我们的孩……啊……!”孙香若费力的晃晃脑袋,她觉得自己快死了,就在她打算说出孩子流产的事时,被背上的一杖打得哑了声。 孙香若全身都是血,嘴里也是。不过,血最多的还是下体。侍卫们看着这些血迹都有些瘆得慌,这,这人快被打死了。 一脸冷漠的柳如慎也发现这血出的异常,摆摆手示意侍卫们可以停下了。 “孙香若,你有想说得了吗?”柳如慎上前凑近地上的孙香若,询问到。 “有啊,”孙香若一张口,被她咬出来的血流了出来,“我,我小,小产了。”气若游丝,却足以让人听到。 柳如慎呆滞了一瞬,很快回过神来,“来人,把她待下去,找大夫为她尽快医治。” 就这样,拷问一事告一段落。 第三百一十九章 这一封信,你不用担心 柳如慎本来想着直接离开,看见孙香若的样子,他又有些心下不忍,临走之前叫下人去请了一位大夫过来给孙香若看看。 大夫很快被请了过来,他为孙香若诊脉的时候孙香若小声对大夫说了写些什么,将自己在柳如慎面前的委屈情况提了一些,大夫看孙香若的样子,加上诊脉之后得出来的结果,孙香若的身体状况很弱,医者仁心,他想了想也就答应了孙香若的话。 开完几味药之后,大夫又嘱咐了几句,下人送他离开,柳如慎又派人来请。 虽然柳如慎对孙香若已经很不满意了,但是对于她今日的情况觉得有些亏欠的,毕竟是因为他教训孙香若才会这样的,他也有些担心孙香若。 柳如慎将大夫叫过来仔细询问孙香若怎么样,大夫按照孙香若的请求回答道:“孙夫人的身体很弱,在遭了这一次责难,现在性命虽无忧,但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柳如慎虽然早就猜到了大半,但是真正听到大夫的话还是觉得心中一震,孩子,就这样没了? “而且,夫人的身子骨弱,气血不足,此番恐怕是要大病一场,如果不好好调理,恐怕要落下病根……” 大夫还在说着什么,柳如慎已经有些听不进去了,真正失去了之后,他突然想到以前和孙香若之间的事,那时候他和她之间明明不是这般的关系,渐渐的也便有些心软。 柳如慎心中突然有了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不知道该说是难过还是悲哀,又有几分深深的无力感。 他让下人将大夫送出府,然后坐在椅上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吩咐道:“以后……对孙,对她客气些,她有什么需要,都尽量满足她,禁足也免了……” 柳如慎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面对孙香若,若是说不气,那是不可能的,但与此同时又有些愧疚,故而他也不想去看孙香若。 柳如慎不来,孙香若倒是乐得自在,对于柳如慎,她已经失望透顶了,曾经对他爱的多么深,现在她对他就有多么失望。 孙香若被解除了禁足,但她现在的身体的确很孱弱,刚走出屋子没多久,她就感觉到有些累了。 她扶着旁边的墙面休息,一边慢慢的往回走着,经过窗边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墙之隔的屋子中传来柳如慎和一个陌生的声音,而他们谈论的内容,差点让她惊叫出声。 孙香若赶紧捂住嘴,四下看看了周围没人看见她,也没有引起屋子中两人的注意。她本来打算赶紧离开。 但脚下却无论如何也走不动步子,她靠在半阖的窗边听完了这么一出“好戏”并且看见柳如慎将一封书信之类的东西收进了盒子然后从另一边的门和那个人一起离开房间,她匆忙躲好,心头骇然。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好一会儿之后有人经过,孙香若才回过神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散步,心里的惊涛骇浪却翻涌不歇。 孙香若想到那日柳如眉看她的目光,她想或许她是真的做错了?在爱情上她没有得到什么,而又失去了一个那样好的朋友,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孙香若暗暗后悔。她趁着无人注意,偷偷溜进了房间。 凭着刚才看见的事情,孙香若搜出柳如慎藏起来的那个盒子,她打开看了之后看见里面放着好几封书信,她拆开一封看了看,心中更加惊讶和惶恐。 这是一封回信,是谁回给柳如慎的孙香若不知道,但是这封信中说的的事情翻出一件,全都是诛九族的重罪!柳如慎他居然想要联合其他势力一起造反! 仅仅看了这一封,孙香若便觉得手有些发抖,她不敢再看下去,颤抖着将信收好。想到柳如慎对她的态度,和她对柳如眉一直抱有的深深歉疚后悔,孙香若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决定。 将几封信草草的塞进宽大的袖口,确认藏好不会给人看出来之后,孙香若又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直到这时孙香若才有些明白了那天柳如慎说的到底是什么,不是她拿的,那么就是……而且这样看来,鱼七娘应该是柳如眉的人? 孙香若看着几封书信突然笑了笑,柳如慎,你说我拿了信,那我就拿给你看。她想明白了事情之后也没有丝毫想要把书信换回去的想法,而且去联系了柳如眉。 孙香若要来见自己,柳如眉也是很惊讶,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见一见。约好地点和时间之后,柳如眉准时到了地方等待孙香若。 孙香若来的有些匆忙,她一来就将几封书信给了柳如眉,说道:“香若知道你在调查什么,这里面的罪证都足够让柳如慎死上好几回了。” 孙香若见柳如眉有些不信的样子,她又说道,“这才是柳如慎联系叛军图谋不轨的书信,鱼七娘偷出去的是假的。” 柳如眉的眼神中带上了些惊讶,她不是不信,她是不知道为什么孙香若会帮着她把书信偷出来?而且孙香若是怎么知道鱼七娘是她的人的? 柳如眉想不明白这些孙香若是怎么明白的,难道在柳如慎面前她的底细也都被调查清楚了吗? 孙香若看见柳如眉的样子,知道她没有相信自己,她心中有些悲哀,但没有提起半分。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小姐您不用担心,鱼七娘是你的人只有我知道,我没有和柳如慎串通一气来计划什么,这些书信也都是真的,小姐愿不愿意相信都行。” 她说完这些话便不再停留,她已经出来的足够久了,一旦柳如慎发现这些书信丢了,恐怕第一个怀疑的还会是她? 孙香若心中这般想着,倒是有些自嘲地笑了一笑,又和来的时候一样匆匆离开了。 柳如眉看着她带来的书信,心中五味陈杂,对于孙香若,她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知道孙香若为什么会这样做,但是她也知道这样做她担了多大的风险。 第三百二十章 他的选择 在柳如眉去见孙香若的时候,柳鸿和柳衍都接到了宫中传来的圣旨,让他们进宫议事。今日本应该是休沐的日子,皇上突然传旨宣两人入宫两人也有些惊讶,但圣命不可违,而且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皇上也不会这么紧急地传旨。 两人赶紧收拾了一下入宫面圣,到了殿中才发现除了他们二人,许多其他朝中重臣也被一同交了过来。 看来事态严重啊,皇上的脸色已经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柳鸿面色也带上了几分凝重,等着皇上开口。 “众位爱卿,今日休沐,朕让你们前来,想必你们心中难免有些不满?” 皇上一开始没有说正事,看着满朝朝臣的样子,有的估计是突然接旨来不及准备,朝服都没有穿戴整齐就过来,他冷眼扫视着站在面前的朝臣,声音中甚至带上了几分玩笑之意,但是没有人会觉得皇上在开玩笑。 朝臣听完皇上这句话,全都出言说自己没有,自己不敢,就算心中不满,谁敢在皇上面前说出来? 皇上扫了他们一圈,沉声说道:“今日叫你们前来,是有要事商议,”谁是真的没有谁是心怀不满当他看不出来吗?不过现下他也不想和他们计较这些,他冷冷哼了一声,“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蛮夷来犯,前线告急,就你们这样,这天下迟早是要亡了!” 众臣听到皇上的话都惶恐的跪在了地上,一位老臣开口道:“陛下,老臣有一言。臣以为陛下过虑了,我大夏国力雄厚,圣上严明,百姓民安,乃是百年来少有的盛世。即便蛮夷来犯,我朝也有大好精兵数十万,出兵应战对付蛮夷自然不在话下,在圣上的英明之下,何愁无法退敌?” “陛下,臣以为精兵不足担心,现在所虑的应该是尚无良将,蛮夷鞑子虽然不足为虑,但应战定会有所损伤,有一位良将带兵,才能取得最大胜过!” 有一人开口,其他臣子也是开口谏言,皇上并未出言打断他们,他本就是让他们找对策的,现在有人谏言自然很好,他听到这里,心中颇为满意。 他所担心的正是如此,精兵良将,若无良将领兵,恐怕这一仗会牺牲许多,蛮夷鞑子虽然数量不足,但是骁勇善战,不好对付得很。皇上开口问道:“众位爱卿可有什么主意?举荐一位良将出来领兵?” 众臣各有所选,有人说应当选取智计无双的将军,用计策应对空有蛮力的蛮夷鞑子,又有人举荐战功显赫的将军即便是正面交锋也不会惧怕,一时间倒是没法统一意见选出一位众人都满意的将领。 “两位柳卿有何意见?”皇上看向柳鸿和柳衍的方向,开口问道。 “臣想举荐夏侯烟将军。”柳鸿说道,他的答案说出之后朝中其他臣子有些微愣,柳衍也是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柳家就有上好的男儿,而柳鸿不举荐自己家的年轻人上战场,反而举荐别人,这到底是担心战场残酷呢,还是怕得了战功家族中其他小辈得了高位让自己的地位下降呢? 这原因就不可得知了,但是柳鸿的选择的确让别人惊讶。柳衍是最快回过神的。 他拱手对皇上说道:“回禀陛下,臣知道战场残酷,但即便是为国捐躯也是柳家的荣耀,臣和刚才几位大人一样,举荐犬子柳如慎,如果可能,臣也希望永远不让犬子面临危险,但是上阵杀敌乃是男儿、乃是将士的本分,亲子自幼研习兵法,领兵布阵亦是不在话下,望陛下恩准,让犬子为国效犬马之劳。” 柳衍这话说出,所有人看着柳鸿的目光就有些不对了,柳鸿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也不是舍不得柳家的人死在沙场上,只是在柳如眉的劝慰和用心观察之下,他越发觉得柳如慎心术不正,不可委以重用。 不过柳衍的话说出之后朝中大臣也是出口举荐柳如慎,战场残酷,有人愿意去送死自然是好,何况柳如慎也是有些本事的。 皇上也倾向于柳家领兵,毕竟柳家出过很多良将,还是能够信任的。他淡淡扫了一眼柳鸿,对他不由有几分恼怒。 皇上不再看他,转而对着柳衍投以赞赏的目光,说道:“既然众位爱卿都举荐,那就让柳如慎当兵,朕相信柳爱卿的亲子自然不会让朕失望,柳爱卿也不必妄自菲薄,上阵杀敌若能凯旋,怎么能只算一点功劳呢,自然要好好赏赐才是!” 定好了带兵的人选,皇上便宣布退朝,柳鸿满腹心思地走出去,进入府门的时候,柳衍经过他身边,给了他一个冷眼。 柳鸿没有理会他,自己回屋去了。柳如眉回来之后听说柳鸿被圣旨传到宫中,格外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得知柳鸿回来便赶紧过来问道。 柳鸿对这个女儿一向知无不言,将朝堂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得知蛮夷来犯之后,柳如眉不由皱起了双眉,听完柳鸿说的所有事情之后,尤其是领兵之人是谁人之后,她忍不住问道:“什么?父亲,你是说皇上指定让柳如慎领兵?” “对,皇上已经决定了让柳如慎领兵,恐怕不日便会颁布谕旨和军令。” 柳鸿看着突然失态的柳如眉,有些不解,他说道,“柳如慎虽然为人不怎样,心术不正,但是领兵打仗的本事还是有的,让他领兵对付蛮夷鞑子也不外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柳如慎的能力柳如眉当然不会怀疑,但是问题是她刚刚知晓柳如慎联系叛军图谋不轨,蛮夷就在这个时间来犯,这未免也太过凑巧了一些? 柳如眉想到这一点心中涌起一阵害怕,看过那几封书信之后她更加怀疑这是柳如慎谋划好的事,如果这一切都是柳如慎的计策,再让他领兵……那岂不是…… 柳如眉格外急切地开口打断柳鸿的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惊惧,急切地说道:“不,不行,这次出征不能让柳如慎领兵!” 第三百二十一章 别怪他 柳鸿也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仅仅为了柳如慎领兵的事情,柳如眉怎么会这么失态?谁领兵出征又有什么关系呢? 即便柳如慎得胜归来可能会让柳衍那一家更受皇上青睐,打击他在朝中的地位,但是又能够怎么样。 柳如眉什么时候开始计较这种小事了,现下应当以国家为重才是! 柳鸿虽然这样想,但是他相信柳如眉不是这个意思,所以他也没有生气,只是说道:“如眉,到底怎么回事?凡是应该以国事为重才是!” “父亲,我并非开玩笑,”柳如眉感受到柳鸿表达的意思,她一开始不明白柳鸿为什么如此说,随即反应过来柳鸿是会错了她的意思。 他竟然以为自己是为了要抢功之类的原因,柳如眉心里有些好笑,不过现下这种紧要关头她自然笑不出来。 都怪她也的确没有和柳鸿说清楚,柳如眉开口解释道:“父亲,我说不能让柳如慎领兵的意思是,我怀疑蛮夷鞑子这次来犯,和柳如慎有关系!” 柳鸿听见柳如眉的话神色立刻变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女儿,他一直知道这个女儿沉稳可靠,但是这种事情不是随便就能够说出来的,这种杀头的重罪怎么能够随口胡言? 柳鸿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如眉,这种事情可不能信口胡说,你可有证据?若是没有,以后也不要再提了!” 柳如眉也知道柳鸿不可能轻易就相信自己的话,毕竟这件事情不是小事,她沉声说道:“父亲,我不会造谣生事的,我早就觉得柳如慎行踪可疑,所以。” 她本来打算回来就将事情告诉柳鸿,所以来的时候已经将那几封信带上了,但是没想到皇上的动作更快一步,居然要让柳如慎去领兵出征。 柳如眉将信件拿出来递给柳鸿,然后说道,“我让人混进了柳如慎的府中,这是我的眼线带出来的信件,信件虽然没有明确表示蛮夷来犯的事情和柳如慎有关,但是他们来的如此凑巧,我不得不怀疑这也是柳如慎计划中的一环……” 柳如眉看柳鸿接过几封信,再慢慢说道,“父亲,柳如慎联系叛军的罪名已经坐实,即便蛮夷来犯的事情和他无关,也断然不能让他率兵出征啊,一旦得到兵符,让他统领三军,那才会是大夏的危机啊!” 柳鸿看着柳如眉递给他的信件,越看到后面越心惊,柳如慎的笔迹他也是见过的,这几封信中的笔迹和柳如慎的几乎一样,而且柳如眉也不可能会伪造这种东西骗他,柳如眉的分析很有道理,柳如慎不得不防! 柳鸿将几封信收好,看着柳如眉,认真地对她说道:“如眉,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一切以小心为好,防止打草惊蛇。” 柳如慎的性情他知道,万一被他察觉,别说凭着几封信根本动不了他,甚至还会被他反打一杷…… 皇上多疑,即便是将几封信递到他面前,他恐怕也不会相信柳如慎谋反,说不定还会以为是他们故意栽赃嫁祸,柳鸿想到,和柳如眉说现在他们需要谨慎行事,得有更多的把柄才能处理这件事。 柳如眉应道,又和柳鸿针对这件事情仔细地讨论了许久,她不知道怎么阻止这件事,蛮夷来的这么凑巧,皇上现在如此急切派柳如慎出征,她就觉得越不对劲。 一直讨论到天色近晚柳如眉才回自己房中,她心事重重,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还有一双眼睛跟着她,仔细盯着她的踪迹和行动。柳如眉回到房中没动静之后,躲在暗处的人向某个方向闪去。 这时柳如慎已经发现了那几封书信不见了,他回到府中之后照例打开收着盒子的柜子检查,他一打开柜子门,就觉得有些不对,盒子的位置似乎被谁动过! 柳如慎赶紧打开盒子,果然里面的几封书信不翼而飞,他又怒又气,将盒子原样盖好,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他在想这事情应该是谁干的,难得教训了孙香若一次她还不长记性? 柳如慎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旦查出来,他定然不会放过这个人!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敲门,柳如慎将盒子放回原处,然后才去开门。 “谁?什么事?”屋外是一个一身黑衣的人影,柳如慎看着他一时间没有想起来他是谁,不过知道他会在这件屋子的人,都是能够信任的让人,柳如慎也只是随口问了一声。 黑衣人并没有计较柳如慎忘记自己,他也没有回答自己是谁,开口低声说道:“主子,我怀疑您的信件到柳如眉手上了。” 柳如慎这时才想起来这个人是他派到柳如眉身边的眼线,听见他的话柳如慎心中一寒,他就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和柳如眉有关,他冷冷问道:“你确定是柳如眉?” “今日柳如眉和柳鸿议事,我不敢靠的太近,隐隐听见柳如眉和柳鸿说这次不能让您领兵,主子,我怀疑柳如眉在咱们这边也安插了内线。” 柳如慎脸色难看,他当然也想到了柳如眉在他身边一定安插了细作,两次书信丢失,怎么可能不是有人刻意为之?而唯独可能这样的,只可能会是柳如眉! “你先回去,柳如眉再有什么动向你再来回报。”柳如慎让眼线回到柳如眉身边继续监视,关上门坐在椅子上。 现在天已经黑了,冰冷的月光从窗口映射进来,将柳如慎阴沉的脸色照的惨白,在没有点灯的房间显得格外阴森。 柳如慎唇边突然扯出一抹笑容,虽是笑容却感受不到一点儿温暖的意思,反而变得更加可怕了几分,柳如慎冷冷笑了几声,开口道:“来人!” 然后对着不知从何处进来的只听命与他的人说道,“你们几个,分别在府中各处查找,看看府中有谁透露消息给柳如眉或者和柳如眉有来往,不管是谁,都要给我查出来!” 几人领命离开,柳如慎依旧坐在原没有动弹,他冷冷想道,柳如眉,我原本打算让你好好活着的,可既然你非要阻碍我的大事,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第三百二十二章 我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 柳如慎正如何思考着应该怎样对付柳如眉。他一直以为自己身边都是可以信任的人的。 可不知不觉中,竟然被柳如眉的人给渗透进来了。他轻轻摇了摇头,这让他如何心安的下去。 死人绝对不会开口,一句已经流传了几百年的话,突然在他脑海里炸响。柳如慎突然间就意识到,如果现在不掉柳如眉的话,将来会是一个大祸患。 柳如眉,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柳如慎这样想着,倒也不觉得有多愧疚了。在他眼中,柳如眉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了。 入夜已经很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明朗的月光已经被浓重的乌云遮盖住了,这个时候从窗外看出去。所见之处没有一丝亮光,让人看上去不免心生寒意。 树叶的影子密密麻麻的落在了地上,看上去十分美丽。可不知道其中又存在多少危险。 柳如眉此刻却没有丝毫,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有种不想的预感。就好像有人想要杀自己的一样,她轻轻摇了摇头,想要将这种不太好的想法驱散出去。 柳如眉的预感一向很准,但此刻她却在暗暗祈祷着这种预测只是仅仅是自己胡思乱想罢了。因为现在她身边并没有可以保护她的人,如果现在真的有人要来杀她的话,那她估计就要必死无疑了。 突然,寒光一闪!一把刀直直的穿越了障帘。也幸亏柳如眉的闪避的够及时,在感觉到有白光在自己面前一晃的时候,便顺势一滚。跄跄的躲过了这一劫。 柳如烟此刻只觉得心冷,如果,如果刚刚自己慢那么一步的话,现在估计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但现在,真的没有人能救自己了吗? 显然,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并不会留给她想这些的东西。而是迅速扯开了帘子,又是一道白光直直的刺向了柳如眉。 柳如眉显然不会坐以待毙的,她十分熟悉自己房间的布局。顺着杀手的刀锋滚下了床。现在所谓的形象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只有一件事现在是无比重要的。那就是活着。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再这短短的几秒钟,柳如眉已经想了不知道多少种方法了。可到最后却又被自己完全否定。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柳如烟感到无比的挫败,自己没有武功,敏捷度和体力根本不可能跟专门受过训练的杀手相比。 绝对不可以,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也要试试。 反而在这个时候,柳如烟飞速的冷静下来了。她用一双清澈明朗的眼睛看向那个穿着一身黑色的杀手服的杀手,“我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 “是的,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杀手早已经看出了柳如眉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看到她的眼睛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柳如眉并为去想他已经知道自己是在拖延时间。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现在只要是他和自己说说话的就好了。于是她笑颜盈盈,“那我你能告诉我谁想杀我吗?” “柳小姐不知道的事情就不要多问。”这次杀手,并没有过多的回答她,因为他知道时间快要到了,他现在必须要马上回去复命。 说完他掏出一把像匕首的刀来。像柳如眉刺去。 真的是没法逃掉了吗?柳如眉看着刺来的刀没有办法去躲。 也许两个人都没有想到的转机却突然间出现了。另一把剑狠狠的打掉了刺向柳如眉的刀,是赵易。 “你是什么人?”赵易紧紧的用剑指向杀手的额头,“既然一个人就来敢碰我的眉儿,真的是活的不耐烦了。” 赵易真的是有点害怕,他靠自己如果没有在此刻来到,他怕自己如果晚下手一步,那么他的眉儿就真的有可能死了。 可杀手也真的算是一个铮铮铁骨的汉子,竟然在到赵易如此说之后,而不要死的撞上了赵易的剑。 大片大片的血同黑色的衣服里渗透出来,让人看上去有一股凄惨的美感。双手在最后临死之前又看了一眼柳如眉的眼睛,然后就真的死去了。 赵易急忙检查柳如眉有没有受伤,直到看到柳如眉不好意思再看他以后才不在看柳如眉,“你也实在太不小心了。” 柳如眉轻轻皱了皱眉头,在别人眼中却像是一副受了气想要撒娇的小媳妇一样,“我又不能预测的到。” 赵易本来今天是想跟柳如眉告一个别的,因为今天他收到了一个重大的消息。而目前来看,只有自己去干这件事情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柳如眉……赵易现在十分担心这一点。本来以为柳如眉可以有能力照顾好自己,可现在看来。如果自己离开柳如眉就有可能遭遇不测。 而这恰恰是自己不想看到的。 柳如眉又是何等的聪慧,她一看到赵易那个魂不守舍的样子便已经几乎可以猜到赵易现在极有可能有要事去办。可他现在似乎有些担心自己才没有说出来。 “你要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去办,就放心去办。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你要相信我,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说这句话的时候柳如眉十分不好意思。因为从小她几乎就没有向别人撒过娇。这突然让她去给赵易撒娇她还是有点不自在的。 赵易自然还是处于不放心的状态之中的,可同时他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必需去干那一件事,所以他现在应该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来。 可现在真正意义的万全之策又怎么会如何存在呢?所以赵易思来思去也只能想出让自己去做那件所谓重要的事情,而他则安排一些这世间顶级的杀手来去保护他的眉儿的。 “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好你自己。”赵易依旧不放心的向柳如眉嘱咐着,柳如眉自然也是好好的听着了。现在她不能成为赵易的累赘了,所以她一定要好好的学着保护自己,这样赵易才能无所牵挂。 第三百二十三章 千算万算却算错了一步 风其实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它可以到达你所能想象到的,所不能想象到的任何地方。 所以同时它也是一个承载信息的载体。你看就像是柳如慎派去的杀手被杀死了,而这件事情被传到柳如慎的耳中,却只需要短短不到半日。 但对于柳如慎来说,这确实不是一个好消息。本来他已经在家里喝点小酒,等待着杀手凯旋归来了。 他的脑海里,甚至可以脑补出柳如眉现在最后死前的惊恐的样子。多么美妙啊。他几乎就要相信已经杀死柳如眉了。但没想到到最后带来的消息竟然是杀手死亡了。这怎么能让他不气呢? 柳如慎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派出的绝顶杀手竟然会被赵易给挡下。 看来柳如眉是真的不能留了,柳如慎本来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不达到目的决不罢休,而这件事情又对他极其不利,所以他必定会想任何办法去除掉柳如眉。现在似乎没有非常好的办法,不让别人发现他杀掉柳如眉。 那那这样的话不如大张旗鼓的杀一次好了。普通人很难想到这么血腥的事情被柳如慎说出来就好像平常吃饭一样那样简单。 自然柳如慎也想到了柳如眉的身边,毕定有许多保护的人,那么他应该怎样才能突破那道防线去杀掉柳如眉呢。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再派几个绝顶的杀手,他就不信柳如眉在他的这么多杀手的围剿下还能活得下去。 既然柳如慎已经想到了这件事情,那么他就必定会去做。而且做得会非常快,不留痕迹。 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他连鱼七娘娘都没有喊过来,而是叫来了他一直信任的某些人对他们说了这件事。 自然柳如眉这边也被许多人密密麻麻的给保护着,因为既然柳如慎能想到的事情,柳如眉自然也能想到。 柳如眉现在甚至可以想象到柳如慎那个可恨的嘴脸,脑子里肯定想的是怎样将自己碎尸万段。可是柳如慎啊,柳如慎,恐怕这次无法叫你得手了。 果不其然,柳如胜派出的杀手都是一顶一的杀手,几乎每一个杀手都可以独杀二十几个人。 可这一次他们真的是束手无策了,因为柳府外面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安排好了大批人马。 虽然普通人在这条街上走过并不会感觉到什么,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每个角落都遍着柳如眉的人。 所以这些杀手也只得收手。 可想而知柳如慎这次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会有多么暴跳如雷。 “混账,你们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是干什么吃的!”柳如慎这个时候甚至都想骂人,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理智,并没有骂那些杀手,而是颓废的坐回了板凳上,想着应该怎样才能除掉柳如眉。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柳如眉怎么会没有死?这不是一个符合逻辑的事情呢,现在应该怎么办呢?还是杀掉柳如眉吗? 当然,这件事他并没有想到。如果他真的想到了的话,这个世界上恐怕就没有柳如眉这个人了。 其实柳如慎这边正气的慌的时候,柳如眉这边也不太好过。 虽然这样可以躲避任何人的追杀,但是柳如眉并不像向笼中之鸟一样被囚禁在这里,所以她要想个办法来摆脱这些所谓是来保护她的人。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摆脱那些来无影去无踪的人呢?柳如眉苦思冥想,她这个动作几乎就跟柳如慎一样。不过不同的是她所想的是怎么摆脱这些暗卫,而柳如慎想的是如何除掉这些暗卫。 如果柳如慎会知道这件事情的,首先的反应一定是要气到吐血,他在这里苦思冥想的想要除掉那些暗卫,可到头来却想要摆脱那些暗卫。 这不真是真是白费了自己的心思。可如果他怎么真的沉下心来想想的话,那么他一定势必会很高兴,因为如果柳如眉摆脱了这些暗卫的话,那他就有机会杀柳如眉了。 所以这个问题突然间就回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点上,那就是柳如眉能不能摆脱这些暗卫。 不过这个问题还真的是把柳如眉给难住了,暗卫的话基本上就不会见到他们,但只要你有危险的时候才会发现它们。 可是你们的每一举每一动其实都在他们的监视范围内,你根本就没有逃出的机会。 柳如眉现在只能试一试看了。 她先是对了在家里的奴婢们下了一个命令,说谁谁也不准跟着她出去游玩,她只是想去湖边去看一看。可他真实的目的只不过是利用这个机会来看看安慰能不能摆脱的掉。 所以在柳如眉出去了那一瞬间里,她便加快了步伐。可柳如眉却惊恐的发现那些暗卫就像天中的空气一样甩也甩不掉她加快步伐那些暗卫也同样加快了步伐,同时她放慢了步伐的话,暗卫也同时放慢了步伐,就好像可以跟她同步。 但柳如眉好不容易逮住了机会,她不想这样白白浪费掉,所以她决定去一个她比较熟悉的地方,可能那些暗卫不太熟悉的地方看是否能够甩掉。 可柳如眉千算万算却算错了一步,那暗卫竟然不能说是暗卫。 在一看出她有想要摆脱他们的心思以后,便有一个代表走了出来,说道,“柳姑娘,你这样愿意散散心确实很好。但你同时也知道现在许多人都想追杀你。赵公子派我们来保护你,就请你稍微配合我一下我们的职责好吗?” 好吗?怎么能不说好呢。所以柳如慎垂着脸点了点头。没想到自己以为藏的好好的计划就被这些暗卫轻轻松松破解了。这真的是有一股挫败感啊。 柳如眉很少会出现一个摆脱一个人的念头,这次其实是第一次竟然出现了摆脱那么多人的念头,可最后竟然连石狮都没有实施,就被扼杀在了摇篮中,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不好受了。 所以柳如眉为摆脱暗卫的计划就这样失败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废物,都怪我 “废物,都是废物,连这点儿事都办不成!”因为屡次对柳如眉下手都没有成功,柳如慎气急败坏,开始责骂手下来汇报的人。 柳如慎大骂一顿,又哗啦啦地连摔了好多东西,心里才舒服一些。 他皱着眉头思索了半晌,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属下说道:“柳如眉身边跟着的人多,她的丫鬟身边总不至于有那么多人保护。” 柳如慎说着,脸上露出邪笑:“你们去看着柳如眉,只要她身边的丫鬟一出门,就把她给我抓回来。柳如眉身边的那几个丫鬟可都是她的心腹,抓走一个她可心疼着呢。记住,只要活的,要是这一次你们再失败,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他的属下连连应是,柳如慎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了。 另一边,柳如眉等人并没有防备柳如慎竟然会对她手下的几个丫鬟下手,只加强了对柳如眉的防卫。 柳如眉的丫鬟秋菊发现平日里要用的针线不见了,便像往常一样去街上采买针线,临走之前还嘱咐其他几个人好好照顾柳如眉。 街上,秋菊在一家店铺里看针线,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老板娘,把你这里最好的针线拿过来给我看看。”秋菊看了半天都不能满意,索性对老板娘说道。 “姑娘一看就很有眼光,我这就拿来给你看看。”老板娘笑眯眯地把店里最好的针线拿出来放在秋菊的面前。 秋菊看着这针线点了点头,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来:“这才是好针线,老板娘这里果然有好东西。把这些给我包起来。” 见秋菊这么爽快,老板娘也很高兴,答应了一声,手脚利索地把针线包好了递到秋菊面前。秋菊拿过来之后就爽快地付了钱。 老板娘顿时眉开眼笑,招呼着秋菊下次还来这里买针线。 秋菊一出门就被人给盯上了,可她自己还不自知,当她走到一个偏僻的小巷的时候,立即有一个人出来捂住了她的嘴巴,然后一个手刀把她给砍晕了,针线都掉到了地上。 “得手了。”打晕秋菊的人和其他几个人对视一眼,几人带着秋菊匆匆离开了这里。 “小姐,门外有一个小乞儿送了一封信过来。”冬雪拿着一封信递给柳如眉说道。 柳如眉接过信,打开看了之后眉头越皱越紧,看完信之后,她的脸色十分严峻:“秋菊被绑架了,是柳如慎的人。” 冬雪一听也急了,立刻红了眼眶:“小姐,这可怎么办呀,秋菊……秋菊姐姐她……” “放心,我会救她回来的。”柳如眉眉头紧锁。是她大意了,没有想到柳如慎抓不到她竟然打起了她身边几个丫鬟的主意,绑架她的丫鬟来威胁她交出作为他叛逆证据的信件。 秋菊正好出去采买针线,便被他们给掳去了。虽然他们一时可能不会伤害秋菊,可时间久了可就说不定了,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救出秋菊才行。 现在除了用信件去换以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柳如眉取出信件,带上赵易的人,让冬雪几人好好待着不要出去,然后就向信里所说的地方而去。 “夫人,您真的要亲自去吗,这恐怕会很危险。要不然还是让我们带着信件去换秋菊姑娘,您还是不要去了。”赵易手下的人担心柳如慎会有什么阴谋,便劝阻柳如眉。 “不,我必须亲自去,若我不去他们不一定会交出秋菊,更何况如果不去的话,我是不会安心的。”柳如眉冷着脸说道。 柳如慎竟然敢对她身边的人下手,这笔账,她早晚会跟他清算清楚。要是秋菊没事也就罢了,秋菊要是受到什么伤害,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听到柳如眉坚决的语气,赵易手下的人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只能暗自想着一会儿一定要好好保护柳如眉,绝对不能让她出什么事。 不说柳如眉要是出了什么事主子绝对不会饶了他们,就连他们自己心里都会过不去。主子把夫人交给他们保护,他们就一定不能让他失望。 终于到了信上所说的地方,这个地方很偏僻,包括柳如眉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加强了警惕。只是柳如眉看了半天都没有发现秋菊,倒是不远处有一个破屋子,秋菊可能就被关在里面。 “站住,不要再继续往前走了,信带来了吗?”柳如慎手下的人开口说道。 柳如眉以及她带来的人只好停下,她冷冷地看着那些人说道:“秋菊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我要先看到她没事。” “废话少说,快点儿老实把信交出来!”柳如慎手下的人不耐烦地拔剑威胁柳如眉。 几乎是同时,柳如眉带来的人也拔出剑,和他们对峙。对方到底还是有所忌惮,见状并没有真的动手。 柳如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说道:“一手交人一手交信,看不到我的丫鬟,我是不会把信交给你们的。” 柳如慎的人闻言没有办法,只好把秋菊带过来。 “小姐,你怎么来了?小姐你不要管我,快走!”秋菊一见柳如眉,麻木无神的眼睛立刻瞪大,着急地喊道。 柳如眉心中感动,看着秋菊说道:“秋菊,我不会放着你不管的,别怕,一会儿我就带你回去。” “够了,别演什么主仆情深的戏码了,这里没人想看!赶紧把信交出来!”柳如慎的人不耐烦地叫嚣道。 柳如眉闻言把目光从秋菊身上移开,把信拿了出来。柳如慎的人一看到信件,眼睛都亮了。 “你带着秋菊过来,我把信给你。”柳如眉指着领头的人说道。 那人一心只想着拿到信,便带着秋菊过去了。可他并不是自己过去的,他身后的人也都跟着,警惕地看着柳如眉一行人。 见这些人越靠越近,柳如眉皱了皱眉,当双方距离一步远的时候开口说道:“停,不必再往前了。” 柳如眉给自己的人使了个眼色,把信递了出去。当柳如慎的人拿到信的同时,柳如眉带的人也把秋菊接了过来。 对方拿了信件就离开了,秋菊见状愧疚地说道:“都怪我,是我拖累了小姐,这样的话,小姐岂不是就没有办法扳倒柳如慎了?” “没事的,秋菊,这不怪你,我会有其他办法对付柳如慎的,你放心。”柳如眉安慰秋菊,目光冷冷地看向那些人离去的方向。 第三百二十五章 扶正,她怀孕了 “夫人,不知出了何事,属下们突然联系不上主子了。”赵易的人向柳如眉汇报道。 “什么?怎么会这样?”柳如眉闻言大惊,差点儿打碎了桌上的茶盏。 赵易虽然已经离开好几天了,但是一直都有传消息回来,也能联系的上,所以她也没有太担心。可现在却突然联系不上了,她又怎么能不担心呢。 见柳如眉担忧,赵易的属下连忙说道:“请夫人不要太过担忧,主子武功超群,鲜有敌手,定然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再想办法联系一下。”柳如眉闻言神情镇定下来,摆了摆手说道。 等赵易的手下都出去之后,柳如眉才疲惫地闭了闭眼,跌坐在椅子上。虽然知道赵易很厉害,但她还是忍不住会担心。一个人就算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万一…… 柳如眉不让自己再继续想下去,赵易不在,如今更是失去了联系,她不能再乱了阵脚,否则下面的人也会跟着慌乱起来。 事到如今,她必须镇定下来,想办法找到赵易,取得赵易的消息。 另一边,孙香若还是被柳如慎怀疑,被软禁起来了,不能轻易联系柳如眉。鱼七娘知道柳如慎已经在怀疑孙香若又重新归顺柳如眉了,不过她并不担心。 因为她一直和孙香若针锋相对,府上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和孙香若一直以来都是水火不相容。如今孙香若被怀疑了,对她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所有人包括柳如慎都知道她和孙香若不对付,这恰好可以掩饰住她也是柳如眉的人的身份,有孙香若在前,没有人会怀疑她,甚至还会更加相信她。毕竟谁会想到两个针锋相对的人竟然都是同一个人手下的呢。 不过,她也不能因此就掉以轻心,应该趁热打铁,想办法让柳如慎更加信任她才行。上次偷书信的事已经让柳如慎有所警惕了,她以后再要进他的书房肯定是不可能的了。就算成功潜进去了,恐怕也会被发现。 而且柳如慎肯定把一些重要的东西放在更加隐蔽的地方了,这对她来说更是难上加难。 鱼七娘皱眉苦思良久之后,眼睛终于亮了亮。或许,她应该更进一步,提高一下自己的地位了。以她现在的身份,想要接触到柳如慎的秘密实在是太难了。如果她的地位提高了,以后能做的肯定会更多。 鱼七娘眯了眯眼睛,满意地笑了。至于提高地位的办法嘛,她也已经想好了。 “来人,去看看午饭好了没有。”鱼七娘淡淡地吩咐道。 “是。”小丫鬟听话地离开,鱼七娘则暗自谋划着什么。 午饭上来之后,鱼七娘假意吃了几口,然后就开始干呕起来。一旁的丫鬟见状都慌乱起来,鱼七娘现在可是受宠的很,尤其是孙香若被禁足之后,鱼七娘就更加受宠了。 这要是鱼七娘出了什么事,她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是以小丫鬟们都非常害怕。鱼七娘见状心中暗骂他们没用,只得说道:“你们快去找老爷过来,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丫鬟们闻言赶紧去了,鱼七娘则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躺在床上,时不时地还要干呕两下。 柳如慎听丫鬟说鱼七娘不舒服,连忙匆匆来到鱼七娘这里,见鱼七娘虚弱地躺在床上,也没有多想,只是很心疼鱼七娘。 “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就生病了,对了,我让人去找大夫过来给你看看。”柳如慎有些担忧地说道。 一听找大夫,鱼七娘连忙拉住了柳如慎,有些虚弱地说道:“老爷,别……其实,我……我可能是怀孕了。” “七娘,你说的是真的吗?”柳如慎欣喜极了。 鱼七娘点了点头,娇羞地低下了头。 “这真是太好了,七娘,你真是我的宝,你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柳如慎兴奋极了,此时的他恨不得把一切好东西都捧到鱼七娘面前。 鱼七娘闻言有些低落地垂下了头,厌厌地说道:“老爷,我什么都不要。” 见鱼七娘情绪明显低落下来,柳如慎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尽管说,我给你做主!” 鱼七娘抬起头来,脸上已是泪痕点点,哭的好一个梨花带雨,把柳如慎看的心疼无比。 “老爷,没有人欺负我,只是我一想到孩子出生之后有我这么一个卑贱的娘亲,我就……是我的错,不能给他一个好前程。” 柳如慎闻言皱了皱眉头,最终下了决定:“七娘,先前因为你的身份委屈你做了姨娘,如今你有了我的孩子,就算把你扶正又如何。你放心,我会解决这件事的。” 鱼七娘达到了目的,满脸娇羞地窝在柳如慎的怀里,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而柳如慎还沉浸在自己就要有孩子了的喜悦之中,根本就没有察觉到鱼七娘的不对劲。 从鱼七娘那里出来,柳如慎就去了柳衍那里,打算把鱼七娘怀孕还有扶正鱼七娘的事情告诉柳衍。 “爹,七娘怀孕了,儿子想将她扶正,这样将来孩子生下来就是嫡子了。”柳衍的书房里,柳如慎恭恭敬敬地对柳衍说道。 柳衍听到柳如慎的话就皱了皱眉,鱼七娘那个身份根本就不配做正室,他当然是不愿意同意的。但又想到鱼七娘到底怀孕了,为了孩子着想把她扶正倒也是可以的。 看着柳衍皱眉的样子,柳如慎有些忐忑,生怕柳衍会不同意,毕竟他已经答应过鱼七娘了。但同时,他的心中又有些不满,明明是自己的女人,扶个正竟然还不能自己做主。 “既然她怀孕了,母凭子贵,为了孩子,便也可以同意将她扶正。”思虑良久,柳衍才终于勉强答应将鱼七娘扶正。 柳如慎听了高兴极了,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鱼七娘。可他到底还有些分寸,便强忍着听完了柳衍的训话才离开。 第三百二十六章 你可以帮我? 鱼七娘在柳衍答应她成为正室后,立马派人传消息给柳如眉,说是自己假作怀孕,几天后就将正式成为柳如慎的正室,能够掌握跟多柳如慎通敌叛国的证据,让柳如眉放心。 柳如眉也的确很是放心,毕竟现在“有孕在身”的鱼七娘身价不再之前,而后又派人传口信回去,叫鱼七娘小心行事,不要急于求成。 在收到柳如眉的口信之后,鱼七娘也开始想要怎么对付那现在被软禁着的孙香若,毕竟他来到柳如慎身边就是为了对付孙香若。 现在孙香若被软禁着,要是在房中死了,所有与孙香若有过节的人都会有嫌疑,而刚刚成为夫人,还与孙香若有过节的她嫌疑则最大,这对她树立夫人威信不利,甚至可能会导致完全没办法从柳如慎那儿拿到什么证据,所以孙香若只能死在外面。 而孙香若趁众人不注意意图逃离柳府,向外人传递信息,被下人撞见,拼命逃窜,最后在抓捕过程中,不幸身亡这个理由不错。 于是鱼七娘立马派人找了几个壮汉让他们埋伏在城外,又找了一个车夫,让他在几天后候在柳府后门将孙香若送出城。 几天后,柳府里就开了一个小小的宴会,主要是宣布鱼七娘有喜以及转正。 宴会上一些小人物都向鱼七娘表示了恭喜,毕竟鱼七娘现在也算得上家里管事的人了,只是管得不多罢了,但她那柳衍家大少奶奶的名号确是的的确确的。宴会过后,众人也都回了自己的府邸,毕竟这只是个一起吃饭,商讨大事的地方。 鱼七娘还惦记着被柳如慎软禁的孙香若,便以身体不适先行离开,众人以为是怀孕的现象,不疑有他,倒是柳如慎关心了几句,也没有在意。 鱼七娘悄悄来到孙香若被软禁的偏房,虽然明知府上下人都在柳府正房之中,但还是谨慎的环顾了下四周。见没有人就推开门进去。 这几天来被柳如慎软禁于此的孙香若整日无所事事,终日只能发呆解闷,突然房门打开,正是之前处处与自己作对的鱼七娘,连忙起身,问道:“你这家伙,不去勾引你的柳如慎,来这偏房,不会是来落井下石的!” 虽然有些疑惑,但孙香若认为这时候鱼七娘来找她八成不是什么好事。 “我现在已经是如慎的正室了,为何还要来找你落井下石?”鱼七娘刚进来就被孙香若发现目的,着实一慌,幸好此行早有准备,连忙开口,“我来找你,是要放你走,当然,你走了之后就再也别回来了。” 孙香若有点惊讶,开口道:“你这么好心,肯放我走?就不怕我又再回来,报复与你?” 鱼七娘没有回答,反而是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你可知我为何一直与你作对?” 孙香若想了会儿,说道:“因为我背叛了柳如眉?” “这只是其一,最主要的是因为有你在,如慎的心就不会全在我这,我要成为如慎身后唯一的女人,所以,现在将你放走,于你于我都好。”鱼七娘向孙香若解释了一番将她放走的原因,“更何况现在如慎怀疑你要背叛她,正准备着要杀了你呢。” 孙香若反驳道:“不会的,他怎么会那么狠心!”但从她那不断波动的眼睛中可以看出,她对这话也存在着怀疑。 “怎么不会,要知道你现在可是已经没了孩子,在如慎的心里已经失了地位,这时候要是在传出个什么伤心过度,心力交瘁而死完全翻不起大浪,最后,你不仅不能把如慎怎么样,反而落得个惨死的下场,这不会是你想看到的?”鱼七娘苦口婆心地向孙香若解释道,希望她能照自己的方法,远走他乡。 “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应该也是希望我惨死的一个?”孙香若反应过来,连忙反驳。 鱼七娘看到孙香若反应过来,心里暗骂一声,嘴上却是说道:“如果没有之前你被如慎打得流产的话,说不定我就是最想你死的了,但是现在如慎心里虽然认为你要背叛他,但是因为之前的事心里有愧,所以你要是因为这些突然死了,如慎的心就会被你挖走一块,这样的话,他的心就不完整了,而我要的是如慎完整的心,所以你不能死,至少不能在如慎的眼下死。” 孙香若沉默着,薄薄的下嘴唇被贝齿咬得发白,双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孙香若这几天被软禁在此无所事事,终日发呆,心里想的一直是之前柳如慎对她所做的一切,而这些也成为压倒孙香若脆弱神经最后一根稻草。 孙香若突然抬头,向鱼七娘问道:“你真的可以帮我安全地逃出去?” 鱼七娘的脸上一抹邪笑爬上嘴唇,又很快地隐了下去,开口道:“当然,我现在也算是夫人了,送个人出府还是十分容易的。”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把我安全送出去,我就远走他乡,不会再回来。”最后孙香若还是答应了鱼七娘的方法。 “那就走,我已经叫人在后门候着了,再晚点下人们回来了,就不方便走了。”鱼七娘说完就先一步走出房,孙香若也在犹豫片刻之后紧跟其后。 柳府后门,孙香若上了鱼七娘早就准备好的马车,鱼七娘在孙香若上车前又告诫她不要把此事告诉柳如眉,孙香若也迷迷糊糊地答应了,现在孙香若心里全是柳如慎要杀了她的事。在鱼七娘的授意下,车夫很懂事地没说什么,就直接往城外而去。 鱼七娘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得意而邪魅的笑意无可遏制地爬上了嘴角,嘴里喃喃道:“孙香若啊孙香若,看来你到头还是要栽在我手里啊……” 在后门滞留了半天,又急匆匆地往自己房间走去,毕竟之前在孙香若的房中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想来那宴会很快也要结束了,自己也要回自己房中做做准备。 第三百二十七章 所以,为什么! 孙香若虽不甘心却也无法只得逃走了,不过她决然没有想到的竟然是鱼七娘帮助的她逃走,虽然知道鱼七娘也是柳如眉的人,但孙香若还是有些不安。 鱼七娘她说她喜欢上了柳如慎,那么她是否会转投柳如慎阵下,如若真的是如此,那她是否又要去和柳如眉汇报呢? 她孙香若如今已经是没有办法再回去替柳如眉作为安插在柳如慎身旁的细作了,无论鱼七娘是否可信,都比她更可用。 孙香若脑中乱乱的,只顾着往前逃,脚下一刻没停,却又是不辨方向。因为此时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当何去何从。 突然,孙香若听见隐隐约约间有脚步声,她身子猛地一凛,急忙就想要找个地方躲藏一下。难道是柳如慎已经发现了我逃走了?竟然会这么快! 孙香若又跑了一段路,而后将自己藏在了一丛乱草之后,她一动不动尽量使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来追她的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可孙香若却是久久没能看到任何人影,可这脚步声又是确确实实的,总不至于是自己因为太紧张而产生的幻觉。 “你一直往前看做什么,这人可是在后面啊!” 一句话从身后传来,孙香若猛然回头,却是看见一名蒙面人正站在自己的身后,吓得她直接瘫在地上。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是柳如慎他们派来杀我的吗?” 黑衣人冷冷一笑,却是没有给孙香若回答,而是缓缓拔出手中锋利的短剑,向孙香若靠近。 孙香若连忙双手双脚并用,撑着自己往后退却,想要逃跑,而却是站不起身来了。孙香若认命般退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 对方是有极高的武艺,要是想要杀掉自己,那便是片刻之间的事,自己无论是逃还是不逃,结果都只有一个。 既然如此,那她孙香若又逃个什么劲儿呢,还不如就坐在这里等死。运气好点的话,说不定还能求个死的明白。 “我认命了,你要杀便杀。只是你动手之前,可否告知我,你究竟是何人派来的?”孙香若缓缓开口。 黑衣人眸子微凝,似乎也是没有兴趣直接杀死孙香若的意图般,他脚下的步子也是顿了一顿。 “你认为我是何人派来的?”黑衣人却是冷冷开了声腔。 孙香若咽了口唾沫,绝望般笑了一下,张口道:“只派一人来追杀,这绝非是柳如慎的行事风格,反倒更像是她……不,应该不是她。” 说着,孙香若犹豫了一下,眉头一跳,心中已是有了答案:“知道我逃走的方向之人才有把握仅靠一人就截住我,所以,为什么!” 孙香若心中愤怒,为什么的答案,便是她此时此刻最想知道的。然而并没有会愿意给她解答,因为此时黑衣人已经手起刀落,鲜血从她的喉管之间喷涌而出。 她重重倒在了地上,临死前出现在孙香若模糊了的眼睛的最后景象,那便是黑衣人身后闪过一个女子的身影——鱼七娘! 第二天,柳如慎总算是发现孙香若逃走,他大发雷霆,派人到处搜寻孙香若的下落,最后却是在一处河滩上发现了被泡得浮肿的孙香若的尸体。 得到这个消息后,鱼七娘也是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紧紧抱住柳如慎的手臂,柔柔地开口轻声道:“怎么回事,她怎么就会这样死了!” “看来是因为如今已是没有作用了,才会被自己主子给做掉。那贱女人也是活该!七娘,你不要怕,好好照顾好你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正经。” “嗯。”鱼七娘笑着点头,脸上满是甜蜜幸福。 柳如眉也很快就得知了孙香若从柳如慎手上逃脱,最后被人发现已经死了的事。她便立即派人去查,去查此事的人很是容易便得到了消息,回报了柳如眉。 孙香若之死一事,全是鱼七娘所为。柳如眉听到回报之后,心下有些愤怒,这鱼七娘竟然不听从自己的命令,擅自就害死了孙香若。 柳如眉立即便派人去通知鱼七娘,让她找个时间来见自己。鱼七娘收到柳如眉要约她见面的消息之后,便也是知道柳如眉找她的原因了,心中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当夜,鱼七娘便给柳如慎茶里下了药,伺候他睡下之后便偷偷潜出,找到了柳如眉。柳如眉一见鱼七娘,便皱了眉头。 “鱼七娘,我本是让你和孙香若一块在柳如慎旁边替我收集消息,为何你却要害死孙香若?” “姑娘,孙香若此人究竟是个什么人,想必姑娘你比我更加清楚。孙香若她擅长背弃他人,而且还对柳如慎有情。姑娘你是要对付柳如慎,那孙香若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帮你。” 鱼七娘款款而谈,这些话恰好也说出了柳如眉再让孙香若帮助自己查找柳如慎通敌叛国证据之时,所存有的疑虑。 孙香若的的确确是个反复无常的女人,她背叛这个背叛那个,更多的都是受自己的利益所驱使,那么她反过来再一次背叛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但柳如眉却还是心有不忍,这也正是她在听到孙香若死掉之后,会立即想要调查想要询问鱼七娘的原因。如此这般,果然还是自己太过于心软了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孙香若已经背叛了我了?”柳如眉压抑住了自己柔弱无用的感情,用淡淡的语气开口问鱼七娘道。 鱼七娘摇头,缓缓答道:“不,孙香若此时尚且没有背叛,但是却已经是有了背叛姑娘的倾向了。为了以防万一,我只好先下手为强,在这之前就先杀了孙香若。” 柳如眉沉吟片刻,却也是没有继续追问鱼七娘关于孙香若之事,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用了鱼七娘,那便相信鱼七娘罢了,她也不过只是处事果断了些而已。 “嗯。你今后独自潜伏在柳如慎的身边还是要多担心些,别被识破身份,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柳如眉转而关心起鱼七娘如今的处境,亦是表现出自己对其的全然信任。 “谢姑娘关心,为防柳如慎察觉,七娘先行告退。”鱼七娘道。 “嗯。去。”柳如眉点头,鱼七娘立即退去,仍复回到柳如慎身边,假作入睡模样。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不,你没有错 柳如眉和鱼七娘见面询问了孙香若一事后,待鱼七娘走后,她才回到自己的房中。这连日以来还是没有收到赵易的消息,柳如眉心急如焚,却又无法可想,只能加派人手去寻找他的下落。 之前被她派去调查孙香若之死的手下,那边事告一段落后,也马上被柳如眉投入寻找赵易的任务去了。 柳如眉心神不宁,恍惚了好几天。她相信赵易的实力,不认为他就会轻易出事,但这一直没能找到赵易的行踪,又怎么能让柳如眉放心得下来呢。 她最近这样茶不思饭不想,只是守着窗子,无时不刻不是在期待着出去寻找赵易的人能够带着赵易的好消息回来。 秋菊看见自己小姐这般,也是心疼得很。再加上之前柳如眉为了救她,将自己收集了许久的柳如慎通敌叛国的证据全都交回去了。现在,秋菊也是想要替自己小姐做些什么事情。 “小姐,你成天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公子的实力别人不知,您还会不知道么?您得相信他。而且,要是公子回来之后,看到你熬得不成人样,又会有多心疼啊!”秋菊婉言劝道。 秋菊劝解她的那些道理,柳如眉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可是知道又能如何,柳如眉还是忍不住地要担心赵易,她越是想赵易,便就越担心他。毕竟,如今赵易已经是自己的夫君了啊。 “小姐,您这样,我们看了都心疼。若是被公子知道了,那往后他又怎么能放心出去执行任务呢?”秋菊见柳如眉不语,不懈地继续劝导她。 这句话却是让柳如眉一震,她是绝对不愿意成为赵易的包袱的。因为自己的心软已经让赵易费了许多心思记挂了,她可不能再拖赵易的后腿。 “我明白了,秋菊你去帮我准备饭菜。”柳如眉笑道。 “是是是,秋菊立刻就下去准备!”秋菊总算是听到自家小姐愿意好好吃顿饭了,喜不自胜地就退下去准备起来。 不多会儿,秋菊等人便将饭菜做好,一一端了上来。这些食物都是柳如眉平时最喜欢吃的,其中不少还是安神养心的药膳,为的就是让柳如眉能吃完饭之后好好歇息歇息。 柳如眉见了这些饭菜,几天没好好吃过东西的她也是有了胃口,食指大动。她拿起筷子,大快朵颐了一番。 吃过饭后,又被秋菊她们拉着去花园走了走消消食,而后又被簇拥着进了房间。被强行架到床上,脱了外衣盖了被子。 “小姐,你好好休息休息,相信你一觉睡醒,就一定会收到好消息的!”秋菊笑道,而后为柳如眉点了支安神香后,便退了出去,守在房门外。 在连日没有好好休息的疲倦以及安神香的双重作用之下,柳如眉还真的就不知不觉地睡了下去,这一觉睡得深沉,直到第二日方才醒来。 柳如眉一醒,就见秋菊她们喜滋滋地进来了,大叫道:“小姐,有好消息!我就说过,您这好好休息之后一准儿会收到好消息,这可不就来了!” “什么啊?”柳如眉疑惑道。 “回小姐,今天一早雨杀阁阁主墨修容剿灭八千山贼的事情就传遍了天下了!你说这是不是好消息呢!”秋菊也没有卖关子,柳如眉一问,她也就直接答了出来。 柳如眉大喜,急忙让秋菊给自已梳洗打扮!既然赵易的事情办好,那么他很快就会回来了!柳如眉自然是要好好打扮一番,迎接他回来。 果不其然,正如柳如眉所料,她刚洗梳打扮完,赵易就来了。 “如眉。”赵易并没有直接从柳家正门进来,而是偷偷潜进来的。柳如眉见赵易来了,慌忙便上去相迎。 “为何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派人去找也寻不见你的行踪。”柳如眉扑进赵易的怀中,强忍下自己喜极而泣的泪水,问道。 赵易抚摸着柳如眉的背,感受着她的温度与柔弱以及她微微颤抖的身躯,便已经是明白这些日子以来,柳如眉对自己的牵挂之深了。 赵易动容道:“如眉,苦了你了。只是我这回接到的是皇帝陛下暗中派人去雨杀阁下的任务,并且给了雨杀阁很多赏金。于是我便隐藏了行踪,亲自潜入,将那五千山贼一举歼灭。” 他将自己这连日以来所做的事简要地对柳如眉说了,柳如眉也是静静地听着赵易说着,默默地分析思考着。 “所以,正因如此,我才寻不到你的行踪,也收不到你的消息。”柳如眉这才恍然大悟,缓缓道出其中缘由。 赵易点头,虽然自己是有缘由的,但这事先没有和柳如眉说明清楚,害她如此担忧的的确确是自己没有考虑周到而导致的。 “如眉,这次令你担心了,是我的错。” “不,你没有错!”柳如眉急忙摇头反驳,“你是去办正事,本就不必太过于顾忌我的情况。而且,我应当更加信任你的才对,是我太小题大做了。” 柳如眉顿了顿,凝了眸子:“你方才说是皇上派人去找的你来完成这项任务,难道是皇帝陛下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 赵易见柳如眉一脸凝重,眉头锁得紧紧的,浅浅一笑。伸手抚在柳如眉的眉间,轻轻替她捋平紧皱的眉头。 赵易摇头道:“不曾,只是此事兹事体大,皇上极其重视,故而才特地派了心腹之人,上雨杀阁来派下任务。至于我的身份,并没有被暴露,你不必担心。” “既然你的身份没有被公开那便好了。”柳如眉舒展眉头,放心一笑。 赵易见着柳如眉为自己或颦或笑,心中亦是不自觉地松快了许多。这连日以来,为了顺利完成任务,饶是他也不得不紧绷着精神,以防万一。 直到任务完成之后,他也没有放松,而是连夜往回赶。不过也就只是为了,可以早一些见到柳如眉而已。 如今见到柳如眉,见到自己挂在心上的人,也是一直牵挂着自己,他赵易又如何能不欣慰欢喜呢! 赵易和柳如眉小别数日,此时更有许许多多的话要同对方讲,两人相携而作,款款相谈不在话下。 第三百二十九章 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眼看柳如慎不日就要带兵出征,柳如眉心中甚为焦急,前几日柳如慎使计拿回书信,她虽然安慰秋菊此事并无大碍,总还有法子,可眼看着这出兵的日子越来越近,柳如眉却全无头绪。 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柳鸿也没办法上书去参柳衍和柳如慎一本,心中也是着急。 可这种却不好与外人说,又不想增加柳如眉的负担,柳如眉是他最宠爱的女儿,他只愿他的女儿能平安喜乐,不想她卷入这些是非,可却又避无可避。 想到这,柳鸿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身为大周的镇国将军,他能好好地守护这个国家,好好守护大周的子民,却没有办法护她女儿周全,以后九泉之下,他该如何面对他的倾华啊。 窗外是个艳阳天,日头火辣,偶有微风吹过,就好像那年那日他柳鸿还不是镇国将军时,就是这样一个天气,他遇见了倾华,那个温婉贤淑的女子,他一生的最爱。 柳鸿定定地看着窗外的兰花,那是白倾华最喜欢的花,人如花,花似人。倾华,为夫一定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柳鸿的口一张一合,透过唇形,是这几个字,是他对爱妻的承诺。 柳如眉在家中也是在不停地想办法,正如柳鸿不想他的女儿这般辛苦,柳如眉为不想她的父亲太过操劳。 柳如眉想起前世她枉死,她的父亲和哥哥深受打击,一再地被柳衍等人欺压,这一世,她定要护她父兄周全。 天色逐渐暗下来,柳如眉还是没有一点头绪,她更是着急。一旦柳如慎出兵,他就已经掌握了主动,若是没有办法阻止,这场仗的后果不堪设想。 首当其冲地必然是柳家,而柳家之中,又必然是她的父亲柳鸿,柳鸿身为镇国将军,位高权重,而树倒猢狲散,到那时的境地当真是令人心悸。 可是柳如慎这个人向来谨慎,便是那书信,第一次都做了假,到底还有什么办法能扳倒他呢,柳如眉细细地想。 赵易进房时看见的便是柳如眉抱膝坐在床上,头靠在床梆,一副神思的样子,此时已入夜了,柳如眉却还没睡,看见她脸上的疲惫,赵易心里一阵心疼。 他的女人,本该千尊万宠,哪里要如此操劳,可那般娇养,却又不是他爱的那个柳如眉了,他的眉儿,有她自己的骄傲,也正是这份骄傲,让他心动。 但说到底,看见柳如眉这般辛苦,他终究舍不得。放轻步子走上前去,极尽温柔地将柳如眉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赵易最爱柳如眉这柔软丝滑的发,没事总爱摸着玩。 柳如眉想得太过入神,突然被人抱在怀中,身子一僵,登时吓了一跳,刚要挣扎,却感受到她最熟悉的气息,便不再紧绷,身体轻轻靠在那人怀里。 “阿易,”柳如眉轻声说,“你吓到我了。” 赵易抱得紧了紧,小小委屈道“还不是你想事情太专注,都不想你相公。” 柳如眉听了不禁失笑,转瞬却又心疼,纤手抚上赵易的脸,歉声说道,“对不起,阿易,我……” 没等说完,便被赵易打断,“傻瓜,我怎么会怪你,我只是心疼你。”赵易心疼地说,“眉儿,不要这么辛苦了,你还有我。” 柳如眉自然知道赵易的心,可是,“阿易,我不能总是依靠别人,你也不能随时随地陪在我身边,而且我是你的女人,我也需要用自己的能力去让你的手下信服,这样,我才配得上你。” 听见柳如眉这么说,他哪里还能说什么,只是,“眉儿,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是,你一定要保证自己好好的,知道吗。”赵易慎重地说。 “我知道的,别担心我,就算你不在身边,还有你最得力的下属保护我,我不会有事的。”柳如眉说。 听见柳如眉这么说,赵易只能宠溺地点头,便催促她赶快睡觉。 和赵易说说话,放松了心态,柳如眉也觉得困了,便说好,二人相拥入眠。 第二日,柳如眉看着柳如慎出兵的日子又近了,不日便要启程,看来暂时是没办法找到柳如慎的把柄了,可是一旦到了北边边疆,柳如慎与敌军必然会有联系,那她便有机会找到柳如慎通敌的证据。 想到这,柳如眉心下松了松,然后派人偷偷叫来鱼七娘。 这几日鱼七娘心里也是着急,眼看柳如慎就要出兵,柳如眉却还有消息,她知道事情一定很棘手,可表面又不敢表露出来,也是十分难过。 现在听到柳如眉要见她,鱼七娘想,柳如眉一定是想到了办法,心下高兴,连忙急急地过去了。 “七娘,过几日柳如慎就要出兵,你想办法,务必要跟着他去。”柳如眉慎重地嘱咐。 鱼七娘一听,便知道这事必须完成,便肯定地点头称是。随后便离开了。 鱼七娘回到柳如慎这里,便想着要如何让柳如慎答应带她去。鱼七娘赶紧吩咐厨房准备一桌好菜,一定要赶在柳如慎回来之前做好。 虽然时间有点紧,可鱼七娘深得柳如慎宠爱,下人们自然不敢怠慢。 饭菜做好,柳如慎刚进大厅,便看见鱼七娘施施然走来,“柳郎,你回来了。”鱼七娘娇声说道。 柳如慎一把搂过鱼七娘向饭桌走去。 入座,鱼七娘便忙着给柳如慎布菜,柳如慎心情大好。 鱼七娘趁机柔柔地说,“柳郎不日就要带兵出征了,七娘不舍得。” 柳如慎一听,心情更好,便解释这是圣意,不得不从。又说了好些甜言蜜语哄鱼七娘。 鱼七娘心下清明,只是面上还要依恋地说,“七娘自然不敢误了柳郎的大事,只是七娘太不舍柳郎,不如柳郎带上七娘,七娘一定不会给柳郎添乱的。” 柳如慎当然拒绝,鱼七娘自然想到,也没有放弃,只是百般央求,并且倾诉心意,柳如慎自然舍不得拒绝了,想着皇上也没有说不允许,带上鱼七娘也无不可,便答应了。 鱼七娘心下高兴,更是讨好柳如慎。 第二日,柳如慎便启程去了北边边疆,一同前往的,自然还有鱼七娘。 第三百三十章 你一定会赢的 柳如慎带着鱼七娘,出兵赶往北边边疆。行了几日,终于到了。柳如慎吩咐士兵安营扎寨,自己去周边看看环境。 柳如慎在周边巡视,并暗中记下地形,在对周边地形都了如指掌后,转身回营。就在回营的路上,看见一军营里的背影十分眼熟,再上前仔细一看,竟是柳如军。 柳如军是柳如慎的亲弟弟,可前段时间却被皇上下旨发配充军,来到边疆。 柳如军自小也是娇生惯养,来到这种苦地方自然叫苦不迭,可这的人都是真正的糙汉子,一开始对柳如军这种富家少爷自然看不上,拳脚相加也是常有的事,多亏柳如军还不算蠢,不然哪里能活到现在。活下来了,柳如军对柳鸿一家便更是憎恨。 柳如慎看见自己的弟弟也很是惊喜,连忙上前去相认。 柳如军感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一看,也是惊讶万分,竟然是他的哥哥——柳如慎。自从被圣上发配充军到这里,他就没想着这辈子还能再见到家人。 “哥……”柳如军惊喜地喊道。 到底是自己的亲弟弟,听到这声呼喊,柳如慎的眼眶也不禁红了红,“哎,是哥。”柳如慎更加用力拍了拍柳如军的肩膀。 柳如军看着自己的兄长,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心中十分激动。 “哥,你怎么来了?”柳如军开口问道。 “皇上下旨,让我带兵出征这里。”柳如慎说。 看着柳如慎意气风发的模样,柳如军眼里闪过一丝艳羡。他也本该是这个样子的啊,而不是待在这种鬼地方。 柳如慎自然注意到柳如军的眼神,也想到他的想法,又拍了拍柳如军的肩膀,“别丧气,哥这次回去,就去向皇上求情。” 柳如军心下感激,“真的吗,谢谢哥。这种地方我真是受够了。” 兄弟二人便说了些这些年的事柳如慎想着,既然碰见了,就断断没有让自己弟弟继续在这里受苦的道理,便带着柳如军回自己的军营去。 柳如军自然没有异议,兄弟二人走在在回营的路上,边走边话家常。将近柳如慎的军营,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二人走回军营,回到营帐,柳如慎叫弟弟去梳洗一下。 另一边鱼七娘也回营了。在柳如慎出去巡视的时候,鱼七娘也借口出去走走,柳如慎没有怀疑她,鱼七娘便借机给柳如眉传了个消息,并告知自己已随柳如慎到达,同时也注意了下四周的环境。 柳如军梳洗完,换好衣服,看着镜子中那个翩翩贵公子模样的自己,柳如军心中十分激动,他都快要忘记自己曾经的样子和生活了。 如今,再看见这样英姿飒爽的自己,柳如军心中便更是憎恨柳如眉等人,要不是他们,他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离开家人的庇护,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柳如军换好出来,二人又相互倾诉了思念,柳如慎心中也是更加怨恨柳如眉的,柳如军好歹也是她的兄弟,她竟这般狠心,却全然忘记了自己对柳如眉一家也是心狠手辣。 等二人叙完旧情,天也黑了下来,柳如慎叫来士兵准备饭菜,“军营里,哥即使是将军也没办法吃得太好,委屈你了。”柳如慎说道。 “哥,你说哪里的话,这几年我过得……唉,哥哥你来了,我还哪里有委屈。”柳如军回答。 柳如慎又拍了拍柳如军的肩膀,“没事,一切有哥呢。” 柳如军更是感激。 饭菜好了,兄弟二人便开始吃饭,虽然不算奢侈,但比起柳如军这几年的生活,自然已是极好。 吃好了,柳如慎看着外面已入夜了,便嘱咐弟弟赶紧睡觉了。时隔多年,兄弟二人再次同寝而睡,心思已是不如当年。 鱼七娘在自己的营帐里,没听到柳如慎叫自己过去的消息,心下疑惑,奈何已入夜,现在出去打探实属冒险,被人看到,她必然会引起柳如慎的怀疑,只好按下心思,等着明天一探究竟。 远隔千里,柳如眉已经接到了鱼七娘传来的消息,她断定,柳如慎必然还会与敌军有联系,如今要做的,便是耐心等待。 一夜无事,各自怀着不一样的心思睡去了。 次日一大早,柳如慎便叫来鱼七娘,鱼七娘自然赶紧前来。进入营帐,鱼七娘看见柳如军,也想起了他是谁。 “原来是二弟,难怪昨日不见柳郎,想必是你们兄弟俩叙旧情了。二弟,这些年可好?”鱼七娘关心说着,一副大气模样。 “没想到嫂子还记得小弟,多谢嫂子挂念。这些年也就这样过去了,如今碰见哥,也是我的福分了。”柳如军回道。 “你放心,你哥哥自然不会再让你吃苦了。”鱼七娘柔声说道。 柳如慎看他们相处和谐,心中也是满意。 接着三人吃完早饭,柳如慎便带着柳如军出去看看,鱼七娘也回去了。 等柳如慎和柳如军回来时已是正午。 “哥,这场仗你一定能赢。”柳如军说。 “如军,你以为这次只是单纯地打仗吗?”柳如慎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柳如军疑惑。 柳如慎告诉柳如军自己要和北边蛮夷联手的事,柳如军没想到柳如慎如此大胆。 “哥,你怎么……” 还没说完,便被柳如慎狠狠打断,“如军,如若不是这样,我们这一脉,就要永远被柳如楼他们压下一头,权势就是一切,你想想你现在的境地。” 柳如军心中自然也是恨的,恨柳如楼他们兄妹四人,凭什么什么都有,凭什么他们在外边逍遥快活锦衣玉食,自己却要在这个鬼地方受苦受难,他也是柳家的少爷,他们有的,他为什么不能有? 柳如军越想越恨,既然现在已经是这副田地了,他也不介意再豁出去一次,当下便同意了柳如慎的打算,同时也要加入柳如慎的计划。 柳如慎欣慰地拍了拍柳如军的肩膀,兄弟二人达成一致。 第三百三十一章 如果不相信的话 鱼七娘在早上虽是回去了,可她预感柳如慎兄弟俩一定会有所谋划,便四处走了一会又来到柳如慎的营帐,士兵们都知道鱼七娘极为受宠,鱼七娘又是借口为柳如慎打扫床铺,不想假他人之手,守卫的士兵自然没有异议,放她进去了。 鱼七娘进入营帐,便找好一个藏身之处,果然,在柳如慎兄弟俩回来时真的让她有所收获。 在柳如慎兄弟俩又出去后,鱼七娘等了一会便也离去了,然后又偷偷派人给柳如眉传了消息。 这边,柳如眉收到消息后,心中十分气愤,她没想到这次出征竟让柳如慎和柳如军碰上,现在看来,柳如慎做事谨慎,而柳如军如今更是豁出去了,他们二人在一起,只怕是不太妙。 柳如眉想着,便立刻去找柳鸿。 “眉儿,什么事这般着急?”看着柳如眉如此焦急,柳鸿心下也是一紧,赶紧问道。 柳如眉将柳如慎兄弟二人的计谋告知柳鸿,柳鸿听了也是心下一惊,他也没想到柳如军也会在这里掺一脚。 柳如军被发配充军,虽说是他自己自作自受,但他怎么会反思,肯定会把错都推到柳如眉的身上。柳鸿想到这,心中更是紧张,连忙嘱咐柳如眉,“眉儿,你可要小心。” 柳如眉自然知道柳鸿的顾虑,“爹,您放心,先不说柳如军远在千里外,就算他现在在我面前,女儿不是有赵易护着吗。”提起赵易,柳如眉的嘴角又不自觉扬起。 看着柳如眉柔和的笑容,柳鸿知道赵易的确是可以托付之人,但毕竟是自己的闺女,担心总是不可避免的。 “爹,我也是大人了,也可以照顾好自己的,您放心。”柳如眉调皮说着。 “你呀,再大也是爹的小女儿。”柳鸿宠溺地用手刮了刮柳如眉的鼻子。 看着女儿和爱妻极为相似的眉眼,柳鸿的神色愈加温柔。 看着父亲这样,柳如眉知道,父亲又是想起了母亲,白倾华早逝,柳如眉并没有享受到太多的母爱,但她知道,母亲一定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子。 父女二人温馨了一会,不免又被柳如慎一事烦扰,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不光是他们柳家,只怕整个大周都要受到打击。 柳鸿想了想,如今柳如慎已经很主动了,如果他们再不有所行动,只怕这局势再难逆转了。 想着,柳鸿决定去见皇上。 听到柳鸿的决定,柳如眉担心皇上不会相信,反而会怪罪。 “眉儿,如今已不是皇上会不会相信我们的问题了,柳如慎已经有所谋划,我们要是再不有所对策,只怕……唉”柳鸿说,“而且,当今圣上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爹爹是什么样的人,他是清楚的。” 柳如眉听了,心中仍是担忧,如果皇上不相信,这就是欺君之罪。可是她也知道,柳鸿是一个忠义之人,或许她可以保住柳家,但是爹爹却一定要保住大周。 想到这,柳如眉知道阻止柳鸿是不可能了,只能祈祷皇上是站在她们这边的。 柳如眉送柳鸿出门,又一阵风,如今天儿渐渐凉了。也算是一个多事之秋了。柳如眉这般想着。 “回去让赵易给你多添点衣服,别冻着。”柳鸿嘱咐道。 “嗯,爹爹也是。”柳如眉说着往柳鸿的怀里靠了靠。 “你这孩子,这么大还撒娇,也不怕被别人笑话。”柳鸿宠溺地说。 “是爹爹说的,再大也是您的小女儿。”柳如眉“顶嘴”说。 柳鸿又是宠溺地笑笑,然后点头连连说好。 柳鸿坐车赶往皇宫,柳如眉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祈盼着事情能如愿。又一阵风吹过,柳如眉拢了拢大衣,想着回去要给父亲,哥哥们和阿易多添置些衣服了。 柳鸿坐在车里,想着这一次的皇宫之行,虽说他安慰柳如眉并无大碍,可是君心难测,尤其他身为镇国将军,一言一行更是有待考究,皇上对他肯定是有所防备的,若是皇上坚持不肯相信他,只怕这次是凶多吉少了,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 可是柳鸿也没有其他办法了,现在还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只能赌一把,若是最后不能成功,只能求皇上手下留情,放过他的四个孩子。 “唉……”柳鸿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闭上眼睛,神色安然,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马车到了皇宫,柳鸿整了整了行服,然后在公公的带领下前往御书房。 “臣——柳鸿,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柳鸿跪下行了一礼。 皇上摆摆手示意他平身。 “臣有一事禀奏圣上。”柳鸿直奔主题开门见山。 “哦?什么事啊?说来听听。”皇上疑惑。 柳鸿便把柳如慎兄弟二人通敌一事说与皇上。 “爱卿此话当真?”皇上悠悠地问。 “臣不敢欺骗皇上。” 听着柳鸿不卑不亢的声音,皇上心里是满意的,只是这事情没有明确的证据,当真是难办啊。 看着皇上的表情,没有相信,也没有不相信,柳鸿心中紧张,面上却仍镇定不变。 过了一会,柳鸿才听见皇上说,“朕,自然是相信爱卿的。” 柳鸿心中一喜,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相信他,但结果总归是好的,连忙拜谢,“臣,谢皇上。” “朕虽然信你,但若是你处理不好此事,朕定治你的罪。”皇上恩威并施地说着。 “既然如此,此事便交与你,朕允你一同去往边疆,你多多留心便是。”皇上说。同时又将兵权赐予柳鸿。 柳鸿心中更是感激,连连领旨称是。结果当真是出乎他的意料,皇上把兵权交给了他,此时他们便掌握了主动权,想必柳如慎的计划应该得延后了,这也为他们争取了时间。 柳鸿领旨谢恩后便退下了,皇上坐在御书房里神色不明,君心难测,这句话当真不假。 柳鸿回去后,派人去告知柳如眉,然后便收拾行李准备赶往边疆。 第三百三十二章 出征,舍不得 这日是柳鸿出征的日子,望着穿上军装战袍的父亲,柳如眉有些不舍,她拉扯着柳鸿的衣袖没有松开,心底竟有些后悔起自己亲手将父亲送上战场去。 柳鸿看见自家女儿这般模样,不由得大笑起来,“眉儿这是舍不得为父了?” “恩。”柳如眉低低的呢喃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她是真的不舍了。 柳鸿原是想逗女儿一逗,见女儿这真是伤心了的样子自己也有些不舍起来,但一想到自己肩负保家卫国的重任又将心底的不舍压了下去。 柳鸿潇洒的扭了个头,本想起尘而去,可是又皱着眉头回过头来担忧的望着柳如眉,“如眉啊,出门的时候别只带丫鬟了,多带几个武功好的家丁。” “好的父亲。” “要是吃腻了府里的菜色,就让厨子们去各大饭馆多学几个菜,不要出去吃了,谁知道那外面的干净不干净。” “好。” “还有……” “父亲,您再说下去这时辰都要耽误了。”在柳鸿还要说着些什么的时候,柳如楼在一旁提醒到。 柳鸿瞪了柳如楼一眼,又转头瞪了柳如枫和柳如莽一眼,这才声色严厉的嘱咐道:“你们这几个小子,给我照顾好如眉,不然全部家法伺候!”混小子就是不比小棉袄贴心! 这话没有把兄弟三人吓到,反而是把柳如眉逗乐了,她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很庆幸自己有这么好的一个家,这么好的一家人。心底的不舍和伤心也少了几分。 她松开了拽着柳鸿衣袖的手,借着给柳鸿整理战袍的动作在柳鸿耳边低声说道:“父亲,到了那边千万记住小心柳如慎,他诡计多端,父亲万不可上了他的当。” 柳鸿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头,“傻女儿。”他又不是第一次上战场,面对军队里的那些阴谋诡计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看到女儿这样为自己着想和担心,他还是很欣慰的。 柳如眉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顺了顺发型,柳鸿见了开怀大笑几声,柳家三兄弟也不禁失笑起来。柳如莽更是上去又重重地揉了揉柳如眉的头发,柳如眉躲闪不及,被自家哥哥将发型揉了个大乱。 柳如眉双手按住头发,怒嗔道:“哥你干嘛呀!” 柳如莽看着一下子从自己身边窜到了柳如枫旁边怒瞪自己的柳如眉,说道:“我们家如眉长大了啊,还知道爱美了,不知道以后要便宜哪个混小子了!”说到一半才想起自己家妹妹早已经便宜了别人,嫁为人妇,后面那几个字是咬牙切齿的磨出来的。 柳如眉想到赵易,脸蛋开始冒红。 柳鸿和柳如枫、柳如楼显然也想到了赵易,看到柳如眉脸红得要滴出血来的样子,又心中暗怨真是便宜了赵易那厮,好在赵易各方面都很好,特别是对自家妹子不错,这才不再调笑下去。 柳鸿的出发时间也不容多拖,他拍了拍柳如眉的双肩,“走了。”于是便跨上了骏马,疾驰而去。 这日晴空万里,暖洋的日光照在柳鸿的军装上,反出的耀眼光茫让柳如眉红了眼眶,正是这么好的一个天气,柳鸿踏上了边关之路。 柳鸿走了之后柳如眉并没有在门口多做停留,而是立刻回了房间,三个哥哥以为她是爱美心切,要回房重新整理发型,所以也没有多在意,只是持续停留在吾家有妹初长成的心境中。 殊不知这边柳如眉回了房并没有时间去管头上的发型,而是立刻坐到了书案之上提笔开始书写。 “秋菊,研磨。” 秋菊看柳如眉严肃的样子便也知道自己不好多问,所以只是站在一旁安静的研着磨,没有说话。柳如眉更是没有那个心思去观察别人,她几乎是提笔的瞬间就下笔了。 这封信要交到鱼七娘手上,她希望鱼七娘能够暗中接应柳鸿,更希望能保证柳鸿绝对的安全,所以这封信至关重要。 柳如眉用了好几种不同的暗示法去写这封信,写完之后自己看了三遍,确定这封信读起来只是一封平常的问候信,这样即使不小心被他人看了去也不会怀疑之后,便让冬雪将信送了出去。 这边的柳鸿在多日的快马之后终于到了边关,而他和柳如慎并不在同一个军营,待一切安札下来之后,柳鸿派了个心腹偷偷潜入了柳如慎的军营。 他本以为怎么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打探到消息,谁知不过三天,那心腹便传回了柳如慎和敌军私下联系的消息。 在痛恨柳如慎通敌叛国的同时也写下了家书和密件送回京城。 这边的柳如眉很是心急,柳鸿已经走了二十天了,宫里没有传来任何关于战争的消息也就算了,甚至连一封家书都没有收到。 这日晚饭时,柳如眉不似往常那般好食,一反常态的扒拉了几口饭便不再动筷,今日柳如莽和柳如楼都有要务在身故只是柳如枫在陪着柳如眉吃饭。 他见柳如眉这般,伸手探了探柳如眉额头,“不烫啊,怎么了?是府里做饭不好吃了?” 柳如眉摇了摇头,“哥,父亲去了这都二十日了,也没个消息,不见家书的,我担心父亲出什么事。” 柳如枫拍了拍柳如眉的额头,“父亲能出什么事,不过是路上奔波来不及写家书罢了,又说不定是家书还没送到家来。你个小孩子担心个什么劲儿,父亲又不是第一次上战场,定会安然归来的。”说着,又给她夹了几个爱吃的菜放进碗里。 “你就好好吃你的饭,万一哪天父亲回来见你瘦了不得给我们家法伺候啊。” 柳如眉想了想,觉得自己哥哥说的也没错,也有可能家书还在路上。心底虽还是担心,但面上安心的吃了饭。 饭后的柳如枫却没有饭桌上那般放心,他其实早就在宫里派人打听边关的事情,可是偏没有半点柳鸿的消息。他饭上那么潇洒其实也不过是为了让柳如眉不要担心。 第三百三十三章 好计策 柳如慎和柳如军两兄弟最近一直都很小心翼翼,尤其是柳如慎,他总感觉这个柳鸿来者不善,但是他有说不上来,只能先小心的观望着,以免自己露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柳鸿将皇上派来的军马并没有直接派来营地,而是安置在了距离营地几里远的地方,来以备不时之需,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要动用那些兵马。 战火一触即发,柳鸿时不时的旁敲测推的打探着这两个兄弟的消息,但是他们倒是很是小心,一点小马脚都没有露出来过。 这让柳鸿心里犯了难,这件事拖得越久越不利,他一个人在军营里,焦急的走来走去,必须找一个好方法,让他们露出他们的狐狸尾巴。 要是想要让他们露出马脚,唯一的办法就是准备打一场真正的大战,然后直接拆穿他们二人与敌军的联络,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此刻也不是打仗的好时候,这让柳鸿更加 塞外的风沙很大,一般这风光刮起来就会持续一整天,营里的战士们并没有倦怠,一个个苦练杀敌本领,如同一只只猛虎一般,虎视眈眈的等待着上战场建功立业。 柳鸿十分满意的望着营内士兵那股敢打必胜的冲劲,他站在练兵场的高台上面抽出手中的剑高声喊道:“战士们,让我们将敌人全部赶走,回去我一定会让皇上大大的封赏各位!” 振奋人心的话语让那些战士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更加对这场战役充满了动力。 柳如慎和柳如军贼眉鼠眼的望着这一切,非常不满意那些战士的表现,因为他们根本不想要大周朝取得胜利。 “哥哥,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的计划就实施不了了!”柳如军冲着一旁的柳如慎低声说道。 “闭嘴!”柳如慎一听,心中一急,低声斥责了自己的弟弟,他这个弟弟一直就十分粗心,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他转看了眼四周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两个,这才将心放了下来。 柳如慎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再说!” 在训练结束之后,两个人骑着马对手下的人说要出去转一转,然后就出了营地,往西北方向去了。 听完了专门监视两人侍卫的报告,柳鸿心中一惊,那西北方向就是他安排驻扎援兵的位置,这若是被这两个人发现,那就全盘皆输了。 “走!”柳鸿猛的站起身来,匆忙的冲出了营帐,带着几个士兵飞身上马,也一同往西北方向狂奔而去。 此时这两个人只是出门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商量一下他们的计划,结果就这样走着走着,便看见了那安营扎寨的军营。 而那上面的军旗就是大周朝的军旗,这让两兄弟很是奇怪,这里怎么会有军队那,这两个人骑着马慢慢走向了那有些让他们奇怪的军营。 “等一下!”正在这时,柳鸿骑着马飞速赶来了,他老远就看见了这两个人,急忙大喊道。 两个人一看竟然是柳鸿来了,便立即下马行礼,尊敬的行礼到:“柳大人!” 柳鸿知道这个军营已经暴露,如今也只好将计就计,下了马满脸笑意的走了过来,冲着眼前的兄弟二人开口说道:“二位大人怎么也来到了这里?” 柳如慎觉察到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抢着开口道:“启禀大人,我们兄弟俩今日闲来无事来着溜溜马,结果竟然发现这里有一大片军营,我们有些奇怪,就来这里看看!” “哈哈哈哈!那就巧了,正巧我也是来这里接着这队军队的!这可是皇上新派来给咱们的援军!”柳鸿指着那片军营继续诓骗到:“信使今天才送来消息,我这刚得到消息就来迎接,没想到竟然会被两位大人抢先一步啊!” 柳如慎和柳如军两兄弟丝毫没有怀疑柳鸿所说的话,他们只是在心中暗道:原来这些士兵是皇上新派来的援军,这个消息必须要尽快的告知大夏的将军,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回到军营之后,柳鸿将所有将领都叫进了自己的大帐,共同商议明天战场的事仪,柳鸿表示,这次皇上派来的援兵就是新的一大助力,要想要打赢大夏,需要设计一个好的计策。 其中一个将领献计到:“大夏的将军不知道如今咱们大周朝的皇帝已经排了精兵来援助我们,咱们可以装作不敌大夏,然后让他们以为大周人少将少,随即攻其不被,重击他们大夏!” “没错,这是一个很好的计策!”柳鸿一边点着头,一边望向一旁的柳如慎和柳如军两兄弟,只见他们心不在焉的静坐在座位上,没有出声。 “不知两位将军意下如何啊?”柳鸿朝向了这两兄弟,他们也没有想到柳鸿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大人,我们也觉得刚才哪位大人说的极好,可以实行!”柳如慎谨慎的回答到,他们两个的心思早就已经不在这件事上面,他们此时只想着该用什么方法把大周朝请来了援兵这件事报告给大夏的将军。 “那好!那就按将军所说的行动!”柳鸿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知道这两个今天晚上一定会有所行动,他一挥手,让各位将领们各自回去修整军队,准备明日的一场恶战。 柳如慎这心里早就已经乱成一团,他没想到竟然明天就要出战,这太突然一下子就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哥哥,咱们怎么给大夏将军通报消息啊!”一旁的柳如军同样毫无头绪的询问他的哥哥,在他眼里,一向是足智多谋,无论什么事情到了他的手里全部都解决。 “如今现在是特殊时期,你我万万不可轻举妄动!”柳如慎低头沉思了一会,一计计上心来。 “去!把咱们之前养的鸽子拿来!”柳如慎想起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鸽子,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他急忙叫柳如军将鸽子取了过来。 第三百三十四章 受伤,担心不已 柳如楼、柳如枫和柳如莽三个人听说了柳鸿受伤昏迷不醒的事情,都是焦急不已。 柳如楼在屋中来回踱步,神色忧心忡忡,而柳如枫则坐在桌边,也是神色恍惚,他的手中拿着一杯茶,可是如今茶水已经冷了,他却还没有喝过一口。 柳如莽坐在柳如枫的旁边,看着。 自己的大哥柳如楼在屋里走来走去,他忍不住开口道“大哥,你能不能坐下来冷静冷静,你转来转去我的头都晕了。” “爹现在生死未卜,我怎么能冷静的下来。”柳如眉面色十分的凝重,他眉头紧拧,半晌,柳如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开口道“不如我去战场之上照顾爹爹,这样也能够防止柳如慎对爹爹不利。” “绝对不行。”柳如眉原本也坐在桌边,此刻听到柳如楼所说,他 霍然起身,眉头紧缩“这一定是柳如慎和柳如军的阴谋,如果你去了,那正是中了他的计。” “可是我怎么能看着父亲有危险而置之不理?”柳如楼义愤填膺,他现在满脑子都记挂着柳鸿,根本听不进别人的劝。 “你以为你去了战场上就能成功救下父亲了吗?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就能改变什么?你去了也不过是送死而已。”柳如枫起身道,他一连串说了很多,希望能够点醒柳如楼。 闻言,楼如楼霎时怔住了,柳如枫的一番话仿若醍醐灌顶一般,让柳如楼瞬间清新过来,而后,他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之色。 柳如楼颓然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神色恍惚,他忽然抬手狠狠的捶了脑袋一下,有些抓狂的说道“那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柳如眉见状,在心中叹了口气,她也是十分的担心父亲,但她知道,现在绝对不能慌,当务之急,应该是快些想一个好的办法救父亲才对。 柳如枫抬手搁在桌上,抵着下巴,脸上神色非常的复杂,而后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抬起头看了屋里众人一眼,沉声道“不如我们偷偷派个细作去战场打探情况?” “可是如今到哪里去找信的过又有这个能力的人呢?”柳如莽和柳如枫对视一眼,迟疑了片刻,而后开口道。 听到他们所讨论的,柳如眉这时候忽然插话道“实不相瞒,我早就安插了一个细作在柳如慎的身旁,我也叮嘱过她让她照顾好父亲。” “那她如今可有传消息过来?”柳如楼目光灼灼的盯着柳如眉,脸上的神色十分期待。 柳如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没有收到她传来的消息,不过柳如慎如今也有了防备,我也不便和她联系过密。” 说完之后,柳如眉垂下头,也是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自从鱼七娘随着柳如慎去了战场之后,自己便再也没有收到过她的消息,不知道是不是柳如慎已经对她有了防备。 而且孙若香如今也死了,如今要打探父亲的消息就不能靠他们了,只能自己另想办法。 正当他们急的焦头烂额的时候,赵易也及时的赶回来了。赵易一路快马加鞭赶来,而后在府门口下了马,秋菊和春华两个 丫鬟正准备出门,看到赵易,顿时十分惊喜“姑爷,你回来了。” “我这就去告诉小姐。”秋菊满脸喜色,她忽然撂下这么一句话便匆匆跑了进去。 赵易走到春华身边,看了她一眼,淡淡问道“府中情况如何?” “姑爷不在的这些日子,柳府出了很多事情。”春华一脸叹息道。 赵易闻言忽然停下脚步,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春华,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春华眉心郁结,顿了顿,她才开口道“老爷被皇上派去北边边疆,如今传来受伤昏迷不醒的消息,小姐和三妹少爷都十分担心。” 赵易闻言,狭长的双眼微微眯了眯,他早就知道柳如慎和蛮夷勾结,而且柳如慎遇到了早就发配到边疆的柳如军,两个人狼狈为奸,如今柳鸿在他们手中,一定是十分的危险。 一念及此,赵易也不多耽搁,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便急匆匆的往大厅的方向而去。 而大厅里,正当这兄妹四人感到十分为难之际,秋菊忽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她的神色十分的激动。 “出什么事了?”柳如眉见她冒冒失失的,便开口询问。 “小姐,姑爷回来了。”秋菊站在大厅中间,一脸喜色。” 秋菊话音还未落,柳如眉便已经看见了跟在秋菊身后进屋的赵易。 赵易风尘仆仆,他的眉目间带着几分掩藏不住的疲倦之色,眼底也有淡淡的乌青。 看到赵易的那一刻,柳如眉所有强装的坚强霎时全部被打破,她猝然上前扑到赵易的怀中,痛哭起来“易,父亲他……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赵易声音十分的温柔,他抬手回抱住柳如眉。 不管在别人面前柳如眉是如何的冷静自持,故作坚强,但只要一看到赵易,她就能够什么都不用想,安心的在赵易怀中痛哭。 看到自己的妹妹哭的这么伤心,柳如眉的三个哥哥神色也变得为难起来,柳如楼似乎想上前安慰她,被一旁的柳如枫拉住了,柳如枫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上前,有赵易一个人便足够了。 柳如眉哭了很久,泪如泉涌,止也止不住,她的眼泪把赵易肩头的衣服都给染湿了。 赵易轻轻的拍打着柳如眉的后背,像安慰小孩子一样安慰着她。见到柳如眉这个样子,赵易心中万分的心痛,柔声不断的安慰道“如眉,别哭了,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赵易的声音低沉而又温柔,仿佛微风吹入心房,有蛊惑人心的力量,柳如眉鬼使神差的停住了哭泣。 柳如眉起身和赵易四目相对,看到他眼中的柔情和点点滴滴的心疼之色,柳如眉心中一酸,低声抽泣。 “乖,别哭了。”赵易抬手轻轻的用指腹擦去柳如眉眼角的泪珠,始终低声重复着这句话。 第三百三十五章 你还怕什么 柳如眉哭的梨花带雨,这屋中的气氛也异常的凝重。远在前线的柳鸿此时不知如何,可能正在水深火热之中,而他们在这里,却只能望眼欲穿,坐以待毙。 赵易对于柳如眉,是牵肠挂肚的。如今她的父亲有难,他又怎能坐以待毙?毕竟,还要照顾柳如眉的感受,若是柳鸿有何问题,怕是柳如眉也撑不下去了。 柳如眉看着他,只抱怨自己是女儿身,什么也做不了,而赵易虽不知她在想什么,却知道如今她心中有多少苦楚。 他等着柳如眉的情绪稳定一些,才缓缓站起来,双眼望着远方,看着窗外的红牡丹开的正艳,娇艳欲滴,却像血迹染红的。 赵易回过身,看向柳如眉,继续安慰道,“你放心,一定会没事的,所有事情都会化险为夷的!” 柳如眉此刻已经听不进去赵易的这些话了,只是满眼的悲伤,不知从何说起,张了张嘴,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这种情境下,谁去救都是涉险,这是没有办法的,况且在座的都是重要的人,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大家面面相觑,都没有言语。 静默的阳光照进屋中,赵易低头看到了柳如眉昏昏沉沉的影子,心中一痛,当下做了决定。 他站起来,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搭在柳如眉的肩上,目光如炬道,“我去救!” 柳如眉惊讶的抬头,一脸的不可置信,“不行!太危险了!” 赵易的声音不可置否,毅然决然,“放心!我一定会救出他的!” 十分担心的神情涌上柳如眉的心头,赵易毕竟是皇子,多少天下人等着他去救?虽然柳鸿的性命也很重要,但是国家大义她也是懂的。 柳家人都没有说话,却都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赵易腰间的玉佩闪闪发光,正如他此刻熠熠生辉,他若是能将柳鸿救出,他与柳如眉的关系就会更加亲密。 他背过手,他是带有私心的,而这种私心只对柳如眉。 看大家都没有说话,柳如眉便挑明了说,其他人忌惮赵易的身份,可她柳如眉并不忌惮,她对赵易说道,“你不能去!坚决不能去!” 赵易知道柳如眉在担心什么,他什么也没说,拍了拍柳如眉的肩膀,大步走出去。 柳如眉以为赵易想逃避她的问题而离开,便不管不顾的奋起直追,小跑着追上走出一段小路的赵易,口中还喊着,“你停下!你听我说!” 赵易看到周围没人了,才拉着柳如眉道一处假山后处站定,柳如眉看他的样子,这才知道赵易要与柳如眉说一些私事,方才她还那般穷追不舍,立刻垂下了头。 赵易拉住她,尽量去安慰,“别忘了,我的身份。” 柳如眉有些心急,“就因为你是皇子,更不能去涉险!” 赵易笑了笑,柳如眉是心急如焚,所以想的事情也不够多了,他又说道,“我还有个身份。” 柳如眉突然想起,“我知道。” “我是雨杀阁的阁主,你还怕什么?”赵易轻声问她。 柳如眉没有动作,怔在原地。是啊,雨杀阁阁主,威震天下,无所不能,还有什么事情办不到?柳如眉看了看赵易,如今或许只有他是最后的希望了,你一定要平安归来,一定要! 柳如眉这才点点头,千叮咛万嘱咐,“你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赵易轻松说道,“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郑重其事的,让柳如眉心中有了点不安,又有了点信念,赵易出面,一定没问题。 明知是险境,龙潭虎穴,他赵易也要闯一闯! 到处都是雨杀阁的人,至少赵易所在的位置是雨杀阁人所在位置。 他在暗黑的屋中吹了声哨子,不多时,便有数名黑衣人不知从何处来的,突然到了赵易的身边。 他们个个默不作声,眼神凌厉。 “回雨杀阁。” 江湖上名声赫赫的雨杀阁,将要被赵易再次动用,去救柳鸿。 柳如慎此刻必定算计好了险境等着人来跳,无论是谁,他们都不会放过。 狼心狗肺,连爹的生死都可以不顾!留他们何用? 赵易的眼神中闪过一瞬间的杀伐,那是果决的,也是置人于死地的。不过一瞬,他善于变换的眼神变得平常了,他要亲自将那二人抓回啦,让柳如眉和柳鸿亲自审问。 同时,他也担忧,希望那里的柳鸿还能一直坚持。 雨杀阁大殿。 一个个黑衣人目不斜视,仿佛对外界事物充耳不闻一般的站在大殿的两侧,面无表情,一动不动。这是雨杀阁最低级的杀手,他们不做什么事,只要日复一日的站在这里,守护这里的庄严肃穆就是他们的任务。 赵易换了副模样,如同草原上最凶狠的虎豹,风风火火的走进大殿。 大殿空荡荡的,只有几盏灯火在墙壁四周亮起,如同黑夜之中渺茫的星星。的确,这里的人是没有光亮,没有希望的。 “去将罗浮找来。”他吩咐着,空旷的回声在大殿响起,仿佛能绕梁三日。 此令一出,便有人去找了,不知罗浮在哪,他要做的只是最快的找到罗浮,将他带去大殿。 不出片刻,罗浮便被带入大殿。 赵易吩咐,“你们都下!” “是!”十分整齐的回答,接着便步履轻齐,动作迅速的退下。 罗浮一见,便知这件事情不会小,他问道,“阁主,出了什么事?” “此事不大,但却十分重要关系到柳鸿的生命安全!” 罗浮面露难色。 赵易已经没有时间再过多的和他说了,只能简明要扼的对他讲一讲,末了,赵易才道,“此事比较危险,我们必须全部安全。所以,你将雨杀阁里所有的高手都叫到这里来。” 还没有任何事情,需要将全部的高手分配出动。于是罗浮面色惊诧,又重新确认一次,“是所有的高手?” 赵易面色冷淡,“最快的速度!” “是!”刻不容缓,罗浮立刻离开,去通知所有的高手。 第三百三十六章 偷袭,他们在计划着什么 所有在阁内的杀手被召集,赵易坐在主位,看着一个个杀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皆一身黑衣,面容严肃,在见到赵易后立刻下跪。 不多时,雨杀阁内四十九名金牌杀手集齐,罗浮从赵易身侧走下来,在四十九人前跪下“禀阁主,阁内四十九名金牌杀手到齐,接到通知的三十七名银牌杀手已赶往军营处打探消息,请阁主指示。” 赵易缓缓扫视了一圈,被他看到的人皆不卑不亢,恭敬的行礼,只是没有一个人敢对上他压迫性的目光。 “好。”赵易从主位站起来,低沉的嗓音命令道“出发。” 这里距离军营有两三天的路程,赵易想到哭泣的柳如眉,硬是将路程缩短到一天半,若不是杀手们身体素质过硬,怕都得吃不消。 离军营还有八百里处,赵易挥手让众人停下,杀手们瞬间停下,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罗浮从有记号的树洞中取出纸条,恭敬的递给赵易。 赵易看完,双手一握,纸条瞬间化成飞灰消散,赵易下令“原地休息,罗浮去召集银牌杀手,各自警戒。” 八百里前是军营,战场是军营前的地界,柳鸿受伤的消息已经传来,敌军很有可能会选择这个时间来偷袭,更何况他们已经勾结在一起,柳鸿随时有危险。 现在是白天,距离黑夜还有几个时辰,赵易要快速判断情况,把柳鸿带出来。 罗浮在驻扎周围轻快的学了几声鸟鸣,众人眼前一花,三十七个黑影训练有素的跪在赵易面前,齐声道“阁主。” 赵易挥手让他们起来“把你们打探到的消息告诉我。” 其中一个人走上前来“禀阁主,军营内部暂无人与外界传递消息,敌军没有行动,军营戒备森严,柳将军受伤的事已经传开,好在被柳如慎柳如罗压下,没有异常。” 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问题。柳将军受伤,军营本应该人心不稳,敌军趁机行动,可一切安静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柳如慎他们到底在计划着什么? “我知道了。罗浮安排一下,天黑以后,我带两个人进去查看,你留在这里。” “阁主不可!”罗浮大惊“由属下带领两个人去打探消息就好,请阁主留下!” 赵易皱眉“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亲自去才放心,更何况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不必担心。” 罗浮见赵易不肯回心转意,只好无奈道“是,阁主。” “嗯,军营周围的安全交给你了,务必不许出一丝差错。” “是!” 入夜,墨色一点点缠绕住天空,在森林被黑夜笼罩的之后,赵易和两名杀手无声无息的潜入军营。 门口有两名士兵巡逻,赵易避开他们的视线从侧面进去,躲在帐篷后面观察他们的换岗规律,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注意,赵易必须在不惊动一个人的前提下进去。 很快,第二波士兵开始交接,赵易在心里计算下时间,趁这个时候钻进帐篷里,两名杀手紧随其后。 帐篷很大,油灯明亮,桌子上堆满了文件,一张铺满了整张桌子的地图映入眼帘,这里是将军主帐。 根据银牌杀手打探的消息,这个时间是柳鸿的吃药时间,每到这个时候,柳去慎他们一定亲自前去送药喂药,做出关心的样子。赵易觉得这里有古怪。 赵易上前仔细观察地图,看清了周围的地形,心底有了计划。 他们并不知道柳鸿的帐篷是哪间,如今军里所有的重要人物都聚在一起,那么,哪里人多就是哪里了。 赵易不急,他有足够的耐心来完成一件事,只要把这件事做到完美。 繁星挂满天空,调皮的眨着眼睛,赵易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来了! 赵易率先出了帐篷,在避开柳如慎一行人后,根据他们的足迹找到了柳鸿的帐篷。 外面防守森严,竟是没有一处地方有破绽。赵易更加肯定这里面有问题。 这时候,大夫从帐篷里出来,一把年纪的大夫颤颤巍巍的捧着油纸包好的药渣,赵易见状跟了上去,在大夫的帐篷里悄悄拿了药渣查看柳鸿的病是否严重。 药渣苦涩的味道传入鼻子,赵易眼神一凝,他们做杀手的,都会些药材知识,在遇到危险情况时用来自救。 因此赵易轻易地判断出这药性猛烈,柳鸿的伤口还在愈合,根本不应该用这么烈的药。柳鸿重伤到现在依旧昏迷不醒,恐怕跟这个有关系。 赵易悄无声息的退出军营,隐忍着怒气和罗浮部署计划,柳鸿必须带出来。 子时,士兵都昏昏欲睡,站岗的士兵虽然强打精神,但是免不了心情上的松懈,这就够了。 罗浮带了五个人进去以后,赵易根据在主帐见到的地图情形,选择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庄作为落脚点。 虽然赵易略懂药理,但毕竟不是行家,柳鸿的情况十分危险,赵易下令让人把阁里的医师带来,准备好了这一切,赵易沉下心思等待柳鸿的到来。 他答应过柳如眉,不会让他的父亲有一丝损伤,他不想看到柳如眉难过的样子,在他眼里,她应该一直开心。 罗浮带人潜入进军营,虽然不至于如履平地,但是过程丝毫没受到阻拦。 根据赵易的指示,罗浮轻易找到了柳鸿的营帐,六个人一起动手,打晕了守卫的士兵。 罗浮不屑地想,若不是不能惊动其他人,他一定要把这些和敌军私通的叛徒都杀掉! 柳鸿躺在床上,呼吸均匀,除了脸色苍白看不出受伤的痕迹,看来还有救。 罗浮松了口气,指挥手下将柳鸿带出去。 夜色深沉,这场行动无声无息,直到凌晨换岗的士兵才发现这一切,脸色铁青的柳如慎暴躁的想杀人,派出一部分士兵去寻找。 此时的柳鸿早就在小村庄里休息了,赵易让人从阁里带来的医师正小心的为他检查身体,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第三百三十七章 怀疑,为何有意避我 柳鸿觉着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在里边一直转一直转,耳边微微听见女儿柳如眉儿时活泼哭闹之音,意识便渐渐清醒,柳鸿猛的从梦境中突破出来。 睁眼,外界刺眼的强光又刺着柳鸿的眼睛,他只好把眼睛眯着,粗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门外守着好几个护卫,都是练武之人,这里苍蝇都难以飞入几只,心下便生了些许不安。但是细看房内布置还算整洁,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可见布置之人是废了心思的。 外边直立着的一个护卫见柳鸿的身子动了动,知是柳鸿转醒了,便动作麻利地提了衫脚跑去向罗浮报信。“柳大人醒了?” 罗浮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的神色。 “是的。”护卫恭敬拱手道。得知消息的罗浮心中生喜,赶紧提起步子便往柳鸿处走去。 离柳鸿住的不远处,透过门见着柳鸿在房内踱步,便又加了几步。一进处所内,罗浮紧忙上前去扶住柳鸿,急忙招呼柳鸿坐下。 “您现在身子还未好全,就先坐下好生将养着。再弄得伤裂开就不好办了。”罗浮连声道。 柳鸿起声问了句:“这是,在哪?发生了何事?军中如何了?’罗浮见柳鸿生疑,不肯安心养病,赵易怪罪下来自己可不好过,便细细给柳鸿解释了事件的来龙去脉。 “那日,柳大人您重伤落马,连日里来昏迷不醒,在外人看来是因伤,殊不知却是柳如慎暗使人用了烈药所致,柳如慎等人狼子野心,不可小觑,要谨慎防着才是。 后来,是宫主发现柳如慎的行径,便使了计策让我将您救出,安置在此。”罗浮神色凝重地说着。 柳鸿一听,脸上神色就变了,复又听闻是赵易让人把自己救出了虎口,便拱手朝着罗浮连声道谢。 “这次可是多亏了你们啊,不然老夫的命可就撂在那儿里。柳如慎他们诡计多端,现下我要立即起身返回军营去看着他们才好,不然他们通敌,准对我们不利的,要回去尽早想个法子才是!”说着,柳鸿便急忙起身,准备回去军营。 罗浮见柳鸿如此动作,也连忙起身拉住柳鸿。“您就安心在这里养着,柳如慎那边我已经派人盯着了。 暂时不会出什么岔子,宫主他也是亲自在处理。您赶紧把身子养好才是要事啊!”柳鸿闻言安心了多许也就着罗浮搀扶的动作,回躺到床上去了。 与此同时,收到赵易已经把父亲救出的消息的柳如眉急切地在房中踱步,柳如眉始终还是担心着父亲,刚得知父亲伤重时的自己都哭成了泪人,还好赵易及时将父亲救出。念及此,脸上忧色微松了些。 但不见上一面,始终还是担心着的,想到这里又开始焦虑起来。 柳如眉身边伺候着的春华见柳如眉如此神色,心也跟着主子乱了起来。赵易已经好几天没来主子这里了,这该如何是好。 主子可是担心她父亲安危了,这几日里来,都吃不得睡不好的,总是来回来回的在这里踱步,这日子长了,怕是人都要熬坏了,赵易也没个表示。想着想着,春华拳头一握,心中也有些恼赵易了。 柳如眉忽的露出了些喜色,既然赵易忙着,那我命人传信给他好了。想着,下定了心思要求着赵易带她去见一下自己的父亲,也好安心。便移了步子到书案前,捻起笔开始写信。 提笔后心却乱了,笔头随手一颤,几滴墨落在了纸上。终是在废了数张纸之后,纸团落了一地。纤指捏起那张最满意的,命人传去给赵易。 信中洋洋洒洒的几千字,却诉不尽柳如眉对赵易的谢意与爱意,以及对父亲伤情的担忧,愿着赵易能一同与她前去探望父亲。 一连着数日,一天一封信,柳如眉毫不间断的给赵易写信,然后遣人传去给赵易,每日里为了写这封信,一如初时那般,每日都要废上数张纸。 柳如眉不是不会写,亦不是写不出。只是她要说的太多太多,一时间理不清自己的思路。 这一封封信寄去,都如同石沉大海般,传出去了,便毫无回音,若是常人,也等的心下生躁。每天负责传信的人便会回话说,“宫主许是在忙。”’如此敷衍的语句,柳如眉怎会轻信? 在忙而有序的收着地上的废纸的春华瞧着主子柳如眉一天天因着担忧而消瘦的身子,便紧了紧眉头道:“怎么连个回信也没有。”’虽是低声埋怨,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更何况此时的柳如眉正处在敏感时期,心中思绪混乱,即便嘴上仍是厉声制止了春华,但是心中却止不住的往了这个方向想。会不会是赵易瞒着爹的病情?是不是怕我缠着要见爹,才不来见我,也不回我信的。 越是如此想法,心中便愈加慌张。眼下也顾不得了,将写了一半的信废了,重新再写,此番的信对赵易便有了些埋怨与怀疑的意味。 另一头,收到柳如眉书信的赵易紧忙打开了柳如眉寄来的书信,见柳如眉对他心中起了疙瘩,一时间没了想法,冷静下来,决定还是要去看一下柳如眉。不然这疙瘩起了,以后便是会越积越多的。 赵易立刻便命人牵了匹好马,百里兼程往妻子处奔去。柳如眉一见赵易抬腿入房的急切动作,又念及这个高大的身影数日来有心避着自己,心中的委屈之意顿起,连日来积攒的担忧委实难下,泪水一时间收不住,便簌簌落下。 看着柳如眉落泪,赵易内心也是万分的心疼,他对柳如眉的思念可不比柳如眉对他的少,便大跨步上前紧紧抱住柳如眉。 柳如眉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中,感受着赵易呼出的急切气息,心里安心不少,连忙开口道:“你到底去哪了?为何有意避我,爹爹如何了?你同我一道去见一见他,可好?”柳如眉说着说着声音都带上了哭音,这声音听得赵易好一阵心疼。怀中人越发消瘦的身子更是让赵易心中生出了愧疚之意。 赵易便柔声向怀中人解释道:“我并非有意躲你,一来是近来却是比较忙,二来我是怕你求我你见你爹,柳如慎那里有异动,你去了不安全,我担心你,便出此下策。我答应你可好,明日便起身带你去。近来,你瘦了许多,也不懂照顾自己!” 柳如眉一听赵易的解释也答应自己去见爹爹,心中的疙瘩便消了,脸上也露出了些喜色。便向着赵易俏声道:“想来你这段时间也累了,先同我一起去用膳。” 第三百三十八章 救助,让圣上来决定 次日,赵易果然信守了承诺,带着柳如眉出了门。 因柳如眉是暗中前去探看父亲柳鸿,不宜走官道,那样太过明目张胆,所以走的净是一些崎岖陡峭的偏僻山路。 车马一路颠簸,虽说柳鸿已被赵易的人救下,但柳如眉还是难以放下心来。特别是听说了柳如慎竟然暗中给她父亲下迷药才导致她父亲昏迷多日后这心神更是难以安宁下来。 因着担心柳鸿的身体,这几日晚间柳如眉睡得本就极是不好,用膳时也无甚胃口,再加上现今这马车一颠簸,头晕脑胀的险些将苦胆也给吐了出来。 赵易亦忧心柳如眉的身体受不住长途跋涉,且如今已近申时,这几日几亦是阴雨连绵,露气深重,若是柳如眉再害了风寒便是不好了。 于是赵易吩咐下人先快行几里路探看前方是否有客栈或是可供稍作歇息的人家,自己则下马进了车轿陪着柳如眉。 柳如眉见他入了轿中,忙说,“你怎么过来了,我没事的,不过是头有些疼罢了。稍过一会儿便会好些的,你忙你的去,无需陪着我。”这话说的确有几分牵强。 赵易见柳如眉头疼犯的厉害,额上冒了豆大的汗粒,委实心疼的很,“你都疼成什么样了,还要逞强,如何重要的事也比不上你重要。” 柳如眉虚弱的笑了笑,却不忘逗趣他,“原来在威震四海的雨杀阁阁主心里如眉还占着这么重要的位置呢。” “如眉知晓我心意便好。”赵易面上仍旧是有解不开的担忧,他瞧着柳如眉面色微白,唇色亦有些不正常,将她轻轻搂入自己怀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让她靠着。 轻声在她耳边道,“如眉还是先闭上眼睡一会儿,等到了地方我再叫你。” 热气洒在柳如眉耳边,柳如眉觉得耳上有些痒,便在赵易胸膛上轻蹭了蹭,活像只出来寻主人觅食的猫儿。 柳如眉静静回应了一声,“好。” 行至安置柳父的那处村庄已是第二天天大明时,路上赵易仍然不放心柳如眉的身体,沿路请了多个大夫,好几个大夫都是被赵易的手下从被子里生拉硬拽出来的,惹得那几个大夫好一顿怨骂。 可那几个大夫却也是识时务的,一瞧见赵易那看着冰冷冷的脸色,脑袋一缩,便也把嘴巴闭的严实。 直到连着好几个大夫都说柳如眉的身子其实并无大碍,只是这几天劳累了,没有注意休息,等多睡一会儿休息够了便能好了。 赵易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看见赵易如此紧张自己,柳如眉心中升起一阵阵暖意,为了让他放心,她扬起了一个格外明媚的笑,“你瞧,我这不是好多了吗?放心,大夫们都说我无大碍,而且我现在觉着也舒服多了。” “若是想让我正真放心,你须得照顾好自己才是,别的什么,都有我在。只有你,才是最让我放心不下啊。”赵易叹道,在柳如眉额上轻轻印上一个吻。 等到柳如眉见到柳鸿已是快接近午时了。 柳鸿穿着一身朴素干净的衣裳,正坐在桌边与自己下着棋。 茅檐木桌,简单素雅,倒是与平日里披坚执锐,杀伐果断的将军不落一点违和之感。 上过战场的人感官自是比常人敏觉上许多,柳如眉看到父亲的时候,柳鸿也早已看见了她。 “如眉!快到父亲这来!”柳鸿笑着招呼她。 “诶!”见到柳鸿安然无事,柳如眉一颗七上八下的心顿时安定下来,欢快应道。 赵易小心的扶着她下马车,将她送至柳父跟前。 “岳父。”赵易行过揖礼,恭敬唤道。 柳鸿爽朗笑道,“哈哈,不必拘礼。今次你救我柳鸿出险境,我还未当面谢过三殿下呢。还是我女儿看人的眼光好啊!” 赵易依言免去几分拘束,只微笑道,“岳父不必放在心上,这都是赵易应当做的。” “唉,可没想到我柳家一代忠名,此番竟要毁在了那逆贼柳如慎的手里!那混账东西,竟然还敢踢我下马!当真可杀!” 柳如眉闻此,秀眉紧蹙,“父亲,便是那柳如慎将你踢下马去害你昏迷?尔后还用药来致你长期无法醒来,以此来篡夺你的兵权?” 柳如眉越想越气恼,这柳如慎真是被权利冲昏了头脑,竟真敢对她的父亲下狠手!此人,她必当要让他身败名裂! “父亲,柳如慎敢对你下此狠手,这便一定不是他一人的意思,想必二房都是反心,想要置我们于不义!既然他们对我们不仁,那我们何必还要心慈手软?父亲应当重掌军权,来讨伐这叛家叛国的野心贼子!”柳如眉义愤填膺的说道。 “这……怕是不太妥当的……”听到柳如眉说的话,柳鸿却面露难色。 “柳如慎毕竟也掌握着部分兵权,虽说柳如慎有反心,可那些士兵毕竟还是周朝的兵。他们也是一心为国的,只不过被人利用了罢,到时候打起来,不是自家人打了自家人,寒了士兵们的心吗?” “确实如此。倒是若是别国趁乱来犯,便是大麻烦了。”赵易也阻止道。 “可是……”柳如眉犹不甘心。 赵易心知柳如眉此番如此性急的原因,她是护父心切。 柳如眉最在乎的便是她的家人,她的家人如同她的逆鳞,别人一旦触之,她便会想方设法的不计一切想让对方付出代价。 哪怕是一通乱棒,不计较彼此伤亡,她也要对方尝到伤害她亲人的痛苦滋味。 赵易抚了抚她的肩低声安慰她,“我知你心,只不过这确实不是一个妥当的法子,你须得忍耐几日才是。” 柳如眉这才作罢。 半晌,她又抬头问道,“那父亲你们可有别的什么完全的法子来惩治那逆贼?” 赵易出声道,“不如先让人将岳父带回宫中面圣,这样也好让皇帝知道柳如慎和柳如军的狼子野心,再让圣上来做这个裁断。” 柳鸿亦赞同此举,“让圣上来做断决,这样再好不过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下一步计划 柳如眉也觉得赵易说的法子很好,当即便迫不及待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回京去禀报皇上?” 她有些焦急地想要让柳如慎等人受到惩治,他们敢对她父亲下手,她自然也不能轻饶他们!现在有了主意,她便有些着急想要柳如慎和柳如军付出代价! 柳如眉就像让人去准备马车,他们即刻就走,片刻也不想等下去。 “别急,”赵易知道柳如眉的心急,他知道柳如眉对家人格外在乎。但是还是拦住她,开口说道,“现在我们不能够一起回去。” 柳如慎这一次可谓是真的招惹到了不能够招惹的人,或许他直接针对柳如眉,她还不至于如此气急。柳如眉和赵易基本属于同一种人,对自己的得失并不是特别的在乎,如同龙有逆鳞一般,一旦有人动了他们放在心中重要的人,那是会比直接动自己还要严重! “为什么?父亲现在回去对养着也要好些,而且现在军中尽是柳如慎的人,我们待在这里处处受限。” 柳如眉听见赵易的话,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现在柳鸿大病刚刚初愈,也不适合在军中受苦,还是回去养病为好。赵易一向也是站在她身边的,为什么这次会提出这样的主意? 柳如眉一双眸子中带着三分疑惑,漆黑的瞳仁盯着赵易一眨不眨,显然是有些不解。 赵易看着柳如眉,她眸中充斥的疑惑告诉赵易,她应当是弄错了自己的意思。赵易弯了一下唇,但现在不是笑的时候,所以他这样也只冲散了脸上的严肃,眸中带着几分温柔,看着柳如眉道:“是你和岳父一起回去,我还需待在这里。” “为何?”赵易的话让柳如眉急切地出口道,“不行,要走我们一起回京!”三个人还有些照应,她怎么放心将赵易一个人留在军中,柳如眉想了想,看着柳鸿的脸色,却也说不出一起留下的话,最后只喃喃说了一句,“让人送父亲回去,我陪你留下!” “胡闹!”赵易还未说话,柳鸿就先开口了,他看着柳如眉轻声说道,“军中重地,岂是你一个女子该待的?”他的神色有些严肃,但是话中更多的是规劝而并没有怒意,柳如眉是担心他才过来的,现在又担心赵易的安危,这般重情重义的女儿,他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真的生气 柳鸿看了看赵易,也是劝道:“三殿下不如同我们一起回京,现在军中不甚安定,殿下留下别说如眉,我也有些不太放心……” 柳鸿说道,试图劝赵易一同离开,这样柳如眉也不会太过担心。 “无妨,”赵易想着柳如慎和柳如军应该也没有胆子直接对自己怎么样,而且就算是他们想要怎么样,恐怕也是没那个能耐。赵易眸子划过一点寒光,如果他们两人真的这般心急对自己出手,他也不必再迟疑了,直接出手灭了他们就是。 “他们不敢对我怎样,也奈何不了我。”赵易有些倨傲地说道,这真不是他自大,而是他的确有这个实力。“而我在军中监视他们还打着什么主意,再说有我在这里,他们怎么说也得收敛一些。” 柳如眉想着也是这个道理,她也知道赵易很厉害,但是要留着他一个人待在军中,她始终有几分担心,柳如眉看着赵易,有些迟疑地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担忧,说道:“那你在军中要一切小心,如果有什么,一定要传书告诉我,不要自己扛着。” 赵易听到柳如眉的话心中有几分感动,看着柳如眉眸中也带上了几分温情,他轻轻将柳如眉拥到怀中,过了一会儿才放开,说道:“放心。” 赵易看了看柳如眉,将她鬓角微微有些乱了的发理到耳后,轻声道:“你和岳父大人回去的路上也多加小心,我会派人送你们回去,但是你们尽量不要让别人发现,以免多起祸端。” 柳鸿自然知道赵易在担心什么,回京城的路尚远,一路上如若有人想要下手,自然是危险重重。不过赵易说了派人送他们回去,自然就是会保护两人平安到京城。 柳鸿拱手说道:“那是自然,我和如眉自会小心,三殿下费心了,在军中也要一切保重。” 柳如眉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看了赵易一眼,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赵易在军中留下,以他的身份自然是不会和兵士们挤在一起的,柳如慎和柳如军也假情假意的收拾了半天,将条件稍微好些的主帐让给了赵易。 赵易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两人一眼,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地神色。 柳如慎和柳如军行了礼,各自回帐篷了。 柳如慎突而想道,柳鸿和柳如眉虽然离开离开,只余赵易一人在军中,但是只赵易一人对柳如慎和柳如军的威胁,比几个柳鸿加起来还要大上几分。 他们暗中做些手脚除掉柳鸿,只要将这归于蛮夷大军来势汹汹,没有注意之上就可以解决,但是赵易是什么身份,岂是柳鸿能够比拟的? 若是让皇上知道,柳鸿在军中出了什么事,最多只会多赏赐些什么东西,犒劳安抚一下柳如眉一家就算罢了,但是赵易不一样。 如果赵易出了什么事,皇上定会下令彻查,万一查出来什么端倪,就能够让两人吃不了兜着走。 柳如慎想了想,赵易在军中待着定然不会只是待在这里好看而已,他已经知道柳鸿的事情与他和柳如军脱不了干系,如果再让他查下去……万一发现什么…… 可赵易又轻易动不得,这该如何才好? 难得要这样坐以待毙下去吗?这自然也不是不行的,万一先让赵易查出来什么,他和柳如军便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岌岌可危了。 柳如慎心中有些不安,在自己的营帐再也待不下去了,他迫切想要出门去找柳如军好好商量一下接下来该如何,没想到他刚到柳如军的营帐之前,就看见柳如军想要出来。 第三百四十章 一不做二不休 柳如军也是想到了有些事情,想要去找柳如慎的。 柳如慎和柳如军两人相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差不多的神色,柳如军赶紧侧开身子让柳如慎进来。 柳如慎看了看外面有没有人在,让自己的亲信去账外把守不让任何人进来,然后将帐篷的帘子放下再转身看向柳如军。 两人脸上皆是不太好看的神色,柳如军看着柳如慎,双眉微微蹙起,狭长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开口说道:“赵易现在前来,定是发现了什么,而且让柳鸿那个老东西回去,他一定会去向皇上告状!到时候不用等赵易查到什么,我们恐怕就要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柳如慎也是深知柳如军的话的道理,他也想到了这些,就是想着来找柳如军商量的,他看着柳如军,他在军营中待的时间较自己长,主意定然也比自己多上不少。 柳如军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小心翼翼地听了一下帐篷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声音,确认安全之后他才开口道:“我们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不如我们立刻杀了赵易,起兵攻向京城!” 柳如军长期驻守边外,离京城可谓是远之又远,俗话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远在京城的那个皇帝,对于柳如军来说只是形同摆设一般。 军中之人多暴戾,他更是守着凶险之极的边关,时常与外族蛮子交战,更是添了几分暴躁。加上皇上的御令传到军中尚远,有什么嘉奖表彰,一路到了边关也被那些贪官污吏私吞的差不多了,这些年他也未曾得到多多少好处,反而是日日处在生死边缘,任谁也不由起了异心。 而且他们并非是本族,柳衍在柳家只算是庶子,也不过是一个旁支,就算等到柳鸿死了,柳家的财势和权位也轮不到他们去继承,现在既然被逼到这种关头,不如一鼓作气,攻去京城,一旦成功,以后就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柳如慎本来是打算倒一杯冷静一下,还未送到口中,就听见柳如军的话,惊得他手下一抖,一杯茶全部泼了出来,瓷杯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听见瓷器摔碎的声音亲信在外面问了一句将军发生了何事,柳如慎说无事,一边有些狼狈地用帕子擦拭着身上的水痕。 索性这一壶茶沏好已经许久,这杯茶并不是很烫,倒在身上也没什么大碍。 柳如军看着柳如慎狼狈地站起身,目光中带上了几分不屑,他原以为柳如慎是一个能够一同谋划大事的人,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这样一个怂包。 “这……这可是在谋反!”柳如慎又惊又怒地开口道,他先前做的事情只是为了图些权势金钱而已,就算是被翻了出来,最多也就是治罪罢了,可是柳如军说的计划,可是大不逆地重罪,一个不好,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柳如军笑了一下,冷冷地开口说道:“谋反?谁说这就叫谋反?自古以来都是强者为王,不是吗?只有胜者才能说这是什么,只有败了,这才叫谋反,一旦胜了,现在的国号就要换上一换了。” 柳如慎格外惊恐地看着柳如军,他的眼神中透着深深的阴霾,显然此事并非一时之意,他竟然早就这样打算了吗?柳如慎不知该如何回话,一时没有开口。 柳如军没有等着柳如慎开口,就继续说道:“京城中的那些只拿俸禄不做实事的怂包,岂是是可以和我军中之人相比的?我军中这些将士一直同蛮子厮杀,都是骁勇善战之人,不说能够以一敌百,但是对上那些怂包,一个挑十个起码是可以的。” 听着柳如军信誓旦旦的话,柳如慎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怕了,他竟然连这些都想到了,柳如军已经准备好谋反了吗?他真的丝毫不考虑会不会失败吗?不为家族考虑一些吗? “这……这,可若是,若是没有成功,那一切都完了。”柳如慎从干哑的喉咙中慢慢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柳如军不为家族考虑,可是他还没有那些豁出一切的勇气,他害怕失败,害怕一夕之间一无所有,而且一旦失败,整个柳家也都会背上不忠不义、乱臣贼子的骂名,就算有一两人侥幸活了下来,也是只能苟且偷生了。 “你怕了吗?别忘了,我们合谋将柳鸿打下马,下药让他昏迷不醒的事情,这事情柳鸿那个老东西一旦向皇上禀报,我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柳如军看见柳如慎的退缩,冷冷地笑了一笑,讽刺道,“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就算你不参加,你以为我出了事你还能够逃得出干系吗?” 柳如慎半晌没有说话,一旦柳鸿回了京城,这些事情告诉了皇上,他们自然不会有好下场,柳如慎心中甚是了解,以皇上的性情,即便是杀错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丝毫不忠之心的人。 柳如慎觉得他现在的立场当真是如同在攀登一座峭壁,如若失策定会万劫不复,但是登上峰顶就能够荣光无限,但这座峭壁当真就这样简单能够登顶吗?下山虽然艰难,但小心尚可保住性命,登顶只要一步踩空,下场就要惨上数倍不止了。 柳如慎怔了半天,许久还是没有说出什么,他捏着身上那处刚刚被泼上茶水的印记,心中即使害怕又是跃跃欲试,谁不想要无上的权利和名望? 他看了看柳如军,清楚的看见他的那双微微泛红的眼中带着几分野兽一般露骨的**,颇为狠厉,柳如慎心中惊骇,自己当真要和他合谋做这种事情吗? 决定一旦做出,可就无法回头了……柳如慎最后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不敢去看柳如军阴沉到了极点的神色,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还需回去考虑一下,再与你答复。” 柳如军看着柳如慎离开,眸中划过几分狠厉,这事情不成也得成,就如同他所说,他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柳如慎如若想要中途停船靠岸,怎么可能那般简单? 第三百四十一章 狼子野心 而后柳如慎过了一日也没有去回复柳如军的话,等他现在再反应过来当时应该派人去截杀柳鸿和柳如眉已经晚了。 即便他们是柳家的人,但并非一支族系,而且他们已经对柳鸿下过一次手来,再来一次又能怎么样呢? 不过他才想到已经晚了,即便是后悔也来不及了,柳鸿和柳如眉已经距离京城不远了,如若能在路上将两人截杀,他们也不会如此被动。 其实柳如慎应当庆幸自己没有这样做,他现在的一举一动基本都暴露在赵易的眼中,如若他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还敢动柳如眉的坏心思,如若伤到柳如眉一根毫毛……不过即便是没有成功,恐怕赵易也不会简单放过他,现在恐怕早就尸骨无存了。 而另一边,柳鸿和柳如眉确实早就已经在赵易派的护卫护送之下到了京城,他们在路上就怕出什么不策,已经先是派人快马加鞭就觐见圣上,将事情简单的和皇上说了一遍。 皇上听闻此事心中也是大骇,没想到柳如慎和柳如军二人竟然有如此的狼子野心,当真是不把他放在眼中。 这还了得?皇上当即想要将两人召回来问话,想了想还是没有动作,决定等到柳鸿和柳如眉回来之后,听闻事情详细情况,再做定夺。 皇上派人在城门口接应两人,故而柳鸿和柳如眉两人一到京城,还没有来不及回府,就被皇上请入了皇宫。 皇上已经了解柳鸿在军中被柳如慎和柳如军两人暗算的事情,也表示了一下对柳鸿的慰问,一将两人青岛殿中,也没有摆出皇帝的架子,还让总管公公给两人送上了座椅。 这一番举动显然是表示皇上信任两人的话,之前派过来的人说得并不具体,皇上也只是一知半解的了解了一个大概,现在将两人请了过来想要仔仔细细再问一遍。 “柳爱卿,事情到底如何?”皇上开口问道,看着下方的两人,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审视,在这样的目光之下似乎什么秘密都无法藏住,即便是柳鸿和柳如眉想要偏袒柳家的人,在这样的目光下也没有勇气。 何况柳鸿根本就没有打算包庇柳如慎和柳如军两人,他本来就是一个刚正不阿的性子,莫说是他们两人这般大逆不道,就算是一点儿小错,也定然少不了一顿训诫。 柳鸿在一旁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包括两人是怎样暗中算计自己的下马,并给自己暗中下毒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不仅是皇上听了震怒,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柳如眉心中也是有些怒气,她原本对这些事情并不太了解,只知道柳如慎二人对自己父亲下手,现在听到过程,更是恨不得回去将两人揪出来狠狠鞭打一顿也消心头怒火。 “父亲!柳如慎那厮当真如此对你?”柳如眉当下忍不住开口问道,即便是在皇上面前她也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骂道,“他们两人真是欺人太甚,就不应该这般轻易放给他们!” 柳如眉没有顾及到皇上,柳鸿却是不敢在皇上面前放肆,在皇上面前他不好说柳如眉什么,但也是偏头看了柳如眉一眼,眼中意思不言而喻。 “柳爱卿受苦了,”皇上并没有生气,反而笑道,“柳小姐也是护父心切,有这样一位好女儿,柳爱卿可真是好福气。” 不过说笑归说笑,皇上很快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看着大殿中的两人说道:“不过有一点很对,柳如慎和柳如军两人,绝对不能够轻易放过!” 皇上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心中依旧有些其他心思,柳如慎和柳如军两人都是治军的一把好手,这一次蛮夷来犯,如果现在处理了两人,在这个关头要找谁来带领这个差事呢?柳鸿大病初愈再去战场自然是不妥,而且他毕竟年事已高,很多事情没有年轻一辈杰出了。 但如若不处理两人,万一两人真的像柳鸿和柳如眉说的那样,起兵造反又该如何呢?边防官兵不够,京城中的大部分兵力也是抽调过去对抗外敌,可要是两人真有反水的意图,恐怕逼进京城也只是手到擒来,用不了多少功夫。 皇上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怕是处理不好反而适得其反,万一两人没有反心那他岂不是冤枉了良将?不过皇上这个想法也不过维持了一瞬就消散,如果没有反心,两人怎么会为了夺兵权对柳鸿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 乌鸦尚有反哺之心,羊羔也有跪乳之意,连畜生都知道感恩戴德,尽孝为子,何况他们还是活生生的人!这些年的礼数教典都学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吗! 柳鸿虽然不是他们的亲生父亲,但是是他们父亲的兄长,更是应该尊敬有加才是,结果他们呢?做了什么? 皇上对他们两人的印象可谓是差到了极点,连一个人都做不好,又怎么能够担当重任?为人子都是这般差劲,何谈为臣子,治国平天下了! 对一个人的信任一旦失去,就不可能再捡的回来了。但皇上依旧踌躇不知该如何是好,他虽然已经是不信柳如慎两人,但是一时间也想出来什么好的处置方法,他们执掌边关数十万大军,一旦反水,哪里是他能够控制的了的? 可若是将两人召回来处置,该以什么罪名,哪一条罪责都足以将两人死上千百次,他们两人死不足惜,可是边关数十万大军又要由什么人来带领呢?若是知道他国中的事情军中主将被召走,军心定然不齐,难保这个时候蛮夷会趁机来犯。 万一如此,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皇上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做得多么憋屈,现在是动不得两人,但也不能放任两人这样下去,一时间竟然是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可以做到两全其美,既能让两人放弃反抗之心,又能够让那数十万大军不被旁人所致,让蛮夷鞑子不敢贸然来犯。 皇上看向殿中的柳鸿和柳如眉两人,最终还是开口问道:“不知柳爱卿有何想法,该如何处置他们二人?” 第三百四十二章 妙计 柳鸿听见皇上此话有些惊讶,他不知道该不该说话,皇上这话是在试探他到底有没有私心,还是在问别的什么呢? 如若他回答说要狠狠处置两人,不必顾及柳家,会不会显得自己是为了打压柳衍一脉呢?如果皇上一旦这样怀疑了,那他之前说的那些话的可信度在皇上心中恐怕也是要大打折扣了。 如果这件事情从试图谋利的大罪变成了为了打压柳衍一脉而导致的局面,那即便是柳如慎和柳如军对柳鸿做了那些事情,在皇上心中也就是小打小闹而已,最多随口降个罪,便就一切如常了。 不知道皇上有没有这样想?看着皇上阴晴不定的脸色,柳鸿也猜不到皇上在想什么,这一切都是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皇上对他应当不会连这么一点儿信任都没有?柳鸿心中想了许久,最后还是不敢托大,伴君如伴虎也就是这个道理。 最后柳鸿就站起身拱手对皇上说道:“陛下,臣听从陛下处置,柳如慎和柳如军虽是我柳家的人,但是犯下如此大逆不道的罪责,陛下如何处置,臣绝无怨言,也绝不会偏私。” 皇上听见柳鸿的话心中也是安慰,他知道柳鸿一向是忠心耿耿的,觉得不会因为自己如何处置有什么不满。 但是柳鸿还是武将出身,想不到皇上更深一层的含义,他之所以问这话,并非是想要柳鸿表示自己的忠心,而是想要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皇上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微不可及的失望,还有一点儿隐隐的责怪,虽然很快就闪过,而且皇上掩饰的很好但还是被柳如眉敏锐的发现了。 皇上对于父亲的答案很失望?那他到底想要什么?柳如眉的脑中快速想着重重可能,能让皇上觉得不好处理,甚至明明知道柳如慎二人有谋反之意还不好处理的事情有什么呢? 柳如军是一向镇守在边关的将军,而柳如慎又是为了对抗蛮夷才去的边关,对了,就是蛮夷鞑子和那数十万大军。 难怪皇上会这般纠结无法决定,这个决定实在是不好下啊,如果仅仅是针对两个人也就罢了,可是柳如慎和柳如军两人的身份都不简单,现在更是统领了数十万大军! 要既能够管制两人,又不会影响军心,等到蛮夷来犯的威胁平复之后,再好好处置两人,但是难保那时候两人不会逃之夭夭呢? 谁知道回京之后又一大堆处罚在等着自己,还会傻乎乎的回来?柳如慎二人又不是那般忠心报国的人。 柳如眉心中细细斟酌,柳如慎和柳如军真的不会回来吗?如果现在皇上没有处置他们,大打了胜仗,两人不会想要回来领赏吗? 但这样去赌未免风险太大,如若两人连这仗都不打算打呢?又当如何?他们谋反之心已经生出,当真还能够那般乖乖听话吗? 要怎样才能控制他们呢?柳如眉在心中想着,皇上也是没有再开口,但是紧蹙的眉头也表明了他对于此事的难处。 柳鸿却是有些想得不够透彻了,他隐隐能够猜得到皇上还另有深意,却总觉得有些朦朦胧胧摸不到真切,那些事情明明只与他隔了薄薄的一层纱,却是怎么也穿不透这个找到真相。 柳如眉突然见看到在旁边一筹莫展的父亲,心中突然有了主意,她不相信柳如慎和柳如军真的能够那般绝情绝义,他们对她的父亲能够下这样的狠手,就不要怪她也使这些阴谋诡计了。 “陛下,如眉有一计策不知能不能入得了陛下的耳。”柳如眉站前身向前走了两步,越发靠近坐在不远的那个明黄衣裳之人。 “过来说,”皇上说道,似乎还觉得应该在谨慎一些的人说道,“过来,到朕的耳边再说。” 柳如眉不卑不亢地走上前,即便是直视皇上她的目光也没有闪躲,清澈见底的眸中倒影出皇上的样子。柳如眉似乎有些迟疑,走了两步复又听到,有几分担忧地说道:“如眉想到的计策未免有些小家子气,还请陛下莫要怪罪才是。” 皇上看见柳如眉的样子不由有些失笑,他向着柳如眉招了招手,轻声道:“朕自然不会生气。” 柳如眉听见皇上如此说,放下心来,凑到皇上耳边去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就见皇上的脸色好看了许多,原先一直紧蹙的眉慢慢舒展开来,面上也带上了两分笑意,说道:“当真妙计,何必这般妄自菲薄!” 柳如眉行了礼,恭敬回道:“只要皇上不觉得如眉小家子气就好。” 其实柳如眉也知道,什么计策并不在乎大方还是小气,阴诡恶毒还是光明正大,只要能够气到作用,好用就行。 有了计策之后皇上就说两人刚刚才军中赶了回来自然是格外辛苦,先回去休息。 柳鸿有些不明所以,但是柳如眉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衣袖,故而柳鸿没有多说什么,跟在柳如眉身后缓缓退下了。 两人前脚走出宫门,就看到一批禁军匆匆从宫城之中走了出来,然后都向着一个方向走去了。 这一队禁军虽然人数不多,但是步调整齐,一行人身穿甲胄,看上去声势浩大。加上禁军的职责就是护卫宫城,可以皇上皇上的安危就和禁军息息相关。 禁军是皇上身边的亲兵,皇上对他们的自然是非常信任。让禁军出马来办的事情自然是非同小可。不知道一次又是为了什么呢? 柳鸿越看越觉得那一对禁军去的方位有些熟悉,那里……不正是自己府上吗?柳家怎么了?为何要让禁军前来?柳鸿有些惊讶,但是偏头看到柳如眉脸上却是没有任何不安的神色,似乎对事情早就了然于心,这是怎么一回事? 柳鸿忍不住开口问道,柳如眉听见他的话心中不免也是失笑,低声向他解释。 “父亲,你莫要惊讶,”柳如眉说道,“那些禁军的确是去往我们柳府的。” 柳如眉语不惊人死不休,又补了一句:“而且是我让皇上如此做的。” 第三百四十三章 软禁 柳鸿被柳如眉的话弄得更加摸不清头脑,怎么会有人自己请求皇上下令禁军围着自己的府邸?即便是没有什么事,禁军围住了自己的府邸,传出去也不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情。 “父亲,我们先回府中,我在和你慢慢详说。”柳如眉看着柳鸿依旧没有明白的样子,悄声说道。现在这里并非是一个安全之所,她的话说出口难保会被什么有心之辈听到,那这就不是一件好事,反而弄巧成拙了。 柳如眉自然格外谨慎,决定不再透露一个字,回到府中再说。 等到两人进府的时候,禁军已经是准备离开了,他们拉着神色惊讶的柳衍,如同来的时候一样快速离开了。 柳鸿和柳衍大了一个照面,双方脸上都带着一些惊讶,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柳衍就被禁军带走了。 柳衍本来以为自己被带走是大房这边的主意,尤其是一个柳如眉,她的鬼点子可是多的很,自己这番应当和她脱不了干系。 很遗憾柳衍这一下虽然猜中了一半多,但是并没有什么用,而且柳鸿对这件事情也是蒙在鼓中,柳如眉的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端倪,柳鸿的惊讶显而易见,并不并是装出来。 柳衍心中暗忖道,难道这事情当真和大房无关?皇上想要做什么?他何事有过这般严重的错处?需要皇上调遣禁军来带人离开? 柳衍心中种种不解,却没人给他解释一句,他原本以为能够见到皇上,他定要向皇上亲口问清原因,没有想到禁军直接将他送到了牢中,连皇上的影子都没能看到。 柳衍这时才开始慌神,但也是无济于事。看守的几人已经得到了皇上的命令,好好对待柳衍,不得打骂,他只是要将柳衍软禁了放出消息给柳如慎和柳如军两人知道而已,并非要对柳衍做什么。 柳衍被带走之时看到柳鸿脸上也是惊讶万分的神色,他当然想不到就算是柳鸿对这些也并不知道几分?他被带走之后,柳如眉和柳鸿去了房间中。 回到房中之后,柳如眉对着柳鸿说道:“父亲,你不是想知道我和皇上说了什么吗?现在我告诉您,”柳如眉看了一下柳鸿,露出一副有些不甚在乎!理所应当的样子说道。 “父亲,既然柳如慎和柳如军敢如此对你,那我也不会轻易放过柳衍的。”他们不把她的父亲放在心上,能够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但是能够对自己的父亲发生了什么熟视无睹吗? 不能?即便是再冷血,柳衍也是他们的亲生父亲。他们两个距离京城甚远,若是想要逃走或者真正谋反,谁有能够控制的住? 而且赵易还在军中,如若他们两人真要谋反,一旦出手,那赵易岂不是格外危险? 柳如眉想到赵易不由有些慌随即安慰自己道,赵易并非普通人,柳如慎二人应当也无法轻易对付他之后才稍微安心。 定了定神,柳如眉方才继续说道:“父亲,现在最为重要的事情并非是如何处置他们两人,而是怎样才能够控制他们不产生谋反叛乱的心思。他们两人现在手握重兵,也距离京城甚远,外还有蛮夷鞑子盯着咄咄相逼,如若我军内部不安被蛮夷鞑子知晓,定然会趁着此时机会,大举来犯,对我军大肆屠戮,故而现在宣扬如何处置柳如慎和柳如军,实在不是一件明智之举。” 柳鸿听来我柳如眉的话终于明白皇上在考虑什么为何久久不下定论了,他看了柳如眉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惊讶和复杂的神色。 柳鸿心中对这个女儿的聪明才智已然有些惊讶,他一直知道柳如眉看很多问题都能够看得透彻,没想到对于皇上的心思,柳如眉也能够猜到几分。想到皇上听到柳如眉计策时的神色,柳鸿知道柳如眉定然说了什么好计策,他心中不免又有了几分高兴,这是他的女儿,竟然如此优秀,真是柳家之幸。 柳如眉继续说道:“柳如慎和柳如军二人虽然远在关外不好掌控,但是他们两人跑得了,柳家能够跑得了吗?柳衍能够逃的掉吗?只要皇上控制住了柳衍,难保柳如慎和柳如军得得到消息之后,即便是有反心,也不敢任意妄为了!” 而且他们二人在京中定然也有眼线,知道这事情事迟早的事,就算他们没有眼线,皇上这般丝毫不收敛的举动,加上皇上刻意的操控,估计事情很快就会传到他们耳中。柳如眉暗暗想到,皇上控制住了柳衍,握住了两人的父亲,这么大的把柄,他们还敢乱来吗? 柳鸿对柳如眉的计策大为赞叹,心中现在也是想明白了。控制他们两人远远要比单单处置他们要麻烦的多,但是只有控制他们,才能够使军心不乱,蛮夷不敢轻举妄动。 此番的确是好计策,即便这事情传出去可能会让柳家蒙羞,但是柳如慎和柳如军那两个畜生试图做的事情才是更加大逆不道,如若传出去,才是真正的给柳家蒙受不白之冤,当真是要遗臭万年了! 正如同柳如眉所料,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军中。在皇上的刻意操纵之下很快传到了柳如慎的耳中。 柳如慎得知父亲在京中被皇上控制软禁的事情,心中微微震惊,皇上这是在告诉他们不要托大吗?如若现在放弃,好好对抗外敌,得了胜仗说不定不去能够将功补过,而一旦做出谋反之举,父亲的处境就岌岌可危了…… 柳如慎本就对谋反之事没有多少信心,一直都是柳如军在谆谆善诱,而现在居然又放 发生这样的事情,威胁到父亲的安危,柳如慎想到不如就此收手,起码两人现在收手,悬崖勒马,皇上总会顾及柳家一点情面,不会对柳衍下手,甚至还会给两人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柳如慎想着,陷入的沉思,到底应当如何是好? 第三百四十四章 停止动作 现在已经是这种关口,为了父亲的安危,他们必须得停下了,再往前,就当真是无法收手,回天乏术了。 另一边,柳如慎在皇城中的探子来报,柳衍被禁锢。 柳如慎一拳重重的打在桌面上,懊恼的说道“我真是嘀咕了赵易的本事,竟然敢禀告皇上软禁父亲来禁锢我们!” 柳如军的心情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他同柳如慎懊恼的不同,他懊恼的是因为这件事情定不能再继续他们原本的动作,那何时才能完成他的霸业? “可是我听说,出这个主意的并非赵易而是柳如眉。”柳如军看了眼柳如慎说道。 柳如慎剑眉一皱,道“柳如眉?”他转身想了想发生的到也是极有可能。 “哼,等我们完成了我们的霸业,再将柳鸿一家赶尽杀绝。”说着露出了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柳如慎比柳如军要想的全面一点,听到柳如军的话,一个摆手,道“目前,我们不可以再轻举妄动了。” 柳如军的急性子可等不了那么久,拉住柳如慎的手臂,道“不如我们直接杀进皇城夺下那皇帝老儿的命!” 柳如慎紧蹙着眉头,想他如此聪明之人,怎么会有这样愚笨的弟弟!略带自嘲的语气说道“这个更加不可行!且不说我们手中的士兵是不是我们自己人,我们如今手中掌握的也只有一部分的军权,比起柳鸿手中的根本不值一提,更何况都是周朝的士兵,他们又怎会听我们去造反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们能怎么办?”柳如军急得转来转去,道“总不可能让我们带兵去攻打他们?” 柳如慎沉思了一会,道“攻打自然是不可能,可是样子还是要做的,起码要让皇帝降低对我们的怀疑。” “那我现在就去做准备……”柳如军说着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 既然要装样子,就要装的好,下午,柳如慎就让柳如军把自己部下的将领都喊到了一个帐篷里来,开始对着地图策划“攻打”的方法。 “各位将领,今日唤你们前来就来商讨攻打韶关的事情。”柳如慎率先说道。 “大家都知道倭寇,如今已经占领了韶关,然而韶关却是楚地同豫章的交界处,是我周朝最重要的交通要道之一。”柳如慎说着指了一下地图上面韶关的地理位置。 “根据我们派出的探子来报,在去韶关的必经之路处早已经设下了重重埋伏。”柳如慎说着就在地图上画了红叉叉的地方点了两下。 “那我们应该如何冲破这层埋伏直攻里面呢?”一个穿着盔甲,一脸老实像的将领问道。 柳如慎浅浅一笑,道“王将军莫要心急,你们且看这里。”说着又指了指红叉叉后面的一块地方,道“韶关属于盆地,然后倭寇埋伏的地方之外韶关门口的草丛中,只是有几个看哨的在巡查,我们可以先去山坡上解决掉那几个巡查的,换上我们自己的人,这样会更有助于我们埋伏在哪里。” 不得不说,为了减轻皇上对自己的疑惑,柳如慎不得不说出一些自己本来不想说出来的情报。 这话一出,一个身材魁梧,一脸凶相的人重哼了一声,道“你既然早就知道了这个情报,为什么不早跟我说,昨日我派了五百精兵前去打探战况,结果没有一个回来的!”此人越说语气越冲。 “还是说,当真像他们所说你们勾结倭寇意图谋反?”说着怒指柳如慎跟柳如军道。 有些见想说却又胆子小的人,听见这句话以后,也分分开始插嘴。 柳如慎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有联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柳如军本来就不想告诉他们这个消息,但是因为柳如慎的原因他忍下来了,谁知道有一个不怕死的在多舌。 “你胡说什么!”柳如军怕被拆穿了疾步向前,一副要打架的样子,挑事的那将领同样也不甘示弱,挺起胸膛也是一副决战到死的表情。 “如军!”柳如慎低声呵斥了一声,道“休要胡闹!” “可是他……”柳如军气氛的又不能说的,只能讲这口气咽回去。 柳如慎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暗暗深吸了一口气,道“李将军,你说你昨日派了五百精兵前去打探消息无一人返回,说我没有告诉过你这个情报,那在派兵之前可有问过我?不曾,既然不曾我也不知道你派兵前去,我也阻挡不了。” “其次,如果我真要勾结倭寇企图来谋反周朝,为何要将倭寇的埋伏情况告知你们?这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柳如慎头头是道的说着,“虽然如慎没有读过几年的书,但什么是对自己好,什么是不好还是看得出来的。” 李将军知道自己理亏,撇了撇嘴终是没有再说下去。 营帐中的空气一度沉静了许多。 “呵呵。”柳如慎先打破了沉静,道“既然都是误会,那我们还是接着讲我们的战略部署。” 主账内,一名探子正在告诉赵易柳如慎的运动。 “噢?你是说他们告诉了倭寇的埋伏情况?”赵易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略带惊讶的问道。 “回宫主,是的。只是那李将军心直口快了些,将柳如慎意图谋反的事情给捅了空。”探子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那柳如慎是如何回答的?”不得不说这样的情况赵易还是挺感兴趣的,自相残杀多有意思。 “柳如军性情火爆了点,估计怕事情败露,想要跟李将军大打出手,被柳如慎给拦下了。” 赵易眯了眯眼睛,摸了一下下巴,想着,就算将来打起来,这个柳如军顶多是一个有勇无谋的傻子,没什么威胁力,只是这柳如慎需要多多防备,还是早点回京城像皇帝禀明此事为好,顺便可以可以回去看看眉儿如何了。 柳如慎集结众将领讨论如何破敌之事,很快就传到了皇帝的耳中。 第三百四十五章 赏赐 “哈哈哈!”皇帝龙颜大悦,放下手中的奏折,道“好啊!这柳鸿的女儿真是足智多谋!” 站在一旁的大太监,一脸掐媚样,细声细气的说道“恭喜皇上总算是了解了一桩心事!奴才都替您高兴啊!” “唉……”皇帝笑了一会还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皇上,您这是为何事叹气啊?”大太监有些不明所以。 皇帝起身缓慢的走着,看向殿内大门的出口,道“虽然说柳家有四房,这大房跟三房都掌握了不少的兵权,这两房一直在明争暗斗,同样也在相互压制对方的势力,这样才会让他们处于平等的位置,可若是其中一房倒了,那另外一房不就权势滔天了吗……” 说来说去,皇帝还是在担心怕一房权势滔天,突然有一天来造反,那真是躲也躲不急啊! 大太监打小就侍奉皇帝,自然知道他的心思,脑子飞快嗯转了个弯,道“皇上,那柳如慎已是倭寇身边的人没错,那我们目前能依靠的只有柳鸿一行人,不如先将柳鸿这一行人的势力先稳住,哪怕柳如慎杀了过来,还有他们能保护皇上,至于日后我们一步一步来。” 皇上寻思良久,觉得目前只有这个方法可行,便允了。 回到柳府的柳如眉,面对十分熟悉的环境觉得心情顿时舒坦了许多。 听闻自己小姐要回来,春华、夏雨、秋菊、冬雪早早的就在门口侯着了,见自家小姐已经进了门,赶紧迎了上去。 “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不再的这段日子里面啊,我们可想死你了!”秋菊先开口说道。 “哦?是吗?”柳如眉偏见她们才真正感觉到了家。 四人左拥右簇的将柳如眉拉进了房间,虽以隔数日,但是房中的一切都未曾动过,就叫一丝灰尘都不曾看见。 “小姐你累了?要不要先沐浴更衣?”春华见柳如眉一脸的疲惫样,关心的说道。 柳如眉可以洗澡了,笑的格外灿烂,道“好啊,不想前几日不曾洗过澡,正想着洗个澡安安静静的睡一会。”不得不说这里是的折腾也是真的累。 “是。” 浴桶里,玫瑰花香跟牛奶的味道同热水一起,让人真真想要就这样睡一会,享受一下一份独有的安宁,可是偏偏天不随人愿,正当柳如眉昏昏沉沉要睡过去的时候,一个小斯的打破这个梦境。 “小姐,老爷请您一会去前厅一趟!” 柳如眉真的不喜欢这样突如其来的叫唤,还是在她想要睡觉的时候,可是父命难为,只得应着。 柳如眉快速沐浴玩,换了件衣裳,就匆匆赶往前厅,就看见柳鸿跟皇上身边的大太监说这话,眉开眼笑的,才放慢了脚步。 李太监瞧见柳如眉徐徐前来,连忙起身,道“柳家小姐来了。” 柳如眉微微一笑,福了福身,道“见过大监,不知大监此次前来有何事?” 柳鸿上来,说道“你上次给皇上出的主意,果真有效,这不,大监亲自前来召你入宫呢?” 柳如眉一听再次福身,道“有劳大监了!” 李太监也不是一个空闲的人,直接切入话题,道“那小姐,请。”说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您先请。” 一路上柳如眉都在想这赵易,想当日他那么在乎自己,一路上走走停停为自己找郎中,那种感觉真的很暖心。 不一会就到了皇宫,皇帝看见柳如眉来了,放下折子,笑脸道“如眉啊,你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柳如眉觉得那个笑有点讨好的意味在里面。 “柳如眉参见皇上。”无论如何,礼数还是要周全的。 皇帝点了点头,道“柳如慎的事情你可听说了?” “回皇上,大监已经跟臣女说过了。” “朕觉得你的这个办法很有效,那……”皇帝托了一会音调,道“你可有想要什么赏赐?” 柳如眉沉思了一会儿,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道“如眉当时也是皇上,本就不求要何赏赐,如今倭寇大敌当前,叛军还未彻底铲除,如眉真的没有什么心思向皇上领赏。” “可是,朕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赏赐你一些什么,不然朕制这些奖罚有何用?” “嗯……”可是柳如眉当真不知道想要什么赏赐。 “那不如朕先将这份赏赐留着,等你什么时候想要了,再向朕要,这样可好?”皇帝见柳如眉一脸的懊恼样,退了一步道。 如今还是要维护一些向着自己的势力。 “谢皇上。” 军营中,所有人都在按照柳如慎所有的部署进行着。 两只一千人的精兵偷偷绕道倭寇潜伏的上坡,解决掉了原先在上面巡查的倭寇,并将衣服换到了自己的身上,成功的取得了第一步。 营帐中,将领们依旧在热烈的讨论着话题。 “柳将军,你说从上往下最好将敌人打跑的方法就是利用巨石滚落,可是山坡如此之高,又如此陡峭,我们如何将巨石再避开倭寇耳目的前提下运上去呢?”一个将领提问道。 自从精兵成功突围到了山坡上,将领们开始对柳如慎的戒心小了一点。 “各位将军有所不知,这两处的山坡上因为一些自然情况,会出现裂变,从而质地软,所以我们不需要将巨石运上去,直接用炮轰即可。”赵易边说变从营帐外走了进来。 “赵将军!”众人握拳示意。 赵易则挥手回应,看向柳如慎,道“柳将军,不知我说的可对?” 柳如慎如今是看到赵易就像上去一刀杀了他,如果不是他,没准他已经攻向京城了,可是现在状况不同,不能让他好不容易在众人面前建立起来的信任感就这么没有。 “赵将军才学广,着实让如慎佩服。”说着对赵易做了一辑。 赵易再在帐中与众将领讨论了一些事情就走了出来。 回到自己营帐中收拾了一些东西,吩咐了一些事情,就快马加鞭的赶回京去。 如眉,等我! 第三百四十六章 死心不改 回到府中的柳如眉当真是累的不行,就在刚刚同皇上讲话的时候都差点睡过去。 “小姐,你不洗漱一下就睡了?”秋菊最大惊小怪。 柳如眉如今眼睛都快睁不开来了,更别提什么洗漱之类的,摆了摆手,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昏睡过去了的柳如眉,想到了重生前的事情,往事的种种事情再一次出现在了柳如眉的梦中,亦真亦假。 她好怕,真的好怕,她不想最终在异乡死的不明不白。 柳如眉的身子突然变得冷了,时不时嘴里还说着梦话,这让那四个丫头可吓坏了,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就突然就这样了。 “该不会是着凉了?听说韶关前段日子是忽冷忽热的。”夏雨担忧的说着。 “秋菊,你先去请大夫!快去!”春华吩咐道。 这里就数春华年长一些,冷静一点。 冬雪,夏雨,你们分别去烧点姜茶和端着冷水来。 睡梦中的柳如眉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一个冰火两重天里面,时而火热的仿佛要将自己烧死,时而寒冷至极,仿佛要将自己给冻死,她真的好难受,好难受…… 可就在这时,柳如眉似乎摸摸看见一个熟悉脸庞的人正走向自己,仿佛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你……你是谁?”柳如眉皱眉嘀咕着。 画面越来越清晰——是赵易! “赵易……赵易……赵易……”柳如眉的口中一直在嘀咕着。 不一会儿,秋菊将大夫带了过来。 大夫捋了捋胡须,太医捋了捋胡须皱了皱眉头,时而又摇头晃脑的,让春华看的更加不经担忧起来,怎么感觉比受了风寒还严重啊!问道“我家小姐她如何了?” 大夫晃过神,起身对春华说到道“小姐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这身子太过虚弱,前些日子又感染了风寒,才导致的气息紊乱,待老夫为小姐开一养生药方即可,不过切记,不能让小姐再大喜大悲。”说罢,走到桌边写下来药方交给秋菊便离去了。 一会到京城的赵易就急忙感到柳如眉那里,他早就听说皇上要给柳如眉赏赐,刚好可以让皇上做主,让他们堂堂正正的举行一场婚礼。 可是刚刚打算进柳如眉的房门就看见大夫从里面走了出来,疑惑道“哎,大夫,可是柳家小姐生病了?” 大夫点了点头,道“是的。估计流小姐前些日子感染了风寒。加上没有休息好,气息有些紊乱,不过老夫已经开了一副药方给小姐,静心调养即可。”说罢转身离开了。 赵易进屋的时候,柳如眉已经醒了,只是还是很虚弱。 赵易急忙上前,将她轻轻搂入自己怀中,充满歉意的说道“眉儿,对不起,没有在你最需要我时候不在你身边。” 柳如眉也没有客气,安安静静的躺在赵易的怀中,轻声说道“你现在不是陪在我身边吗?”说着蹭了两下赵易,像极了一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猫。 春华一行人见到这一幕将药摆在床边的凳子上就自觉退了出去。 “眉儿。”赵易轻声唤道。 “嗯?”不是柳如眉不想看他,而是她真的没有这个力气,只能靠在他的怀中应道。 “我听说皇帝要给你赏赐可是真的?” 柳如眉一听,轻轻的笑了,打趣道“堂堂的雨杀宫宫主,还要用听说二字吗?只要你得到的消息,一定都是一手并且是真实的消息?” 赵易也被逗笑了,抱着柳如眉躺在床上,道“眉儿,我想等到这件事情结束后,就请皇上为我们主持一个盛大的婚宴,还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婚宴。” “你可愿意再嫁我一次?” 这句话像是请求,但更像是疑问。 “愿意!” “当真?”赵易反而有点不敢相信,再次询问道。 柳如眉被他问的,头都疼了,无奈的笑道“真的,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眉儿啊,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挺对不起你的。”赵易将柳如眉紧紧的抱在自己怀中,道。 “为什么这么说?我觉得很幸福跟你在一起。”柳如眉一字一句真心的说道。 “我一开始就没有给你举办一场像样的婚宴,到现在还不能对外说你是我的妻子,是我赵易有愧于你。” “傻瓜,我要的是你那颗真心待我的心,而不是一个像样的婚宴过程,你要记住。我就眉儿从来没有后悔做你的妻子,我只希望你此生不要忘记我!” “嗯嗯” 这一刻,两个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没有什么话语,但是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很真实,不假。 回到自己营帐的柳如军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不明白为什么柳如慎要告诉他们倭寇的埋伏地点,只是为了让他们降低对自己的戒备心理。他知道自己没有柳如慎读书读的多,计谋也没有柳如慎的多,可是他武功比柳如慎要好啊! 当初自己被发配充军的时候,父亲根本就没有来看望过自己,究竟有没有把自己当做而已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在还要去顾及他在京城的感受?凭什么? 不不不,这一切还是要怪柳如眉跟赵易,如果不是他们去跟那皇帝老儿说,他又怎会囚禁父亲让他们也走有了禁锢,他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让自己的宏图霸业就这样毁于一旦,他会一鼓作气将柳如眉跟她家的人一网打尽他柳如慎不敢做的事情,就由他柳如军来做! 深夜,柳如军来到营帐口,朝天空吹了几声乌鸦的叫声,不一会一只灰色的鸽子从倭寇的地盘上飞了过来,柳如军将柳如慎的所作所为,以及自己碰到的一些麻烦事情都写在了一张小纸条上面,放在了鸽子腿上的小竹筒里面,称换班的时候将鸽子放飞。 塞外,大漠边疆,风沙飞扬,一阵一阵的狂风吹动着营帐外的旌旗,猎猎作响,一片肃杀与萧索。 此时天色已渐暗,一轮圆月已高悬于空中,军队驻扎的各个地方已是十步点起一个火把,木头与火油燃烧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照得军营内亮如白昼。 第三百四十七章 捉“奸细”得消息 巡防营的士兵正身着铠甲,手执长枪,五人一小组在军营内四处巡逻侦查,走动时身上的战甲发出清脆的声响,气势非凡。 “大哥,你说弟兄们每日这么无所事事,只是巡个逻站个岗的,何时才有出头之日啊?”一个士兵似乎是觉得气氛太沉闷,也可能是认为日日都巡逻皆没有任何问题,就放松了警惕,开口问道。 他口中的大哥也是他们这一组的组长,听他这般问话,反问道,“什么算是出头?” 这个士兵年龄不大,应该是刚进军营,还未上过战场,没见过死人,没瞧见过尸骨堆积鲜血染地的可怕场景,对生与死还没有太大的概念,幻想道,“自然是多杀几个敌军,割几个人头,在将军面前长长脸,挣个百夫长什么的当当,每日光巡逻有什么意思?” 大哥已在军营中当过几年兵,面容被大漠的风沙吹得沧桑褶皱,执枪的手也已满是老茧,说道,“多少人想留在巡防营还没有门路,巡防营安稳,除非敌军夜袭放火烧营,咱们基本上没有生命危险,等三年兵役一服完,就拿着军饷回家。” 说话间他们已查完囤积粮草的地方,准备往下一个地方去,大哥接着道,“你这小子却想上前线杀敌,刀剑无眼,怕是你有命去没命回。” 突然,那个小兵猛然回头,大声喝道,“什么人?给我滚出来!” 大哥与那一组的几个兵顿时警惕起来,举起长枪,往前探去,问那个小兵,“你看到了什么?可是有人?” 那小兵言语中带着一丝丝的不肯定,回话道,“刚才我感觉有人从我背后经过,带起了一阵风,我才回头的,但我不太确定。” 另外几个兵听他说这话,准备埋怨他一惊一乍,还没开口,却听大哥赞扬道,“有这个警惕性是好的,诈他一诈,就算是假的,咱们也不亏,宁信其有。” 这回不是宁信其有,而是真的有,躲在角落里的那人瑟瑟发抖,听着巡防营几人的话语和离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头上汗如雨下,缩成一团,心里不停地祈祷,“真的是你的感觉错误,没有人从你后面经过,你们快点走啊!老天爷啊,保佑保佑我,让他们快点走!” 殊不知,他藏的那个地方是不错,能让他的身子完全缩在那个角落里,但他的影子却出卖了他。今夜月光斜照,把他的影子映了出来,在旁边都是空地的对比下显得格外突兀。 巡防营的那几个兵已经看到了那人的影子,逐渐散开成包围状,小兵还道,“看来不用上阵杀敌了,咱弟兄几个在将军面前露脸的机会来了,这是不是就是那些文人说的一个词,叫心想事成。” 柳如慎此时正在大帐之中,还未就寝,听到外面一阵喧哗,随后帐外有人道,“将军,卑职有军情要报。” 柳如慎心下一紧,深夜来报,有一种不妙的预感,沉了沉声,道,“进来回话。” 巡防营的小组长和那个小兵被柳如慎的参将领进大帐内,两人还压着刚刚抓到的那人,弯腰禀告,“将军,刚刚小人巡逻时,发现此人形迹十分可疑,怀疑他是敌军派来的奸细,遂把他抓来请将军审问。” 被压着的那人跪在地上,两手被反绑在身后,嘴巴也被堵上,两眼直直地盯着柳如慎,疯狂地摇头,似是有话要说。 柳如慎吩咐道,“把他口中之物取出。” 那人的嘴巴一得了自由,便连忙喊道,“将军,小人真的不是奸细啊!还望将军明查!小人真的不是!” 柳如慎走近那人,挑眉问道,“你不是奸细那你是何人?为何深夜在营内鬼鬼祟祟的?” 那人环顾了左右,似是有难言之隐,为难道,“小人只能说与将军一人听,还望将军……”说着又看了看身旁的几个人。 这意思已十分明显,柳如慎稍微思考了下就挥手让他们出去了。 参将还有点担心,道,“将军,谁知他有没有什么阴谋诡计?万一……” 话还未说完,就被柳如慎打断了,道“退下。” 待帐中只余他们二人,柳如慎看向那人。那人也十分知趣,不等柳如慎开口就赶紧自报家门,道,“将军,小的真不是奸细,小的是二爷的人啊。” 原来那人是柳如军派去与叛军暗自联络的人,可是全军戒备,守卫森严,又禁止私自外出,他也不能打着柳如军的旗号出去,便只好这般偷偷摸摸地行动,谁知就被抓了个正着,还被当成是奸细。 那人为了不被杀头,便哆哆嗦嗦地把所有事情从头到尾全盘托出,告诉柳如慎,柳如军是如何计划的、又是如何吩咐他的。 柳如慎听完之后,心中已是信了大半,这的确像是柳如军会做的事,可还是皱着眉板着脸,厉声问道,“你所言皆真?” 那人以头抢地,哭着道,“将军,小人哪有那个胆子敢对将军说假话啊,小的以性命起誓,若要半句虚言,就让小的五马分尸不得好死。” 柳如慎冷声道,“最好如此,若有半句虚言,本将军绝不饶你。” 又道,“这事你不必再做了,本将军自有安排。” 说着,便唤参将进来,下令道,“今夜之事,不得声张,所有人都把嘴巴给本将军闭严实了。这个人已答应做本将军的内应,将他放了。” 顷刻,帐内只有柳如慎一人,帐外也寂静如初,柳如慎在帐中不停地踱步,脑中在回想刚刚发生的事。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柳如军竟然有如此荒唐的想法,居然还在私下联系叛军,真真是要反了不成? 不行,必须去找如军好好说道说道。 柳如慎这般想着,便立马脚下生风一般朝柳如军的营帐走去。 柳如慎走到柳如军的营帐外,被柳如军的手下拦下来了。 柳如军属下的面色有些为难,在月光下还能看出这大老爷们有些尴尬,迟疑道,“将军还是等等再来,现在怕是有些不太方便。” 第三百四十八章 劝说柳如军 柳如慎心中本就对柳如军不听安排、私自联络叛军这一举动有点不满,听到他属下说这话就更生气了,怒道,“能有什么不方便的?军情大如天,怎容你在此阻拦?” 柳如军的属下也是个圆滑的,两边他都不敢得罪,只好退一步,委婉提醒道,“二爷他帐内还有别人,将军您一听就懂了。” 柳如慎用怀疑的目光看了看柳如军的属下,也没有硬要进去了,就在帐外站定,稍稍听了一会。 柳如慎刚才一来便与那属下争执没怎么注意,现在静下心一听,帐内竟然传出女人细碎的娇喘与呻吟,一片淫声浪语,好不羞人。纵然柳如慎是爷们做惯了这事,也没有听人墙角的爱好。 他只是气道,“柳如军这日子过得可真是快活,大仗在即,竟还有心情玩女人。” 那属下唯唯诺诺,不敢应声。 柳如慎可不会在外面等柳如军完事,也不打算回营帐就寝明日再说他与叛军暗自联络的事,他在帐外高声喊道,“二弟,为兄有要事与你相商。” 帐内,柳如军听到喊声猛然停下,那女子见柳如军不再动作,便伸出白嫩的手臂环住柳如军的脖颈,身子像水蛇一般在柳如军身上蹭,娇声道,“爷继续嘛。” 柳如军闻言,便对外喊道,“大哥,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柳如慎回话,斩钉截铁道,“十万火急之事,必须马上说。” 帐内柳如军恨恨地从女子身上爬起来,满脸都是好事被打断的恼怒,那女子还欲再纠缠片刻,柳如军猛地一推,甩开那女子的手,呵斥道,“出去!” 那女子心里不平,面上却不敢表现出丝毫,迅速披了件外衣就走了出去。 帐外柳如慎见那女子出来,冷哼一声,一掀帐帘,大步走了进去。 柳如军只穿了亵衣,衣衫不整,对着柳如慎埋怨道,“大哥究竟有何事,竟如此着急,片刻都等不得吗?” 柳如慎本还想教训一番柳如军在军营内玩女人影响不好一事,转念一想还是先说联络叛军之事比较重要,便清了清嗓子,沉色道,“你与那叛军,可是私下里还有联络?” 柳如军听了这话,心中一惊,暗想大哥从何得知,表面上却依旧强壮镇定,道,“大哥这话从何说起?” 柳如慎见柳如军不想承认,还顾左右而言他地装不知情,心中失望,语气强硬地问道,“你不要管我这话说不说起的,你只需要告诉我,有还是没有?” “既然大哥这么说,想必心中早有答案了,何必还来问我呢?”柳如军也不管不胡了,争锋相对道,“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呢?” 柳如慎见他这个态度,气就不打一处来,目光直视柳如军,一字一顿道,“有的话,你趁早给我打消那个念头;没有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柳如军冷笑一声,不屑道,“到如今我才发现,大哥你怎么这般胆小软弱,这也不敢那也不敢。瞻前顾后犹豫不决,还如何成大事?” 柳如慎被他这番话气笑了,什么叫胆小软弱?自己年少时便上阵杀敌,手起刀下人头落,十步杀一人鲜血溅满身,未曾惧过; 什么又叫瞻前顾后成不了大事,为将者,手中握着数万士兵的性命,事事必要考虑周全,万一有个差池,一言之失,就很可能让各位弟兄白白丧命,难道他们家中没有老夫老母等着他们赡养吗?他们又何尝不是别些女子的春闺梦里良人? 以前怎么没发现,柳如军竟是这般冷心冷肺之人。 柳如慎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柳如军,冷声道,“你怕是说错了,你想谋反,那不是胆子大,那是野心大。你明明知道皇帝他们在京城软禁了爹娘他们,我已经说了计划暂停,你却还执意要与叛军私下联络,置京城家属亲眷于危险之地,那更不是胆子大,你那是不孝。” “好啊好啊,我的好大哥,你忠孝两全,那你就继续当皇帝的一条狗,替他看家守门为他出生入死地打仗,我倒要看看,大哥这般肝脑涂地,那皇帝会给大哥赏赐什么?”柳如军气急败坏道,“开弓之后便没有回头箭,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皇帝已经对我们心生警惕软禁起我们的亲眷了,柳鸿和柳如眉必会回来找我们报仇,我们若是不能先下手为强,那就会成为柳鸿一家的刀下鬼。” 柳如慎听了柳如军这一番话,只觉得他在强词夺理,抚了抚额,无奈道,“大哥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了,我只问你一句,你想现在就一不做二不休灭了柳鸿一家,那你告诉我,咱们在京城被软禁的一家怎么办?你跟我说一个万全之策啊?” 柳如军扭头,不敢跟柳如慎对视,道,“事到如今,哪里还有什么两全之法,只有一个字,那便是‘赌’,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柳如慎听了这话,心里对柳如军失望至极,心中更是冰凉一片,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柳如军心中竟然只还想着报仇,丝毫不顾及京城一大家人的生命安全,这般六亲不认。 皇帝以为握住了柳如军的软肋,谁知柳如军竟然甘愿自断软肋,如此冷心冷肺丧心病狂。 柳如慎痛心疾首道,“大哥是真的没想到,你竟然一点都不在乎爹娘妻儿。你要赌什么?你又用何资本去赌?” 这已经不是心软心硬的问题了,而是柳如军完完全全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柳如慎继续道,“你要用京城柳家二房的数百口性命去赌吗?赌柳如眉和柳鸿会不会心慈手软放他们一马还是赌皇帝会不会不拿柳家二房开刀?你怎么这般天真?” “你……”柳如军正欲反驳。 “不必再说了,”柳如慎立刻抬手制止了他,转身向外走去,行至门口,才继续道,“大哥没有两全之法,只有权宜之计,还是继续暂停联络上阵杀敌。” 第三百四十九章 鱼七娘劝说 翌日,城内,一所别院外,一个身着灰衣、身材矮小、相貌毫不起眼的人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闪现出来,谨慎地在周围环顾了几圈,这才在别院的后门敲了敲。 敲门声三长两短,是他们特有的暗号。 此时,鱼七娘正在房内食用早膳,闻着那香甜丝滑的鱼片粥的味道,忽然觉得胸口一阵沉闷,胃里酸酸的,弯下腰,用手掩着嘴巴干呕了起来。 一旁站立伺候的侍女顿时急了,忙上前问道,“夫人,你怎么了” “无事,可能是胃有点不舒服,”鱼七娘直起身,倒了一杯温茶喝下去,感受到茶水从食管划向肠胃,压制住那翻涌而起的呕吐感,才继续道,“把这鱼片粥撤下,闻着有点太腥了。” 正说着,忽然听到窗外传来几声喜鹊的啼叫。这时节,哪里来的喜鹊? 鱼七娘自然也听到了这几声喜鹊叫,不动声色地吩咐身旁的丫鬟道,“你亲自去膳房,看着膳房的人重新做一份早膳。” 那丫鬟诺诺称是,连忙退下。 鱼七娘突然对着外面道,“进来。” 刹那间,一个人影突然从窗边跃了进来,定眼一看,正是刚刚院外的那灰衣人。 “什么事,偏要你亲自过来?也不怕被人发现了?”鱼七娘的语气有点不太好,应是怕被下人发现。 那人走上前去,在鱼七娘的耳边低语几句,听得鱼七娘眉毛一挑,脸上逐渐浮现出兴奋之色,不停地点头道,“这着实是我们的机会。” 然后又吩咐道,“我知晓了,你先回去。” 鱼七娘说完便起身向膳房走去,先前去膳房的丫鬟还以为鱼七娘是等得不耐了,诚惶诚恐道,“夫人,你怎么来了?” 鱼七娘抬眼扫了一遍屋内的情况,吩咐道,“抓紧时间按照老爷的口味再多做一份,我打算去军营看看老爷,与他同食。” 膳房的人听到这话,也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先前他们提心吊胆,还以为夫人是因为鱼片粥来问罪的。 膳房的人连连称是,那丫鬟趁机对鱼七娘说,“这膳房烟熏火燎的,奴婢还是先扶着夫人出去。” 鱼七娘此时又觉得胃里有些不舒服了,想着等这事解决了之后请个郎中为她诊诊脉。便同丫鬟一道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鱼七娘出现在军营之外,那守卫的士兵自然是认得将军夫人的,连忙把她迎进去,又派人去通传。 鱼七娘在营内走至半途,就见柳如慎的参将匆匆前来,对她行礼,道,“夫人怎么突然前来?” 鱼七娘回了半礼,问道,“将军可有食早膳?妾特地为将军准备了早膳。” 那参将也是个圆滑之人,见鱼七娘这样说,便左右逢源道,“夫人亲自来送早膳,那将军必是未曾用过早膳的。” 鱼七娘抿嘴微微一笑,不再搭话。 帐内,柳如慎端坐在桌案前,见鱼七娘进来了,起身道,“你怀着身孕,不好好在家中养胎,到这里来做什么?” 鱼七娘在桌案前半跪,将食盒打开,取出里面的小食一一陈于桌上,柔声道,“妾担心老爷在军营内伙食不好,特来为老爷送些吃的。” 柳如慎心中大为熨帖,但还是假声埋怨道,“为将者更应以身作则,如何旁人吃得,我就吃不得?” 鱼七娘见柳如慎已经动筷了,使了使小性子,故意撒娇道,“妾不依,妾就是想让老爷吃些好的。” 柳如慎闻言,朗声大笑,心中因昨夜劝告柳如军未果的郁闷之气也消减了几分。 鱼七娘趁机问道,“老爷可是战事吃紧,怎么这般愁眉不展?” 柳如慎便将柳如军私自联络叛军一事告诉了鱼七娘,对于这事他早已是不吐不快了,如今见自己人问起这件事,便一吐为快。 鱼七娘听后,暗道果然如此。原来那灰衣人报给鱼七娘的消息就是这个,鱼七娘此番前来就是准备离间柳如慎柳如军二人、劝说柳如慎归降的。 鱼七娘酝酿了一番情绪,道,“二弟这也太过分了,怎能不顾爹娘的安慰执意报仇呢?老爷你可不能像他这般,弃京城亲眷不管不顾,成王败寇,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妾妇人之仁,还是恳求老爷趁早回头是岸的好。” 柳如慎闻言大气,一甩碗筷,厉声问道,“什么叫回头是岸?向柳鸿一家低头吗?你这贱人,是不是拿了柳如眉什么好处,怎说这种挑拨我兄弟二人的话语?你怀的是什么心思?” 鱼七娘见柳如慎发火,心中有些惧怕,恐被他识破,于是暗自掐了自己一下,疼痛感让她鼻头一酸,泪眼朦胧地看着柳如慎,可怜巴巴道,“妾能有什么心思,无非就是希望老爷安好罢了。妾是妇人,心中也没有什么河山万里天下苍生,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老爷不要打仗不要受伤,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在一起。” 鱼七娘说着,又有点想干呕,她猛然想起自己的月事已两月未来,联系起自己最近一系列症状,嗜睡干呕没有食欲,这不都是怀孕的征兆吗。 鱼七娘先前为了正室之位便假装怀孕,这个孩子真是来的恰到好处。她在心里暗想孩儿,不要怪娘心狠,娘真的不想你一生下来就背负着乱臣贼子的名头,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柳如慎此时已负手背立,冷言道,“不要在我面前花言巧语,你若胆敢有二心,我第一个不饶你。” 鱼七娘扑上去拽住柳如慎的袖子,故意用言语激他,“老爷,妾一心一意都是为了老爷好。有二心的不是妾,是他柳如军啊!难道老爷想被世人斥为乱臣贼子吗?” 柳如慎果然如鱼七娘所料,闻言大怒,使劲推开鱼七娘,扯出被鱼七娘握在手里的袖子。鱼七娘趁机摔倒在地,顿时腹中传来一阵阵的坠痛感,感觉有东西往下体流去。 鱼七娘躺在地上,哭着大喊,“老爷,孩子,我们的孩子!” 柳如慎大惊失色,连忙回头,看见鱼七娘流出的血已经染红了那一片地,急忙将她抱到床上,让参将传军医过来。 军医诊了诊脉,摇头道,“将军恕罪,夫人这一胎,已是保不住了。所幸夫人年轻,没有伤到根本,好生养养,以后还是有机会的。小人先去开药了。” 柳如慎听军医这般说,一脸懊悔,心里直怪自己。 鱼七娘见帐内不相干人等都出去了,趁热打铁,抽泣道,“老爷。” 柳如慎连忙过去握住她的手,脸上满是心疼之色。 鱼七娘道,“妾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实在是不愿老爷再出事了,纵使老爷怨妾,妾还是希望老爷早日回头。” 柳如慎这次没再发火,只是道自己会考虑的。 几日后,柳如眉收到消息,看到鱼七娘用孩子做计,心中满是复杂之情,但转念一想,可以暂时拖住柳如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三百五十章 父子离心 柳衍背着手在书房内踱步,止不住的唉声叹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来人,纸墨笔砚伺候。” “是的,三老爷。” 铺开宣纸,刷刷的写下几行大字,笔锋一转,又停了下来,又陷入了沉思。 小厮在门前张望了一会,默默的端了一把清茶,送上前:“爷,该断,则断。” 柳衍捧起清茶,泯了一口,哀怨的叹了口气,老态龙钟的说到:“造孽啊,这都是在自寻死路啊!” 又抬笔写了起来,嘴里喃喃的念叨:“伴君如伴虎,这可如何使得。”一时没留意,一大滴的墨水滴到宣纸上,真是人不顺的时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在与之作对。 碍于时间的紧迫和对儿子的失望,柳衍并不在意那些小细节,待写完信,柳衍整个后背都是冷汗,一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不在动弹。 忽闻外面传来声响,仔细一听,全都是请安的声音,柳衍一时间也顾不得墨迹干没干,划拉一下子,就全都胡乱收了起来,奈何还是赶不上年轻人的速度。 柳如军恭敬的走上前,行了个礼,满是喜悦的说道:“父亲,你我二人的好日子可是要到啦!”而后豪迈爽朗的笑声回荡在书房里。 柳衍回避似的转过身,摸了一把胡须,含糊的应了一声,就在书架边上徘徊。 柳如军不死心的走上前,拉住柳衍的手,信誓旦旦的怕了拍胸脯说:“父亲,你怎么就不懂我的心呢?日后的荣华富贵啊!那可是泼天的富贵,人都可是自私的,别说你不在乎。” 柳衍撇开柳如军的手,复又在柳如军的手上拍了拍,语重心长的开口:“儿啊,这命里没有的,强求不来,君要臣死臣能不死吗?” 柳如军拍了拍书桌,恨铁不成钢的怒吼:“父亲,你怎就这般胆小。你老了老了不在乎,可是该想想你的子孙后代?” 柳衍不停的在书房里走来走去,不知是害怕还是心虚,腿不停的打颤,一个没留神,差点跌倒在地上。 稳住了心神,可是心里还是发颤,毕竟这等通敌叛国,谋朝篡位的事,就是赌注啊!拿命去赌输赢,赢了就是民间传奇,输了,那就去阴间后悔。 如若是孜然一身倒也是没什么可怕的,可是这柳家老老小小的性命都要拿去做赌吗?这是要柳家绝了后啊! 柳如军见柳衍不愿与自己扯皮,掰扯清楚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又碍于父亲的颜面无可奈何,最后败下阵来,开口:“父亲,那丹青大师的画,就是那副桃林竹树的画,儿子有用。”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在竹筒里找了起来,一副画打开又放下,又拿起另一副,砰的一声,桌子上的画全都被撞了下来。 柳如军有些愧疚,慌乱的把桌上的东西收拾起来,忽的看到宣纸上的柳如慎亲启,好奇的把那份宣纸展平。 柳衍看见柳如军一动不动的犹如雕像般的站在原地,心中一惊,大事不妙啊,这可该如何是好,定是那份给柳如慎的信被发现了。 柳如军耐心的把信一字一句的看完,越看到后方,手也越发的颤抖,到最后几乎稳不住手,宣纸就那样飘落到地面,巧合般的落到柳衍的面前。 堂堂八尺男儿的眼眶不由的红了,涨红了一张脸,愤怒的朝柳衍吼:“父亲,原来你就是这样想我的,那柳如军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形象吗?呵呵,既然这样你不如把我除出族谱,日后我与你再无半分关系。” “儿啊,父亲也是为了所有人着想,你可要理解啊!”柳衍颇有些心灰意冷,怕是这个儿子已经丧心病狂到无药可救了,自己还是要想办法告知柳如慎不然真的要搭上自己一世的功与名。 柳如军见父亲这样,也不愿多言语,可内心还是忿忿不平,将手中的宣纸揉成一团,又展开来,撕成一条条的,天女散花一般的,往天上一扔,落了一地,可谓是一地的狼藉。 “你,你,你怎可对你的父亲这样!“柳衍气的手指哆嗦,不愿在面对柳如军,自顾自的走出了院子。 在院门前坐了下来,不愿在管自己的形象,可见是真的伤透了心,他满脸苦涩的对着身后的小厮说:“爷,可真是那样无情无义,不管不顾的人吗?为什么会教导出那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这臣子不好好做,偏偏想要做皇子。你说,这像话吗?还好还有如慎,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柳如军刚要出门就听见柳衍的那番话,更是头也不回的走了,他一定要去找那个柳如慎算账,不对,父亲的信还没到,他可要亲自去试探一番,看看真的是柳如慎的意思还是柳衍的意思。便阔步的走回了自己的府里。 小厮心惊胆战的看着柳如军的背影,恭恭敬敬的弯着腰,卑微的说:“爷,有时这都是命啊!还是要对如军少爷多家防范啊!万万不可因为一时的心软而毁了大计,要以大局为重。” 柳衍在院子里慢慢的走着,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墙,这一花一草都是亲眼看着他们生长、开花、结果,可是渐渐的所有的趋势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似乎人老了,就无用了。 感叹这岁月的无情和无奈,终于还是在日落前,写下了那封信,没有前一篇的洋洋洒洒,就潦潦数笔。 一个信鸽飞来,柳衍小心翼翼的把信揉搓成小结,绑在信鸽的腿上,又喂了一些水和食物,就让信鸽上路了。 望着信鸽渐渐飞远的身影,柳衍顿时觉得有些落寞和无助,自己亲手将自己的孩子推入那万丈的深渊,真的是福吗?还是本来一切的都是自己的错,自己毁了儿子的千秋大业,要是儿子真的成功了,自己真的就成了最大的笑话。到时候一切就真的挽救不了了。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合上院子的门,也合上自己的心。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不欢而散 柳如军从院子里出来,就直奔柳如慎的住所,不顾门口的侍卫拦截,一路闯到底。 推开大门就怒斥柳如慎:“你到底什么意思?这个计划你不是也很认可吗?现在怎么这样啊?出尔反尔可不是君所为。” 柳如慎这个老江湖,自是笑了笑,一脸的老大哥包容小弟的慈祥。上前拍了拍柳如军的肩膀,爽朗的说:“如军老弟啊!大哥我可是冤枉啊!你瞧瞧,你说的可是什么话?你自己瞧瞧,我可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你没有吗?”柳如军顿时就有些疑惑了,父亲哪里的的信可是千真万确的,而柳如慎这个肯定的话语又让人生不出一点疑惑。可是嘴上还是不绕人,“口说无凭,这自然是说的好听。” 柳如慎为了拜托自己的嫌疑,在屋子里饶了一圈,随手就当着柳如军的面将盖着塑封的信拿了出来。 一封一封的当着柳如军的面打开,如数家珍般的一一念来,安慰般的把座位让了出来:“如军啊!现在你觉得还有疑问吗?我背叛你了?” 柳如军负气的走到窗前,呼吸些新鲜的空气,让自己保持镇定一些,看到小厮走上前来给柳如慎斟茶,而后耳语了几句,顿时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对啊,来到这是探一探自己柳如慎的态度。 转过身缓和了自己的表情,略微有些谄媚的开口:“大哥,你觉得我们的大计还能成吗?” 柳如慎皱了皱眉头,蒲扇一扇一扇的,微微眯了眼睛,片刻后才答一句:“此事急不得,我看如今啊,这形式又变,再缓缓。” “大哥,这事可缓不得啊,错过了这个机会句没有了啊!千载难逢的啊!您怎么可以如此糊涂。”亲耳听见柳如慎拒绝的话,柳如军还是接受不了父兄对他的双双否定,一时没留意,手中的茶盏就落了下来,惊起一片高飞的小鸟,茶盏碎了,茶叶撒了一点,或许也暗示着兄弟二人的情谊也就此破裂了。 柳如慎被茶盏落地惊了惊,还是稳住了心神,用眼神暗示小厮前来收拾残局,自己来到书桌前,写下几个大字,忍,方能成大事。 小厮蹑手蹑脚的走上前,收拾着碎片,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而被迁怒。 柳如军见双方谈不拢就拂袖而去,柳如慎也不阻拦,毕竟强求不来。 柳如军在回去的路上越发觉得,知道了自己所有大事的柳如慎是个巨大的阻碍,既然他知道了自己的大计,而又不支持自己。 要是柳如慎想要什么为了自己的富贵而卖了自己呢?这可不是得不偿失吗?不行,一定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柳如军拉开床头的暗柜,仔细的盘点了里面金银细软,拿出二分之一,又小心的包裹好,叫一个小厮进来烧水沐浴,沐浴过后,换了一身打扮又出门了。 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柳如军像是熟悉极了这里的环境,谄媚且恭敬的向门房大爷递交了自己的请柬,毕恭毕敬的说道:“这是我的名帖,请通报一声。” 顷刻,门房就回来,打开西边的侧门,请了柳如军进去,小声的提示他:“这位爷,我们爷啊,近日里来可是打算归隐了,怕是爷晚几日来,这处宅子就不在了。” 柳如军不动声色的往门房的袖口里塞了一大把银子,门房掂了掂,感觉分量十足,感觉这位爷真是上道,不枉自己好心提醒。 在院子里弯弯绕绕许久,柳如军才看到一处屋子,在屋子门口等待,一层层的禀报上去又是许久,在柳如军都要以为自己被遗忘的时候,终于进了屋。 屋中有个屏风看不清主人的样子,柳如军坐立不安的时候,屋主人开口了:“柳家小弟,近日来可好?” 柳如军满脸苦笑:“我这是有事求你,拜托您,帮帮我,只要你把柳如慎斩草除根就行,我的大计不能让他给我毁了。” “他可是你嫡亲的大哥啊!你真要那样做?”屋主人似乎压抑着一丝微笑 柳如军把手中的包裹往前一推,就那起手中的名帖撕了粉碎后说:“只有您将此事办妥,日后,绝不再叨唠您半分,之前要的名帖我也撕了,日后我也来不了了,您也就一劳永逸了,这还不能请你出手吗?” 屋主人开口:“送客。”柳如军就知道事情成了,略微有些纠结和矛盾,但是想到那个千秋大业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入夜,柳如军正打算就寝就发现屋外有人追杀他,立马从床上蹦了起来,点起蜡烛,试图拉下那个黑衣蒙面人的面罩。 不料却被捂住口鼻,柳如军剧烈的挣扎着,双手不停的挥动,忽的打到了床头的花盆,引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路过的鱼七娘觉得这是一个绝佳让柳如慎归顺与柳如眉的时机,在房顶听了半天动静,在柳如军快要死的时候,破门而入,与神秘男子纠缠到一起,神秘男子不欲恋战,飞快的潜逃了。 鱼七娘见柳如军昏了过去,就在他身上摸索了一下,果然看见,胸前插着一把匕首,鱼七娘不敢轻举妄动,迅速的把柳如军带去了医馆。 待柳如军清醒已经是次日了。柳如军朦朦胧胧的看见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晃悠,以为是歹人,放声大喊:“来人啊,来人啊,快来人啊!” 鱼七娘白了柳如军一眼,放下手中熬制的中药,走到柳如军面前,俯视着柳如军,撇撇嘴,“可闭嘴你一!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我,你就死了,那有机会再这给我嚷嚷。” “你救了我?”柳如军满眼的不可思议,还是识时务的对着鱼七娘道了一声谢,然后闭着眼不在开口,而后也也没有什么开口的力气,毕竟伤势实在是严重。 而他也知道,到这个地步,他们二人的兄弟情谊也该终止了,日后不仁不义,也别怪他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转而归顺 柳如慎本就明白柳如军因为仇恨已经蒙蔽了双眼,但他却是绝对料不到柳如军竟然会对自己下手。柳如军对父亲被皇帝扣押了无动于衷,如今甚至还要对自己下手,柳如慎又惊又怒。 要不是因为鱼七娘及时出现救下柳如慎,否则他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对于自家兄弟变成如今这样,柳如慎虽然又是惊又是怒,但更多的还是心痛。 自己这二房当中难道要骨肉相残?这边骨肉相残,那边父亲妹妹性命岌岌可危,这可究竟算是个什么事啊! 柳如慎狠狠捶着自己的胸口,鱼七娘一旁看了,竟莫名有些心疼。她连忙上前,捉住柳如慎的手,抱住了柳如慎。 “别这样,不要自责。柳如军他已经因为仇恨而失去了判断的能力,所以如慎你不能够一错再错了。柳衍老爷那边还等着你去救他呢。”鱼七娘知道此时此刻正是劝柳如慎归顺的最好时机。 当然,这还要多谢柳如军他这无谋的一招,竟然会如此痛下狠手,对自己的亲兄弟下手。鱼七娘还是不免对那个柳如军感慨了一番,不过也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所以才可能真正地离间他们兄弟二人。 此时柳如慎已经几乎可以说是对柳如军完全失望了,自己只要再稍微添油加醋一番,柳如慎就绝对不会再对柳如军心存希望。 而且,还有一点,就正像是柳如军所言的那般,柳如慎他这个人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内心当中却是仍旧存有着一丝丝的软弱。这也是为什么柳如慎会被柳如眉的手段限制住行动,而柳如军不会的缘由。 但也正因为柳如慎有这样的一丝丝软弱,也就让柳如慎变成更像一个人,而不是一个被权利完全蒙蔽的疯子。这样,鱼七娘也就会抓住柳如慎心中的弱点,进而劝阻他归降。 “如慎,你要考虑清楚啊!那柳如军他已经是疯了,你可是他的亲兄弟啊,他竟然就能够狠下心来想要杀了你。那被皇上扣押的老爷和如画小姐她们怎么办啊!”鱼七娘紧紧搂住柳如慎,身子微微发颤。 鱼七娘啜泣了一声,而后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归降。这样一来我们能够得以保住性命,二来也能够就会老爷和如画啊!” 柳如慎也不是不知道鱼七娘说的这些话很有道理,可以要让他这样贸然归顺柳如眉他们,柳如慎的心里还是十分抗拒的。 况且,之前自己和柳如眉他们那一房闹得那么僵,此时自己就算真的愿意真心归顺,可难保对方不会心怀怨恨,趁自己不备,对自己下狠手。 故而柳如慎不可能就那样什么也不考虑地,果决地就接受鱼七娘的提议,归顺于柳如眉。说起这个,柳如慎心中更多的还是感觉十分的可笑,自己原先和柳如眉斗成那样,现在自己又要落败了。 这样想着,柳如慎疯了似的笑了两声“真是可笑啊,真是可笑!我们二房和大房斗了那么多年,现在终究还是要落败于大房,而我甚至要沦落到归顺于柳如眉的地步。” 柳如慎笑着笑着,一拳砸在了一旁的一棵树上,关节处甚至砸出了血痕。鱼七娘连忙上去拦住他,将他的手紧紧抱在怀里。 “如慎,如慎!你这究竟是在做些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啊!不过就只是权宜之计,你便暂且归顺于柳如眉又能怎么样!难道不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 鱼七娘知道,此时最重要的就是劝阻柳如慎归顺柳如眉,尤其是不能让柳如慎产生要和柳如眉他们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想法。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柳如慎讷讷地重复了一遍鱼七娘的话,而后停下了自残的行动,冷冷静默了片刻,而后双眼放光,“对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可以暂时归顺柳如眉,等到此时风头过去了,我们还是有能够和柳如眉柳鸿他们一争的机会啊!” “没错,我们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一切都还有机会翻盘的!”鱼七娘对此时此刻的柳如慎有些打心底里的同情和鄙视,但还是勉强附和着他,令他坚定要归顺柳如眉的念头。 “好,好!就这么做!七娘,你在中间帮我一把,去替我向柳如眉传达我愿意归顺她的意思。”柳如慎点着头,似乎此时对未来的一切已经有了憧憬和规划。 此时鱼七娘却是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不,如慎。今番我们不能再回到柳如军那里去了,所以你还是跟随我一同到柳如眉哪里去。这也是最可靠,最可行的选择了。” “这个……”柳如慎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答应了,“那好,就直接上柳如眉那里去,想来她也不会那样就直接对我下手。” 于是鱼七娘最终成功说服了柳如慎归顺于柳如眉,亲自把柳如慎带回柳如眉那里。柳如眉知道了鱼七娘将柳如慎带来了,她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他和柳如慎是有很深的私怨的,而且又加上前段日子的他陷害了自己的父亲柳鸿,现在对柳如慎更是怨气极重。 然而柳如眉虽然憎恨柳如慎,但在在家国大事面前,她还是知道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应该做的。柳如眉保持了此时自己应该要有的理智,接受了柳如慎的归降。 柳如慎既然已经归降,那边要将他带回宫中去面见皇上。由于扣押柳衍以便要挟柳如慎和柳如军的主意是柳如眉提出来的,故而此时柳如慎归降,那自然也是少不了要柳如眉亲自跑一趟的。 然而赵易却是极其不放心让柳如眉独自押解柳如慎回宫面见皇上,他担心柳如慎会趁机伤害柳如眉,故而决定要亲自陪同柳如眉,将柳如慎带进宫去面见皇上,请皇上定夺。 柳如眉心里明白赵易的好意,便也就没有推辞,同意了赵易的提议。两人一道与柳如慎以及鱼七娘进宫去面见皇上。 第三百五十三章 伏罪 柳如慎没有想到,自己归顺了柳如眉之后,对方不仅没有直接对他下手,甚至于连为难他的事情也未曾做过一件。 并且,在一同进宫面见皇上的路上,也只是赵易派人盯着自己以防自己逃走,之外衣食住行竟然也都没有亏待过自己和鱼七娘两人。 这一切都让柳如慎有些受宠若惊,自己原来对柳如眉他们大房是那样的不择手段,而如今自己都已经落到柳如眉的手上了,她竟然会一点也不想报复。 柳如慎甚至有些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柳如眉下的一个圈套,让自己放松警惕以后,再将自己带到什么不能与外界联系的地方去,而后狠狠折磨自己。 然而走了一路都是正确的回宫的道路,赵易和柳如眉完全没有耍任何花招花样,柳如慎就算再不信任他们,却是是自己说服了自己。 并且,这一路上,鱼七娘也不断地向柳如慎提出类似的看法,最终还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如慎,我看这个柳如眉和赵易,他们真的好像不会对我们做些什么。他们应该确确实实是真心接受我们归降的。” 柳如慎点了点头,毕竟他也是有眼睛看的,这一切他都暗自看在眼里,只不过是不好轻易相信罢了。此时又加上鱼七娘这么一说,柳如慎心中也已经是完完全全地确认了。 比之那心狠手辣的柳如军,赵易和柳如眉两人却真的是值得人的信任与合作,至少这两个人不会对自己下狠手,不会派人来暗杀自己。 然而,柳如慎却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现在的赵易和柳如眉确确实实并不会对自己下手,但却是不能够保证皇上不会对自己下手。他们若是想要借刀杀人,而不脏自己的手又当如何? 柳如慎有左思右想了一番,最终认识到自己如今剩下的唯一一条路,大概也就只剩下和皇上认罪,而后将功赎罪了。 自己虽然是有谋反的打算,但是那也不过只是在筹划阶段,更多的还是想要和柳鸿他们那一房的人作对罢了。具体更严重的事情,还是柳如军加入之后发生的。 柳如军在和柳如眉有了极深的过节,又加上被流放到边疆了以后,就变得偏激了许多。故而又许多事情也都是柳如军想要干的,而自己并没有同意。 柳如慎此时就已经在盘算着等到面见皇上之后,自己究竟应该要怎么说明,怎么样才可以尽可能地为自己脱罪。 将所有罪名都扣在柳如军的头上,这是柳如慎当下所能够想得到的最好的办法了。虽然并非没有对柳如军有一丝愧疚之心,可他一想到柳如军竟然已经狠心到要杀了自己,自己如今不过就只是想要让他担一下罪名有算得了什么。 所谓一报还一报,况且柳如军本来就是戴罪之身,然而还不思悔改,甚至变本加厉。本就死不足惜,如今还可以为作为他亲兄弟的自己挣回一条命来。 这可真的可以算是柳如军这一辈子不行善事,最后可以做的唯一一件好事了。 这样想着,柳如慎心中放松了许多,脸上也不在是紧绷着一张脸,成天紧张兮兮的样子了。鱼七娘看着他这副模样,便知道柳如慎是已经为自己谋划好后路,之后心情大好的表现了。 很快,几人便到了皇宫之内,顺利面见了皇上。 皇上见到柳如慎便大怒,对于此等乱臣贼子他实在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然而考虑到如今真正在边疆拥兵自重的人是柳如军,他便压住了火气等柳如眉赵易他们禀报。 一见到皇上,柳如慎便立即跪了下来,一连磕了不知道多少个头,说了多少句“微臣该死”。 柳如眉、赵易以及鱼七娘三人则是按照程序给皇上请安,而后接受皇上的免礼。 只有柳如慎一直没有站起身来,他匍匐在地上,只等待皇上的问话。 “柳如慎,你说说,这一次你究竟做了些什么!”皇上坐在大殿正位的龙椅之上,高居临下,气势迫人。柳如慎为天威所震慑,又是一通磕头谢罪。 “回禀圣上,微臣有罪,罪臣罪该万死死不足惜。罪臣一时间猪油蒙了心,陷害了柳鸿柳将军,甚至之后错信罪人柳如军,以至于铸成今日之大错。” 柳如慎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将自己所做出的错事以及柳如军的阴谋全数告诉的皇上,并且还巧妙地将许许多多的事都推到了柳如军的头上去。 然而,柳如慎所做的这许许多多的罪行当中,就单是一件——参与谋反,这一条便足以让皇上想要砍他十次头了。 虽然柳如慎将所有罪名都推到了柳如军的头上。但是他却忘了,自古以来君主可以对任何事情姑息,但唯独这个有意谋反这一件,就算是自己的儿子那都不能放过,又何况是他柳如慎。 “意图谋反,罪不可赦。来人呐,将柳如慎关进天牢,听候发落!”皇上冷着一张脸,给柳如慎下达了死判。 听到皇上对柳如慎所做的判决,柳如眉心中一阵痛快,能够有朝一日亲眼见到柳如慎得到应有的惩罚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啊! 柳如慎却是在听到这一条命令之后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在被侍卫拖下天牢的途中,一路上都在哭嚷着要“皇上饶命,皇上开恩”。 鱼七娘看着柳如慎被关进天牢,心中却实在是有些难受,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而同在大殿上的赵易却不像柳如眉以及鱼七娘一样,对于柳如慎被关进天牢押后处死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柳如慎这是罪有应得而已。 皇帝要杀了柳如慎,并且先暂时把柳如慎关入了天牢之中,押后处死。这一条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自然是更能够传到对此事十分在意的人那里去了。 柳衍表是那个除了在大殿上第一时间知道皇上对柳如慎的判断之外,最快知道自己儿子的消息的人了。柳衍虽然也是心狠手辣之人,但对待自己的儿子是,却是个溺爱孩子的父亲。 柳衍此时得知柳如慎即将要被处死的消息,立刻就是晕了过去,之后还大病了一场。 第三百五十四章 将功折罪 自打知道了柳如慎谋反被关进天牢中之后,柳衍一病不起不说,鱼七娘也是很多天食不下咽了。 她自己也很懊恼,为什么对柳如慎的事情那般上心。 如今他被关进了天牢之中,虽然罪行还没有判下来,但谋反的罪行必定也不会轻判。 忧心忡忡的在房中踱步,鱼七娘发现,自己对他这么担心,不过是还有那么一点私心,自己是他的故人,对他不能说是余情未了,毕竟自己只是他身边的一个细作。但念着旧情,鱼七娘无法对这件事坐视不理。 思来想去,鱼七娘决定还是去柳如眉那里求求情。 到了柳如眉那边,进了房里,鱼七娘恭敬的叫了一声主子。柳如眉神色淡然,站在窗子边,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等着鱼七娘接下来说的话。 “主子,如今柳如慎已是被关押在天牢,虽然没有定罪,但已经离处死不差多少了,只是皇上顾念着柳家昔日的情分,还没有下旨而已。”鱼七娘开始分析柳如慎目前的情况,这样说起的时候,鱼七娘的心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似得,火燎燎的疼。 “那该如何?皇上派人盯得那么紧,就凭我可没有办法把他从天牢之中救出来。况且我和他不对盘很久了,该如何去救他?”柳如眉听着鱼七娘的话,知道鱼七娘对他余情未了,至今还念着旧情。 她直接明了的说出自己无能为力。 原本这等闲事就不是自己能管的起的,没有必要得不到好处还惹得一身骚。 鱼七娘自然知道这件事绝非好办之事,所以一早就想好了计划:“主子,现在因为柳如慎被关进天牢,柳衍一病不起,现在总是需要人亲自去平定柳如军造反的势头,柳衍大人病了,把柳如慎救出来让他去将功赎罪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柳如眉蹙着眉略微想了一下,觉得鱼七娘所说也不无道理,就点头应了,说:“我去找皇上,看看皇上怎么看待这件事,我只能保证自己尽力,至于结果就只能看皇上的意思了,如果他不相信柳如慎,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鱼七娘尽管听到这个保证,但还是忧心忡忡。帝心难测,身为皇上自然是狡诈多疑,祈祷成功。 柳如眉答应了要帮却没有急着去找皇上,而是去找了赵易,毕竟人多力量大也好成功不是? 才进了赵易的寝宫,就听见他说:“如眉何时如此懂得和我交流感情了?不请自来的时候真是屈指可数啊。” 柳如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眼中嫌弃的神情一闪而过:“怎么,不欢迎啊?那我可就走了。” 赵易也不气,醉人的眼睛温柔的看着她,痞痞一笑:“怎么,娘子才来就要走啊?留为夫一人独守空房,可当真是铁石心肠。” 赵易自然不担心她会真的走,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既然来找自己了,那就是有要事相商,没有商量好之前,她怎么可能会走? 柳如眉轻哼一声,懒懒地坐下:“这次就算了,你不欢迎,我不来就是了。” 赵易也不反驳,轻笑着看着她:“是是是,娘子说什么都是对的。” 看着赵易的模样,柳如眉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于是他蹙了蹙眉开始说正事。 “赵易,鱼七娘想要我救一下柳如慎。”柳如眉说的话倒是开门见山,丝毫不含糊。 “天方夜谭,连我都不能保证可以把柳如慎救出来,谋反可是大罪,即使皇帝念着旧情给了他一条活路,那他活着也势必是生不如死。这等的忙,你我二人怎么帮?” 赵易越想越觉得不可能做到,摇了摇头,如果没有答应还好,但是如眉都已经答应鱼七娘了。 柳如眉倒是不急,拿起红木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方才说道:“现在柳衍因为柳如慎的事情病重,可叛变的柳如军那边可耽误不起,这一时间皇帝必定找不出合适的去压制柳如军的人。” “你的意思是,让柳如慎去压制柳如军?”柳如眉的话并未说完,但赵易已经懂了是什么意思:“柳如慎会乖乖听话吗?如若他到那边又和柳如军狼狈为奸,勾搭在一起,我们不就反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不会,柳如慎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断然不会再去和柳如军勾搭在一起,就算想,之前他们闹翻,柳如军生性多疑,也不会再去信任柳如慎。柳如慎很聪明,我们能想到的,他不会想不到,他本就不是愚笨之人。” “恩。”赵易点了点头,终于是对这件事满意了,他抬头朝着柳如眉微微一笑,神情暧昧不明的说道:“娘子,那茶盏我用过。” “什么?”柳如眉看着手中端着的茶盏,眼神很是复杂:“你不要脸。” 重活了一世,她还没有与男子有过这般亲密的举动,她脸皮薄极了,现在自然是满脸通红。 赵易看她这副害羞的样子,也不再去逗她了,只轻轻的一笑,说:“走,去找皇上。” 柳如眉瞪了他一眼,眉宇间满是小女儿家的娇羞的样子,也不言语,跟了上去。 到了皇上那里,皇上并未说什么,直接带他们去了议事的密厅。 “赐坐,何事?朕看你们来找朕,怕是有要事与朕相商。” 柳如眉和赵易坐下,点头,“是有一件事。” “柳如慎的事吗?”皇帝倒也不愧久居龙椅,一下便猜出他们此时来的目的。 “柳衍病重,皇上可有合适的人选?”柳如眉倒没有直面回答皇帝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问了他另一个问题。 “哦?你可有好的人选?”柳如眉心中冷笑一声,皇帝如此精明哪里会不知道自己想要推荐的是柳如慎?只是他非要自己说出来,然后要自己拿自己做担保,如果事情发生了出乎意料的情况,那么受害的还会是自己。这样,他也不是没有凭证的惩罚自己,无论哪方面都是对他有利的。 第三百五十五章 答应平叛军 “自然是柳如慎,他对柳如军的各个方面都很熟悉,且和柳如军闹翻了,必定会为皇上效忠,如若叛变皇上再拿他是问也不迟。”柳如眉清楚的知道皇上的心理,也当然知道仅仅这样并不能令皇帝放心。 “他终究是叛变过的人,朕不放心他。还是另择人选。”果然,皇帝立刻否决了,皇帝不是疑心太重,而是想要钓自己上钩。柳如眉笑着看向赵易,不如将计就计。 赵易心领神会的笑着看皇帝:“皇上,我和柳如眉请旨去监视柳如慎。” 皇帝瞪大了眼,显然是没有想到他们会这样做。 最初皇帝的想法是让他们立下柳如慎如若叛变就处罚他们的军令状,没成想他们居然自己请旨去看护了,但两个人看着一个人,也的确是万无一失的办法:“朕准了,你们现在去天牢把柳如慎接出来。” “谢皇上。”赵易和柳如眉起身。目的达到了,自然不必在这里久留。皇帝摆了摆手,他们便退了出去。 出去后,赵易和柳如眉直接向天牢走去。 天牢中阴暗无比,没有想象中的受刑的尖叫的声音,有的只是一片沉寂。死亡般的死寂。不知道是什么味道扑鼻而来,柳如眉皱着眉捂住了鼻子。 那味道像是坏掉的腐肉的味道,又像是血腥味亦或者是烫焦的肉的味道。总之是臭不可闻。脚下是流出来的血。 天牢中没有窗子,只有静默燃烧的几根蜡烛,跳动的火焰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赵易看她这副害怕的样子,眉头不由自主的紧皱,拉住她的手:“如眉,不然你先回去。” 柳如眉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味道,变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赵易见她坚持,便没有在说什么。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 到了关押柳如慎的地方,柳如眉差点吓得坐在地上。柳如慎的伤真的很重,地上有一摊血,应该很长时间了,那摊血都凝固发黑了。 柳如慎身上的伤口有很多,而很明显那不是一种刑具所能做到的。有鞭子打出来的,有刀割出来的,有烙铁烫伤的。这是没死,但是怕也是丢了半条命再不救治,怕是就没命了。 赵易捂住柳如眉的眼睛,向狱门外大声叫了狱官。知道这两位都是惹不起的人物,一位狱官连忙跑了过来,谄媚的对着赵易笑着:“您有什么事?” 赵易面无表情的吩咐:“把他带到太医院。”说完这句话,赵易就带着柳如眉走了出去。与此同时他的心中还暗暗的后悔,早知道这么血腥就不带着如眉来这里了。 狱官看着在地上摊着的浑身是血的柳如慎,有些犯难,但还是把他扛在了肩膀上。 这时,柳府,柳衍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问身边的密探:“我的慎儿可有事?” 那人低下头,诚实的说:“进了天牢的能有几个好过的,公子也不例外,刑罚很多,浑身是伤,还有” 柳衍双眼一瞪,急切的问:“还有什么!” “属下打探到,皇上要柳如慎去制服柳如军。”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柳衍听了却不住的咳嗽起来:“畜生!畜生! 正咳嗽着,突然他的嘴里喷出血来,密探连忙向外跑出去,方向是府中大夫的厢房。 一刻钟后,大夫急忙赶了过来,放下药箱,为柳衍把着脉,然后叹了一口气说:“没什么大碍,只是急火攻心,切记以后不要让他生气了。” 听起来简单的不得了的一个条件,可是有谁能控制住,这病是难好了。 柳衍想到自己两个儿子要自相残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这边柳衍在看病,那边柳如慎也已经到了太医院。 “可是有事?”赵易担心的看着柳如眉,天牢那个地方,他不会再让她去了。“无碍,你不要担心了,我就是看到那样子的场景恶心了一下而已,没什么的,先看看柳如慎的伤势。”赵易点头,他们看向柳如慎,发现他已经醒了。 “你们都先出去。”赵易看向那一群太医。有些事,还是不能让不相干的人知道的太多。 “你要干什么?”柳如慎警惕的看着赵易。赵易没有回他的话,而是绕着他走了一圈,看着处理了伤口了的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恩,不错。到了天牢那种地方都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我是说你运气好碰到一个好的狱官呢?还是说你有一个好父亲,不惜代价费力买通狱官保护你这个儿子。” 看着柳如慎惊讶的脸,柳如眉知道计划快要成功了,笑的开心:“怎么?不相信?柳衍可是对你这个儿子很好了,现在还卧病在床。” 赵易和柳如眉这一唱一和的,并不是真的想说柳衍对柳如慎有多好。他们的目的只是想让柳如慎对他这个父亲的好感度上升,然后挟持着柳衍来威胁柳如慎,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并且乖乖的听自己的话。 “父亲,你们对他做了什么?我父亲怎么了?”听了这些话,柳如慎成功的被洗脑了。他认为柳衍就是对自己好,是在意自己这个儿子的。 “没有!我们能把他怎么样呢?他只是因为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气病了。”柳如眉进一步激起柳如慎的愧疚之情:“但是,不幸的是啊,听说他都吐血了。”柳如眉那里真的知道,她只是胡乱的编了一句话来刺激他。 “我要去看父亲!”柳如慎挣扎着想起身,却被赵易按住了:“别急,柳衍现在在我们手里,只要你能答应我开出的条件,我保证他没事。” 柳如慎知道此时再怒目圆睁也没什么用了,就躺着,说:“什么条件?” “你要将功抵罪,去一举歼灭柳如军的叛军队伍,我自然保你父亲没事。”赵易漫不经心的说着,好像对他来说这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柳如慎果然被激怒了,他咬着牙看着赵易:“那是我哥!那是我亲哥!你要我去杀了他?” 赵易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许久,他终于妥协:“我去。” 这样既能保全自己的性命,也能保住父亲,损失相对比较小。赵易和柳如眉相视而笑 第三百五十六章 手足相残 “柳如军,你通敌卖国企图造反,我等奉命前来捉拿你,你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赵易骑着战马目不斜视的看着对面的柳如军,皱了皱眉喊道。 赵易这话一出,柳如军不屑的掏了掏耳朵,他吹了吹指甲,懒洋洋的说道:“赵易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束手就擒,若是我束手就擒了还有今日这局面吗?” 柳如军一脸的嘲讽,他勾着嘴角轻笑,“也就我大哥傻,信了你们的鬼话,我可不傻。” “是吗?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没想到你这般愚昧固执。”赵易嗓音里满是寒意,他垂下眼帘,周身皆是杀气。 “那又如何?赵易,你能把我怎样了?” 这般挑衅的话,赵易眼底抹开一股嘲笑,随后他轻轻摇头,“确是不能把你怎么着了,但是呢,这刀剑无眼呢。” 原本在一旁不吭声的柳如慎听到此话,连忙上前说道:“三殿下息怒,让我来试试。” 赵易看了眼柳如军,点了点头骑着马走到另一处。而柳如军冷眼看着对面的一切,心里对柳如慎极其的不耐。 “如军,回头是岸,快收手。”柳如慎勒住马绳,脸色极其无奈和无力的看着柳如军,他不愿兄弟相残,何况是亲兄弟呢。若是柳如军不收手,他又不能违背圣旨,满门抄斩的罪责他承担不起。 柳如军不喜柳如慎的懦弱,更不喜他的这幅正义凛然的模样,他眼里丝毫不加掩盖的露出不屑,他扭头吐了口恶痰,一脸的嘲讽说道:“收手?大哥你觉得我现在还能收手吗?然后任由皇上处以死刑?” 柳如慎抿紧嘴唇,语气有些苍凉无力的说道:“我会去求皇上,免去你的死刑。” 柳如慎这话一出,惹得柳如军一阵狂笑,笑完后他歪着身子坐在马背上,一脸的嘲讽看着柳如慎,“大哥,你觉得皇上会免去我的死刑?可笑,你未免太天真了。” 当今皇上疑心极其重,就算柳如军收手了,怕也不能被赦免其罪行。但这手足相残他确实不能接受,他性子确实有些软弱,不像柳如军这般。 “真的要为敌吗?”柳如慎看着柳如军,艰难的说道。 柳如军大手一甩,身后的战袍被他用力的举动,拂到身后被风卷起,身后的士兵们手中紧握着兵器,就等一声令下。柳如军看着柳如慎身后的军队,扭头看了眼他身后的大部队,“大哥,你觉得呢?”他伸手指着柳如慎身后的军队,“这些士兵,就在你我身后,只要你我一声令下就会挥刀向前。” 战场上,向来没有不战就举兵投降,柳如军清楚,柳如慎自然也清楚。沙场无情,只有战死沙场是每个将士的荣耀。 柳如军手中的长枪握紧,夹紧马背,手中长枪卷着风以及血腥味刺向柳如慎,“废话少说!” 柳如慎连忙闪躲开,一旁的赵易眯眼细细看着兄弟俩人厮杀,他叹了口气静静的观看。虽说柳如军此人残暴,但是这种兄弟相残的场景他确实抵触。 “柳如军,你快收手!”柳如慎反手将手中的剑划过去,试图划伤柳如军握着长枪的手臂。 沙尘飞扬,也不知掩盖住了谁的双眼,厮杀声叠着马蹄声响彻整片天空,大风扬起,血腥味扑鼻而来。 赵易轻松解决朝他扑来的士兵,用余光一撇却看到柳如慎本有机会将柳如军刺下马,但是他犹豫不决的动作格外缓慢的刺向柳如军。赵易见状,脚下用力踩着马鞍踢向一旁试图射杀他的士兵,反手将弓箭夺了过来,侧着身子将箭对准正用长枪抵挡柳如慎的剑的柳如军。 “大哥,来世再见!”柳如军面目狰狞的看着柳如慎,长枪用力向前刺去,柳如慎躲闪不急,被柳如军狠狠的刺中了腹部。 柳如慎险些跌下马,他不敢相信的瞪大双眼看着柳如军,用力把刺中身子的长枪抽出,他紧紧捂住腹部看着柳如军血腥残暴的模样,他脸色越发惨白,身子传来的疼痛让他胆颤不已,转身就想骑马逃离这里。 看到柳如慎狼狈的想要逃跑的模样,柳如军眼里满满都是血腥残暴之意,他夹紧马腹想要乘胜追击,他紧紧盯着柳如慎腹部的涌涌就出来,越发的兴奋,“哼,想走?没那么容易。”他一枪挑起一旁士兵,枪头刺中士兵的喉咙,没有半吊子挣扎就死在自己将军的手里。 只见他伸手拿过士兵手中的剑,随手将手中的长枪和那士兵扔在地上,笑的有些狰狞的看着柳如慎,目光就像是毒蛇标准猎物一般的紧紧盯着柳如慎挥着手中的剑看向一旁试图袭击他的士兵。 最后柳如军眯眼笑的极其疯狂,“大哥,来世希望我们还是兄弟。”说完他就驾马快速冲了过去,手中的剑狠狠刺进柳如慎的心脏之处。 柳如慎不愿意和柳如军在两军阵前交战,就算是他身负重伤,也不愿意伤害柳如军,直到柳如军从他身后狠狠刺进去的那一剑,他瞪大双眼嘴无意识的张开,他扭头看着身后目光带着疯狂和残暴的柳如军,不敢相信的挪开视线看着刺穿身体的剑,“柳如军,我们可是亲兄弟啊。”他嘴角流出血,手中的剑无力的掉落,他没想到最后竟被柳如军一剑刺死。 “兄弟又如何?大哥你依旧那么愚蠢啊!希望下辈子机灵点。”柳如慎临死之前的话让柳如军冷笑不已,从古到今,哪位皇帝不都是手足相残才能登基?!他快速抽出剑,看着柳如慎的身体摔在地上,被战马踩踏过去。 赵易目光微凉,手中的弓箭瞄准了柳如军的心脏处,嘴角微微扬起,兄弟相残确实悲凉,但是柳如军这般轻敌死了可不冤他赵易背后放冷箭了。赵易手一松,箭带着风直奔柳如军致命出像飞了一样的出去。 “将军小心!” 一旁的将士无意瞥见,连忙大声提醒柳如军,但是为时已晚。柳如军眼睁睁的看着箭刺穿自己,犹如他方才一剑刺穿柳如慎一样。 第三百五十七章 痛失二子 赵易一箭射向了柳如军,柳如军倒地而亡,这擒贼先擒王,战场上自然是先杀了统领才能在这战场上快速取胜。战场上尸首遍地,柳如军死了,叛军失去了首领瞬间成了一盘散沙,除了仓皇而逃还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凝聚军心了。 “启禀三殿下,死伤人数是预料之中的一半。” 士兵的禀报让赵易露出了几分笑容,他骑在马背上扭头看着不远处的夕阳,心情格外的舒畅,声音洪亮有力的说道:“传我命令,今晚休息明日返回京城,让士兵们好生歇息。” “属下领旨!” 黑夜,月色皎洁如雪,仿佛方才那场战争不复存在般,又像是被这洁白的月色所掩盖住了,狂欢声一声比一声高,像是要把这片寂静掀开一般。 “有没有受伤?”赵易刚进军营,柳如眉就一脸焦虑的迎上去,虽然说她相信赵易不会出事,但是他迟迟未归让她有些不安。 赵易轻笑,眼里一片宠溺的看着柳如眉担忧的模样,心里突然软的像水一样,他轻轻将柳如眉揽入怀里,亲了亲她的发梢,声音低沉却诱人道:“我没事,别担心。” 柳如眉贴着他的胸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安心的闭上眼蹭了蹭他的胸口,闷声道:“虽说你不会出事,但是依旧担忧你会受伤。” 一阵愉悦在赵易心里散开,他抱紧柳如眉,将下巴抵在她头顶下,眯着眼享受的说道:“嗯,我知道,乖,下次我会及时回来。” 半响后,柳如眉微红着脸退出赵易的怀里,她低着头试图掩盖住她的羞涩,她询问道:“战况如何?” 不知为何,赵易觉得这时柳如眉的嗓音极其悦耳,他低声笑了笑,转身将身上的战甲卸下,拍了拍有些褶皱的衣服,“柳如军亲手杀了柳如慎,但是被我一箭射死了。” 对于这个结果,柳如眉并不意外,她只是皱着眉毛有些不忍心,随后挪开视线看着不远处狂欢不已的士兵们,“你打算怎么做?” 赵易动作停顿片刻,“先派人把柳如慎和柳如军的尸首运回了京城,我们也紧跟其后,这以免京中发生不必要的麻烦,也让岳父他们安心。” 这主意确实不错,省去了不少的麻烦,柳如眉点了点头,柔声赞同道:“也好,柳如军一死,这应该会恢复平静了。”说到这里,柳如眉目光露出几分疲倦,这何时才能风平浪静呢? “别怕,我陪着你,不管去哪。”赵易听到这话,心里有些生疼,他满是怜惜的看着柳如眉皱眉一脸疲倦的模样,连忙上前将她拉去怀里,“有我在,我会护着你以及你想保护的人。” 柳如眉紧紧抱着赵易,“嗯,我信你。” 次日,赵易派人先行一步将柳如慎兄弟俩人的尸体运回京城,他们紧跟其后以免耽误时间,误了和皇上禀报战况的时间。 赵易等人刚回到京城,还未来得及下马便被圣旨召进宫中。刚进大殿就看到柳衍和柳如画匆忙赶来,看见柳如军和柳如慎的尸首痛哭失声。 柳衍当场落泪,扑上去抱着柳如慎的尸体大喊道:“我的儿啊!” 而柳如画站在一旁,哭哭啼啼的擦着眼泪,却不敢触碰那两具尸体。柳如眉看着这场景,嘲讽的勾唇笑了笑,柳如画手里的人命可不少,这如今却怕不敢去触碰她亲人的尸体,这真是好笑。 赵易冷冷的看了眼柳衍,脸上挂上了几分嘲讽,随后抱拳行礼,声声带着力度说道:“启奏皇上,柳如慎被叛军柳如军杀害,而柳如军被臣一箭穿心至死。” 这话一出,柳衍瞪大双眼,手脚冰凉的扭头看着赵易,他身子哆嗦几下。柳如画则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梨花带泪的模样让人容易心生怜惜之意。可是柳如眉却知道,柳如画只是表面上的温婉可人,可心思狠辣,手段残忍,上一世便是她暗中推波助澜害死了她们一家子人! 想到这里,柳如眉就恨不得将柳如画生剥了! 柳衍听到赵易的人后,愣了许久,随后当场气急,“我要杀了你们两个奸人!还我儿命来!”柳衍不顾一切的想要冲过去,他恨不得杀了赵易和柳如眉,挫骨扬灰方能报了他两个儿子的仇。 柳如画看到柳衍失控的想要冲上去,连忙大声喊道:“爹!不要啊!” 可是为时已晚,只见赵易冷冷的扭头看着柳衍冲过来,抬脚狠狠一踹,柳衍整个人便直接被他踹了一定距离,“呵,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柳衍被踹得吐了口血,柳如画连忙上前将他扶起。谁知道,柳衍却一把将她推开,目光满是凶狠的盯着赵易,“赵易,我要杀了你!” 皇上脸色极其难看的看着柳衍口出狂言,怒火翻涌而上,他一手拍在桌上,厉声呵斥道:“柳衍,你好大的口气!是朕不够分量入你的眼吗?大殿之上,岂能容你放肆!” “微臣不敢,请皇上替微臣做主啊!”柳衍连忙跪下,磕头喊着让皇上替他的儿子做主。 “做主?柳衍你瞪大的眼睛看看,你所谓的好儿子意图谋反,你让朕替你做那个主!” “可是皇上,微臣…” “够了!”皇帝挥手打断柳衍的话,龙颜发怒,“来人,把柳衍拿下!”皇上忍无可忍,派人把柳衍拿下。 “皇上!” “看在你的份上,朕会留他们一个全尸,至于你口中的做主!痴心妄想!”皇上留他们的全尸已是万幸,“还有,你已经老了,也该辞官颐养天年了,兵权也该交出来了。”皇上眼里带着警告,他这是在警告柳衍别轻举妄动。 柳衍一下子瘫住在地上,皇上这分明是让他把手中兵权交出,他挣扎撕心裂肺的喊道:“皇上!” 除此之外,皇上还下旨把柳衍关在柳府,对外宣称是柳衍已年迈,因而辞官,在柳府颐养天年。 第三百五十八章 再次隆重成婚 皇帝想着,上一次柳如眉帮自己想了个好办法,才控制住了柳如慎一行人,这个功劳不可谓不大。 这一次赵易跟柳如眉又立了大功劳,如果皇帝不赏赐她们一点什么,那才是真的说不过去了。 这么好的两个人才,皇帝自然会好好的用心留住,更何况赵易是自己的臣子,以前对他不怎么好,皇帝心中本来也是有些后悔了,现在肯定要加倍补偿才能留得住人心。 也让人不得不感慨这就是皇家子弟的悲哀,有用的时候,人人把你当做宝,无用之时就弃之糟糠。 于是皇帝特意把赵易跟柳如眉两个人单独叫到书房。 书房里头很是整洁,皇帝只留下了赵易跟柳如眉两个人,皇帝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人说道。 “这次的行动,你们俩都有功劳,朕决定给你们一些赏赐,至于想要什么赏赐,你们自己说便是,朕都会允了。” 柳如眉冲着赵易看了一点,赵易对着她点了点头,示意让她说下去,柳如眉的心思赵易自然是懂得的,况且他也想早一点在世人眼中跟柳如眉成婚。 给柳如眉一个隆重的婚礼,明媒正娶,让众人都知道柳如眉是他赵易的妻子,上一次的婚礼,终究少了点什么。 于是柳如眉红了红脸,低头说道:“皇上,不需要再给我们两人赏赐什么,只要皇上赐婚让我们早日完婚便是。” 说完柳如眉还在皇帝看不见的角度里,低头瞪了一眼赵易,这个坏蛋,偏偏让她来说出这种话,若不是之前赵易已经说过一次了,皇帝肯定会觉得自己没羞没躁的,想巴结他皇家子弟。 上一次是隐婚,只有寥寥无几的人知道而已。 皇上是个精明人,赵易是自己的儿子,将来很有可能还会继承自己的皇位的,而柳如眉有勇有谋,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才女。 让她做王妃,也是名正言顺的,她柳如眉的确有这个本事。 如果许配给别人,皇上还会觉得可惜,但如果嫁给赵易,这可是再好不过的喜事了,更何况二人是真心相爱,也实属不易啊。 所以皇上很痛快的就答应了,笑着说道:“哈哈,这个自然,你二人真心相爱,朕都是看在眼里的,就算你不说,朕也会让你们二人早日完婚的,不过这个赏赐是朕本来就准备给你们的,还是太轻了。” 柳如眉听到皇上说出这句话,面露喜色,眉目之中都是喜悦,让人看了就欢喜。 赵易在一旁观察着柳如眉的一举一动,看到她这么开心,也忍不住凑过去逗逗她,用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低声说道:“怎么,不是早就嫁给我了吗,还这么开心?” 他就是喜欢逗她,柳如眉可不是一个容易露出娇羞样子的人,平时可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能看到她这副样子,实属不易。 皇上沉思一会儿之后说道:“这样,朕封你封郡主,你就用郡主得身份嫁给易儿,如何?” 怎么说赵易也是摄政王的儿子,柳如眉这个身份配他还是太低了,但要是皇上册封的郡主,这样一来两个人就名正言顺的多了。 赵易何尝不知道皇上的心思,他毕竟是皇室子弟,身份地位都是跟普通人家不一样,柳如眉如果就这样嫁给他了,肯定会接受一些流言蜚语的,这不是赵易想看见的。 但如果柳如眉被皇帝册封为了郡主,两个人就几乎是门当户对了,这样柳如眉身上的闲言碎语也会少很多。 赵易对着皇上投过去感激的目光,虽然他知道皇帝这个举动是有意拉拢,但是出发点赵易还是很感激的。 想了一番以后,赵易决定要把自己的另外一个隐藏身份告诉皇上,毕竟皇上对待他这么好,赵易也不是一个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 慎重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皇上,臣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您,不过请皇上先饶恕臣之前一直隐瞒之罪。” 赵易开口以后,柳如眉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赵易这是要把自己的雨杀阁阁主身份告诉皇帝,柳如眉收起之前的喜色,也严肃了起来。 这个举动无疑是危险的,雨杀阁怎么也算的上是一个有实力的杀手组织,赵易现在告诉了皇帝,就是暴露了自己的底牌,而且赵易也不敢保证皇帝会不会介意这个身份的存在。 如果皇帝把雨杀阁阁主视为了一个隐患…… 皇帝一愣,这赵易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自己的不成?不过还是说道:“说,朕饶你隐瞒之罪。” “臣其实还有一个身份,就是雨杀阁的阁主……” 赵易这话一出来,皇帝明显很惊讶,雨杀阁是个什么东西,皇帝自然是知道的,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 不过没想到的是,赵易居然是这个组织的幕后主谋,虽说惊讶,皇帝并没有特别介怀。 一是因为雨杀阁虽然有威慑力,但是比起皇家禁卫军还是有点差距的,皇帝并没有特别的放在心上,二是赵易都主动的把这个身份告诉了自己,就是表示自己的忠心。 对于一个心腹臣子来说,有自己的一番势力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事,相反还是一件有利之事,这样至少皇帝以后安排任务给赵易也会放心一些。 皇帝自然是个老谋深算的,没有把自己的这些想法表现出来,只是看不出喜怒的说道:“朕自然不会怪罪与你,今日也累了,你就跟如眉回去好好安排你俩的婚事,到时候朕会给你们赏赐的。” 赵易点头,带着柳如眉回了府,他敢告诉皇帝自然是有他自己的思量的。 如今对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跟柳如眉的婚礼,虽说两人已经成婚了,但他心中始终过意不去,要补给柳如眉一个隆重的婚礼。 于是回府以后,府中上下都在操办此事,京城之中也是传的沸沸扬扬,柳如眉跟赵易的成婚之日,自然是办的格外隆重。 就连京城之中的小街小巷都贴满了红布,可谓是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的景象了。 甚至连皇上都来参加了婚礼,可谓是给足了柳如眉足够的重视。 第三百五十九章 新的生活 **自是苦短,二人浓情蜜意,很晚才睡。 第二日清晨,赵易早早醒来,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柳如眉睡觉的样子很是乖巧,枕着赵易的胳膊,面向他,身体都靠着他。面容宁静,嘴角微扬似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看得赵易心神荡漾。 唔,轻轻的嘤咛。睡梦中的柳如眉被身边这男人不安分的手扰醒,微微睁开眼。 满室的红绸,镂空的琉璃窗投射进细碎的阳光,屋内温度正好。 眼神慢慢聚焦在身边这个人上,他单手支头,直直的看着自己,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腰上,烫的她心慌。 “可是醒了?”执起她的手,轻轻吻一口,语气温柔。 回答他的是一声嗯。眼前的女子面若桃花,美的不自胜。 赵易心乱了,在柳如眉娇羞的眼神里,慢慢俯身,又是一片春光。 待二人起床已是近午膳的时间了,柳如眉丫鬟们偷笑的样子狠狠的横了赵易一眼,却只是换来后者傻傻的憨笑。 这冤家。 用过午膳后,见过小公公,得知皇上传召,二人携手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 赵易与柳如眉先后与皇上见了礼,待得丫鬟上一壶上好的花茶,皇上开了口。 “赵易,你如今是事业有成,家庭和睦。朕这几日来细细看了京城的地图,在临安街那给你选了一处府邸,过个几日就搬过去。” 未曾想到皇上竟会赏赐府邸给自己,赵易心下有些诧异,却还是第一时间回了“谢主隆恩”。 看着赵易谢恩,又想到赵易自小便不被摄政王重视,皇上叹了一口气,人品这般好的儿子,又是雨杀阁的阁主,摄政王啊摄政王,你真真是走了眼。 这边皇上正感慨着,那边赵易却因为皇上赏赐的府邸发愁。 他与柳如眉本是打算远离京城的喧嚣,去个无人认识他们的海岛生活,如今皇上赐了府邸…… 赵易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柳如眉,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意思后,赵易开了口:“微臣有一不情之请,还望皇上成全。” “哦?说来听听。”皇上挑眉,没想到赵易还有事要说。 赵易低头,缓缓说道:“臣谢皇上赏赐的府邸,只是……臣自小便在这京城长大,如今成了家便想去外面走走,之前去过离京城不远的一个海岛,民风淳朴,气候宜人,臣想带如眉去那生活。” 赵易有些紧张,毕竟严重一点说这就是抗旨,心中忐忑,做好了说服皇上的准备。 却听得皇上非常干脆的说:“海岛也不错,朕之前去过海岛仙山,气候的确宜人,你二人想去那,朕允了。那临安街的府邸朕还是给你,住在那,你随意就好。” 听得这话赵易与柳如眉二人大喜,忙谢过皇上。 与皇上进过晚膳,二人便回房,竟是开始连夜准备搬家事宜。 第二日傍晚,柳如眉看着天边的晚霞,又看看鼓鼓囊囊的四辆马车,心中兴奋,对海岛的生活充满了向往。 不过一夜的路程,二人于清晨时分到了海岛。 这是给一个陆连岛,东方为水,西方连陆,交通便利又充满海岸风情,柳如眉实是喜欢的紧。 既已是到了海岛,那便是要开始置办了。 随意找个客栈住下,柳如眉在冬雪的陪伴下沿街感受风土人情,赵易则去了衙门办理有关建房屋的凭证。 二人来到这海岛,自是不打算以自己原来的身份生活,因此,海岛上无一人知晓刚刚建好的大房子里住的是当今摄政王的三子,只道是不知何处来此的富家子弟。 虽是不打算公布自己的身份,赵易和柳如眉的吃穿用度还是按照之前的规格来置办。 差了管家去置办东西,柳如眉出了门。 在一个新的地方生活,首先便是要与这地方的上层打打关系。 恰好最近知县夫人举办宴会,柳如眉带着秋菊赴宴去了。 数了数,确定这海岛上能说的上话的夫人都在此了,柳如眉挑了挑眉,向着赏花的知县夫人走了过去。 知县夫人明显也是认识她的,二人就此攀谈起来。 “我与夫君刚刚来此,日后恐怕要与您多有打扰,还望您见谅啊。”柳如眉伸手过一个小盒子,递给知县夫人,开口道:“这是一根白玉孔雀簪,与您这身绣袍自是合适不过了。” 盒子里的簪子通体透白,雕工上乘,款式新颖,看得知县夫人心中欢喜的紧。 “这簪子我就却之不恭了,不知赵娘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声赵娘子叫的柳如眉有些脸红,却还是继续回道:“我刚到此地也不认识各位夫人,今日托您的福能够见一见各位夫人,不知您能否替我引荐一二?” 原是这么个小事,知县夫人对柳如眉的知分寸很是满意,遂带着柳如眉与各位夫人攀谈起来。 虽说与这些人的话题并不相符,可是柳如眉毕竟是深宅大院里出来的小姐,对衣服配饰的穿搭自是有一套风格,再加上她针对每个夫人的喜好送了相应了配饰,柳如眉倒是很是受各位夫人的欢迎。 这不,不多时,柳如眉便又接到了好几份请柬。 宴会散了,柳如眉带着秋菊回了自己宅院。 正走着,却听得秋菊抱怨:“夫人,您送给他们那么对东西作甚,虽都不是什么上好的东西,可是那也是银子呢。况且,她们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实在是听得奴婢生气!” 柳如眉转身,看着这小丫头气鼓鼓的样子,不禁失笑:“出门在外,有门道才好办事嘛。与这些夫人打了关系,日后有什么事情,才能寻得她们的帮助啊。” 顿了顿,继续开口道:“况且,我如今就是一个富家公子的家眷,那些管家夫人语气高傲也是正常的,再说了,她们说话不必柳如画说话好听多了?” 想到柳如画说话的样子,秋菊狠狠的点了点头:“夫人,您说的对,这些夫人还是蛮好的。” 看着秋菊很是信服自己的样子,柳如眉轻笑,这个傻丫头。 第三百六十章 恭喜世子妃 柳如眉姿态悠闲的躺在云锦钏金丝的软榻上,春华轻摇着手中的香绸扇,一边轻声询问道:“世子妃,您现在要用膳吗?” 柳如眉将头朝门外探去看了眼,只见大片大片的日光从门口流泻而进,照得整个屋子亮堂堂的,可就是不见有人进来。 她不大高兴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还是再等等世子。” 春华会意,故意笑侃道:“是,是奴婢一时脑袋瓜子不灵光了,没考虑到世子妃——望夫心切!” 其余几个丫鬟闻言都捂嘴笑了起来。 柳如眉睇了春华一眼,状似无聊的把玩着手腕上戴着的金镶九龙戏珠手镯,淡哂着开口道:“春华,你是不是也想嫁人了?我寻思着改天给世子提一下,让他给你找个好人家。” 春华一听,顿时没了先前取笑柳如眉时的底气,楚楚可怜地抹泪道:“主子不要!奴婢再也不敢了!” 柳如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似乎拿捏得住这丫头的死穴,她故意作出一副不大满意的样子道:“那还不手脚麻利点,多做事少说话!要不然我就把你许配给人家了。” 春华连忙点头,头都不敢抬一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得柳如眉不高兴把自己嫁了,一旁三个看好戏的丫鬟见了,“噗嗤”笑出了声。 柳如眉敛眉看向她们,指着几人一一唬道:“笑什么笑,你们是不是也想嫁人了?不听话我就把你们都嫁了!”那口气,活生生像一个卖女儿的大妈。 丫鬟们见柳如眉故意装出的凶相,哪怕眼睛瞪得大大的也一股子天真劲儿,实在是唬不住人,相互看了一眼还是决定卖她一个面子,摇头忍笑着回答道:“不敢了,不敢了。” 柳如眉哼哼一声,秀气的眉毛一挑,道:“知错了就好。” 她今日穿了一身烟紫色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华丽的烟紫色穿在她身上却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柳如眉单手支着头侧身躺在软榻上,眉眼弯弯,柔情绰态,哪怕已为人妻,看着却像未出阁的女子。 只见她从青瓷花鸟纹盘中拈了颗水晶葡萄,慢悠悠的放进嘴里咀嚼,甜得弯了弯眸,忍不住夸赞道:“这西域进贡的水晶葡萄真甜呐。” 然后悄悄地瞥了眼口水都快要掉下来的几人,勾了勾唇,便开口赏赐了两串给春华她们。 “夏雨,给我剥两瓣橘子。”她看着橘黄色皮子的果子,仿佛隔着果皮都闻到了橘子的甜味。 夏雨点了点头弯下身从盘中拿了个橘子,再慢慢的把橘子掰开,一股说不出的清香味扑鼻让柳如眉展颜。 记得她小时候最喜欢嗅橘子皮了,淡淡的清香味,恨不得把橘子皮也吃掉,可是刚进嘴的橘子皮就是苦涩又涩嘴的,让她瘪瘪嘴就把皮给吐出来了。 夏雨把剥好的橘子瓣给她,她接过两三下全都送进了嘴里,而后心里咯噔一下,抓住夏雨的手使劲摇。 夏雨见她这模样愁坏了还以为她被橘子噎住了,赶忙让春华把装了果皮的青釉碗倒干净,拿给柳如眉接住。 几人都围着柳如眉,着急的道:“世子妃,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奴婢们呀!” 柳如眉抓住碗,就一个劲儿的吐,呕了一会儿一直呕不出东西来,她眉头深皱着一下子就觉得心里烦闷得慌。 春华见了,说道:“这样不行啊,我还是去叫大夫。” 说完,她就小跑出了门。 待柳如眉舒服一点了,她摆了摆手:“我没事,就是突然觉得心里头闷得慌,想吐。” 她低头时闻到橘子瓣的味道,又一下捂住胸口吐,吐完了用手帕捂住鼻子道:“快撤走!” 夏雨后知后觉的点点头,就把橘子端远了点,然后回来一边替柳如眉捶背,一边替她平气道:“世子妃,你可吓死奴婢了!” “呕~”柳如眉攒着眉头,过了会儿,春华领着大夫小跑进来,道:“李大夫,你快替世子妃看看!” 路上她已经和大夫说了柳如眉的病状,大夫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替柳如眉把过脉后,大夫稳和的道:“恭喜世子妃,您这是有喜啦!” 柳如眉一听睁大了眼睛,嗫嚅道:“有喜?”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她不确定的问道,“大夫,你刚才说什么?” 大夫笑了笑道:“老夫说的是,恭喜世子妃,贺喜世子妃,您有喜啦!” “真的?”柳如眉不确定的再问了一句,见大夫肯定的点头,她笑得快合不拢嘴,一张脸像融化在了春风里似的。 让人送走大夫后,春华几人都围了过来,一直说着柳如眉腹中的小世子。 这时,赵易从外面回来,他笑着说:“我在外面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什么事啊笑得如此开心?” 春华和几人挤眉弄眼了一会儿,然后几人就都识相的退了出去,赵易疑惑的看了她们一眼,走到柳如眉身边,只见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比往昔,还要多了几分风情。 “什么事那么开心啊?” 柳如眉抬眸看他一眼,一只手在肚子上轻轻的抚了抚,然后柔声开口:“我……有喜了。” 声音不轻不重,却让赵易心一滞,和她先前一样的反应:“眉儿,你真的怀孕了?我这是要做爹了?” 看到柳如眉点头,他笑逐颜开凑近她就吻了下她的脸,然后摸了一下她的肚子,里面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真乖!”赵易的掌心温热放在她的小腹上暖暖的,想着他们即将是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柳如眉脸上的笑容就更浓了。 “夫君,我肚子有些饿了。”她柔着声音道,就像一汪春水。 “肚子饿了?”赵易英眉一敛,说道,“以后不许再等我用饭了,我要是中午不回来,你不是要饿上半天?”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知道我在等你,不忍心我饿着,一定会回来的啊!”她笑容笃定,如沐春风。 赵易替她将一缕头发挽到耳后,摇摇头道:“你啊,真不知拿你如何是好!” 第三百六十一章 百依百顺 柳如眉弯着眸,任由他刮了刮鼻尖。 赵易将她一把抱起,说道:“走,去吃饭。” 黄花梨嵌螺钿牙石花鸟的长方桌上,赵易一脸温柔的看着柳如眉,柳如眉放下玉箸,有些羞怯的道:“你盯着我看作何?” “我看啊,娘子越看越美,秀色可餐!”赵易直言不讳的夸道。 “不害臊!”柳如眉低下头,继续吃饭,只是被他一直看着饭都不好意思吃了。 她从飞龙绣山河纹盘里夹了块鱼肉给他,红着脸道:“快吃,吃还不能让你暂时移开眼嘛!” 赵易见她害羞,便忍住了不再逗她的心思,这才低下头开始动箸。 用过饭后赵易就一直待在府里陪她,陪她说话,陪她下棋,总之就是寸步不离。 夜里,赵易就搂着她睡觉,时不时的会摸一摸她的肚子,然后对着她的肚子说话,刚开始柳如眉笑他说:“孩子还小呢,你这样就算说了他也听不到啊。” “我第一次当爹,心里高兴嘛!”赵易搂紧她的腰回。 时间一天天的飞逝流去,柳如眉的肚子也一天天的大了起来。 柳如眉坐在花园的小亭子里,这时,赵易从身后走来,温柔地问道:“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 柳如眉皱眉,没回话。 赵易走近,见她不说话像在闹情绪,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轻哄道:“怎么了?是不是心里又不舒服了?” 谁知道她一把推开他,脸色有些难看,吼道:“别碰我!”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重了点,她才稍稍降低了音量道:“天气热,你抱着我我会觉得更热。” 赵易体贴她怀了孩子,觉得她脾气不好也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不甚在意,不过却把她这句话听进了心里。 数日后,他笑着对柳如眉说道:“我今天来就是想带你去一个消暑的地方。” “什么地方啊?”她兴致缺缺的问。 “跟着我走你就知道了。”说完,他就带着她来到了他命人新建的冰洞里。 刚走到外面,柳如眉就感觉到一股寒意在自己周身徘徊,他牵住她的手带她走了进去,解释道:“这是我命人修建的冰窖,你前几日不是说热吗,这些冰块都是我让人快马加鞭从远处的雪山之巅上运回来的,一定解热。” 柳如眉闻言感动,她不过是随口抱怨,他就听进了心里,她心里挺内疚的,最近自己脾气一直很暴躁,一直在凶他,他不但没有生气还对自己这么好。 想着,柳如眉眼泪就到了眼眶呼之欲出,赵易看了心急得,连声问:“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柳如眉摇头,语气都快哭出来了,扑进他怀里赖着就一直不肯抬起头来,他顺了顺她的头发:“好了,都是要当娘的人了。” “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好坏!”柳如眉捶他的胸口,啜泣道。 “娘子就是用来宠的啊,傻瓜!”赵易替她擦干了眼泪,又说道,“以后不许轻易掉眼泪。” 她连连点头。 进冰窖待了一会儿,柳如眉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她现在有孕在身,不宜在这种阴冷的地方多待,所以没一会儿赵易就带着她出去了。 但是柳如眉心里仍旧感动得很,自从她有了身孕后脾气就变得格外暴躁,然而赵易却一直宠着她,对她百依百顺说一不二。 “夫君,我突然很想吃鱼……”软榻上的柳如眉声音慵懒的道。 赵易宠溺的看了她一眼:“你先睡会儿,我这就让厨房的人给你准备。” 柳如眉摇摇头,撒娇道:“不要嘛,我想吃烤鱼,你带我去海边,我看着你抓鱼好不好?” “可是你有孕在身……”赵易犹豫,却在她的软磨硬泡下答应了下来。 两人屏退了下人,一起去海边,柳如眉坐在岸边眉目如画,看着心爱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根竹棍,在海中抓鱼,只见他在海水边沿走了两圈,然后眼疾手快的把竹棒插下去抽出来,很快就插中了一条大鱼。 柳如眉在岸上给他拍掌,赵易把鱼扔上来后,自己也随后上了岸。 他升了一堆火,自己再去附近找了些干柴枯枝,火越燃越大,明亮的火光映照在两人脸上凭空添了些暖意。 柳如眉替他把衣服烤干,再披到他的身上,这时候,鱼已经烤焦了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赵易看了她一眼,馋嘴的人儿已经快流口水了。 他笑笑:“再等等。” “可是我好饿。”她有些委屈的说,摸了摸肚子,明明出来的时候已经吃了很多东西,可闻到烤鱼的香味还是一下就饿了起来。 她的眸光四处乱瞥,随后就瞥到不远处的一棵椰子树,她推了推赵易的手臂:“夫君……” 赵易早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轻声叮嘱了一句:“你乖乖坐在这儿,我去去就回。” 然后拿起地上的刀就去了。 再过了一会儿,赵易抱着一个椰子回来,用刀把它劈开,替她把椰子肉都细心的挑了出来:“吃。” 柳如眉点点头,满心欢喜的吃着椰子肉,这时,鱼也烤好了,他把鱼递给她,拍了拍手上的炭灰:“慢点吃。” 他对柳如眉,真的是一呼则应。 她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亲力亲为。 吃完了东西,柳如眉满足的摸着肚子,赵易好笑地对着她的肚子道:“孩子,你看看你娘亲,如此贪吃,爹都拿她没办法。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像她这样哦!” 说完,目光温柔的看着柳如眉。 回了世子府,赵易在书房问到罗浮:“怎么样,一切事情都处理妥了吗?” 罗浮毕恭毕敬的回答:“回阁主,一切都已处理妥善,雨杀阁的人也都轮番移到了海岛上。” “那就好。现在事情已经办完,你就留下,以世子府管家的身份。替我管理府中的事物。”赵易吩咐道。 罗浮点点头,留了下来。 虽然雨杀阁的人已经移到了海岛上,但他们行事依旧低调,一般不会惹人注意。 第三百六十二章 风水宝地 一日,在临水岸边的一位知府,找来了一位江湖术士,据说这位江湖术士探究未来的事情非常的好,而且十分的准确,所以叫衙役把他给请了过来。 “草民参见知府大人。”江湖术士对着知府跪了下来,双手放在了地上,把头贴在了地板上。 “请起,先生。此次要你来到这里,是想你帮我找一块风水宝地,如果你找到的话,本知府一定会重金答谢你的。”知府看着江湖术士说道,眼睛里面都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对着财富的贪婪。 “是,草民一定帮知府大人找到这个风水宝地。”江湖术士立刻答应了知府的要求,他相信如果没有答应的话,他的命或许就已经不是由她决定了。 “好,把我帮你安排一个厢房,你找出之后,在来通知我。下去。”知府对着江湖术士说道,毕竟这种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的。 “多谢知府大人,草民告退。”江湖术士说完,就走了出去,被衙役给带到了一个干净整洁地厢房里面了。 江湖术士拿起了自己一直在靠着它吃饭的家伙,那是一个方向罗盘,这个罗盘对于风水宝地的地方有这极其的敏感度,如果罗盘强烈的转动的话,说明那个地方就是世上很少的风水宝地。 在知府的厢房里面休息了一个晚上后,一大早江湖术士就带着方向罗盘在四处的查探,但是都没有一个地方使得方向罗盘有这强烈的转动。 江湖术士在心里想着:如果在陆地上明天地方可以称作是风水宝地的话,那么海上的海岛是不是会拥有风水宝地呢? 想着就立刻实施自己的计划了,坐着船,手里拿着方向罗盘,忽然当江湖术士把方向罗盘给指向了一个方向,就有这轻微的转动,这让江湖术士高兴不已。 立刻对着船家说道:“船家,往那么地方去。”对着船家指着海岛的方向,他们往那么地方划了过去了。 离着海岛越来越近的时候方向罗盘一次次地转动都是十分的激烈的,更加让江湖术士开心了起来了。 当来到了海岛的附近了时候,江湖术士觉得这个海岛果然是一个风水宝地,在船上可以看到,海岛上的物资是极其的丰富的,如此的好,可能就是因为有这海岛的原因。 他想着还是赶紧回到知府哪里去,然后告诉知府这个事情,赶紧的离开知府府,这样他才可以放心,他一个人也已经学会了四海为家的生活,被人威胁的感觉可是非常的不好的。 上了岸,江湖术士的脚步非常的快,跑回了知府府,对着知府说道:“知府大人,我找到了一个风水宝地了,你是一个在海上的岛,那个地方实在是太美了。” “那太好了,你告诉我在什么地方。”知府大人命衙役拿来了一张海上的地图,想让江湖术士告诉海岛的具体位置。 而江湖术士在地图上看了一下,然后便在地图上指了一个位置,说:“这个就是风水宝地的位置。” “好,来人给先生准备五十两的银子,好好的答谢他。”知府大人这次的心情十分的高兴,他要把这个海岛给占领了,这样这个海岛就是他的了。 对于现在的这些个小钱他一点而也不在乎。“多谢大人。”听到了五十两的酬劳,江湖术士的心里也是十分的开心,这些个钱做够他花费很长的时间了。 江湖术士拿到了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有一位衙役走了过来,对着他说道:“我们大人说海岛是一个风水宝地的事情是决定不能泄露出去的,否则你应该是知道后果的。” 说完就走了,这个事情就是知府不说,那么江湖术士也是不会说的。收拾收拾东西,江湖术士离开了知府府,对着自己大呼了一口气,说道:“还好保住了一条命啊。” 不久,知府就集结了一部分的衙役,就这他们说道:“现在你们这些人,都给我坐着官船然后去到这座海岛,我要把这个海岛据为己有。” “是,大人。”一部分的衙役都对着知府的话唯命是从的,如果不是那个样子的话,知府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家人的。 那些个衙役都登上了官船了,一群人的手上都是带着兵器了,现在的那些个衙役已经不是官府的兵了的样子,而是像土匪一样。 他们那群人走上了海岛,看到了一群漂亮美丽的姑娘在海岛上泼水嬉戏,一个个姑娘都是如花似玉的,衙役们看到了这个情况,心里起了调戏的心情。 一个个衙役都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个都走了过去,对着这些个姑娘说道:“小姐们,你们长的可真是漂亮啊。” 一个衙役首先对着那些个姑娘们说道。这句话,引来了那些个姑娘的反感,她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他们身上的衣服,似乎是官府的人。 她们有些感到奇怪,官府的人为什么要来到海岛呢?是不是有些什么事情呢?但是这些姑娘还没有想到这些,那些个衙役就走了过来。 看着他们一副色咪咪的样子,姑娘他们的心里也是知道一定是不安好心的。 “姑娘们,我们快点走,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一个姑娘小声的对着其他的姑娘说道。 姑娘们都往后面的方向走了过去了,一些衙役看到是这个样子,立刻就跟着过去,说道:“想走没有那么容易。” 而在这个时候,柳如眉和罗浮一些人在海岛上逛着,在这个海岛上面,大多都是绿色的树木,到处都是一旁生机勃勃的样子,而且岛上面的空气也是非常的清新的,带着一丝的咸味。 柳如眉对于在这里生活,每一天过的都是很开心的,她和罗浮一群人走到沙滩上面的时候,看到了一群衙役正在捉住了海岛上的姑娘的手。 远处看着他们的样子,就是那群衙役在欺负着海岛上的姑娘。 第三百六十三章 抢夺 有一位姑娘没有来得及跑,被衙役他们给捉住了,其他的姑娘都已经跑走了。 “罗浮,将那一位姑娘救下来,”青天白日的竟然直接在街上欺负姑娘,柳如眉眼中更是充满了厌恶。 “是,”原本罗浮看着这是恃强凌弱的画面,手中的拳头更是紧紧地陷入了自己的掌心之中,恨不得给这一些人狠狠地教训,毕竟没有柳如眉的允许也不好擅自行动。 既然现在柳如眉让自己出手,救下那一位姑娘,看向那几个人的视线,似乎携带着冰刃,恨不得直接将他们杀死。 那几个人原本正在调笑,有一个人更是色胆包天,竟然直接将手伸到那个姑娘的脸上,脸上的神情极其的猥琐:“哎呦,真是个好地方,这养的美人就是不一样啊!” 旁边的人一听到他这样说,更是蠢蠢欲动,恨不得自己也能够好好地感受一下这其中的柔软呢。 正想要将自己的咸猪手伸向那位姑娘的脸庞,却也是没有想到,下一秒自己的手便也是传来了一份钻心入骨的痛意。那一刻仿佛是觉得自己的手就要是这样子废了啊。 原本那知府派来的几个人似乎沉浸调戏姑娘的乐趣之中,却也是没有想到自己后面危险的靠近。 罗浮看着他们胡作非为的手,随即便也捡起了小石头,用内力扔向了那个人的手。 那几个人看到自己同伴突然的嚎叫,才意识到情况的不对劲,一转身才发现了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人,更是不断地想外面爆发杀气。 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强行起来,其中为首的那个人更是狂妄地说道:“臭小子,你也不看看爷爷我们是谁,竟然出手伤人?” “是嘛?我到想知道你们想怎么呢?”罗浮看着自己面前这几个狐假虎威的人,更是冷笑不止。 那几个人彼此示意了一下,毕竟人多势众,还以为自己能够打的过呢,罗浮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意思,心中更是想到正好自己也不想这般废话。 很快几个回合下来,那几个人更是鼻青脸肿的,而罗浮更是没有一丝的受伤。几个人也知道自己已经是打不过,随即便也是准备离开。 罗浮也没有想要痛下杀手,既然他们想要离开,就让他们离开了。 柳如眉差不多便也是出来,将自己身上的披风披在了那一位姑娘的身上,更是帮助她将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呢。 然而,回去的那几个人更是想知府添油加醋,将自己在海岛上面遇到的刁民一一说了出来,更是让知府心中想要将那里夺过来的心更加的强大。 知府集结了所有的衙役,坐上了官船,准备前往了海岛,这次他想着一定要把海岛这个风水宝地给夺过来。 当知府来到了海上的时候,对着罗浮说道:“你只是一个部下,本知府要见你的主子。” 知府的口气十分的大,他想着和部下说话一定是明天那么的方便的,不如就和最大的头说话,这样才比较容易把海岛给占领了,这样才能达到他的最终目的。 “我的主子是你想见就能见得吗?”罗浮对着知府的语气非常的不屑,一个小小的知府也想要这座小岛,一定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不过是一个部下,业敢对我这样说话,去给你的主子说,否则我就带着衙役攻上了海岛。”知府的脸色都被刚才罗浮的话语给气的不轻,对于他来说,他堂堂一个知府大人,被一个小喽喽给这样的说,脸色瞬间都阴沉了下来了。 罗浮在自己的心里想着,还是去告诉赵易,让他来解决这件事情。 “你们先在这里守着。”罗浮对着其他人说道,而他准备去告诉赵易。 此刻的赵易和柳如眉在一起,“主子,有一个知府要来抢我们的海岛。”罗浮对着赵易说道。 一听到这句话,柳如眉就知道那个知府一定就是之前欺负岛上姑娘的衙役的那些人,这次由不知道要搞些什么事情。 “走,我们一起去看看。”赵易牵着柳如眉的手,两个人一起走了出去,她们都想看看那个知府到底是什么人。胆子竟然有怎么的大,连他赵易的东西都敢来抢。 不久之后,赵易走了出来,他的心里实际是十分的冷笑的,一个小小的知府也想占领他的土地,不知道是不是活得太腻了。 “你就是这个海岛上最大的富商?”知府的眼中存在着不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呢?”赵易对着知府笑着说道,对于现在知府的狂妄,赵易的眼睛里面满是冰冷。 “本知府现在告诉你,如果你知道分寸的话,就把你所有的金银珠宝都给我留下来,然后带着所有的人离开这座海岛。”知府现在的话语,是要让赵易把所有的东西都给让出来,然后知府要堂而皇之的等到这座风水宝地。 听到了这个话语,赵易的嘴角微微的上扬了起来,而柳如眉则是在一旁,看着知府的身子,脸色瞬间就涨红了,看着知府的身子,向要过去打他。 “这个知府这个样子,你要怎么办呢?”柳如眉对着赵易说道,一个知府还不如一个土匪呢!这样的事情也做的出来,真是太过分了。 “不要生气了,你现在是怀孕的人,我会解决这件事情的,放心。”赵易笑着对柳如眉说道,看着她涨红的小脸,更是笑得开心,眼睛里面都是对着柳如眉的宠溺之情。 “你听到了没有,本知府叫你离开这座海岛,现在它是本知府的了。”知府看着赵易还是没有理他的样子,就在说了一遍。 知府的声音传进了赵易的耳朵里面,赵易对着柳如眉说道:“你回去,这里有我们就可以了。” “好,我知道了,那我走了。”柳如眉知道在这里她有可能只是是赵易的负担而已,她不要这个样子,只能在安全的地方,不然他担心自己。这些才是她能做到的事情。 第三百六十四章 知府受伤 听了知府这番不知好歹的话,罗浮目光顺了顺,忽而变得生气。 “真是活腻了。” 罗浮交叉着的双臂打开,把剑从剑鞘拔了出来。口里自带威慑力般的语气令人听了吓了一跳。 知府见到罗浮这番举动,吓得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罗浮怎会因为他此时吓坏了的模样而放过他。举起剑,毫不犹豫地就朝他左臂一砍而去。 利刃一举一落,知府的衣服被砍得褴褛不堪,鲜红色的血从他左臂上蔓延到衣服,渗透了出来。从上往下顺着滑落到地。 一滴两滴三滴,谁都知道这种羸弱文官只要看见血,哪怕一点点便会吓得半死。 知府看见自己手臂流血了,难以置信地张开大了口。心里的怒气也在上升。 知府的手下拿着剑指向罗浮,想要替主人卖命,又犹豫地顿了顿脚步。连主人都没吩咐的意思,他们怎敢胡乱当起出头鸟。便毫无底气地站在原地挥舞着剑。 知府的心腹手下看到他的手流血了,便唯唯诺诺地跑上前去,撕下自己的衣服为知府包扎。 知府时而疼得眼睛一张一闭的表情愣是引起旁人的笑意。 “嘶——轻点儿轻点儿。” 知府被心腹手下弄得疼了,便怒声呵斥着他。 罗浮便觉得没什么,他给他的教训只是轻微的罢了。论起平日里刀光剑影的厮杀争斗,今日砍伤了他的臂膀又岂能比得起的? 知府紧张地抖动着手,细皮嫩肉地自然经不起这番血光的折磨。 知府心疼地用右手轻轻抬起左手,眼光聚焦在受了伤的左臂上,仔细地查看着手上的伤势。 “大大胆!” 知府似乎看到血后便神情慌张,连说话语气都带着几分颤抖。他将右手抬了抬,颤抖着指着罗浮。 罗浮霸气地合起了剑鞘,目光投向远处,双手交叉了起来。面对知府的反应,镇定自若地看向他。 “我看大胆的是你。” 罗浮不以为然地回答着。手里拿着剑,微微将剑朝着知府抖动一下,似乎在给他警告。 知府看了直接汗流浃背,害怕罗浮再次把自己右手也来上一刀。 “来人,拿拿下。这里的每一个人不许逃。” 知府终于从疼痛中缓过神来,顿感颜面扫地。他堂堂一个知府,怎能令人如此对待? 于是知府便又举起右手示意手下冲上去与罗浮搏斗。 谁都知道,知府里几乎上上下下所有人个个只是酒囊饭袋,纸老虎,欺软怕硬罢了。此刻又逢强敌,他们岂敢轻举妄动。 知府的手下手里持着剑,脸上斗志昂扬,可这双腿缺毫无想要往前迈出去的意思啊。 罗浮见状便不以为奇,这样的场面他倒是习以为常了。 罗浮手里把着剑,只要稍稍动那么一下,便可让敌方乱了阵脚似的。 “一群饭桶。上呀?怕什么?” 知府见到手下官兵装腔作势的模样,不耐烦地冲着他们呵斥着。 知府的手下真是进退两难。只是他们的全家的命运都掌握在知府的手里,他们岂能抗命不成?此时他们只有往前冲的选择没有往后退的余地了。 “杀——” 知府的手下终于鼓起了勇气,用口里大声的叫喊声助威,持着剑欲向前冲去。 罗浮并不想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何况他只是想给知府一个警告而已。便冷笑了几声。准备拿起剑迎敌。 这个时候,雨杀阁的高手便听命前来迎敌。 知府的手下一股脑地往前冲,想要将罗浮等人一并擒下。 只可惜**太过强烈,只会事倍功半。罗浮与雨杀阁的杀手只想要令知府以及听说他的手下心服口服罢了。 知府手下往罗浮身边冲了上去,拿着剑就要将他捅去。 罗浮身手敏捷,一个翻身,一个疾步便绕到他的后面,将那官兵背部狠狠击打了一下,那官兵便倒地。 柳如眉站在赵易身边,亲眼目睹了这混乱的场面,心里不禁一愁。眉宇间紧紧得像上了锁似的。 赵易用一只手护在柳如眉身前,只要她有想向前迈的意思,赵易便稍微用力将她往后推了推。 赵易深知柳如眉心地善良,见不得见光剑影,更见不得有人在她面前身亡的现象。 于是赵易别过头对柳如眉摇了摇头,示意她他自有安排。 上阵的官兵一个接一个被罗浮以及雨杀阁的高手轻而易举地拿下。而更值得高兴的事,罗浮他们做到了,在不伤一兵一卒以及不流血的情况下,徒手将知府官兵拿下。 知府见状一脸生气且害怕的表情。忙着呵斥他们:“饭桶。饭桶。”微微颤抖着的手都毫无底气地指向罗浮了。 等到场面恢复平定后,赵易便又别过头瞧了几眼柳如眉,确定她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惊吓后,便向罗浮等人走近。 赵易双手交叉在背后,迈着稳健的步伐,脸上神情庄重,一身浩气凛然的样子。 赵易看着有些慌张了的知府和他的手下,再将视线收回,看着罗浮。 “如眉现在怀有身孕,不宜见血光。” 赵易故意提高了音量。一方面是想要保护柳如眉为她着想,另一方面是想要让知府他们知道他放过他们实际上是为了柳如眉。 知府慌张地倾着身子,想要听清他们的对话。 罗浮欲开口说些甚么,却止住了。似乎觉得今日就便宜了他们,未免太心慈手软了。他日他们再欺压百姓,就不得了了。 “也罢。死罪难逃,活罪难免。” 罗浮别过身子对着官兵冷淡地说着。而后便走到知府面前。 知府猜不透赵易的心思,传闻中他铁血残暴,今日此举,并未见得。只是他真能轻易饶了自己吗。 知府越想越慌张,看朝自己走来的罗浮,心里很不是滋味。 罗浮走到知府面前,将剑举起。这会剑是带着剑鞘的,便把知府吓得跪地求饶。 “少侠,绕过我。少侠,绕过我。” 知府一弯腰,脚一着地,便连连求救。罗浮见到他这样,便转眼看了一下赵易。 赵易只是转身走到柳如眉身边,关心地看着她。 第三百六十五章 火烧海岛 海岛的天很蓝,椰子树在岛边立着,风就那样吹拂着,空气中弥漫着海的气息,干净 而又清新。 柳如眉掐着腰,站在一旁恶凶凶的样子,看起来仿佛是个大恶人一样,做尽了坏事。 其实真正的坏人就在她身旁,她身旁呆着的是个坏事做尽的大坏蛋,要霸占这海岛的知府。 身为一地的父母官,一个朝廷命官,却容忍手下做出欺压百姓,强抢民女这样的罪恶的勾当,让百姓苦不堪言。 “说,你认不认错?”柳如眉踩在知府腿上的脚使劲的向下碾了碾,扭动她的脚腕。 “姑奶奶,我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这样卑躬屈膝,向人求饶的知府大人,海岛居民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得哈哈大笑。 “没想到这凶神恶煞的知府还有这一天啊。”“就是,就是,就没见过每天叉着腰的知府大人向别人求饶过。”居民们的聊天让柳如眉收到了更大的信心。 “去,给被你手下伤害过的姑娘道个歉。听没听见,还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还想挨揍么。”柳如眉伸出手来,作势要打这知府。 “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现在就去,别打我了。”知府手脚并用,连滚带爬跑到了受害人的那里,跪在了地上,不停的磕头。 “这位姑娘,我知道错了,我之前不该放任手下做出这样的丧心病狂的事。我真的错了,我真心悔过,不在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了。我真的悔过了,求求你们能原谅我啊。” 这原来高高在上的海岛知府此时却跪地求饶,这是让所有人都惊讶的事,更从内心深处,生起对柳如眉和赵易的钦佩与尊敬。 柳如眉看着这样的知府,觉得还不够痛快,踩的更用力,“大声点,你只说给人家姑娘一个人听么?还有你对不起的海岛的百姓呢,你欺压他们,想抢夺他们的地,你可有对他们说过什么,你不道个歉么?” 知府只感觉身上一痛,十分的痛苦。“姑奶奶,我知道了,痛痛痛,我这就去,这就去。”他爬到前面,跪着,大声的说“我错了,村民们,我错了,我不该致你们于不顾,只顾自己的私利,不该作奸犯科,不该强占民女。我有罪,在这里,我给大家赔礼道歉了,希望你们能原谅我。” 村民们也不是什么恶人,心里觉得知府是 真的悔过了,便原谅了他,他们却不知道,这只会让他们遭受更大的灾难。 柳如眉如此发过火后,觉得心里也舒坦不少了,眉间的紧缩也解开不少也露出开心的笑颜。 赵易见此情形,便让手下将知府放回去,并且严厉的警告,若以后再敢作奸犯科,便让他们永远后悔。 赵易看着柳如眉疲惫的神情,不由得有些紧张,“眉儿,你还好么,还觉得累不累,你怀着身子就该多注意身体,多休息一点。” “我没事,你别担心,我身体壮着呢,你看,是不是很强壮。”柳如眉说着还举起了自己的胳膊,来向赵易显示自己的强壮。 “真希望你能永远这么活泼开朗,健康快乐。”赵易哭笑不得的看着柳如眉,用额头顶着她的额头,担忧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啦,没什么啦,我不过就是怀了孕嘛,你要相信我,有你在,我不会出事的,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宝宝的,你也要相信你自己啊。”柳如眉俏皮的眨眨眼,对着赵易开心的笑着。 他们不知道,身后那知府的眼睛正在紧紧的盯着他们,恶毒的目光让人不由得震颤,他拳头紧握着。 你们坏了我的好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这里,我就是最大的。 “呵,这海岛,如果我得不到,那别人也休想得到。”知府的一边的嘴角上扬,这笑容太过阴毒,贪婪的神色让人为之唾弃。 知府回到自己的府上,便开始招兵买马,聘请一大批的能人异士,和许多的武林高手,。 多年来他搜刮的民脂民膏,足以让他聘请这些人。许多人奔着赏金而来,要大富一场,却不知,这将是他们的噩梦。 通过他大手笔的挥霍,这钱还仅仅可见一斑,百姓的生活多么令人痛心,这是怎样的疾苦生活。 招兵买马后,知府开始与这些人商量怎样能使这海岛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或是毁灭这座海岛,以泄他心头之恨,屈辱之事。 众人意见纷纭,不知去选哪个方法,最后有个人说,“实在不行,我们就把它烧了,烧的一干二净,这样,谁也得不到,知府也会开心了。” 知府眼睛一眯,“呵,不愧是武林中知名的人物,心思果然是毒辣,你这倒是个不错的方法。” 众人见知府居然同意这样恶毒的想法,有些胆寒,人心恶毒到了如此地步,那到底是做了多少坏事,害死了多少人啊。 “知府大人,这火如果放了,这海岛将会死伤惨重,生灵涂炭啊。”一位高手站了出来。 “那又有什么关系,这海岛,我既然得不到,又怎么会让它存在于世上,落在别人的手中呢。”知府将手背到后面,眼神放着精光。 众人已经收了知府的钱,便只能背着良心为他做事。 那天晚上,是海岛的一次灾难, 一些蒙面的人冲进了海岛,肆意的杀人放火。 大火熊熊的燃烧着,火光凄厉的照亮黑夜,夜空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人们大声的呼喊嚎叫,看着自己住了这么多年的草房,在一瞬间燃烧,但他们无能为力。 一些人身上着了火,不停的拍打着,求生的**让他们寻找灭火的方法。 ,第二天早上,看见的只有一片又一片的狼藉,房屋倒塌,全是废墟,地上有烧焦了的人,女人们跪在地上祈求上苍的庇佑。 孩子们的哭叫声,男人们的哀叹声,女人们的哭喊声,声声缕缕显示着人们的凄惨。 第三百六十六章 天煞孤星 那晚的火烧毁太多东西,火光漫天飞舞,死伤惨重,失去家人的抱着被烧焦的尸体哭泣,侥幸在大火中存活下来的人,望着自己的家园被大火梵烧过后剩下的废墟。 一夜之间,海岛几乎成了一个从火海中存活下来的废墟。 柳如眉自是也听说了此事,心痛不已,柳如眉去看了现场,惨不忍睹,简直就是被巨大的火龙蹂躏过的地狱。 一个只有三岁大的孩童,抱着已经被烧焦,分辨不清面容的尸体哭喊嚎啕。 柳如眉看着这一幕,心里如同被人用刀片割舍着,柳如眉手捂着口,泪珠大的泪流了下来,“到底是谁这么狠心?竟下能下得了如此狠手?” 赵易轻轻抱住柳如眉,双手在柳如眉的后背轻轻拍着,安抚道“我一定会找到此人,如眉且莫放心,我一定会为这些逝去的百姓一个公道。” 柳如眉有着身孕,赵易怕柳如眉在这里看到这一切会更伤心,所以就命手下的人把柳如眉带回了附中。 本来柳如眉是不想回去,想要就在这里帮助赵易的,毕竟有很多的人受伤了,柳如眉心想,她还可以帮忙,但是赵易却说让她先行离开。 柳如眉哪里肯,赵易只能说,怕柳如眉有什么闪失,怕对肚子的孩子有什么不妥,柳如眉听了赵易的话,便也只能点点头,随着赵易的手下回了去。 这本就不是柳如眉该来的地方,现在大火刚刚扑灭,人龙混杂,那些放火之人还没有被抓住,柳如眉待在这里只会是非常危险。 赵易眼露凶光,看着这一切惨不忍睹的现场。 那一日的惨状柳如眉一直记得,那个三岁的孩童,还在天真的喊着说要娘亲,可是在场的所以人都知道,他的娘亲不会回来了。 不知是谁传出的谣言,说柳如眉肚中的胎儿是一个不祥之物。 一个人说,两个说,三个人再传…直到现在已经是全海岛的人都在说着,赵府中赵易的夫人柳如眉腹中怀了一个不祥之物。 也许第一个人说的并不是柳如眉的坏话,但是经过了海岛这么多人的相传,最开始的说法已经变质。 造成了现在的不可挽回。 我腹中的胎儿怎会是不祥之物?为何外面的那些人会这么说自己? 柳如眉心中非常痛苦,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试图感受还在自己腹中孩子的胎动。 有人说,自从柳如眉来了这里,他们世代居住的海岛就变得开始不顺利,甚至发生了火灾那样的惨案。 海岛的人实在想不通,到底是谁人这么狠心,放了如此大的火,烧毁了他们的家园不算,还让他们失去了至亲,失去了亲人。 海岛的人素来不和外人有任何的矛盾冲突,一向都是和和气气,乡亲邻里之间非常的和睦,很不会有人会做这种事情。 从柳如眉来了这海岛,他们大大小小的祸事就发生了很多。 从零零散散的货船发生事故,以前虽然也有但是今年却是以前的数倍,再后来就有了恶霸欺负未出阁的姑娘。 虽然最后被柳如眉解救了,但是却是又引来了更大的祸事。 居然把知府招惹了过来,最后甚至双方打斗起来,造成了多少事物的损失先不说了,竟还砍了知府大人的左臂一刀。 这些传言恰巧一字不落的传入了柳如眉的耳中,柳如眉天真单纯,听到这些心里痛苦,但是却是委屈很多。 她还未出生的孩子,为何要遭受这样的议论,凭什么要被人说成是天煞孤星? 柳如眉伤心无比,柳如眉决定离开海岛,去一个地方,随便一个地方都可以,只要现在可以离开海岛。 柳如眉孤身离开海岛,柳如眉看着距离岸边不远的地方,心里是有些紧张激动的。 柳如眉停好船以后,刚上岸,就被知府的人发现,知府的人发现柳如眉之后就去立马禀告了知府大人。 “大人,海岛那个羞辱您的女子独身出了海岛,现在正在岸上,已经安排了兄弟看着。”来人单膝跪着,像床上包着左臂的人说道。 “哼,居然敢到我的地盘上来,让人把她抓起来,带过来见我。”知府一想到那天所受的屈辱和自己左臂受的伤,心里就无比怨恨。 这次你居然乖乖送到了我的手里,既然来了,那我就得好好的招待一下你了。 不然会显得我知府大人,很没有绅士气度呢,知府大人恶狠狠的想道。 一定得用招待“座上宾”的仪式来招待你,“哈哈哈哈哈哈哈”知府大人一想到折磨柳如眉心里就无比的兴奋,以至于后来仰天长啸。 海岛,赵府。 赵易没在柳如眉的房中找到柳如眉,本以为她只是出去散步去了,于是去了柳如眉常去的几处,但是都没有柳如眉的身影。 赵易心觉不对,问了府中人的人,才发现府中的人皆是没有见到柳如眉。 赵易非常担心,命一群人前去在海岛上大规模的寻找柳如眉,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海岛几乎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依旧没有柳如眉的身影。 赵易心急如焚,心中觉得是自己的疏忽所以才导致了,柳如眉的失踪,赵易自责不已。 知府。 柳如眉被绑住了手脚,像个粽子般丢到了知府大人的脚边,知府大人恶狠狠的看着柳如眉,“呦,小美人,今日你那武功高强的护卫不在吗?也是,如果在的话。你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柳如眉眼睛狠狠的盯着眼前这个笑的一脸猥琐的男人,一脸不屑的看着知府。 知府看着柳如眉的样子,心中很是气愤,“来人啊,把她给我绑起来,关起来。 柳如眉是比较庆幸的,索性没有对她用刑,只是把她关起来而已,这样自己的孩子应该就会没事了。 柳如眉被关下去以后知府大人就想了一个法子,“那就用你来威胁海岛之上的人。”知府大人说道。 “来人,派人到海岛上,就说这个女人在自己手里,如果想要救她就必须让赵易乖乖搬出海岛。”知府大人说着,猥琐的笑了笑。自己的胳膊总算是没有白受伤。 第三百六十七章 筹码增加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让原本正坐着闭目养神的柳如眉快速地睁开了双眼,一手扶着肚子,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门边,另一只手则将插在头发上的发簪取下,紧紧攥在手中。 预料中的开锁声随之响起,紧接着的是丫鬟不耐烦的声音:“开饭了。” 木门在“吱呀”一声中被人猛地推开,略有些刺目的光线照射进房间之中,梳着双髻的丫鬟踏脚进入,丝毫没有意识到柳如眉正躲在一旁。等到她的视线在房间中转了一圈都没发现柳如眉的踪影的时候,只见得光线一暗,身后传来锁门的声音,却是柳如眉插上了锁芯。 大功告成! 阳光下,柳如眉的脸上展现出一抹微笑,能够从这间关押着她的屋子中逃出来,算是她逃跑的第一步成功了。但是,她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不过才走了几步罢了,她的面前就多了几道高大的身影。 知府好不容易才将她抓到手,又怎么可能轻易地让她逃离,在关押她的屋子附近,早就已经安插了不少的高手,谨防她逃出生天。 “回去。”其中一名高手见状,自然是知道柳如眉想要做些什么。只不过在这么短的距离之内,他也懒得动手,毕竟他们这么多人,对上柳如眉一个人,高下悬殊是极为明显的。 “不是我不想回,而是我真的回不去了。”面对面前站着的一众男子,柳如眉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一些,只不过她握着簪子的手,早就已经冒出了细汗。就算是在全盛时期,她也不是这么多男子的对手,更何况她现在还有着肚子里的孩子。 现在的这个状况,她想要顺利地逃出去是不可能的了,她咽了口唾沫,脸上却挂着一副无所谓的笑容继续说道,“那位姑娘被我锁在了里面,只不过钥匙我手上是没有的。” 听着她的话语,几名男子面面相觑,毕竟房间门锁的钥匙,他们手上也是没有的。现如今,也就只有带她去见知府一个法子了。领头的男子随即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跟我们走。你最好老实一点,要不然,我们手里的刀剑,可是不长眼睛的。” 他一边走一边说着,又仿佛是为了警告一般,在有意无意地看了眼柳如眉手心的同时,又亮出了自己别在腰间的剑。在阳光的照射下,剑面折射出刺目的亮光,让柳如眉的心脏情不自禁地快速跳动了一下。 “我一介弱女子,又怎么可能是几位大哥的对手。”被这么多高手围困,柳如眉为了不让自己受到伤害,听话地跟随着他们的步伐。知府的府邸说小不小,说大却也称不上大,在走过了一段路之后,一处看上去比府中任何一幢房子都好的房屋,便映入了她的眼前。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里,心中猜测这里应该就是知府的住处。这样一来也好,让她与知府可以当面对质,没准知府就会放了她。 在她沉思的期间,领头的男子已经得到指令,从房间中走了出来。但见他的手轻轻一挥,其他的男子就已经意会,伸出手来推了推柳如眉,示意她赶紧走进房屋见知府去。 柳如眉在猝不及防之下被人推搡,脚下没有站稳,当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她回过眼去瞪了几人一眼,才快速地朝着房门口走去,房门如今大敞着,似乎是在欢迎她的到来。 “利用送到丫头的粗心大意,你可真是好本事啊。”在柳如眉的双脚跨入房间中的那一刹那,耳边就响起了一阵掌声,同时响起的还有知府那听起来恶心的声音。 “知府谬赞了,要论本事,还是知府更加强一些。”柳如眉顺着知府的声音看向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厌恶之情,“你把我关押在你的府内,得不到任何好处,不如当我离开。” “哼,放你离开?本知府好不容易才抓到的你,若是这么轻易就放你走,岂不是太便宜了你们。”知府冷哼一声,看向柳如眉的一张脸上,写满了仇恨。如果不是柳如眉夫妻两个,他也不至于脸面尽失,沦为许多人的笑柄。这比债,他必须要讨回来。 他朝着柳如眉走过去,只不过随着二人距离的拉近,他落在柳如眉身上的视线就越发地挪不开来。有着这样清丽面庞、窈窕身材的女子,既然如今已经被他囚禁,他若是不好好想用一番,岂不也是太对不起自己? 想到这里,知府的脸上不由得升起了一抹笑容,一双手更是朝着柳如眉摸了过去。 看着知府不断放大的脸以及伸过来的手,柳如眉只觉得心中一阵恶心。她还得有来得及将攥在手心里的簪子朝着知府刺过去,就忍不住弯下腰,扶墙干呕起来。 她自从被知府抓到这里,本来就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如今胃里空空如也,自是吐不出什么东西,只是却依旧想吐,就算是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对她来说也稍微好受一些。 见状,知府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他不是傻子,知道柳如眉的这个反应,多半是她有了身孕。当下他的目光就转到了她的小腹上,大笑了几声,眼中划过几道奇异的神色。 柳如眉怀孕,对他来说手上的筹码也就又增加了。他要以柳如眉肚子里的孩子作为要挟,让赵易给他磕头认罪!他要把赵易施加在他身上的耻辱,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听着他的笑声,柳如眉只觉得一瞬间毛骨悚然。她不想给赵易添麻烦,但是却又无能为力。 而在海岛上,赵易听着手下汇报着柳如眉的行踪,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手背上青筋横起,显然是在极力地忍耐着。 “太过分了!竟然绑架了夫人来让我们搬出去,还以孩子威胁,我这就去把夫人救出来!”罗浮恨恨地说着,提剑就准备冲出去,却在走了没几步路之后,就被赵易叫住。 他抬起头来不解地朝着赵易看去,却在见到赵易隐忍的神情后,冷静了不少。 “是罗浮太冲动,没有考虑到夫人的安危。”他朝着赵易单膝跪下,沉声说道。 第三百六十八章 谈判 海岛上的那所富丽堂皇巍峨雄伟的大房子,今日大门紧闭,不见有人出入,看起来有一丝丝异常,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 书房内,空气中充满了紧窒感、似乎有些压抑到难以流动,每个人都屏气吸声,大气都不敢呼出,竭力避免弄出声响。 赵易的脸上一片冰冷之色,周身气息肃杀得仿佛从凛冽寒冬中走来,他缓缓开口,道,“罗浮。” 被赵易点到的罗浮已经从冲动中冷静下来了,双手抱拳,稳重得问道,“阁主有何吩咐?” 赵易素来智勇双全,冷静果敢,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他沉声道,“速去查一下如眉被关在何地,要快。” 难道阁主要去抢人了吗?罗浮脑中不着根据地想着,动作却很快,立刻领命出去了。 书房内又是一片死寂。 赵易再一次陷入了漫长而又焦灼的等待之中,他恨死了自己这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连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孩子都保护不了,他还算什么男人。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他要主动出击。 雨杀阁在江湖中威名赫赫,办事效率自然也不低,不一会,罗浮就带着消息回来了,他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急迫,道,“阁主,查到了,夫人被那个狗官关在他的府邸里了。我们现在怎么办?是不是要带着兄弟们杀进去?” “杀杀杀,一天到晚就知道舞刀弄枪,”赵易有些无奈,“什么时候能收一收你那一身江湖气?” “那阁主你说要怎能办吗?你只管下令,我罗浮立刻去做。”罗浮也很无奈,催着赵易下令。 赵易起身,一甩广袖,气势十足,道,“去备船,我要出海岛,亲自去跟那个知府谈,我要跟他,好好聊一聊。”说话间赵易的手攥成拳,指骨捏得声声作响。 “属下也要同去。”罗浮向赵易要求道。 罗浮身为赵易的一等心腹,再者确实有些事需要罗浮去做,赵易便应允了。 赵易带着罗浮乘小船,轻舟快行,不一会就到了临水岸边。 二人来到知府的府邸前,赵易朝前方微抬下巴,罗浮极有默契地上前敲门,十分知趣。 罗浮拽着铜门环使劲扣门,像是把对知府的气都撒在了他的府门上面,恼得里面的看门的小奴叠声道,“来了来了来了。” 那狗知府平日里仗着头上那顶乌纱帽欺男霸女,在照县里作威作福无恶不作,都快成土皇帝了。家奴自然也是那种横行霸道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见门外之人一个劲地敲门,一开门便骂道,“这么急作甚,等着去投胎啊还是急着回家奔丧?” 罗浮也是个急脾气,闻言大怒,心想等我家夫人安全救出来之后,老子就让你第一个去投胎。但他也是个识大体知晓轻重缓急的人,表面上也摆出一副大户人家的优越感,道,“我家老爷要见你家老爷。” “呵,”知府的看门狗嗤笑一声,不屑道,“你家老爷谁啊?报上名来,我家老爷平日里事务繁忙,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 这家奴态度这般恶劣,气得罗浮立即就想上前给他一刀,气道,“你……” 话还未说完,就被赵易扯到后面去了。赵易自生下来便是天潢贵胄,身上的气质自是清贵逼人,旁人不可同日而语。他上前一步,沉声道,“跟你家老爷说,海岛商人赵易前来拜访,问他是见还是不见?” 那狗知府的家奴也是看人下菜碟,见正主出来说话了,又是一副通身的好气派,不怒自威,态度稍微好了一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嘴里道,“等着。”说罢一把甩上门。 罗浮都快被气死了,他何时受到过这般待遇,不满道,“他家老爷还事务繁忙,那狗官能忙什么?怕不是天天忙着当街抢民女?” 两人就在这毒辣的日头下晒着,罗浮在一旁喋喋不休,道,“怎么还不出来?这进去通传的时间,我都能把皇宫转一圈了。” 赵易心里自然也是焦急的,听了罗浮这通抱怨,竟然觉得有点好笑,刚欲开口,就见府门再次被打开,那家奴的态度还是很蛮横,道,“赵老爷,里面请。” 家奴将他们二人带至厅房,说他们老爷一会就到。说完人便跑了,这期间也没人给他们端茶倒水,看样子是被授意完完全全地冷落他们。 罗浮等得都要摔桌子了,知府才姗姗来迟,脸上堆满了假笑,架势却是很高傲,虚伪道,“二位久等了,本知府刚刚的确是有要事在忙,脱不开身啊。” 赵易虽然心中既焦急又担忧,但面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他深知如何跟这种人打交道,如果你表现得很在意,那他就会十分得意,得意于自己抓住了你的软肋;相反,如果你表现得淡然一点,他就会怀疑自己手中的把柄是否好用。 赵易语调平缓,语气平淡,道,“知府大人,你我明人之间,不语暗话,我今日为何而来想必你是极清楚的。” 知府装傻,道,“赵老爷为何而来只有自己清楚,本官日日操心着照县的民生大事,哪里会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清楚呢?” 知府就是要赵易低三下四地说出那个请求,可不是我逼着你搬出海岛的,是你求着我愿意搬出海岛的。再在言语上羞辱赵易一番。 赵易表面上丝毫不恼,皮笑肉不笑道,“知府大人,搬出海岛这事好说,但在我们搬出海岛之前,总要把我夫人还回来。” 知府见赵易言语中示弱,心中得意,道,“贵夫人来本官府中做客,本官自然好好招待了她一番,这个还请赵老爷放心。” 说着,唤来个下人,命令道,“去把赵夫人请过来。” 柳如眉见知府又派人来叫自己,怕他又耍什么阴谋诡计,像上次一样意图侵犯自己,就不愿过去。 那来传话的人便不耐了,道,“赶快过去,我们老爷和赵老爷还等着呢!” 柳如眉一听赵老爷,她猜想定是赵易,心中一喜,立刻过去。 赵易一见柳如眉,就立马把她拉到身边,上下打量,温柔慰问,生怕柳如眉和腹中的孩子有什么不好。 知府在一旁煞风景,提醒道,“既然赵老爷见到贵夫人了,那就请赵老爷说话算数,立刻搬出海岛。” 赵易道,“还请知府大人,静候佳音。” 语毕,就带着柳如眉和罗浮出去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抄家 刚刚在那知府的府邸中柳如眉还没弄明白事情的发展状态,只一心沉浸在赵易来接她回家的欢喜中,等出了府,现在才反应过来,赵易似乎是答应了那狗官要搬出海岛。 柳如眉停下脚步,拉住赵易的衣袖。赵易感知敏锐,见柳如眉停下不走了,便柔声问道,“怎么了?可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柳如眉微微摇头,抬眸望着赵易,她不是扭捏的女子,直接问出心中疑惑,“刚才听你和那个知府说,要搬出海岛,难道你为了救我答应了他这么无理的条件?” 罗浮也在一旁搭话,附和道,“对呀,阁主,难道我们真的要搬出去吗?这也太憋屈了,凭什么啊?” “怎么可能呢?”赵易挑眉一笑,眉眼间都是狡黠,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道,“口头上答应那个狗官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我怎能真的搬出我们的家呢?大丈夫,自然是能屈能伸,与那等小人而言,不必讲信用。他手中又没有字据之类的凭证,能奈我何?” 柳如眉见赵易飞扬的神色,心中暗暗发笑,还耍赖,跟个孩童一般。 罗浮听完之后,却急不可耐地问道,“那就这么简单地放过那个狗官吗?他绑了夫人,这仇我们总不能不报?” 赵易斩钉截铁地道,“当然要报!” “怎么报怎么报?”罗浮急切地问道,手中的佩剑已微微出鞘,寒光一闪,道,“要不,我去做了他?本英雄行侠仗义,也算是为照县的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了。” 柳如眉见罗浮那个冲动样,安抚他道,“知府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也算是皇帝的人,我们不能动他,更别说手上沾他的狗命了。” 又看向赵易,道,“夫君一直这般淡定、胸有成竹的模样,想必已是有了应对的计策了。” 赵易也看向柳如眉,二人相视一笑,极有默契,他道,“果然知我者,夫人也。” 罗浮打断他俩的含情脉脉,丝毫没有身为一个灯泡的自觉与愧疚,插话道,“既然有计策,那就快说呀!我已经等不及要弄死那个狗官了。” 赵易心中对罗浮的不知趣也是相当的无可奈何,只好说道,“当然不会就这么便宜的放过他,既然斩草就一定要除根,否则春风一过,他就又开始四处蹦哒了。既然那知府是朝廷的官员,就让皇帝去处罚他。” “你是说?”柳如眉似乎知道了赵易的计策。 “是的,”赵易点头,对罗浮道,“你现在速速进宫,将这件事禀告皇上,胆敢绑架郡主,就已经是死罪了,更何况他以前为官不仁,做过那么多欺压百姓的事。你全都说与皇上听,向皇上请旨,有皇命在身,你就能光明正大地弄死他。” “好主意!我这就去。”罗浮拍手称快,风风火火地向皇宫驰骋而去。 看着罗浮急急忙忙转瞬间便无影无踪的背影,赵易笑道,“他这个性子,怕是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说着,拉着柳如眉的手,慢慢向海边码头走去,关心道,“要不要坐轿?你在那府中可有受什么委屈?” 柳如眉不想将知府意图侵犯她一事说出来让赵易堵心,轻描淡写地说,“就这般走一走。他并没对我做什么,,他不敢太过分。”接着又诉衷肠,“但我很担心你,我怕那知府用我要挟你去做一些伤天害理之事。” 赵易听柳如眉这样说,心中十分感动,她身陷险地却还先想着他,也不顾街上人来人往了,就地抱住柳如眉,眼角眉梢俱是温柔之情,道,“我也很担心你和孩子,以后就把你系在我的腰间,走哪都带着你。” 柳如眉一语双关道,“那以后我们就一直在一起。” 这边赵易与柳如眉两人气氛正好,那厢罗浮也已快马加鞭赶到了皇宫之中。 “劳烦公公替小臣通传一声,小臣有要事要禀告皇上。”罗浮站在御书房外,对外边的太监十分有礼。 谁不愿意被别人以礼相待,特别是文臣们都看不起的宦官,那太监见罗浮这般客气,也不端架子,立即进去通传。 不一会,那太监就出来了,躬身对罗浮道,“皇上宣见,大人这边请。” 罗浮见到皇帝后恭敬行礼,皇上问道,“何事如此着急?” 罗浮先把知府绑架柳如眉以此来威胁他们搬出海岛一事说了出来。果不其然,皇帝听了这事之后十分生气,要罢了知府但我官。 罗浮又添了一把火,将那狗官在照县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欺压百姓的种种恶行都揭露出来,皇帝简直勃然大怒,火道,“真是反了,天子脚下,怎容这种败类存在。罗浮领旨,你带禁卫军前去,给朕抄了他的家。朕倒要看看,他到底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罗浮奉旨而去,一路上飞马疾驰,百姓纷纷避开,到了知府的府邸前,还是那个家奴开的门。 这回不等家奴惊呼“你们是什么人了”,罗浮直接抓住他的衣领,像扔小鸡一样把他扔给身后的禁卫军,霸气道,“狗官的看门狗,绑起来。” 罗浮吩咐那些禁卫军,“你带人去前院,你带人去后院,你带人搜库房,你带人把住前后门和其他任何出口,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罗浮站在院中央,高举圣旨,气沉丹田,高声大喊道,“皇上有令,捉弄罪臣,所有人等不得反抗,快快束手就擒。违令者立地处决,杀无赦。” 此时那知府还在房内左拥右抱,温香软玉在怀,好不快活,喝着小酒,幻想自己以后要用那海岛干什么,心中十分得意。 谁知听到外面一阵阵喧闹,半醉的知府正欲吩咐小厮出去看看发生了何事,就见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知府身上的肥肉都被震惊地抖了两下。 “大胆刁民,你竟敢擅闯……”话还未说完,就被罗浮当胸一脚,踹地人仰椅翻,顿时吐出血来。 罗浮用剑架在知府脖子上,冷笑一声,道,“爷爷这不是擅闯,这叫奉旨拿人。狗官,别再做什么春秋大梦了,你的死期到了。” 一个时辰后,罗浮将所有人等一网打尽,回宫复命。 第三百七十章 当官 巍峨庄严的皇宫内,一队禁卫军两人一组,抬着暗红色实木大箱子,往御书房走去。 十几个箱子在御书房内一字排开,里面全是些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奇珍异宝,甚至有一个箱子里装了满满一箱的金条,箱子一打开,竟照得室内有些金光闪闪。 皇帝在这些箱子前面走过一遍,每看过一个箱子,心中的火气就盛一分,最后忍无可忍,暴怒道,“好啊!真是朕的好知府啊!上任才堪堪几年,竟然能敛收如此多的民脂民膏,这哪里是钱财,这都是从老百姓身上割下的血肉啊!” 罗浮站在一旁,听了这话心里也十分感慨,觉得有些悲凉,这狗官在任的年岁里,照县的百姓怕是过得十分艰难。 皇帝转了一圈,回到龙椅上,对身旁的太监吩咐道,“让司礼监的人过来,给朕合计合计,这箱子中的财物共有多少。” 又问罗浮,“你刚刚说,抄家的时候那罪臣正在干什么?” 罗浮如实禀告,“启禀皇上,臣破门而入时,那罪臣正在饮酒作乐。” 这话说得委婉,但皇上自然明白其中的深意,作乐作乐,这一个人总乐不起来,定然是与女子一起寻欢作乐,“青天白日,竟不在府衙中值当,反而在府中饮酒作乐,罪加一等!这种人也不必等到秋后问斩了,他活在世上一天朕就要多供养他一天。” 皇帝恨得牙痒痒,一拍桌案,喝道,“来人啊,传朕指令,将那罪臣明日午时三刻行刑。” 皇帝冲罪臣发泄完心中的火气,收敛了情绪,对罗浮道,“你此次有功,朕要赏你。” 罗浮连忙道,“小臣与禁卫军的人马一起行动,大家都出了力。” 皇帝思虑了一番,却道,“只是,明日斩了那罪臣,照县就没了知府。那些百姓不可一日无官去管,不然就乱了体统。这一时三刻,朕去哪调任合适的官员呢?” 罗浮心道,皇上这话中之意,不会是想让我接任照县知府? 正欲推辞,就听皇帝又说道,“你回去替朕问一下赵易,可愿入仕做官,接任这照县知府?” “朕知道,赵易智勇双全,武功盖世,上阵杀敌不在话下,是大将之材,让他做一个小小的知府实在是大材小用有点委屈他了。”皇帝不给罗浮说话的机会,先夸了赵易一番,又接着道,“但是,这照县不可一日无官,又是个富饶之地,土地肥沃,海产丰富,的确是个风水宝地啊。朕只有交在他手里,朕才放心。” 一般人若得皇帝这般托付重任早就感激涕零叩头谢恩了,但可惜皇帝这番话没能当面说给赵易听,只能让罗浮转述。 罗浮应道,说是必会将话转述给赵易,随后行礼退下,也忘了问皇帝到底要赏他什么了。 罗渡回去,向赵易汇报了行动情况和皇帝对那狗官的处置结果,最后转述了皇上的话,精简道,“皇帝说照县是个风水宝地,让我问阁主是否愿意接任照县的知府。” 若是皇帝听到了罗浮的话,必是要望天仰问,朕先前夸了赵易这么多的话,都让你在路上吃了吗? 赵易听了罗浮的话,仔细分析了一番,这照县是否是个风水宝地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他们现在在海岛居住,平日里若是照县出了什么大事,他们必不会置之不理,定是要出手解决的。 皇上若是再派一个官员来,他们还需花费心思事先与官员打好交道,这中间的麻烦事可就多了。 与其让他借知府的手去解决事情,还不如他自己直接出手解决,省时省力又省心。这么说来,不管是为了百姓还是为了自己,当这个知府都是百利而无一弊。 赵易本身也不觉得自己当知府是大材小用了,他在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对罗浮道,“还要麻烦你再进宫去给皇上回个话,就说这个知府,我赵易当了,必会不负圣恩,不负百姓。” 被当成传话筒的罗浮默默地出门上马往皇宫驰去。 是夜,赵易用过晚膳之后与柳如眉一道回房,侍女服侍二人洗漱完毕,二人熄了灯,准备就寝。 赵易关心地说道,“这几日你四处颠簸,又受了惊吓,必是没休息好,待明日,我请太医来府中,为你诊诊脉,可好?。” 柳如眉躺在赵易的怀里,内心感动于他的爱护,乖巧道,“好,都听你的。” 二人夜谈,赵易将罗浮汇报的事情挑挑捡捡说与柳如眉听,最后跟她说自己明天就要上任了。 柳如眉调侃道,“大人可不能贪赃受贿,搜刮民脂民膏。” 赵易搂着柳如眉的手紧了紧,配合她道,“我雨杀阁有的是钱,本官在任期间,还请柳钦差随时监察。” 二人嬉笑了一番,相拥睡去。 翌日,赵易早早起来,动作轻缓地穿戴梳洗,怎料柳如眉还是醒了,一定要为赵易束发,赵易只好依她。还心疼道,“怎不多睡一会,不必起这么早。” 柳如眉半睡半醒,还有点起床气,任性道,“你穿官服的样子我必须第一个看到。” 柳如眉心满意足之后再次沉沉睡去,赵易也用完早膳开始走马上任,带着人朝府衙而去。 一路走来,见海岛上那些房屋被烧毁的百姓,条件好的勉强搭个草棚子容身,虽四处漏风飘雨,但好歹算是个小屋子了;条件不好的便只能露宿街头,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还多是些老弱病残,好不凄惨,看得人心生哀凉。 赵易倒是没想到情况有这般恶劣,他虽在战场上见惯了死人尸首、鲜血白骨,也见到普通百姓这般可怜,心里也是十分不好受。 他们来到府衙,敲了半天门才有人不耐烦地过来开门,赵易直言自己是新任知府,让所有人一刻钟之内到大堂集合,违者立即罢免。 赵易新官上任,下的第一个政令就是由府衙出资,将海岛被烧毁的房屋全部重新建造,即刻开始施工,以最快的速度完成。 既然是前任知府烧的,那他这个现任知府就再为百姓建一遍。 海岛的百姓听闻此事后,都对赵易赞不绝口,纷纷赞他是大善人,是青天大老爷。 第三百七十一章 新官上任 赵易这便算是当上了此地的父母官,虽然屈才,却不算大材小用,他在此地可以挥霍自己的才能,展现自己的本领。而柳如眉则在一旁辅佐赵易,事情不大不小,也总有些事情去做。 云如抽丝,在空中随着微风一丝一丝的游动,与天空的鸟儿作伴,一同在蔚蓝的天空中畅游,树上的蝉儿白日睡觉,夜晚鸣叫,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一般。 “大人大人!不好了!”赵易正与柳如眉在房中看一些卷宗,便突然听到外头来人风风火火的大喊声,像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赵易与柳如眉面面相觑。柳如眉放下手中的卷宗,急忙跑过去为来人开门,那人额头汗水纵横,唤了一声柳姑娘,便跑进去。 赵易也放下卷宗,他板着脸,“何事?这般风风火火?” 那人满脸的惊恐,指着外头,回道,“大人!外头有个满身是血的少年,很是狼狈,吵着要见大人您呢!” 满身是血,对于禀报的小厮来说,一定是很少见,才会如此害怕。可这话在赵易听来,也不过而已,只是那鲜血满身的少年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何要来这里报案,是何人将他打成这般模样?在他赵易管辖的地界,他是决不允许有任何滥用私权的人出现的。 柳如眉也不知外头是何场面,于是也劝赵易道,“我们去看看。” 赵易点点头,虽柳如眉一同走出去。 “升堂————” 赵易拍案,声音洪亮,“堂下何人?所告何事?” 只见堂下确确实实跪着一个少年,满身鲜血,衣衫褴褛,让人看着好生心疼,由是见过许多这种场面的赵易,也觉得堂下跪着的这位少年形单影只,很是不忍。 那少年被拍案声吓得一个瑟缩,紧接着他缓缓抬起头,双眸是近乎绝望的,他见到赵易,眼神突然泛起了亮光,如同两条长长的银河,他嘴角泛着血迹,一张开口便痛的皱眉,仍旧坚持对赵易说,“回大人,小的名叫卢广,是西街柳老爷家的家丁。不知小人做错了何事,总是遭柳老爷的打骂,小人攒了些银两,想为自己赎身,可柳老爷非但不让,反而擅自把小人的卖身契改成永久。小人气不过,便道知府告状,可上任知府非但不受理,反而官商相互,让柳老爷将我带回家又毒打一顿。” 卢广说的义愤填膺,每一句话都牵动着他嘴唇的伤口,过程中他还不断捂着自己的胸口,想必胸口那里受了内伤,说道激动之时,不免牵动了伤口。 柳如眉看着紧锁眉头,凝神屏气,赵易也是握紧拳头,胸中烦闷。卢广的遭遇令人动容,赵易没理由不去管。上任知府留下的案子,到了他赵易这里,便是必须解决的! 柳如眉站在赵易的身后,用手指轻轻的戳着赵易,暗示他一定要好好审一审这桩案子,而赵易则将手伸向身后,在宽大的官服的遮挡下握到柳如眉的手,轻轻拍了一拍,也告知她放心,这件案子,他一定会好生解决。 那卢广说完片刻,没得到赵易的下言,心中不免担忧,若是这任知府也不管他的事情,他必死无疑,于是又说了些自己的情况,“求大人为小人做主!小人家中有位八十年岁的祖母,卧病在床,想着能到柳府赚些银两替祖母看病,可自从上次得罪了柳老爷,柳老爷便克扣小人的工钱,用来赎身的银两也全被柳老爷的管家骗了去,如今身无分文,祖母的病情却日益加重,求大人救救祖母!” 卢广的头在地上磕的声音响亮,赵易更加没理由不管了。 柳如眉上前扶起了卢广,省的他的额头再在公堂磕坏了。 赵易派人去传柳老爷和柳管家来到公堂对峙,在此期间,柳如眉替卢广简单的处理一些表面的伤口。 过了许久,赵易的人才请来这柳老爷和柳管家。 柳老爷一副油光满面的样子,穿金戴银,身后跟着的管家也是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让赵易和柳如眉看着委实难受。柳如眉看着他二人的模样,都有点嫌弃他们与自己同姓了。 柳老爷上来时便狠狠地瞪了一眼卢广,卢广不知此案到底能不能将自己救出来,所以也不敢抬眼看回去。 赵易对堂下人道,“跪下!柳老爷,听说你欺压家丁,不但克扣工钱,还动手打人!你可知罪?” 柳老爷死不承认,他不信,光凭卢广的一面之词,赵易就会判自己的罪!于是理直气壮地道,“冤枉啊!大人!草民虽然不经常行善,但也并不是极恶之人,想必大人是对草民有什么误会?” 柳老爷说罢便向身后的柳管家使了眼色,柳管家满脸堆笑,讨好般的走上前去,柳如眉作为辅佐之人理应下去承接证物,只见柳管家从衣袖中那出一大袋银两,就放在柳如眉手中的托盘上。 柳如眉低头一看,险些没将银子砸在他的脸上。而柳管家还不知柳如眉生气,以为她只是循规蹈矩的客气客气,便按住银两,“小小心思,不成敬意,还请大人笑纳。” 毕竟是公堂,还是有规矩的。柳如眉气氛的端着这堆金银,呈上桌案,赵易一看便知,顿时怒气冲天,他拿着银两,猛地甩到堂下,柳老爷的脚下。 赵易突然动了怒,让柳老爷心中有些打鼓,柳管家更是不敢说话,却让堂下的卢广有了气势。 赵易拍案而起,“堂下二人,你们欺压家丁卢广,狠毒殴打,认证无证据在!贿赂朝廷命官,私自克扣银两,物证就在你们脚边,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柳老爷被赵易的气势吓到,今时今日碰上个毫不领情的知府,算他们倒霉!反正不会是死罪,于是他们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实认罪,“大人饶命!我们认罪!” 赵易立刻道,“好!没收你们一半家产充公,地上的银两不少,就判给卢广做医药费!” “谢大人!” “谢大人不杀之恩!” 第三百七十二章 怡然自得 平反了又一个冤假错案,让赵易的心情大好,他爱戴百姓,体察民心,深得民心。柳如眉虽没有什么造福百姓的事迹,可在外人眼中,也算赵易的得力助手。两人在这里的一点一滴,很快传遍大街小巷,传到百姓之中。 天蒙蒙亮,街巷中便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小商小贩们卖力的吆喝,只希望能得到谁的光顾,好赚些银两,回去养家。生活所迫,他们只能起早贪黑。 东方既白,柳如眉站在床榻边,盯着赵易看了许久许久,才看的他睁开双眼。赵易睡眼惺忪,还未等双眸睁全,便看到了略施粉黛的柳如眉坐在塌边笑着看他。 “怎么这般早?可是出了什么事?”赵易揉了揉眼睛,他以为出了什么事,所以立刻站起来,关心的问柳如眉。 柳如眉笑了笑,“没事。我只想让你陪我去集市逛逛。” 柳如眉听说这里的集市分外热闹,尤其早上,东西新鲜又好看,就连百姓都是个个精神饱满。 她既然发话,赵易只能服从,他还有些困倦,将睁不开的双眼极力的睁大一点,享受着柳如眉细腻而温柔的为他更衣。 他自然不忍心让柳如眉怀有身孕为他操劳,所以大多数的衣物都是他自己穿上的,柳如眉都没怎么活动。 穿好衣裳,洗漱过后,二人才上集市。 集市上果然如传闻一般,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喧闹但不失热闹,嘈杂但不失友善。赵易对百姓平易近人,所以即便他是知府大人,百姓们也无拘无束,该如何还是如何。 柳如眉身后带着一个膳房的侍女,拎着篮子,他们想亲自选些菜,留着中午做午膳用。 新鲜的蔬菜瓜果引得他们驻足。柳如眉一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一手捡起菜放进篮中。 “唉!你听说了吗?知府大人夫人腹中的胎儿是天煞孤星!” “是吗?我都不知道!” 两个在集市上闲谈的女子说的话被柳如眉听到,她那些蔬菜的手微微的一怔,面部表情也好像有细微的变化,接着便如同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继续挑菜。 赵易自然听到,他要过去质问那二人,却被柳如眉伸手拦住,“别!你可是知府,不能欺压百姓,他们只是什么都不懂的百姓,随他们说去!” 柳如眉怀有身孕,更加宽容大度,赵易只好放弃。 同在一处的菜摊老板自然也听见了,他见赵易柳如眉想反驳却不能反驳,有些愤愤不平,“我去说!” 他走到方才路过那二人面前,拦下二人,“赵大人待我们可不薄,他为百姓做了多少事情?你们竟然这样说他的妻儿?咱们哪一家没有受过大人和夫人的恩惠?难道你们都忘了吗?” “这……”方才谈论的二人也有些羞愧难当。片刻,这里便围住了好多的人,他们都窃窃私语。 柳如眉摸着小腹,被赵易搀扶着,她如今有些不想听大家说的话了,她怕大家都在言语上攻击她腹中的孩儿。 可她定耳一听,竟发现围观人说的都是赞美之词! “是啊!大人一家多好!从上任便不停的为百姓做好事。”一老妇人说道。 “就是,你们不能这么说他们!自从赵大人和夫人来此,我们的日子就滋润起来!依我看呐,这孩子哪是天煞孤星?就是福星啊!”跟那位老妇在一起的另一位老妇人说道,她面带笑容,说的好不激动。 此话说得好,一出口,掌声一片,都再叫好。再瞧瞧被围住的二人,被人指责,更加羞愧难当,想着赵易做过的种种好事,也发现确实如此。 于是她们虔诚的低头承认错误,“赵大人!是我们口无遮拦,伤害了大人的夫人和她的孩儿,是我们的错,求大人原谅!” 她们的确认真,也并不逃避,保证不再乱说,自然得到了百姓的原谅。 因为赵易与柳如眉上任之后的尽心尽力,柳如眉腹中是天煞孤星的谣言不攻自破。 果然一个人做父母官,得到百姓的爱戴是多么重要! 柳如眉的小腹渐渐隆起,她一日比一日累,也一日比一日贪睡,行动也有些不方便。 赵易留恋在柳如眉身边的日子也越来越久。他担忧柳如眉出什么事情,所以不敢经由他人之手照顾,全都拦在他自己身上。 无论公务多少,赵易的安胎汤必定一日三餐每次都准时送到,他不会耽误有一丝一毫的忽视,对于柳如眉。 柳如眉也乐得自在,她如今到处都是闲暇之时,有时便跟在赵易的身旁,与他闲聊,替他整理公文。 柳风扶岸,蜻蜓点水,柳如眉在池塘边欣赏这浑然天成的景象。双手托着小腹,仿佛不堪其重一般的,靠在栅栏上。 她没带任何侍女,只想自己出来走走,屋内闷得慌,赵易又总让她休息,她都觉得与世隔绝了。于是她靠在栅栏上,看着这府邸便能看到的美丽,流连忘返。 赵易一处理完公务便找柳如眉,结果却发现柳如眉不在屋中,问下人,竟也不知在哪里。他有些心惊,寻了好久,才寻到柳如眉。 柳如眉见到赵易便挥手让赵易过来。赵易跑过去,先对柳如眉说,“你呀!再出来的时候不要只身一人,记得带一些侍从!” 柳如眉知晓赵易是担心她,于是点点头。 晚膳时,赵易又亲自熬了汤给柳如眉喝。看着他额头上出了许多汗却不自知,柳如眉心疼万分。 “以后你不必亲力亲为,让他们去熬就行了。”柳如眉道。 赵易摇摇头,“如今咱们在这,不知有多少爪牙想要你我的命,想要孩子的命,你又怀有身孕,有所不便,所以我必须时刻警惕,好生照看你,一步都不能出错。” “好,我知晓,可你也应当体察民情啊,总不能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忽视了民生。皇上可是时刻注意着我们。” 赵易点点头,当是允诺,“我知道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人工降水 柳如眉和赵易在照县过的是悠哉悠哉的日子,白天赵易出去体察民情处理公务晚上回来和柳如眉过两人的小日子。 不得不说照县的风水很养人,住的没多久柳如眉纤细的身体看起来有肉多了。 这天柳如眉照常和丫鬟一起在院里散步,前几天天大夫说多运动对孕妇好到时候生产也顺些,宠妻如命的赵易立马就吩咐丫鬟每天带柳如眉在院里散散步。 柳如眉比如正在和丫鬟们聊天,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紧闭的院门被一个小厮撞开了。 “夫人小心。” 柳如眉听到声音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肚子被撞了一下,疼痛让柳如眉直接倒在了地上,一旁撞人的小厮和丫鬟都吓了一跳。 “愣着干嘛啊,救人啊!” 还是大丫鬟反应的快看到柳如倒在了地上立马让剩下的人找大夫然后让小厮赶紧叫赵易回来。 一切都打理的仅仅有条,柳如眉也被两个丫鬟给抱进了屋里。 这时的柳如眉已经疼的晕了过去,赵易此时还在公堂处理政务无暇顾及后院。 “大人,有个小厮说不小心撞倒了夫人,夫人现在已经晕了过去。” “什么?” 正在看地图的赵易听到旁人的话只觉得头晕目眩,隐隐约约只听到柳如眉晕了过去。 “大人?”一旁的人看到赵易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就知道赵易显然没能接受这个消息。 被旁人叫醒的赵易连忙跑回后院根本不理会后面的人是否跟了上来。 “怎么样,大夫,如眉没事?” 刚走进院门的赵易就看到大夫背着箱子走了出来。 看到自己的县令如此紧张大夫倒是没有隐瞒。 “夫人没有大碍,老夫开几幅药喝了就好。” 赵易听到大夫说无碍时才送了一口气,赵易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让下人送走大夫。 想到以前爱笑的柳如眉如今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赵易就觉得心疼,没功夫处理撞人的小厮赵易就这么一直坐在柳如眉的床前。 床上的人儿柳眉弯弯,一张樱桃小嘴毫无血色的紧闭着,看到这样的柳如眉赵易已经后悔来照县了。 赵易就这么在柳如眉床前坐着,不知不觉中天已经黑了,但是赵易还没有离开的迹象,让一旁看着的小厮干着急。 夜慢慢的过去,柳如眉半夜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赵易趴在床上睡着了,睡着了时候赵易还是剑眉紧锁看起来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如眉,不要,不要离开我,不要。” 听到赵易说的梦话柳如眉觉得心都快化了,也没有叫醒赵易而是一个人小心翼翼的把赵易放在床上然后盖好被子。 夜很快就过去,赵易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盖着被子躺在床上而一旁的柳如眉不见了。 连忙掀开被子向外走去赵易才看到柳如眉一个人坐在秋千上。 “如眉,你没事就好。”说罢,赵易一把抱住了柳如眉,看的周围的下人都不好意思。 听到赵易的声音柳如眉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靠在赵易的身上。下人刚进来看到的就是一副羡煞旁人的画面,本不应该打扰但下人还是硬着头皮走到赵易面前。 “大人,您约的几个商户都来了。”说完,下人就站在旁边等吩咐。 “快去,别把事情耽误了。”听到下人的话柳如眉倒也没有矫情直接让赵易去了前面。 赵易上任的这些天把照县治理的仅仅有条,老百姓们晚上也不用关门了,大牢里基本上都是空的,特别是颁布的几个政策更是让老百姓收益。 “几位,今天请你们来本官也就长话短说,近来雨水少估计再干个十天半个月老百姓们中的田地都快旱死了。” 听到赵易的话商户们神色各异,都弄不清赵易的目的。 “赵大人,说说你的打算。”最后还是一位沉不住气的商户开口了。 赵易一直在等商户开口这样后面的计划才能说出来。 “求雨显然是不可能的,本官是这样想的,你们几位既然是有钱人那就出点银子雇佣些人来人工降水,当然了县衙也是会出力的。” 几个商户听到要出钱就不高兴了,毕竟钱来的也不容易。但是听到县衙也会出力商户的心思活络了起来,这次做好了就和县衙搭上关系了,显然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好,我答应。” “我也是。” 赵易听到商户们都答应才觉得今年的百姓日子不会太难过。 赵易也是说到做到的第二天就让商户交银子然后贴榜雇人。 百姓们看到是为了自家田地干活也没要多少工钱而且干的是一个比一个卖力。 每天雇佣百姓浇水田地里原来眼看着快死的庄稼纷纷起死回生,老百姓们都很感谢赵易,不过赵易也没有居功,几位出钱的商户也得到了百姓的拥戴。照县的经济简直是更上一层楼,百姓们简直把赵易当成上天派下来的神一样看。 这场雨来的格外迟,百姓们看着下着的雨别提有多高兴了而隔壁的陵县更是把这场雨看成甘霖,小孩子们更是在雨地里嬉笑打闹。 正在院子里的柳如眉和赵易看到这场雨就知道今年照县的百姓不会饿了。 “如眉,进去。”看到柳如眉被雨水淋湿赵易就觉得心疼,更是觉得不应该让柳如眉出来看雨。 大雨下了两天两夜,庄稼都喝饱了水开始慢慢朝着成熟发展,只是陵县的庄稼却死了不少。 这场雨来的太过凶猛,陵县的庄家太久没有浇过水显然是承受不住这场大雨。 “怎么会这样?” 坐在公堂上的陵县知府听到下人的汇报只觉得头要炸了,整个陵县庄稼毁的十之七八,而照县的庄稼却是长的好好的。 “大人,照县的县令大人很是受照县百姓的欢迎,据说上次照县县令的夫人摔倒就有好些人送东西。” 下人不知是不故意的,把照县说的如此好跟故意气陵县知府没有区别。 陵县的知府听到这些只觉得有把火在烧心里很不是滋味。 第三百七十四章 知府害人 柳如眉肚子越来越大,脾气依旧暴躁,赵易更是呵护有加。 难得有个较为凉爽的日子,赵易决定带柳如眉出去走走,自从柳如眉有了身孕,就越来越少出门。 柳如眉坐在庭院中央的凉亭中的石凳上,春华在一旁轻轻为柳如眉扇着风,石桌上有一壶刚沏好的茶,柳如眉认真的翻阅手上的书本。 简单的发髻和简单的服饰衬得柳如眉更是清秀,青丝被轻轻的吹动,使画面更是清秀灵动,相信谁看到都会感叹,真是位清秀佳人。 赵易看的有些入神,还是柳如眉感觉到赵易的目光,朝赵易望去,见赵易盯着自己有些好笑。 柳如眉朱唇轻启,“你来了。”声音空灵,有种幽谷逸林中传出来的声音一般,入神的赵易被这声轻轻的尽显空灵的声音唤醒。 赵易带着淡淡的笑容,对刚才的画面还有些怀念的样子,也是轻轻的回道:“嗯。” 赵易在柳如眉旁边的石凳坐下,笑着拉过她的手,原本修长的手在赵易的大手中显得有些娇小。 “如眉,身体可有不适?” “你看我这样像有事吗?你最近不是挺忙的吗?还是多把心思放在如何做好这个知府,可别因为我误了正事。” 赵易有些好笑,别人都是妻子唯恐自己丈夫不来找自己,到他这儿,倒是自己妻子希望自己更多的关注其他东西,还是应到:“前些日子刚上任确实是忙了些,不过今日可是没事可做才来的。” 柳如眉点了点头,“那就好,要是因为我让百姓过的不好,我可会愧疚的。” 赵易在心里想自己的妻子就是知书达理与众不同啊。 “如眉,今日天气凉爽宜人,咱们出去走走。”柳如眉闻言想来自己也是多日未曾外出散心,的确也是有几分压抑,欣然同意。 赵易掺着柳如眉到他们常去的花园子,空气中的凉爽让人神清气爽,真是难得的好天气。 柳如眉慢慢的移动步伐,融入到花海中的柳如眉更有种天仙下凡的样子,“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赵易知道柳如眉的心事和想法,他从背后轻轻环抱住她,“如眉,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想要的生活。” 这句话听得柳如眉十分安心:“我信,一直都信。” 不知道这持续了多久,直到近晌午两人才不舍的回去。 刚进门没多久,罗浮便来通报,“殿下。” 赵易看着罗浮,“何事?” 罗浮缓缓道:“连续几日海边渔民的渔网尽数被人烧毁,这几日渔民没有渔网不能出海,眼见就要没有任何收入了。” 自赵易上任,一直算是风平浪静,如今竟有人公然挑衅,抬眼道:“渔民那么多,渔网尽数被烧毁?看来,是有人组织的。” “的确,经渔民汇报,烧渔网的所有人都身着统一服饰,像是小厮。” “如此说来,定是有人针对了,而且是冲我来的。”赵易想不出自己得罪过谁,或是做了什么让这一方富甲不满的事。 “殿下,经我调查发现,这些小厮打扮的人均为外县人,似乎都来自陵县,可能是陵县的富商所为。” “没准是官员所为。” “这……官员怎么会这么做,对他们没什么好处。” 赵易叹了口气,“继续调查,还有给渔民送去新渔网,再派些人暗中保护,以免渔民再被侵袭。” “是。” 第二天,罗浮禀报,那群人果然再犯,被派去保护的人捉住,现在已经押到刑牢审问幕后主使,只是个个都守口如瓶。 赵易陷入沉思,就在这时,有百姓找上门来,被小厮拦在门外,赵易赶紧快步行至门口,见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妇人和三个孩子跪在门前,上前搀扶,却不肯起, 妇人抹着眼泪道:“大人,求你给民妇做主,民妇与夫带着孩子上集,没想到竟被一个男子当众调戏,我家男人气不过,想要教训他,却被他一刀刺中手臂,我的男人现在废了一条手臂,现在还一病不起,我和我的孩子以后可怎么活啊!” 赵易闻言,依直觉,那个男子肯定不简单,赵易上前一步,扶起妇人,摸出一袋银两,“这个你先拿着,这件事儿我定会给你个公道。” 妇人连连道谢:“大人真是心善,这是我们整个照县的福事啊!” 赵易送走妇人后,问罗浮,“问出什么了吗?” 罗浮摇头道:“没有人透露一个字,就算严刑拷打也没有多少一个有意义的字,甚至还有受不了折磨咬舌自尽者。” 罗浮说他查出杀那个妇人装不丈夫的男人就是和这些作乱分子一伙的。 赵易觉得这事不简单,决定亲自上阵审问,牢房里弥漫着湿气和血腥味,还有老鼠死后的腐气,令人有这屋呢有些作恶。 看到一个绑在木桩上被打的遍体鳞伤的男犯人,皱了皱眉,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和犯人“聊”天。 一直暗暗观察着犯人的表情变化,当赵易说到他的家人时,他表情透露着紧张的情绪,赵易抓住这一点,继续从他的家人入手,这个男犯终于在赵易的威逼利诱下开口:“你能保证我的家人的安全吗?” 见他终于被自己说动,赵易很爽快的说:“当然。” “你把我的家人安顿好并保证他们的安全我就告诉你。” “好,我不仅保证你的家人的安全,我还会让你们一家团圆。” 男犯说出实情,原来他们都是被陵县知府用家人安危威胁来做这样的事,为的就是扰乱照县社会秩序。至于为什么那么做,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只是被逼迫的。 知道了这些赵易不明白自己和那个陵县知府到底有什么瓜葛,让他这么做,接下来的几天越来越多人来府上诉怨,赵易想命雨花阁的杀手去暗杀陵县知府。 就在赵易愁眉不展之时,柳如眉找到赵易,柳如眉看到赵易愁眉紧锁的模样有些心疼,“殿下,最近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也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何不去找陵县知府谈谈,没准能化解矛盾。” 赵易一想觉得有理,理了理柳如眉的头发,“嗯,我会的,你就不要操心了,你的身子要紧。”柳如眉笑着把头靠在赵易肩头,赵易轻轻搂住柳如眉。 赵易次日找上陵县知府,那位知府大人也是热情好客的样子,热情招待赵易。 赵易不想浪费时间,直截了当说到陵县知府命人冒犯的事,可那知府却死不认账,说是要么是赵易情报有误,要么就是有人栽赃陷害,他不可能这样做。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一网打尽 不少的百姓到公堂上击鼓鸣冤后,赵易就答应了百姓们一定尽快侦破此案,随即下令派人去捉拿暴徒。 罗浮第二天就带人潜伏到集市上,沉声吩咐道:“大家小心行事,不要跟丢了。” 随后抬手示意,一群乔装过的捕快就三三两两的混入了人群中。 罗浮也打扮成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伸着手向过路的行人讨钱。 蹲守了一下午,也没见到有人来,罗浮蹲在地上啃着刚从包子铺买来的包子,他刚咬了一口还未下肚,就看见前面的人乱作一团,凄厉的哭喊声绕耳不绝。 然后十来个百姓都朝着这边跑了过来,罗浮随手拉了一个问道:“小哥,请问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叹了口气,说道:“还能是什么事,前面又有人来闹事了!哎呀,你还是快走,小心惹祸上身!” 话音一落,他就像躲瘟神一样地推开他的手跑了。 见那行人手里拿着大刀嚷嚷着走了过来,罗浮快速的躲到一家酒馆的门牌后,暗中窥视着他们。 那群人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推翻别人的摊子,摊贩们吓得都躲到一边,不敢上前去阻止他们的行为,生怕一个不小心那大刀就砍到自己身上。 罗浮在心中啐了一口,心想:只会欺压无辜百姓,算什么好东西! 歹徒们一阵胡作非为后,就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照县。 此刻,衙门的人都在暗中观察着这一切,然后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罗浮跟着他们出了城,到了照县与邻县陵县仅有一地之隔的城郊,他们走进了一片茂密的树林。 罗浮因为功夫了得,靠着轻功轻松的靠近了他们,只见前面停着一顶枣红色轿子,明眼人一看就知这是官轿。 紧接着,就有人替里面的人掀开轿帘,只见那人抬脚走出轿子,他脸上的一颗大痣顿时让罗浮认了出来。 这不是陵县的知府大人吗?他来此是……莫非,就是他指使的这些暴徒来照县扰民? 只见他先侧耳听暴徒们说了些什么,然后笑着拍了拍疑似领头人的肩膀,似乎很很满意。 罗浮见了,心里暗暗为百姓们愤愤不平,心想:真是岂有此理,堂堂地方知府竟然勾结歹徒扰民安宁,实在是有愧百姓,愧为地方官员。 就在他越想越气不过的时候一手握住了身前的竹竿,导致竹子发出“簌簌”的响声,惊落了几片竹叶,也惊动了正在和暴徒谈话的陵县知府,他闻声敏锐地偏头看过去道:“是谁?” 而后,只见刚才罗浮站过的地方正在不停的掉着竹叶,暴徒头子看了眼开口道:“可能是风吹的!” 陵县知府见四周真的没有人,再料想就算有人也早被他的护卫发现处死了,所以点头道:“也罢,可能是本官多疑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不要辜负本官的厚望。” 说完,知府就坐着轿子走了,那群人也得到命令瞬间散了。 罗浮躲在暗中,有些虚惊一场地吐出一口气,差点自己就打草惊蛇了。 罗浮见他们散后,一声暗号召集了衙门的弟兄们,吩咐道:“你们两个人跟上去,看看这些人的落脚点在哪儿,然后回来告诉我,切记一定要小心。剩下的人跟我一起回去禀报大人。” 然后他就带着人回了衙门,此时,赵易已经等候多时,他询问道:“怎么样?可有收获?” “回禀大人,这些人似乎和陵县知府有所勾结,据属下所知,他们似乎是陵县知府派来故意扰乱照县民生的。”罗浮回答道。 “陵县知府?”赵易闻言脸上的神情也迅速结冰,骂道:“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作乱,真是无法无天了!” 这时,派去打探消息的人也回来了,说是已经找到了暴徒的落脚点。 赵易听后,心里也大概有数了,他屏退了下属,让罗浮一个人留了下来一同商议大计。 “既然这是地方知府秘密所为,那我们也不要去和他正面交锋,你晚上带着人马,直接去他们的落脚点将他们一扫而光!” “是。”罗浮点头,只要雨杀阁的人出手,那些人就一个都没有活路。 到了夜里,罗浮召集了雨杀阁的弟兄们,拿着武器去了那些暴徒的落脚点。 因为雨杀阁的兄弟们都是自幼习武,武功高强,少有对手,所以他们轻轻松松就翻墙进了他们的落脚点。 他们人手一把锋利的刀刃,趁那些暴徒们白天喝多了酒,正沉迷睡梦中不可自拔的时候,一刀就连番要了他们的命,可能这些人到最后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手起刀落,血溅当场,还是惨叫声连连,被痛醒的惨叫。 清理了这些尸体,确定无一人放过时,罗浮才带着暴徒头子的首级回去复命。 此时天刚蒙蒙亮,赵易因为一直在等罗浮的消息,搂着柳如眉睡熟后就起身到了书房等他。 罗浮提着人头快速的去了书房,赵易自然是不会担心雨杀阁弟兄的办事能力,只是还是希望看到他们归来时全部平安,所以在看到罗浮时他眼角的笑纹都起了褶子。 罗浮声音有些沙哑,他毕恭毕敬的对赵易禀告道:“阁主,一切顺利。” 赵易点点头:“顺利就好。” “百姓们要是知道暴乱已除不知会多开心呢!”罗浮笑着说,脸上也有些欣悦。 自从他跟着阁主到了照县做事,百姓爱戴阁主的同时,对他也是感恩戴德的,让他每每都不好意思,所以一心致力于为百姓做事。 “嗯,明天你去城门口贴张告示,告诉百姓们暴徒已除,要想进城的百姓放心进城,摆摊的商贩们也可以进城放心做生意了。”赵易道。 自从照县闹暴乱起,城中民情就一日不如一日,如今,暴乱已除,百姓们大可以安心做事了,也不必再为生活烦愁。 思及此,赵易也觉得舒心,对罗浮说道:“好了,现下没你的事了,忙了一整晚,你先回去休息。” 第三百七十六章 兵来将挡 “是。”罗浮应了声,就转身回房了。 很快到了第二天,罗浮奉了赵易的命令,到街上还有城门口张贴告示。 而陵县县衙内,一声清脆的杯盏落地声,随后就传来陵县知府如雷声般轰隆的问话声:“什么?他们被人杀死了?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陵县知府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掌拍到红木案几上,恶狠狠的道:“这个照县知府,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我看他是不知道得罪本官的下场,来人啊!” 说罢,他大声命令道:“速速选十来个身强力壮的捕快,跟着本官去照县城郊把照县的农田给毁了!” 这时,一个捕快闻言为难地说了句:“大人,这……不好!” 陵县知府一听,吹胡子瞪眼道:“嗯?有什么不好?这里本官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捕快低头,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低声回:“您说了算,您说了算!” 这时,站在一旁的师爷开口道:“你们先下去,容我给大人说两句话。” 师爷凑近知府,温声劝道:“大人,此事万万不可。咱们先不要和那照县知府撕破了脸皮,再说,就算杀人的事是他派人做的,咱们也没有证据。” “那依师爷的意思是?”知府挑眉。 师爷凑到他身边一番耳语,知府大笑道:“好,好主意。先前是本官一时气昏了头脑!” 紧接着,陵县知府就收买了二十来个壮丁,去照县的城郊外破坏他们的农田。 他们挥着手中的镰刀,脚下更是无情的把照县百姓们辛苦种成的稻米蹂躏成了一片。 仅仅一天时间,照县的农田就已悉数被破坏,毁庄稼容易,收成庄稼难啊! 等照县百姓发现自己辛辛苦苦播种的心血被毁于一旦后,哭骂声不绝于耳,城里城外皆因此乱成一片。 赵易在府里来回踱步,罗浮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张口骂道:“真是岂有此理,没想到一个地方知府竟如此心胸,狭隘至极,实为人耻。” 相反赵易冷静得多,沉声道:“事已至此,再多抱怨也没用,也怪我当初想得不周到,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招。” “真是卑鄙。那现下大人有什么办法补救吗?”罗浮看着他问,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赵易身上。 但是这件事想要挽救属实不易。 赵易摇了摇头,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好的方法补救。 今年百姓农田颗粒无收,城里民怨该是多沸腾啊! 若是想不到办法补救,城中百姓便只有等死。 赵易低着头来回走了走,寻思着让他想一想,罗浮也只能看着他来回走,然后心里干着急。 过了一会儿,赵易抬头看向罗浮,道:“雨杀阁里不是还有很多为了购置兵器存着的钱嘛?” “是啊,可是……”罗浮犹豫,那些可都是为了购置兵器的钱啊! 只不过,若是为民用,也用的其所。 赵易果断的道:“别可是了,为今之计,只有这一个。咱们先把里面的钱取出来为百姓采购一些粮食。” 赵易做了决定后,就和罗浮一起赶回了岛上,两人采购好粮食后,又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柳如眉见他来来回回跑了几次,心疼地说道:“夫君,你这样累坏身体怎么办?” 但她也深知在这种情况下百姓更要紧的道理,发发牢骚后也就不再说话了。 相反,还帮着他布施粥水,县衙门外排了长长的一队,百姓们吃了上顿没下顿,都争先恐后的来衙门口领米。 柳如眉一边帮忙施粥,一边柔声道:“大家慢一点,不要争不要抢,人人有份!” “知府大人和知府夫人真是好人啊!大人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清官!”这时,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大家就跟着响应了起来。 柳如眉见长龙般的一条队伍,声势浩荡得全都在夸赞赵易,她心里也柔软成了一片。 见他深受百姓爱戴,她不知不觉的心里也跟着高兴,于是,更加卖力的帮忙舀粥。 “慢慢来,不急!大娘,慢点,知府大人说了像这样施粥每天都有,保证你们不会饿肚子,直到朝廷派人下来支援。”她信誓旦旦的对众人保证。 大娘喝着热粥,眼含热泪的点头,直说:“真是好官,好官呐!” “是啊,是啊,就连知府大人的日子也这么贤惠,能遇到这样一位一心为民的知府大人,真是我们照县老百姓之福啊!” 柳如眉脸上平添一抹绯色,听了这么多夸赞之词,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脸上一直烫烫的。 过了不久,百姓们都回家了,赵易和罗浮让人运着粮食从外面回来,赵易走上前去握住柳如眉的手,惭愧的道:“娘子辛苦了!” “这些是我该做的,你如今是照县的父母官,而我是父母官的妻子,你如何做我就跟着你如何做,能帮上你一点忙我就心满意足。” 赵易握住她的手,在手中摩挲着,眼中有些心疼,他道:“早知道在外面来受苦,我就该让你留在岛上的。”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难不成你让我们孤儿寡母待在岛上,那孩子未出生肯定也就讨厌死你了。”柳如眉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不大满意的说。 夫妻本该同甘共苦,赵易却总是为了避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而把她保护得好好的,她心里虽是感动,却更愿意和他一起同生死共患难。 见她恼了背对着自己,他掌自己的嘴道:“是我说错了,不该说这些话让娘子生气,我该打,请娘子原谅!” “哎!”看见他给自己嘴巴子,她生气的皱了皱眉,把他的手拿到她手上,轻轻的拍了一下,道:“是该打,不过只能我打。” 她眉眼温柔,轻轻一笑,就看得他想要把她狠狠的搂进怀里,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看得出百姓们都很爱戴你,我相信我的夫君一定会是众望所归。”她冲着他笑,黛眉秀丽,温和十足。 第三百七十七章 你可知罪 “报,大人,照县那边……” “那边怎么了,别吞吞吐吐的,快说!”陵县知府等的就是那边的噩耗,此时下属犹豫的样子,让他有了不好的猜想。 “照县的百姓现在衣食无忧,家家大米白面,十分安康。”在知府越来越恐怖的眼神下,小捕头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全身不住颤抖。 “衣食无忧,十分安康?”知府扭曲的声音传到捕头耳朵里,说不出的诡异“好啊,好,他赵易好大的能耐!” “禀,禀知府大人,是赵知府自己掏钱给了全县的人买的粮食。”小捕头战战兢兢,希望自己提供的消息可以让知府减轻怒火。 “他赵易哪来这么多钱。”知府一双眼睛贼溜溜的转“肯定是没少贪污,如果拿这个做把柄,告到皇上哪里去……” “报!禀知府大人,巡抚大人马上就要到县里了,请您前去迎接。” “巡抚?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走,跟我去见巡抚大人去!” 巡抚对于把他派过来这件事很不满,陵县只是个小地方,在这里他根本捞不到油水,若不是他势单力薄抢不到好的地方,谁会来这里。 “巡抚大人快快请进,下官已经备好了酒菜等您来了,小地方没什么好的,这些都是下官的私藏,您尝尝?”知府点头哈腰把巡抚迎了进来,半点也不敢怠慢。 巡抚挑剔的看了一眼屋子,最后勉强坐了下来“真是小地方,要不是干净,这么简陋都不会有人来。” “是是是,小地方哪里比得上京城,我这陵县是简陋了些,如果您去照县看看,或许会好点。”知府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向赵易。 巡抚果然上钩了“哦?他那里有什么好的?” “他那里用搜刮民脂民膏,挪用公款的钱把仓库都堆满了,下官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金子银子,晃瞎了下官的眼呦。”知府一边感叹一边偷偷看巡抚的表情,见到他明显动心的神色后,又大义凛然道“他那是贪赃枉法,巡抚大人公正无私,如果把这件事禀告给皇上可是大功一件,前途不可限量啊。” 随着知府的描述,巡抚仿佛看到了自己以后吃着山珍海味的日子,不禁提起了兴趣“好!搜刮民脂民膏罪无可赦,本巡抚今日就为民除害,来人啊,去把那个无法无天的照县知府带来。” 知府在底下笑的没了眼,赵易,我看你这次拿什么跟我斗! 赵易还在处理公文,照县是个好地方,没有那么多杀人放火的大事,自从严加管理以后,最大不过水涝灾害,以及丢了牛羊找不回来的事件。单单是这些,赵易就要忙一下午。 “禀知府大人,陵县来人求见。”此人提起陵县的人并没有什么好语气,准确来说整个照县的人都不待见陵县的人。 他们来做什么?“请进来。” “是。” 那人显然在外面也是受了一番折磨,外表看不出来什么损伤,精神上但是萎靡不振,能给民众出气,这人还不算是没用。 “知府,人已经带到了。”捕快并没有退出去,就现在一旁紧紧盯着那人,吓得那人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来我照县何事?” “禀知,知府大人,巡,巡抚大人今日到达陵县,请大人前去。” “巡抚?这是几时的事?”好像是有消息说巡抚会在这两天到,没想到这么快,一来就去了陵县,指不定陵县知府怎么说自己的坏话,赵易能想象的到,自己去了没什么好事。 “就,就今天下午。大人请您去,去问罪。” “呵。”赵易从上座站起来,向下堂走去“问罪?我赵易两袖清风,何来问罪一说,我就陪你去陵县走上一圈,看看是哪里的空穴来风。” 小捕快突然觉得,陵县知府惹谁都可以,就是不要惹赵易。 赵易走出衙门,刚推开门,围在一起的百姓都挤了过来“大人,那个陵县人,让他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要让他们给我们一个交代!” 群情激奋,眼看众人情绪就要失控,赵易即时出声道“大家安静一下,陵县的人固然有错,但根不在他们,赵易此次前去定为大家讨个公道!” “就您一个人去吗?赵大人。我们陪您一起去,不能让陵县的人欺负了你!” “是啊,大人,我们和您一起去,保证不乱说话,您让干嘛就就干嘛,我们去保护您!” 赵易觉得心里暖暖的,正是有这样的百姓,他才愿意继续守护他们。 “大家相信我。”赵易就是有神奇的能力让大家安静下来并相信他。在赵易的安抚下,大家纷纷让出一条路来,供赵易通过。 从陵县来的捕快不禁心惊,赵易如此受百姓爱戴,是知府中从没见过的事,陵县知府想要同他作对,怕是难上加难。 照县百姓本想让赵易坐马车前去,被赵易拒绝了。此时正一步一步慢悠悠的往陵县走。反正不远,当散步了。 “我说,你们知府又搞什么新花样了。”赵易漫不经意间的询问,两眼根本没有看他,让捕快觉得赵易只是因为无聊才问的。 捕快小心地答道“回大人,小的也不知道,您去了就知道了。” 赵易嘴角挂着笑,没有说话。 很快到了陵县,陵县知府一早派人等着赵易前来,如今人来了,立刻跑回去禀报知府。赵易眯起眼睛不说话。 捕快在前面带路“大人,这边请。” 几人来到了陵县衙门,朱红的大门是馨刷的漆,比照县的破旧好多了。 赵易从容的进去,就看到坐在高位上的巡抚和一旁满脸诌媚见到他后又变的阴狠的陵县知府。 赵易拱手行礼“下官赵易见过巡抚大人。” 堂下的人一身傲骨,脊背挺直,根本看不出来贪赃枉法的样子,陵县知府又说的有理有据,再加上私心作祟,巡抚一拍醒木,厉声喝道“大胆照县知府,你贪赃枉法,搜刮民脂民膏,可知罪?” 第三百七十八章 人外有人 “回大人,下官不知。”赵易不卑不亢的答道,这幅态度让巡抚误以为是在挑衅他,气极之下,叫属下把那些刚刚搜集,他还没来得及看的资料呈上来。 资料的内容十分官方,什么几几年生人,几岁中举,几岁任官,直到巡抚看到第二页,手开始忍不住颤抖,他突然站起来,凳子划出“迟啦”一声,甩手就给了旁边的陵县知府一个巴掌,大步走到赵易面前不让他再行礼“驸马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都是那个人挑拨离间,劳累您还要东奔西走,下官一定好好处罚这个贪官,您尽管放心。” 巡抚说的轻松,后背止不住冒出冷汗。那资料第二页赫然写着,黄历153年,驸马赵易取公主为妻,赐封底,赏珠宝,任照县知府,前途无量。 能和驸马攀上关系的这么一个大好机会就让这个蠢货给毁了!巡抚不住地在心里骂陵县知府,可无论如何,还要看赵易的脸色。 赵易不怒不喜,什么也没说就是静静看着巡抚,似笑非笑。 巡抚寒毛直竖,他努力咧开嘴笑着说“驸马大人您您先请坐,正好午时了想必您还没吃饭,我差人准备了美酒佳肴,你要不留下来尝尝?” 陵县知府在一旁傻了眼,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知府竟然是驸马,这下得罪了人都不知道,知府在心里暗骂,你一个好好的驸马什么大官没有。偏偏来这么一个小地方当官是闹哪样?可惜他不敢说出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和巡抚一起在赵易身边献殷勤。 “我今天来是为了我照县的百姓讨一个公道的。”赵易不紧不慢道。 巡抚一听有戏连忙顺杆爬,只有陵县知府白了脸色,胆战心惊“您说,您说,只要能办到的,下官都尽力去给您办。” “什么办不办的,好像我贪赃枉法一样。”赵易堵的巡抚哑口无言,只能干笑两声“陵县知府,你说呢?你害的我照县百姓吃不上饭就要一笔带过吗?若不是我是驸马,恐怕这贪赃枉法的钱都不够让百姓吃饱呢。” 又是这家伙惹的祸!巡抚咬牙切齿的在下面让知府说话,知府这才回过神来,小心道“那我把这些钱陪给你?” “怎么陪?贪赃枉法吗?”看到陵县知府苍白的脸色,赵易不在逗他“把你们县这个季度剩余的粮食全部送到照县来。这个主意可好?” “好好,这是应该的,粮食一下来我就给你们送过去。”哪里敢反对,陵县知府连忙应着。 “好了。”赵易看看天色“这时回家刚好能赶上我的午饭,就不劳烦二位。只请巡抚,多多留意这里,别让人贪赃枉法了去。” 赵易终于离开,巡抚大大松了口气,他一脚踹在知府身上“你这个蠢货,给人下绊子都不知道调查清楚,白白连累了我。要是驸马他生气,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陵县知府也很委屈,他和赵易斗了这么久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可见是故意隐瞒,他有什么办法?一边恨得牙痒痒的同时,一边又为损失的粮草心疼,这笔账以后都不能找赵易要回来了,唉。 教训了陵县知府,巡抚不敢再这里多呆,他怕驸马爷什么时候想起他了再拿他撒气,赵易一走,巡抚也收拾东西准备再带一天做做样子就走。 赵易紧赶慢赶在午时三刻赶回了照县,遇到赵易的人们纷纷过来关心赵易,赵易也笑着回答他们的问题。 “赵大人,那陵县知府说怎么赔偿我们了吗,咱们不能让他们白白欺负。” 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赵易开口道“我们照县哪里是让人欺负的,他吞进去咱们多少粮食,咱们就让他还回来多少!这个季度大家可以闲赋在家,等待陵县给咱们送粮食了!” 百姓们大声欢呼。赞美赵易的英明神武,有的甚至恳请赵易永远留在照县。 赵易心知这里不是自己最终归宿,因此没有开口答应百姓,只是看着大家欢呼雀跃。 赵易在离开人们后急忙赶回府里,他是怕柳如眉不想吃东西才急忙赶回来的,再回到府上,并得知夫人吃了东西,此刻睡下后。赵易放下心来,让丫鬟退下,自己去柳如眉房里看她。 下午,阳光穿过窗子照在花瓣上,晶莹的露珠滴下,七彩光线折射到柳如眉脸上,越发衬得她皮肤白皙细腻,因为为人母而圆润的脸看上去软软的,很好捏的样子。 就这样,无忧无虑,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就好,你什么都不用管,一切有我。 赵易吻在她的脸上,片刻后离开。 放心的办公去了。照县不大,却一刻也离不开他。赵易批完折子,为家长里短的事头疼不已,他一个男人哪里擅长这些,再带两年下去,赵易觉得自己都可以胜任妇女之友这个职位了。 “大人,有人送来这些东西。”听到属下传报,赵易让人把东西呈上来。 一个个大而重的箱子被放到公堂上,让人不禁起了好奇心,还有人给赵大人送东西的,嘿,从来没见过。 在看到一箱箱真金白银后,赵易不免头疼,这是在贿赂他吗? 周围的捕快们在看到真金白银后发出叫好声,纷纷怂恿赵易把金子留下,反正是陵县知府送过来,不留下反而亏了。 赵易无奈地让这群家伙闭嘴“你们这是在怂恿我贪污?” 那群家伙连忙闭上了嘴,一个字也不敢说。 赵易头疼地想,他又没说他生气,这人跟他斗的时候胆大妄为,怎么现在又胆小如鼠了? “把东西原封不动的退回去,告诉他让他做好分内之事。” “是。” 属下离开,还没等赵易批完一个折子,又被丫鬟打断。 “知府大人您快去看看,夫人她肚子疼。”赵易猛地抬起头来,认出了这是柳如眉身边的丫鬟,急急吩咐了属下去请大夫,自己跟着丫鬟回到了府里。 千万,千万别让孩子有事! 第三百七十九章 你敢!这也是我儿子 “如眉,你有没有事,肚子还疼不疼了?”赶到柳如眉住的地方,握住她的手,赵易的声音因为过度紧张都有些颤抖。 “看你急的那样子,我没有事,不用担心。”柳如眉的手轻轻抚上肚子,笑容中满是作为母亲的慈爱。赵易看了,却还是焦急不已,她说没事,肚子也不疼了,可她的身子和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容不得有半点闪失的。这样一想,赵易决定还是要好好检查一下。 “把雨杀宫最好的大夫请过来。”赵易并没有因为听了柳如眉说没事而放下心来,反而更加的紧张。会不会已经出了事,如眉都肚子痛了,还能是小事吗?这样想着,他紧紧握着柳如眉的手:“如眉,你不要出事好不好,我不许你出事。” 柳如眉简直被他的反应给气笑了,万分无奈的扯了扯嘴唇,“赵易,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有事,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说罢柳如眉扭过头,好像是真的不要再理赵易了一般。 柳如眉自然知道赵易是担心自己,但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也许是因为怀孕了,总之就是特别爱捉弄人 人在极度慌乱的时候就失去了智商这句话说的特别对,赵易现在就是这样,也就是说。柳如眉逗他说出来的话,他全部都当真了。 “如眉,你别这样,不要不理我,我就是,就是担心你扭头看我一眼好不好,如眉,如眉,我知道错了,我不说话了,你别这样。”赵易慌乱,话都说得语无伦次了,因为柳如眉怀孕了,不敢把她的肩膀掰过来,只好轻轻拽着她的衣袖,那姿态简直比一只小猫还要可怜, 柳如眉还是没有扭过头,她在笑,这呆瓜平日里看着那么聪明,到现在却还是毛头小子一般,如若这是平日自己要闹小性子,他定会说,好了,如眉,我错了,乖乖的。 赵易见她肩膀一抖一抖的,以为她哭了,又一次不断叫着她的名字,想让她转过身来。 “我就不!你就是欺负我,我好难过。”柳如眉哼哼唧唧的不肯,自然是不肯的,她在笑,怎么能给赵易看见。 “你难过什么?乖,说出来。”这样循循善诱,柳如眉才开始慢慢的说了出来:“我爱惨了你。” 这一句话,赵易点头,他说:“我知道,如眉,我知道,我也是爱惨了你。” “你不要这么担心我,也不要说什么可能会出事这样的不吉利的话,我真的没事,现在不许你这样说,以后更是不许你这样说,听到没有?”柳如眉扭过身看着赵易,一本正经的训斥着他:“我肚子疼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巡抚大人那里,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担心你,宝宝感受到了,也十分担心你,所以在我的肚子中闹了起来,现如今看到你平安无事,我们母子俩啊,自然都放下心来,能有什么事?” 赵易听了,看着肚子恶狠狠的说道:“臭小子,你要是再敢折腾你母亲,以后我非得打你一顿不可!” 柳如眉‘噗嗤’一声笑了,这人,和未出生的小孩子置气。 就在这时,外头奴婢进来禀告:“大夫来了。” “愣着做什么,快快请进来。”这时赵易又重新想到柳如眉的身子,觉得即使没有问题也要再让大夫看一下。 大夫进了屋里,看着柳如眉,皱了下眉:这夫人分明什么事都没有,还要叫自己来,但赵易毕竟是雨杀宫的宫主,自己的主子,怎么也不能违背了他的意愿,只好上前说:“您把手伸出来,我给您把脉,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如眉点头,伸出手。 赵易还是很不满的看着柳如眉的肚子,小声的说:“以后你再敢调皮,让你娘亲受苦,生出来你之后我饶不了你。” “你敢!这也是我儿子,我让你打他了吗?” 这不,此话才出,前一秒还面目凶狠威胁肚子里那小子的赵易,立刻就换了一种态度,笑着看柳如眉:“不敢不敢,咱们的儿子,你说了算。” “这还差不多。”柳如眉看似高傲,心里却也是笑意满满,她就是想这样说,然后听赵易温柔的说些她喜欢听的话。其实这样的生活真的可以说是很幸福了。 那个大夫细细的把着脉,听到他们打情骂俏的,心中想立刻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他们夫妻二人恩爱无比,可自己还是孤家寡人,伤害太大,这里不能久留。 他起身对赵易说:“夫人并无大碍,只是注意休息就可以了,以后万万不可有大的情绪波动。” 说完,大夫扭头就要走,赵易皱着眉头,不悦的把他叫住:“站住,能把你叫来你,就说明你是最好的,如眉的肚子都痛了,怎么会没事,你过来再检查几遍,如若不认真,夫人日后出了什么事情,我为你是问!” 那大夫也是可怜,脚刚刚迈出去一点就重新被叫了回来,顶头上司的命令是可以违抗的吗?答案很明显,显然是不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小大夫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被两个人秀了几脸,总归是检查了四遍才出了这个门。他觉得自己收到了深深的伤害,以后还是不要把医术展现出来了。 这一次直接折腾到了晚上,自从怀了孕,柳如眉就很是嗜睡,现在已经睡下了,赵易在她床边坐着,呼吸声很轻,生怕打扰到她。看着她熟睡的脸,赵易轻轻的把头靠近柳如眉的肚子,听了听,轻轻的说:“你可不要再打扰你母亲,让她好好睡一觉,也不可以乱动,好不好?” 轻柔的说完这句话,看着柳如眉安静的睡颜,赵易重新想着现在的局势,暗暗的告诉自己一定要给柳如眉和宝宝一个未来,但现在这样的情况,这样的条件也不是太好,如眉还怀着宝宝,会更加娇弱,长此以往绝对不行,还是要留一个后手来保障他们的安全。 第三百八十章 他定会相信自己 且说柳如眉因为在这边心中很是不踏实,所以便要求这回海岛去,海岛的人也很是欢迎他们。 赵易也带着柳如眉回了海岛。 折腾了一天下来,赵易也觉得精疲力尽。 赵易靠在柳如眉的床边睡去,天还未亮便醒了过来,见柳如眉睡的香甜,不忍心打扰,悄悄地走了出去。 来到军房,没有多说什么,坐下来思考怎样才能留得后手,不至于到时候受制于他人。 该要如何才能在这个地方重建属于自己的势力?他想着,半天都没有什么头绪。愁闷的坐在那里,眉头紧锁,这些天,务必要想出一个合适的法子来。 正在这时,有一个人进来,抱拳向赵易禀告:“主子,海岛上新派的官员贪污,商议撤职,主子可有合适的人选?” “在雨杀宫找个合适的人替上去,不要对外声张太多,记住了吗?”这一瞬间,赵易找到了真正可行的办法——清洗海岛的势力。换句话说就是,把这些就任的官员大部分换成自己的人。 “是。”那人退下。 赵易仔细的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唯一正真可能实行的办法就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皇帝。皇帝心性贪婪霸道,容不得身边的人有二心,如若告诉他,一来可以名正言顺的放入自己的势力,可以重新清洗海岛的势力。二来可以像皇帝表明自己的忠心。 皇帝久居皇位多年,疑心自然很重,这么一来,他定会相信自己,对自己放下戒心后,之后的事情就更好办了。不管是为了什么,这个势力一定要留好,如果发生了预料不到的事情。还可以翻盘用。 想到这里,他抬笔给皇帝写了封信。“罗浮。”他唤了一声,在账外的罗浮立刻进来了。“罗浮,你找人把这封信加急交给皇帝,切记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一定要稳妥。”“是。”罗浮接了命令就走出门去办了。 他给皇上写的信是希望皇上同意把海岛的势力重新洗牌,只有这样才能留住自己的势力。现在,自己就只需要静候其音就够了。想着,赵易又一次向柳如眉的房间走去 皇朝 信送去倒是很快,仅一天就到了。“皇上,海岛那边那位来信了。”宫中的主管上前来向皇帝禀报,这个时候,皇上的旁边还有一位佳人研墨,他听了这话,不由得皱起了眉:“怎么,他如何来信了?” 虽是这样说,但皇帝也知道赵易不会无缘无故的来信,这信中必定是有重要的军事机密,于是看向那美人:“你先回去,朕得空就去看你。” 那美人娇滴滴的咬了下嘴唇,娇嗔的向皇帝抛了个媚眼:“皇上可不许骗妾身,记得要来哦。”说完,她也不多做纠缠,福了福身就扭着腰肢走了出去。 “把信拿来。”皇帝伸出手,总管立即弯下腰恭敬的把信双手递给了皇帝。 “臣久居海岛,发觉海岛势力与皇权疏离,长此以往,恐有大患,故书此信,望皇上派遣官员于海岛,以清洗有不臣之心之人,巩固皇权,臣赵易特此请旨,望皇上恩准。臣谢主隆恩。” 皇上读着这封信,只觉得心中半是欣喜,半是猜疑。 赵易怎么会这么好心,提醒自己要把海岛洗牌,一面心中又很激动觉得赵易心中还是忠于自己这个皇帝的,想了下,决定还是信任赵易,毕竟他告诉自己要把海岛洗牌对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这样看来,他是为自己着想的了。 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自己能把海岛的势力全部都抓在手里,也证明了赵易的忠心,以后也可以放心的用他,两全其美。 皇帝想了一下,这样的条件,自己似乎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向来,海岛势力松散就是自己的心头大患,总是担心着怕海岛什么时候就崩盘了。 他把总管叫了进来,吩咐他说:“把那送信之人叫进来。”总管答了,出去叫那人。 “皇上,何事吩咐草民?”那人来了先恭恭敬敬的行了礼,然后谦卑有理的站着。皇上看了很是满意:“你家主子要你来只为此事吗?” “主子让我来只是送信,草民不知信中内容,但草民想主子找皇上大抵就只有此事。至于具体事宜,皇上大可写信或圣旨让草民带回去,主子想必一看便知。”那人答话倒是严谨的很,丝毫没有僭越,也没有半点纰漏。 “好!传朕口谕,此事交由赵易全权管理,朕稍后派人驻防。”皇帝倒也是个精明的,把这件事全权交给赵易,却还是习惯的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这所谓的全权啊,其实也只是一段时间,过后皇帝还是会派自己信任的人去。 “是,草民立刻回海岛复命。” 几天后,海岛 “你是说,皇帝把海岛洗牌的大权交给我了?”赵易没有想到皇帝会这么爽快,以为他会犹豫一段时间,然后派自己信任的官员和自己一同办这件事,实在是帝心难测。 “是。”回来的那人继续禀报:“但几天后,还是会有皇帝派来的官员管理此事。” “恩,我知道了,你先下去。”赵易觉得这样也是极好的。皇帝派人来定是几天之后了。这几天,只要自己加把劲,定会把权利握在自己这里。现在,现在开始就要准备这场大的后手了。 想到这儿,他去了柳如眉那里,要有几天见不到如眉了。 进门,柳如眉正在借着阳光做可爱的虎头鞋,看见赵易来了,放下手中的活,笑道:“怎么又来了?一天天好烦,你没有事情要做啊?整天往我这里跑。” 语气是责怪的,但赵易看着她满脸的笑容,他知道,如眉这是怕他为了看自己而耽误了大事。 “这不是来看看你嘛,明天开始就有大事要做了,恐怕不能一直来你这里了。”赵易摸摸她的头,柔软的青丝在手中,说不出的感觉。赵易知道,自己心中是不舍。 “什么大事啊?” 柳如眉问,赵易不肯说,这算是一个保护她安全的秘密。自己要的绝对不是帮皇帝巩固权利,为他人做嫁衣而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第三百八十一章 我想你了 柳如眉抬头望着窗外,听着他们一阵阵的操练声,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赵易,你不会有事?赵易,你怎么不听我话又去做那件事了?我以后不理你了。 赵易,我想你了…… 接下来的那几天,赵易天天都是早出晚归着,一大早就去了书房处理手中大大小小的事务,一直到了深夜十分,才会偶尔回到房间和爱妻闲谈几句家常话。 但是后来,赵易又觉得这样的进度实在有些慢了,干脆就直接搬到了书房里面去住,省下了不少去书房的路程的时间。虽然是长夜漫漫,一个人的时间的确是孤单寂寞冷,但是进度倒也加快了不少。赵易正在用自己强大的手腕建立一个新的海岛体系工程,把所有细节都一一考虑到了,每一个地方,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分部,都安插了自己的亲信做第一握权人。 屋内。 赵易抬头看着送过来的一沓沓大大小小的折书,不禁用手揉了揉眉心,他想,这雨杀宫不会又出什么事了…… “下去。”赵易抬头对送东西的人说。 “是。”来的人慢慢退下。 三天后。 等赵易忙完了手中的一小部分事情,已经是三天后的傍晚了,赵易想了想,也是时候去看看他的娘子大人了,都过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他的小娘子在干什么呢? 赵易下令解除了禁止一切闲杂人等不能进书房的规定。目的是为了不让柳如眉担心,送些什么汤啊,补品什么的进来。一来是会打扰他的办公,二来她马上都快生孩子了,怎么还有道理能让她来回不断地跑动呢?这样危险的事情是断断不能去让她操劳过度的。 当然了,他的计划肯定是没有告诉柳如眉的,这是件大事,倒不是他不信任她,而是她还怀着我们的孩子,只是怕她徒增烦恼罢了。 他的娘子就是这样,总是要担心自己,却有时候忘了她的身体情况。赵易嘴角上弯的幅度更大了些许,有这样一个娘子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呢。他啊,只想在暗中默默保护着他的心上人儿,那些个真正的爱情,并不只是靠嘴巴说出来的,而是用实际行动做出来证明的。赵易只想在她身边默默的保护着她,因为她是自己最在乎的人儿。 现在朝中处处都是人心险恶的江湖,做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后果,并为自己留一条可靠的后路,不然当真有什么变故,咸鱼翻身的机会都不可能有的。 他赵易可不是一心一意的帮皇帝处理事情,他要的是把一切的有利权利都牢牢的握在手中。他得为自己的娘子和未出世的孩子铺一条无忧无虑的硬路。 赵易踱起步走到房间里面,瞧见柳如眉还坐在桌子旁做着小孩子的衣服帽子鞋什么的,就不禁一阵心疼。柳如眉并没有看到赵易,却突然停下手中的针线活,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轻皱着眉头说到,“宝宝啊,以后呢,你一定要像你爹爹那样厉害,掌管着像雨杀宫那样大的权势。不对不对,你不要像那样,那样子又危险又累,你呀,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乖宝宝就好了啊。”柳如眉说着说着就摇了摇头。 赵易身为一个习武之人,自然是能听见柳如眉说的什么,看见柳如眉自说自话的样子也又好气又好笑。 好笑的是柳如眉的模样着实很可爱,好气的是她又不爱惜身体,还熬夜做这些小衣服,都说了这些事可以吩咐给下人们干的。也气自己的不称职,身为一个丈夫,却一心忙着自己的事业,连老婆孩子,都冷淡了。赵易想到这里心头也是一阵后悔。 赵易走上前去,环住柳如眉的身子,在柳如眉耳边哈了口气,说到,“娘子,想为夫了没有?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为夫都说了,这些活可以交给丫鬟们做,你呀,就好好的养胎不就行了吗?” 柳如眉双手环抱住赵易的腰身,头轻轻地靠在赵易的胸膛上,听着赵易的心跳声,一阵一阵,一声一声,感到无比的安心和欢快。 “你还在忙雨杀宫的事么?其实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忙于那件事了,不说风险太大,就是连自己也有可能保不全,你就听我的话好不好?别去做了。”柳如眉拿起赵易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一脸的幸福美满样子。 “娘子你就放心,我这么听娘子的话,而且并没有什么大事会发生啊。”赵易语气轻松的挑挑眉,揉了揉怀中小女人的脑袋。 “哼!你敢不听我的话!”柳如眉一副凶脸,皱着鼻子,竖起眉毛怒看着赵易的脸庞。 “不敢不敢,咱们家啊,可是我娘子说了算。”赵易假装害怕的样子,忙摆摆手,摸了摸鼻子,想要逗柳如眉开心一下。 “你这样还差不多!”柳如眉笑了,能有这样的丈夫可真是自己的福气啊。 微风轻轻一吹,两夫妻幸福的话语随风飞起,飘出窗外,到最后,融入万水千山之中,不知何去何从。 天空刚蒙蒙亮,柳如眉就翻身起床,习惯性的看向枕头边,却依然是空空如也。柳如眉不禁摇了摇头,每次都是这样,她也应该习惯了才对。想着想着,她推开门,准备去院子里面散散步。 刚推开门,院子里罗浮的请安声就让柳如眉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罗浮看着柳如眉一脸迷茫,便说:“是宫主大人让罗浮告诉夫人,他没有什么大事,让夫人不需要担心宫主了。宫主还派我过来照顾夫人。” 柳如眉撇撇嘴,看着罗浮,想到赵易还有心了,这罗浮可是他的心腹。这么说来,赵易的确没有再做雨杀宫的那几件事了。 罗浮倒是个不错的侍卫,几乎是有求必应。柳如眉看着罗浮整日里在自己的身边转来转去,终于是相信了赵易是没有再去做雨杀宫的那些事情,这样才放下心来不少。 第三百八十二章 调配完毕 这几日,赵易果真很少去柳如眉那里,他忙的像个陀螺,根本抽不出来一点空闲的时间,偶尔闲下来,已经是到晚上了,那时柳如眉已经睡熟了,他也只能听听孩子的动静,看看柳如眉的睡颜。 这天,赵易照常在帐子中忙着,突然有人进来禀报:“主子,皇帝派的官员来了,您要去见一下吗?” 赵易听了这话,知道自己对这里的工作是时候撒手了,便点点头说:“好,赶上正午了,准备些酒菜,把他们请进来好好招待,我正好把手头的事情和他们交代一下。” “是。”那人下去,不多时,三人走进了帐子中,赵易起身向他们抱了抱拳:“大人们可算是来了,这几天整日在这里操劳公事,可把我累坏了,连怀有身孕的如眉都没有见,这下好了,我该是清闲喽。” 赵易自然知道这三人是皇帝派来的,一是监视自己,看看自己有无二心,这第二才是接手自己手中的工作。他故意这样说,表现出自己眷恋如眉的样子,表明自己接受这件事实属无奈,这样或许能让皇帝放下一点野心。 三位大人听到赵易说的这番话都愣在了那里,而后直点头说:“好好,我们这三个老头子也没有别的能耐,但也能让你回去陪陪妻儿,今日以后啊,做完交界的活,你就好好的陪陪妻子。” “是啊,我可是听说你小子为了这件事几天都没有见过自己的妻儿了,我们这三个没用的人帮你分担着。”另一个老头也是一副慈善的面孔,他们所说的话看似是为赵易好,可是赵易自己心中清楚的很,他们几个只是想早些让自己把这件事的主权交给他们。在官场的人,一个个的比狐狸还奸诈。“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酒菜,这已经是正午了,大人们舟车劳顿,先吃了饭,我们再好好谈谈公事。” “好,你有心了啊,老夫可是很长时间都没有见过这么懂事的小子了。”那个老头子哈哈的笑着,赵易看了只觉得恶心,却并不慌乱。 自己找的顶替的人看似都和自己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不可能有一点的关系,而实际上都是和自己熟识的,到了关键时候,肯定会帮助自己,这些人包括皇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的。 赵易看着他们虚伪的嘴脸,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自家小如眉。虽然会凶自己,但对自己也是实打实的关心,那娇娇弱弱的样子可是怎么发脾气都好看的不得了。哪像他们,嘴上对自己关心着,寒暄着,实则不知道想怎样坑害自己,这不,刚到这里就迫不及待的给自己要权利了。 回过神来,见他们一群老东西谈得正欢快,赵易暗自撇了撇嘴,皇帝定是答应给他们好处了,不然的话他们为何来到如此荒远的地方还这么眉开眼笑的。 吃过饭,赵易拿出在柜子里的人员名单的册子递给他们:“所有调动过的人员的名册都在这里,我已经整理好了。大人们要做的也很是简单,那些官员们,或者给些好处下任,或者安上些罪名,总之皇上要的是结果,只要你们办好了,中间的过程皇上是不会管的。” “恩,知道了,你这小子啊。”那些老贼们也没有立刻应了赵易说的话。 赵易是故意这样说的,虽然他们没有答应下来,但赵易知道,他们一定听进去了他说的话,这也可以作为自己的一个筹码,如若这些人查到什么,那就可以拿这件事来威胁他们。 一切任务都交代好之后,赵易就急忙去了柳如眉那里,谁知进门间看到她忧愁的坐在那里,仔细一看,发现她又瘦了一圈。 “如眉,你怎么又瘦了?”走过去,说这句话的时候赵易的心都是疼的。这傻丫头,怎么几天不见就消瘦了这么多? 看到赵易,柳如眉的眼睛忽的就亮了,她拽住赵易的衣袖,说:“奴家日夜思念夫君,寝食难安,故此消瘦。” 赵易心疼的神情都快要溢出来了,他搂住柳如眉,轻声说:“怎么这么傻,不知道照顾好自己,你如若是再这样,为夫就要惩罚你了。” 柳如眉忽然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委屈的说:“我不管,以后的好长时间你都要陪在我身边,我想你宝宝也想你,你再也不可以有事要办这么多天不来看我了。” 赵易听到这样的话忽然心中很是感动,她这样和自己说委屈,要自己陪着,不过是因为知道了接替自己的人来了,自己闲下来真的可以陪她了。她若真的是无理取闹的性格,那前几日就可以向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何必等到现在?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如眉乖,我这几天要好好的陪着你,弥补我们之前几天不能见面的遗憾。”赵易把他揽在怀里,温柔的说着,“你看你都饿瘦了,我去给你做些饭菜。” 听了这话柳如眉噗嗤一声笑了,打趣的看着赵易:“你会做饭吗?做的难吃我可不吃!” “你可不要小看我。”赵易说完就向厨房走去。柳如眉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只觉得很幸福。遇到个这么爱自己的人,她到底是有多幸运。都说君子远离庖厨,他却甘愿为自己做饭菜,包容自己的小脾气。他做过太多太多让自己感动的事情了。 很久很久后,柳如眉都快睡着了,赵易才端着几盘吃的出来。柳如眉一看那些吃的,毫不留情的笑了出来说道:“你做的这是什么啊”这还是菜吗?那黑乎乎的一团,柳如眉真的不很敢下嘴。 赵易红了脸:“如眉,我也是第一次做饭,不熟练。” 柳如眉毫不客气的打断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点了下头:“虽然成色差了点,但还是能吃的,下一次希望能有进步。” 赵易很听话的点头,把炒的菜放到一旁搂着柳如眉说:“如眉可不能笑话我,我以后多练就是了。” 柳如眉看着他,知道这是他的一番心血,笑了笑说:“那我一辈子的伙食都归你管!” “好,一辈子。” 这个誓言,她相信,他做得到。 第三百八十三章 受夫宠爱的日子 悠闲安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随之而来的还有日渐增大的肚子。这让一向隐忍坚强的柳如眉苦不堪言,甚至时不时的哼哼两句。 赵易对于柳如眉的关注比她自己还上心,每日里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跟着柳无眉,就差没将柳如眉挂在自己的腰带上了。 “哎,你慢点,你走这么快干什么,小心摔倒了。”在走廊里,柳如眉不过是将步子迈大了一些,立马招来跟在身后严防死守的赵易的担心。 一向身手矫健的赵易此刻只恨自己没有三头六臂,即便是将双手牢牢护在柳如眉身后,他依旧觉得不安全。 “哪有那么夸张,赵公子,你有些太担心了。”柳如眉被赵易紧张的样子气笑了,就算是第一次做父亲也不必要这么大惊小怪,这哪里是那个厉害精明的三公子,哪有有杀伐果断的墨修容的影子?这整个一毫无见识的乡下小子! “什么叫太担心?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我真想将你锁在屋子里不让你出来乱跑乱跳,惹得我时常提心吊胆的。”赵易对于柳如眉的话不以为然。自从柳如眉怀孕以后,他的心就没一天是安稳的。以前是孤家寡人一个,没那么多顾忌,现在不但有了一个要费尽心思保护的人,还有了一个更脆弱的小生命,这怎么能让他不紧张! “你居然还想将我锁起来?!”柳如眉原本以为赵易只是亚在乎自己和这个孩子才会这样一惊一乍的,对于赵易这样的呵护与关心她还是很受用的。心里面想着,赵易就算这么一直胡闹到孩子出生也未尝不可。 谁知道,这人心里竟然还要更蛮横的想法没有实施!柳如眉有一瞬间想着要不休了赵易得了,免得自己不仅要好好照顾肚子里的孩子,还要陪着一个七尺高的巨婴胡闹。孕妇很累有木有,况且还有那么多手下看着呢,孕妇也很在乎面子的! 若说以前的柳如眉是雨杀宫的重点保护对象,那现在的柳如眉就是雨杀宫上下的命。在得知柳如眉怀孕之后,不少人就自动请缨要来贴身保护柳如眉。这可是主子的接班人,保护待遇当然是很隆重的。现在柳如眉他们居住的地方可谓是铜墙铁壁一块,别说是人了,就是蚊子也别想飞进去一只,瞅瞅都不可以。 柳如眉和赵易休息的地方就安排了五十人以上的护卫,不分白天黑夜的守卫。这个院子里的一切吃食与用料都是经过严密的排查的,伺候的奴婢与婆子是特意从雨杀宫里调来培训的,不但身手不凡,还个个精通医理,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对于这么大的阵仗,柳如眉笑着打趣道:“这天底下,只怕是宫里的娘娘也未必有我这样的待遇了?” “宫里的娘娘算什么,我赵易的如眉又怎么可以和那些为了争男人宠爱而不择手段的女人比较。我的如眉是我放在心尖上宠爱的人,无论发生什么,我赵易一声只有一个如眉,我的孩子也只能是如眉所生,没有嫡庶之分。”赵易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慢慢都是自信与骄傲,坚毅的脸庞看不出他曾经因为这些看似很平常的东西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呵呵,我的夫君也只有你才是。”柳如眉很感激老天给了自己一次重生的机会,给了自己一次获得幸福的机会。 如果没有这次机会,自己只怕转世投胎也是心怀怨恨的,更别说像现在这样被人宠着、被人疼着的生活了。 虽然满院子的护卫,可也没人有胆子没事就在柳如眉面前找个存在感,毕竟自家主子那个醋坛子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们生不如死。所以在面对赵易和柳如眉的争辩后,院子里依旧很安静,没有其他的声音,只是有些呼吸不太平稳的动静。 “好了,你走慢一点,我就没那么担心了。”赵易见柳如眉有些恼羞成怒的苗头,立马好言相劝。 “适当的运动对我的身体有好处的。”柳如眉提醒赵易大夫说的话,赵易一有什么事就赶紧招呼大夫来,导致大夫都习以为常了,经常被到两三天就往这跑一趟。 “呵呵,我知道啊,这不每天陪着你出来走动了呀。”赵易在这件事上一场固执,可谓是寸步不让。 这天聊不下去了!柳如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努力抑制住自己抽搐的嘴角,告诉自己向正事,“你做的这些,不怕皇上对你不放心吗?” 赵易知道柳如眉在担心什么,皇上一向多疑爱猜忌。自己如眉在了解到自己海岛系统建设时的手段,暂时还不知道这是皇上暗中授意的,赵易只能娓娓道来:“这本来就是圣上的旨意,我只是将其修建成为可以控制的,这是圣上想要的效果。况且,现在皇上的人来了,整个海岛都由他们管理着,我也绝不会插手,安安心心做我的闲人,圣上找不到地方的理由。” “嗯,你就做你的闲人好了,我不希望你出什么事。现在我们有了孩子,你不在是那个可以任意妄为的赵易了,你是我的相公,我们孩子的父亲,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柳如眉说得真切。这是她怀孕之后的真实想法,她每日都很珍惜这份安稳宁静,两个人就这样相守下去就好。 “当然,我还没将我的如眉宠上天,怎么可以半途而废呢!”赵易明白柳如眉的心情,顺从的答道。 “胡说,我哪有那么金贵!”原本严肃的柳如眉被赵易这么一打岔,瞬间就忘了之前的担忧,娇嗔了一声。 “你很金贵,夫人,你大概不知道在我的心里,你是这天下间我最珍惜的人了,天下哪里比得上你的一根头发呢。”赵易深情的看着柳如眉,不是山盟海誓,却远比山盟海誓更让人动容。 柳如眉被赵易好不知羞的表白给羞红了脸,满脸幸福笑容的她不好意思的藏在了赵易的怀里。就像吃了蜜糖一般,从心里甜到四肢百骸,让人不可自拔。 主人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的护卫们很欣慰,现在有自己最信任与忠诚的人替他们幸福着,他们发自内心的开心。因为这些对他们来说是奢望,从未敢想。 第三百八十四章 幸福的烦恼 柳如眉怀孕也有一段日子了,现在正慢慢进入孕吐的反应时期,这可让柳如眉苦不堪言。 赵易也不是没见过孕妇的孕吐,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如眉的孕吐反应这么剧烈。已经好几天了,柳如眉吃什么吐什么,每次味道都还没尝到就吐了出来。几天折腾下来,没能好好吃饭的柳如眉很快就消瘦下去,赵易怀疑自己如眉现在还没一个胖点的正常女子重。 十分心疼自己如眉的赵易在柳如眉怀孕期间很明确的认识到有些事自己真的是无能为力,就好比自己如眉食欲不振这件事,他已经费尽心思的为柳如眉找来最好的厨子做膳食。那是当地出了名的擅长做怀孕女人吃食的厨子,依旧没什么用。 无奈之下,赵易只能以自己如眉的想法为标准。她说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于是,府上的人每天都可以看到自家主子为了吃的东西忙得团团转。 “来,如眉,这是刚刚买来的新鲜的青梅子,你吃点。”赵易忍着这股子酸的让人发冷颤的味道,嘴里被刺激出不少口水。这是柳如眉在今早一起床的时候就跟他说的,他赶紧让人去买,还好有卖的,不然如眉可要受委屈了。 柳如眉拿起一个汁液饱满的青梅子放到嘴里,脸上一阵满足的表情。“嗯,真好吃。相公,你不吃吗?”吃得开心的柳如眉问一旁关切看着自己的赵易。青梅子的味道真好,让自己吃了没有腻味恶心的感觉,倒是越吃越舒服。 赵易果断摇摇头,青梅子的味道闻着就让人有酸掉大牙的冲动,自己是断断驾驭不了的。只是如眉的口味当真独特,竟吃得这么香。 在难得吃好的一次后,柳如眉不知不觉便开启了任性的馋嘴模式,想吃东西的时候就和赵易说,白夜不分。 一日深夜,因为怀孕身子沉重的柳如眉翻来覆去都没有睡着,连带着专心照顾如眉睡觉的赵易没有睡着。柳如眉在赵易强有力的臂弯的帮助下成功将身子翻了面向自家相公,咂咂嘴,她觉得自己突然好想吃东西。 时候有些晚了,柳如眉瞪着无辜的眼睛伸手揪住赵易的衣角,不好意思的说道:“相公,我想吃东西了。” 赵易见柳如眉扯着自己的衣角,微微红着脸讨要东西吃的模样,心里一阵喜爱,立刻宠溺的说道:“好,如眉稍等片刻,相公这就去吩咐人准备。” 将馋嘴的如眉安抚待着,赵易披上外衣出门叫人去弄东西去了。就在柳如眉吃了青梅子后,赵易便悄悄吩咐手下的人多多准备一些新鲜的酸食在家里备着,就是怕柳如眉想吃却没有的情况发生。还好早有准备,不然这深更半夜的,还真有些难倒了赵易。 前些日子手下买来了山楂,现在夜深,如眉不适宜吃蔬果。赵易吩咐厨房里随时待命的大厨将山楂做成清淡酸味的粥,正好可以让多日未进主食的柳如眉趁机吃点米。 没过多久,赵易便端着一碗看起来红白相间的糯粥回到了屋子里。 “这是什么啊,闻起来这么清香。”柳如眉饿得坐起身等在床上,见赵易端着一个纯白的瓷碗进来,迫不及待的伸长脖子张望。 “小心,这是山楂做的清粥,你不用担心会吐。”赵易见柳如眉的动作赶紧大步走了过去,坐在床边让柳如眉乖乖坐着。他没有遗漏自家如眉在见到清粥后的皱眉的小动作,因为之前柳如眉就是吃清粥也抑制不来反胃的冲动。 “嗯,我尝尝。”柳如眉虽然有些不确信,但看着赵易眼底的黑眼圈和微微冒出来的胡茬,心里一阵心疼,这都是被自己折腾的。即便不那么喜欢,她也会为了赵易好好吃下去的。 “小心烫啊。”赵易亲自端着碗喂柳如眉,在关于柳如眉的一切事情上,他都不喜欢假手于人。从未如此伺候过别人的赵易小心翼翼的将粥喂到柳如眉嘴里,目不转睛的看着柳如眉的反应。 “唔。”柳如眉吃进去的时候哼了声,眉头蹙起。 “怎么了?还是想吐吗?我这就叫下人那些山楂来。”赵易以为柳如眉要吐,立马端着碗就打算出去吩咐,却被柳如眉拽住了衣服。 将东西咽下去后,柳如眉笑着说道:“没有,是太烫了。”眼睛认真的看着赵易解释,脸上看不出之前吃东西时的反感。 赵易看了一会儿后,相信了柳如眉的说辞,又坐下来将手中的粥伺候柳如眉吃下。 自此以后,找一件这个方法有用,便时不时让厨子将酸果做成清粥或其他有米面类的吃食,希望通过这个方法让柳如眉多吃一些。只是,柳如眉每次都要求自己来吃,还让赵易赶紧去吃饭。由于孕吐的缘故,柳如眉的膳食与赵易是分开的,赵易本想陪着柳如眉吃这些的,但柳如眉以绝食抗议后不了了之。 柳如眉不想让赵易照顾自己而累垮了他的身体。每天不能好好休息也就罢了,连吃东西都不能好好吃,在这么下去,赵易恐怕会病倒。 其实,柳如眉是不希望赵易看到自己又吐。这些天吃的这些清粥还是会让她反胃,可她明白赵易的一番苦心,所以便忍着在无人的地方再吐。 在丫鬟伺候自己吃完东西后,柳如眉趁她们收拾东西出去后,跑到屋子旁边的花坛边吐了起来。 不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柳如眉正难受,以为是小丫头过来找自己了,没有理会,可身后却是赵易低沉的声音。 “如眉,你这样多久了?”声音中隐含怒气,吓得柳如眉带愣在原地不敢回头。 “是不是在那天晚上之后你就一直这样瞒着我?”赵易不敢想象,如果不是自己想要看看如眉情况而特意返回来,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发现她这么糟蹋自己。 “我,我不想让你担心。”柳如眉无力的辩解道,她只是不想再让赵易担心,反正自己吃下去的东西不少了。 “我担心算什么,你每天怀孕已经很辛苦了,在这么克制自己的反应难道不辛苦?你这样会让我更心疼!”赵易说到后面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看着这样的赵易,柳如眉心里又心疼又开心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了。柳如眉一下子扑到了赵易怀里,“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了。” 柳如眉的认错让赵易所有的怒气烟消云散,紧紧将如眉拥在自己怀里,赵易觉得柳如眉任何一个糟蹋自己的举动简直都像是要了自己的命一般。 第三百八十五章 千里为妻寻荔枝 在那次争吵之后,柳如眉决定再也不干这种傻事了,两人想着一起努力总能将这折磨人的孕吐解决好。 原本赵易决定了,自家如眉如果实在吃不下东西的话,就让她多吃酸果好了,偶尔的辅以清粥。 柳如眉也做好准备,不断告诉自己要多吃一点,不光是为了孩子,也是为了自己相公。 可谁知道,孕吐仅在反应了一两天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赵易和柳如眉有些惊喜得不敢相信,这,这折磨人的孕吐怎么就好了?! 赵易生怕是柳如眉身体哪里出了问题,又找来大夫检查。对于这家小夫妻俩的一惊一乍,老大夫明显淡定很多。气定神闲的为柳如眉号脉,一下又一下的抚着自己的长胡须,对旁边着急等待结果的赵易视而不见。 憋了半天也没等到结果的赵易主动凑到老大夫身边问道:“大夫,我家如眉身体无碍?” 老大夫白了他一眼,继续号脉。柳如眉则是好笑的看着着急得快失了分寸的赵易。 “大夫,我家如眉怎么样?”赵易不死心继续问道。 老大夫才不管赵易的火急火燎,他将柳如眉的手放好,然后悠悠说道:“尊夫人的身体很好,你儿子的状态也很好。至于突然停止了孕吐嘛,那大概是因为尊夫人近来心情舒畅所致。” 想要等待大夫说出个所以然的赵易和柳如眉傻眼,心情好导致的?那之前这么厉害的孕吐是因为心情郁结所致?哭笑不得的两人只能看着老大夫拿着下人给的丰厚报酬,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想不通归想不通,柳如眉和赵易还是很开心现在的结果。现在的柳如眉可以和赵易一起用膳了,再也不排斥一般的吃食,想吃什么都可以。在经过几天的将养后,柳如眉的脸色恢复了之前的红润精神,还特别喜欢吃水果。 两人又开始了一段安稳喜乐的日子。 白天里赵易陪着柳如眉在花园里散步,时不时还亲自下厨展示一下自己的厨艺。但通常都只能换来柳如眉似笑非笑的回应,赵易只是转头看向一旁的风景,不做任何回应。 晚上间,赵易时常会半夜点灯替柳如眉按摩因为怀孕而肿胀抽筋的小腿。家里的护卫也得到了清闲的时间,终于不用随时待命于夫人任性的口味。 最近的天气颇为不错,清朗而不炎热,还有几缕清爽的凉风。用过午膳后,赵易陪着柳如眉在亭子里休息。 “相公,你可曾听过一句诗,‘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呢?”柳如眉正看着受伤的书,脑海里一下子冒出那句诗词。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家如眉比那贵妃更加娇美动人。”赵易摇摇脑袋,用扇子为柳如眉一下又一下的扇着风,笑着像个偷吃的狐狸。 柳如眉听出了赵易的调戏,抿嘴一笑,扭着脑袋看向亭子外面的风景。“相公,我有点想念荔枝的滋味了。” 这里是海岛,方圆十里原是海水,哪里有什么商贩。给自己吃的那些酸果都是提前备好的,对于自己冷不惊提出的一个无理要求,看赵易怎么应付! 柳如眉就是故意给赵易出难题的,自从怀孕以后,柳如眉的一些藏着的小女儿性子慢慢显露出来,不知不觉的柳如眉总会向自己心里面最亲近的人撒娇使坏。 “如眉想吃荔枝了?”赵易喜欢这样的柳如眉,看起来比以前那副老成冷冰冰的样子强多了。 “是啊,不知道相公可不可以为我寻来荔枝呢?”柳如眉看向赵易,眼底的小心思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表情娇俏可爱。柳如眉今日穿的是一件鹅黄色的衣服,脸上未施粉黛,清丽得如同出水芙蓉,亭亭玉立,温婉可人。 “如眉放心,为博红颜一笑,为夫必尽全力而为。”赵易看着这般生动的柳如眉,邪魅一笑,伸手挑起柳如眉的尖下巴,如同蛊惑人心的妖精诱惑着彼此。 “妾身恭候相公的好消息。”柳如眉应景的给了赵易一个媚眼,那一刹那的风情,说是动人,其实最动人心。 “如眉安心稍候。”赵易说做就做,继续为自己如眉扇着风,胳膊一伸,随手找来了护卫。 “你们夫人可说了,如果你家主子我找不到她想要的新鲜荔枝,她就全让你出去跑江湖搜集信息去。”赵易一向驭下都很严肃,也只有在柳如眉的面前才会拿出自己性子顽劣的一面。 “遵命。”一声玄色紧身衣的护卫冲赵易抱拳高喝道,还对这柳如眉承诺道:“夫人放心,属下必会竭尽所能为夫人寻来新鲜的荔枝,保证属下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为老爷夫人效命!” 赵易身边的人早就将柳如眉当做自己的主子了,再加上柳如眉对待下人一向亲近,没有高傲。所以,这些个下属们偶尔还会怼一怼自己的主子。 “嗯,我等着你们给我带回来的新鲜荔枝。”柳如眉闹了个大红脸,碍于面子却不得不撑着气势回复。 雨杀宫的人效率很高,在赵易吩咐下去没多久,雨杀宫的护卫在海岛外搜寻了几天后,还是没能找到荔枝的消息。 没办法,在柳如眉的窃笑中,赵易让雨杀宫的人扩大搜寻范围,明令一定要找到荔枝。雨杀宫的护卫在知道自家主子被夫人嘲笑后,暗自笑了一番后也立志一定要找到荔枝帮助主子在夫人那里扬眉吐气。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过了三天之后,有消息传来在江南发现售卖新鲜的荔枝。 事不宜迟,为了在自家如眉那里保持住自己作为丈夫的威严,赵易决定自己亲自去将荔枝带回来。这件事事关自己在夫人心中的地位,赵易立刻传信给护卫,要他们准备等自己一到就去江南,只为博得自家如眉的一声‘好相公’。 江南距离这里有好远,整装好行李,将自己的亲信留在家里照顾柳如眉的安危,赵易打算这一两天就出发。 柳如眉没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话竟引来了赵易的好胜心,一时间哭笑不得的,她直劝赵易不要去了,自己不过是随口说说。 第三百八十六章 在家等我 柳如眉听雨杀宫里的人说江南最近不太平,好像是一家富商在大半夜的时候被人给杀了而且死相非常吓人,官府下令查了许久还是没有找到如今仍是再逃。 仅仅是在逃倒也不会让柳如眉担心,只是听说逃亡的时候歹人又顺便杀了几家其他的富商,而且据说这些富商家里都有一个跟赵易年龄相差不多的儿子。虽说赵易会武功不怕什么但柳如眉还是担心。 赵易看着柳如眉微颦的眉头就知道又在想不好的了,摸了摸柳如眉的头赵易说:“好啦,别担心我。” 正在胡思乱想的柳如眉听了赵易的话更担心了,虽说江南有荔枝但不吃也没事如果赵易出问题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不行,我不吃了,你别去江南了。” 听着柳如眉略带哭腔的声音赵易就觉得这个江南非去不可了,不知是不是男人天生比女人胆大,赵易听到江南的事只觉得是巧合并没有像柳如眉一样想那么多。 “没事的,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柳如眉听到赵易这样说只觉得更担心了但是赵易却是打定了主意非去不可了。 当天晚上赵易第一次被柳如眉赶出了房间,看的周围雨杀宫里的人差点笑抽,赵易看了一眼后才没有明目张胆的笑。 柳如眉一个人坐在床上毫无睡着,满脑子想的都是江南的动乱和赵易要动身的样子,就这么坐在床上想啊想直到熬不住睡意的时候为了孩子才不得不睡觉。 一晚上柳如眉睡的并不踏实显然是梦到了什么而且还是不好的梦。 “不要。”被惊醒的柳如眉看到房间没有赵易还以为做的梦成真了,吓的直直坐在床上。 门外的丫鬟听到柳如眉的声音连忙进来,刚打开门看到的就是柳如眉双眼无神的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姐,您怎么了,现在离天亮还早赶紧多睡会。” “夏雨,我梦到阿易了,梦到阿易在江南出事了。”满脸都是泪珠的柳如眉说着。 “呸呸呸,小姐您就是想多了,不知道梦和现实是反的啊。” 柳如眉听到丫鬟这样说才松了一口气,刚才柳如眉梦到赵易在江南遇见了那个歹人,但是歹人还不止一个。 就在赵易买荔枝的时候歹人突然从后面偷袭伤了赵易,几个歹人互相合作最终杀害了赵易。刚梦到这柳如眉就惊醒了然后丫鬟听到声音就进来了。 做完梦的柳如眉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看着还没天亮柳如眉所幸给赵易把换洗衣服给准备好了,这一准备就准备到天亮时分,最后还是熬不住柳如眉才睡了会。 赵易进房间看到的就是柳如眉在床上熟睡以及床旁边的包袱,刚才赵易进来的时候听到夏雨说柳如眉半夜做噩梦了,听着就觉得心疼更何况是做梦的柳如眉。 赵易在柳如眉床前坐了好久直到外面有人催的时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如眉等我回来。”说完吻了吻柳如眉的额头。 赵易刚一关门柳如眉眼睛就睁开了,其实赵易进来的时候柳如眉就已经醒了,只是不愿意面临离别所幸继续装睡。 赵易走了以后柳如眉就觉得一个人在岛上的日子很无聊,平时还有赵易说说话如今雨杀宫的人在忙,丫鬟们也见不着人影。着实让柳如眉无聊。 这天柳如眉找到机会让丫鬟带着在海岛周围逛逛,刚开始时没有一个丫鬟愿意最后还是春华抵不过柳如眉的软磨硬泡才答应。 柳如眉如今大着一个肚子走路很不方便,出去更是容易出事再加上临走的时候赵易的要求柳如眉更是不能轻易出门。 “夫人,咱们回去。” 走了还没有一刻钟柳如眉就听到春华说让回去,只觉得扫兴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是跟着春,回了小院。 刚回去的柳如眉就看到了雨杀宫里的人,连忙挣脱扶着的丫鬟朝雨杀宫里的人走去。 “是不是赵易有什么消息了。” 看着柳如眉如此焦急雨杀宫里的人也没有兜圈子直接拿出了赵易写的信。 柳如眉迫不及待的打开信看到里面赵易说已经平安到达江南以及路上,所见所闻,然后就是想柳如眉了云云。 柳如眉看完信只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当下也没理会旁人直接拿着赵易的信回到了房间准备写一封回信。回信也没写什么内容,大概就是想你了,早点回来,一个人很无聊之内的。 “夏雨,把信寄出去。” 夏雨看着柳如眉满脸的幸福也没打扰直接拿了信就出去准备寄,虽说柳如眉没说寄给谁但如今整个海岛估计没有人不知道收信人。 自从上次收到信已经过了七八天没有再收到赵易的信,就在柳如眉又胡思乱想的时候雨杀宫里的人带来了赵易的信。 这次的信和上次的并无区别只不过多了赵易找荔枝的过程,如今就算是江南荔枝也是少有,赵易也是废了很大的心血才找到一点荔枝。 柳如眉看到最后一句:如眉我想你和孩子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也想你了。”柳如在心里想着。 就这样哭着哭着柳如眉睡着了,丫鬟看到的就是柳如眉手里拿着信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柳如眉隔个三五天就能从雨杀宫那里知道赵易的消息,不知是不是江南出了什么事最近赵易并没有写信过来。 “夫人,夫人,大人有消息了。” 正在院子里散步的柳如眉听到雨杀宫里一个经常送信的人跑了进来,对于赵易的消息不管多少柳如眉都很高兴。 “夫人,大人在江南把那杀富商的歹人给抓住了,而且死的几个富商都是因为为富不仁才被歹人杀的,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柳如眉光听到赵易把歹人抓住就觉得后怕,赵易抓住歹人不知道废了多少时间和精力,想来是为了不让柳如眉担心所幸把歹人给抓了好让柳如眉安心。 晚上柳如眉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就更想赵易了,自从赵易走后晚上柳如眉就没睡几个好觉。如今抓了歹人柳如眉终于放心的睡觉。 第三百八十七章 出事 就这样柳如眉和赵易之间全靠雨杀宫传递着消息,自从知道赵易把江南的歹人抓住后柳如眉更觉得心安,连饭都多吃了不少。 丫鬟们看着柳如眉日渐丰腴的脸颊也跟着高兴,柳如眉也安心的在岛上等着赵易回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柳如眉每天就是和丫鬟在小院里散步,日子过的非常舒适。 没过多久柳如眉也接到了赵易快回来的消息,前一天晚上柳如眉已经激动快睡不着觉,看的丫鬟们好笑,最后还是看时间不早后几个丫鬟才催柳如眉睡觉。 一夜很快就快就过去,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柳如眉就已经醒了,匆匆洗完脸后柳如眉就开始在衣柜找衣服,以前觉得好看的裙子柳如眉现在就觉得俗不可耐。 柳如眉就这么在衣柜找裙子的时候丫鬟们进来。 “天啦,小姐,你在干嘛。” 丫鬟们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屋子的衣服以及还在衣柜奋斗的柳如眉。 “快来帮我找衣服。”听到丫鬟的声音柳如眉所幸叫过来一起找,几个丫鬟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 柳如眉不爱美是几个丫鬟都知道的如今大动干戈的找的找衣服怕是为了给赵易看。 几个丫鬟虽然觉得有些无话可说但还是认命的帮柳如眉找衣服,不过人多意见就多,很难找到几个人都同意的衣服。 “这样不行啊,夏雨去把另一个衣柜的衣服拿出来。” 夏雨把另一个衣柜的裙子抱出来后几个人很快就找到了一件符合心意的衣服。 是一件天蓝色的对襟长裙,裙摆用的是不规则的波浪走进来就像是水纹一样异常好看。 几个人看柳如眉换好衣服的样子直觉得移不开眼,虽然柳如眉本来就很美但如今仔细打扮后更是漂亮,丫鬟配合着衣服梳了一个精致的发髻才结束。 打扮好的柳如眉带着丫鬟和雨杀宫里的人急匆匆的来岸口等待赵易回来,柳如眉差不多一个多月没见到赵易了如今想着赵易就要回来别提有多开心。 几个丫鬟看着前面满脸幸福的柳如眉也觉得开心。 只是柳如眉等啊等,等啊等,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赵易回来,就在柳如眉准备放弃的时候海面刮起了大风,一时之间整个海岛都受到了大风的干扰,本以为只是刮风没想到海水也随着风起伏不一会就流向了海岛。 大风夹杂着海水肆意的吹着,海岸周围的建筑更是被连根掀起,长年生活在京城的柳如眉又怎么见过这种场面。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海岛上充满了风和水柳如眉连忙问雨杀宫的人。 “夫人,这估计是遇上了海啸。” “什么?” 柳如眉没想到自己没等到赵易却等来了海啸,当柳如眉听到雨杀宫的时候说是海啸时就觉得眼皮直跳,“赵易可别出事了。”柳如眉在心里想着。 “我们回去等。” 眼见风越来越大柳如眉也不得不带着丫鬟们回去而雨杀宫的人则留着帮助海岛的人抵御风雨。 柳如眉就这么在小院里从早上等到晚上,太阳落山了好久还是没见到赵易的身影。 柳如眉等不到赵易的身影开始慌了,连忙跑去海岛旁边希望能看到赵易,这时风已经小了许多,没有了风海水也看起来很平静,只是迟迟看不到赵易。 “小姐,回去。”丫鬟看着柳如眉直直的站在岸口就觉得心酸,天已经黑了下去周围也没有什么光亮但柳如眉就这么等着。 “夫人,大人怕是遇上了海啸。”雨杀宫里的人商量许久才决定把得来这个消息告诉柳如眉。 柳如眉听到赵易遇到海啸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下来,眼泪更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流。这时的柳如眉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失去灵魂的娃娃一样异常脆弱。 柳如眉在丫鬟的搀扶下回到了小院,只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小姐,您没事,快去找大夫啊。” 刚到小院柳如眉还是没能撑住晕了过去,幸好身后的丫鬟动作快连忙接住柳如眉不然后果谁都想不到。 丫鬟们连忙把柳如眉抱回房间而春华则去找大夫,生怕晚了一步柳如眉就出事一样。 晕过去的柳如眉感觉像是跌进了深渊一样,周围看不到一丝光亮,而且好像还有什么东西追着跑一样。 “不要,不要。” 丫鬟们看着眼前的柳如眉一直说梦话却不醒来只能干着急。 “大夫,小姐没事。” 大晚上被春华找来的大夫开了一个方子说:“气血攻心,喝几服药就无碍了,不过,能不能醒来还是看造化了。” 拿着大夫开的药方丫鬟恭敬的送走大夫然后去厨房熬药而春华则守在柳如眉床前。 看着柳如眉一直说着梦话以及额头上流的汗春华就觉得心疼,柳如眉从小到达何尝受过这样的刺激,更别提直接晕过去。 雨杀宫的人刚来小院听到丫鬟们说柳如眉晕了过去,一个个满脸着急,看样子是希望代替柳如眉受苦一样。 昏迷着的柳如眉很不好喝药,醒着的柳如眉就怕苦如今晕着更是难喂,基本上是喂两三口就能吐一口,看的丫鬟们干着急。 就这样过了三四天柳如眉才悠悠转醒,刚醒来问的就是赵易的消息。丫鬟们也没敢说更坏的消息,一个个的连说不知道。 “我没等到赵易回来,我没等到赵易回来。” 自从柳如眉醒后嘴里一直说着的就是没等到赵易回来的话,听的丫鬟们很是伤心,但是不管怎么做柳如眉还是在自责中,谁劝都没用。 柳如眉本来长出的肉更是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瘦下来,丫鬟们都在担心柳如眉和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营养,丫鬟们更是变着法给柳如眉做食物。只是效果始终不怎么样,柳如眉也像行尸走肉一样。 雨杀宫得到的消息是赵易在回来的时候遇上了大海啸,被困在了船上迷失方向,生死未卜。只是谁都不敢再把这个消息告诉柳如眉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晕了过去。 第三百八十八章 没有消息 自从没有把赵易等回来柳如眉的精神就是一天不如一天,整天就是待在房间不出门,吃饭都成问题更别提在外面散心,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一连几天雨杀宫都没有赵易的消息,柳如眉所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管谁来都不开门,每次到了吃饭时间丫鬟们就犯难,因为柳如眉不开门吃饭的时候只能找几个力气大的把门撞开然后丫鬟们进去。 只是丫鬟们进去和不进去都是一个样,柳如眉就像是不知道有人进来一样坐在凳子上,谁也不看,不知在想些什么。丫鬟们只好一口一口的耐心喂饭,只是没吃几口柳如眉就吐,看的丫鬟们心疼不已。 虽然吃饭就吐但丫鬟们还是努力的让柳如眉多吃点,省的饿着肚子连带着饿着肚子里的孩子,柳如眉如今就像一个娃娃一样毫无生机任人摆弄。 “小姐,就算不为你自己打算也想想肚子里的孩子啊。” 丫鬟们本来也就是试试,根本没指望柳如眉会清醒过来,只是丫鬟们在说孩子的时候柳如眉的眼睛亮了亮,似乎只有孩子是她在乎的了。 就这样丫鬟像是找到了方法一样每次进来的时候就提提肚子里的孩子,过了两三天柳如眉才和丫鬟们说了一句话:“赵易回来吗。” 柳如眉带着沙哑的声音丫鬟听了眼泪忍不住的流了出来。 “小姐,您终于醒了啊。” 看着柳如眉能说话了丫鬟们别提多开心,只是看着瘦弱的身体以及心心念的赵易时丫鬟却都高兴不起来。 这次打击对柳如眉来说太大了,如果没有肚子里的孩子还值得挂念柳如眉估计早就随赵易而去了,更别说如今还能待在房间里了。 而此时赵易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记得遇到海啸后就连忙开船躲开,然后大风把船给包围了至于后来怎么样赵易已经不记得了。 此时赵易和剩下的雨杀宫里的人在一个孤零零的小岛上生活,真的是靠海吃海。刚到小岛的时候赵易浑身都是伤,昏迷了好几天才醒过来,这也多亏了雨杀宫的人救治。 赵易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雨杀宫里的人围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而赵易一个人躺在一个简易的床上养伤,四周都是火堆。小岛上的气温很不稳定白天艳阳高照晚上却寒风刺骨,这对赵易的伤很是不利。 不过还好雨杀宫的人想到了办法,白天躲进树林里搭一个简易的棚子总算凉快了不少而晚上则是在周围生满火堆,就这样几人度过了难熬的日子。 赵易等人在小岛上过着艰苦的生活而柳如眉的日子也不好过。 自从柳如眉醒过来以后整天以泪洗面虽说能吃饭了但跟活死人没有什么区别,看的丫鬟们急不可耐一个个的都在想办法让柳如眉醒过来。 不过岛上发生一件事倒让柳如眉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原来是周围一些不安分的人看着赵易不在岛上开始动起了歪脑子,一个个的开始攻打小岛。 赵易不在如今岛上的居民只能靠柳如眉来守护,当丫鬟思前想后终于把这个消息告诉柳如眉时小岛已经死了不少人。 柳如眉知道消息后异常生气,没想到如今只是赵易不在都有人敢动歪脑子。 柳如眉打起精神当机立断把雨杀宫的人都叫了过来看样子是准备反击,雨杀宫虽然自己很久没有打过仗但是本事还是有的,一个个的拼尽全力没过多久就把这些不安分的打了回去而这些人也知道了就算赵易不在这个岛也不是轻易能拿下的。 柳如眉恢复过来后依旧是每天按时吃饭,天气好还会去院里散步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只是了解柳如眉的人才知道柳如眉如今身在心却不在。 柳如眉和丫鬟们就这么等着赵易的消息,只是据上次海啸已经快半个月后还是没有赵易的消息,柳如眉眼里的光芒也是越来越淡。 如今丫鬟们只能用肚子里的孩子来鼓励柳如眉活下去,每天都带大夫来给柳如眉把脉,生怕有所闪失。丫鬟们小心伺候着的柳如眉终于长了一点肉精神也好了很多,或许是明白了什么。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岛上的居民时不时的来小院看看柳如眉,自从上次柳如眉抵御外敌如今岛上的居民都把柳如眉奉为神明,生怕出了事。 雨杀宫的人出去一波又一波只是迟迟没有赵易的消息,丫鬟们更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柳如眉生怕真出什么事。 但是最后还是出了事,一天柳如眉起床的时候觉得肚子疼,也没迟疑连忙叫丫鬟进来,如今还未到预产期肚子疼很不正常,进来的时候丫鬟们特地留了个心眼去叫大夫过来。 丫鬟们看着柳如眉在床上疼的大汗淋漓一个个的都慌了神不知该怎么办,最后还是夏雨眼尖看到床上的鲜血更是慌了神。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丫鬟们听到大夫来后立马把大夫请到了柳如眉的床头,这次的大夫和上次的一样,看到被子上的鲜血连忙给柳如眉把脉。 “夫人这是要小产啊。” 丫鬟们听到大夫说小产更是急的团团转,只是大夫却聚精会神的拿着银针在柳如眉身上扎。 “按时喝药啊。”说完大夫匆匆写完药方递给一旁的丫鬟,只是这次却没有丫鬟送大夫出门。 这次的柳如眉并没有排斥喝药,估计是为了孩子这次过后柳如眉是处处小心生怕再次小产而且尽量不去想赵易。 这次生病更是坚定了柳如眉要肚子里的孩子平安出生,每天都坚持按照大夫的方法锻炼,各种药更是不断的喝,以往觉得苦的药如今也觉得没事。 柳如眉的肚子也是一天比一天大,以前还能走走只是如今走起来很是费劲,所幸待在房间里不出来,平日里无事也就和丫鬟们聊聊天,日子过的倒也不错,而且柳如眉也没有再生病,脸上也红润了许多。 第三百八十九章 出事啦 “小姐,他不会出事的,你这几天都没有睡好。”春华心疼的看着柳如眉越发憔悴疲倦的模样,轻轻替她捏了捏肩膀试图缓解柳如眉的压抑感。 柳如眉咬了咬嘴唇,这几日雨杀宫丝毫没有进展,赵易此行怕是凶多吉少。想到这里,柳如眉眼眶发红,她就不该胡说什么想吃荔枝,那么赵易现如今还黏在她身旁,生怕她磕着碰着的护着她。 “春华,都是因为我他才会涉险。”柳如眉刚说完,眼泪就顺着脸颊掉了下来,她捏着绣帕满脸泪痕的抬头看着春华,“我就不该这么任性,就不该。” 春华吓了一跳,看到柳如眉这副模样急得不知如何安慰才好,她手忙脚乱的干着急,“三殿下不会出事的,小姐不要自己吓自己了,更何况雨杀宫的人还没有消息呢。” 柳如眉低下头,神色没落的看着绣鞋的鞋面,嗓音里满是担忧的说道:“可这么久了,还是没有一丁点消息。” 这几日雨杀宫不断增加人手去寻找赵易,可还是丝毫没有线索。 春华见状叹了口气,轻声的劝柳如眉说道:“可是小姐,不管怎么样你先吃点东西,你这几天都不怎么吃东西,这样怎么行?要是殿下回来了,你却倒下了,他多难受啊。” 柳如眉看了眼眼前的晚膳,虽都是她自己喜欢吃的饭菜,但是着实没有胃口。若不是自己任性,要吃荔枝,不然的话赵易也不会出事。 越想越难受,柳如眉咬着嘴唇紧紧看着窗外漆黑一片,心里越发不安。 春华没有办法,只能提醒柳如眉如今还怀着孕,“可是小姐,你也要顾及一下小殿下啊。” 柳如眉闻言,皱了皱眉看着饭菜,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春华下去,“你先退下,我想一个人静静。” 春华担忧的看了眼柳如眉,最后还是听从她的吩咐离开房间,临走之前轻轻关上房门。她站在门外叹了口气,三殿下出事这几天,小姐一直寝食难安,吃不好也睡不好,再这样下去,小姐身子怎么受得了。 “希望三殿下没出什么事,不然小姐怕是会承受不了啊。”春华昂头看了眼有些暗淡的月光,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离开。 柳如眉拿起筷子拨了拨菜,吃了几口后就搁下筷子,细细看了眼一桌子的饭菜。着实没有什么胃口,赵易没有任何消息,她实在吃不下饭。 她起身,抚摸着鼓起的腹部慢慢走到窗口处,看着空中的明月,脑子里尽是赵易宠溺的看着她的模样。 夜色越发浓郁,虫鸣声也没有往日的吵闹,床上的人儿秀眉紧锁,似乎做了什么不好的梦一样,嘴里一直轻轻念着赵易的名字。 清晨,太阳刚冒出个头,柔和的光打在身上着实舒服,柳如眉就推开房门一个人神色恍惚,脸色惨白的走在花园小径上。昨夜她做了个噩梦,梦到赵易出事了。一想到这里,柳如眉心里越发不安,她如今只能祈祷这梦是反的。 突然,春华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神色皆是柳如眉看不透,她气喘吁吁的嗓音有些沙哑,“小姐,小姐,三殿下有消息了。” 柳如眉一愣,快速伸手捉住春华的手臂,双眼紧紧盯着春华,“赵易有消息了?你确定吗?” 春华刚点头,本想说些什么。可刚开口柳如眉就步伐急促的绕开她,朝前厅小跑过去。 春华见状,小脸惨白的连忙追上去,“小姐,慢点走。” 柳如眉喘着气快速走到前厅,紧紧上前看着雨杀宫的侍卫,语气冲忙的追问道:“赵易在哪里?他有没有事情?” 雨杀宫侍卫低着头,神色显然悲伤的看着地面,手中紧紧拽着不知是什么东西。见状,柳如眉身子一僵,她后退几步,“你说话,他在哪里?” 雨杀宫侍卫抿紧嘴唇,犹豫片刻后动作迟缓的把手中的东西递过去,手微微发抖的捧着,“我们这几天的追查,丝毫没有主子的一丝线索。今天有人找到了这个东西,王妃你看看。” 柳如眉脸色瞬间惨白不已,她自欺欺人的看着侍卫,询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侍卫低着头躲开柳如眉一点点暗淡的目光,声音微微颤抖的说道:“这是主子的衣服,是我们的人在途中找到的衣服。” 柳如眉摇着头一直后退,带着哭腔问道:“你骗我的对不对?” 侍卫未曾说话,只是低着头。 这反应让柳如眉身子晃了晃,她嘴唇发白,张了张嘴也没有力气说话任何的话,以为赵易已经遇害,晕了过去。 “小姐!”春华瞪大双眼,连忙扑过去试图用身子护住柳如眉。 雨杀宫侍卫护好柳如眉一脸郁闷的看着扑在地上的春华,原本压抑的心情被这婢女一闹,有可几分缓和的模样,“你这是干什么?” 春华气急败坏的起身,瞪了一眼道:“关你什么事!” 雨杀宫侍卫叹了口气,无奈的示意两旁的婢女扶着柳如眉回房里,最后看了眼神色焦虑的春华,“先把王妃送回房里。” 晌午时分,柳如眉微微睁开眼睛,眼泪瞬间掉下,春华连忙扶她做起来,“小姐,那只是衣服而已,并不能说明殿下真的出事了。” 柳如眉不语,只是呆呆的看着床帘。 春华心疼不已,将柳如眉扶下床坐在桌上,“小姐,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我没有胃口,你下去。” 接下来这几日里,柳如眉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她醒来以后,仿佛又恢复了孕吐时候的症状,吃什么吐什么,如今赵易又不在身旁,身子怕是真的撑不下去啊。 春华站在一旁,看着柳如眉难受的模样,急得不行,没有办法,她只能去找雨杀宫侍卫过来劝劝柳如眉,毕竟是殿下的人,小姐多多少少都会听进入一点。 “你吃点东西,不然主子回来看到你这副模样,定会心疼难受的。”看着柳如眉的样子,侍从纷纷劝诫,但没有丝毫的作用。 第三百九十章 好好照顾自己 众侍卫见劝诫不了柳如眉,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急得直挠头,“怎么办?要是王妃再这样下去,怕会一尸两命啊。” 这时春华走了进来,她恶狠狠瞪了一眼说话的侍卫,气呼呼的说道:“你才一尸两命,乌鸦嘴!” 紧跟她后面的冬雪皱着眉,随即看了眼气急败坏的春华,叹了口气说道:“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我们需要想办法劝王妃吃点东西,她的身体本来就有些虚弱,再这样下去早晚会出事的。” 众侍卫连忙点头像应和,“嗯,冬雪姑娘说的有道理。” 冬雪笑了笑,看了眼屋内神色皆是焦虑的众人,叹了口气掩盖不住的担忧,她说道:“如今小姐怕是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了,你们需要加派人手早点找回殿下,殿下不在只能让老爷他们过来一趟了,不然再这样下去,后果不是我们都能承担得起的。”小姐这种状态,怕是只有老爷他们的话才能听得进去了。 带回赵易消息的侍卫点了点头,“好办法!雨杀宫的人几乎都去找主子了,去找柳大人他们我们几个去就行。” 冬雪皱紧双眉,“早去早回,小姐的身子拖不得。” “我们有分寸,那么请照顾好王妃,我们会尽早把柳大人他们请过来。” 春华抢先冬雪一步开口,“这是当然,不用你多说。”说完还不忘狠狠瞪侍卫,就是因为他小姐才会晕倒。 冬雪无奈极了,连忙支开春华,“好了,春华你去准备一下小姐爱吃的食物送过去。” 春华瞪了眼神色有些内疚的侍卫,转身离开。众侍卫也随后离开,快马加鞭的前去请柳鸿等人前来小岛。 柳如眉坐在院子凉亭里,静静的看着随风摆动的柳树,脑子里满满都是赵易含着宠溺的模样,她眼泪一下子掉下,神色悲凉的抚摸着腹部。 如果她心血来潮想逗逗赵易,不提什么荔枝,那么他们现如今应该是相拥在这凉亭里赏花。想到这里,柳如眉紧紧捂着胸口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掉落,她喃喃道:,“赵易,你快回来啊。” “妹妹,我们来看你了。” 柳如眉一愣,这是三哥的声音,她连忙转身,看到最亲的那几个人神色担忧的朝她走来,她不由的愣住了,“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柳鸿厉声说道:“我们再不来,你和腹中的胎儿就出事了!” “好了好了,眉儿心情不好。”白倾平瞪了眼柳鸿,轻声和柳如眉解释,“侍卫怕你出事,就把我们带来小岛陪陪你。” 原本有些止住的眼泪骤然之间控制不住一般的往下流,柳如眉愣了许久,看着白倾平走到她眼前,她才满腔的委屈和难受一下子翻涌而上,不顾一切的扑进白倾华怀里,哭着说道:“娘,赵易他出事了,我再也找不到他了,都怪我不好都怪我。” 白倾华等人在途中已经听侍卫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看到女儿这般难过哭的几乎喘不上去的模样,她也忍不住掉泪,她轻轻拍了拍柳如眉的背,“我苦命的眉儿啊。” 柳鸿皱眉看着抱在一块哭的母女,头疼不已,“胡说些什么呢,三殿下怎会出事,胡思乱想什么东西!一件衣服能代表什么。” 柳如楼点了点头,满脸心疼的安抚柳如眉,“是啊妹妹,三殿下的实力你不是不清楚,不会那么轻易的有危险的。” 这话一出,柳如眉抬头,眼里满是希翼的看着柳如楼,“真的吗?” 柳如莽瞪眼,抬手用力的拍了拍胸膛,一脸严肃的看着柳如眉,嗓音洪亮有力道:“这是当然,你三哥我都要让他三分,他定不会有什么意外。” “好了,不管怎么样,你先照顾好自己。若是让三殿下回来看到你这幅样子,估计又该担心你了。”柳鸿转身对一旁的婢女吩咐道:“去准备清淡点的食物,白粥也行。” 大致是看到亲人以及柳鸿等人的话让柳如眉心中有了希望,她满脸泪痕的看着柳鸿缓缓点头,任由众人扶着她回到房里,稍微恢复了点精神。她看着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粥,以及一旁的其他饭菜,摇了摇头,“我吃不下,把这些拿下去。”虽然说她现在有点精神了,但依旧没什么胃口。 白倾平心疼的看着柳如眉憔悴的模样,连忙阻止婢女,开口道:“这怎么行?你这几日都没有好好吃东西,再这样下去你身子受不了,腹中的胎儿也会受到影响。” “娘,我没有胃口,吃不下去。”柳如眉神色悲凉,低着头眼泪缓缓掉下,“要不是我任性,赵易也不会出事。” 白倾平见柳如眉的模样也跟着落泪,她拿着绣帕擦拭眼泪,一脸心疼的看着柳如眉,“眉儿,我苦命的孩子啊。” 这话一出,柳鸿皱着眉看着白倾平,对于白倾平的举动他头疼不已,他有些恼意的说道:“你这是干什么,眉儿本就很伤心了,你哭不是跟着添乱吗。” 柳如楼叹了口气,坐在柳如眉一旁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柔和的劝道:“妹妹,不管怎么样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可是我害死了赵易,我不配活在这世上,我不应该那么任性要吃什么荔枝。”柳如眉神色悲凉,她看着柳如楼,嗓音带着哭腔,“哥,我该怎么办?” 对于女儿这副模样,柳鸿自然很是心疼,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不由的叹了口气,“哎,如果殿下真的出事了,你就更应该照顾好自己,好好活下去。” “这孩子是他的血脉,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殿下后继无人啊妹妹。” “嗯,所以你更应该好好活下去。”柳如枫看着泪流满面的柳如眉,纷纷跟着劝说,“三殿下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而不是现在这幅模样。” 众人纷纷劝说,希望柳如眉照顾好自己,为了腹中的胎儿和赵易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第三百九十一章 郁结于心 柳如眉坐在床上,垂着脑袋,长发遮住脸看不清神情。 柳如楼看着妹妹的样子有些心疼,她可是被他们捧在手心宠着长大的,想着未来会有一个人也会同他们一张,将她捧在宠着,赵易做到了他们所有的要求,将她照顾的很好,本以为他们就可以这样一直活过下去,却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件事。 赵易生死未卜,可是那么大的海啸存活的可能几乎没有。留下妹妹和孩子两个人,以后怎么办? 柳如楼一掌打完了桌子上,吓了他们一跳,柳如枫拍了拍他的肩,同是兄弟,他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妹妹这个样子他看着也不好受。 “我出去走走。”柳如楼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柳如枫看了看他们,微微一笑,“爹,娘,你们照顾好妹妹,我出去看看大哥。” “我也去!”柳如莽不想看到柳如眉这个样子忙跟着他走了出去。 柳母看着他们三个背影,很是心疼,他们三个人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在想些什么,她这个做娘的再清楚不过了,眉儿过的幸福,他们三个会很开心,现在她的样子,让所有人都心酸。 握住柳如眉的手,柳母劝道:“眉儿,你现在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赵易回来,你又倒下了。” 柳如眉没有说话,父亲的叹息,哥哥们的话她都听到了,她很抱歉让他们为她担心了。可是现在的她满脑子都是赵易,真的没有办法哄他们开心。 “眉儿,你想想爹娘,想想你哥哥,他们那么疼你,看见你这个样子,他们心里也不好受。” “我知道。”柳如眉声音淡淡的,抬起头看着柳母,眼睫轻颤,眼泪喷涌而出,带着哭腔道:“可是我控制不了。”她没办法,一想到赵易可能已经葬身大海,她就抑制不住。 “爹,娘,我该怎么办。”柳如眉哭道,她害怕,害怕她想的会成为真的,害怕她从此再也见不到赵易了。 柳母看着她的样子,也红了眼眶,忙道:“没事的,没事的,娘和你爹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柳如眉的眼泪让柳鸿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站着,想要哄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干着急。他三个儿子。就这么一个女儿,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真真的是他心尖尖上的人。可如今心尖尖上的人哭成这样,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柳母心疼的抱住她,轻拍她的背哄着,“好了,娘在这里,你要好好照顾肚子里的孩子,这样才能让他放心。” 她说不出话,只能紧抱住柳母,眼泪不停的流。脑子里闪过和赵易的那些事情,越想越是伤心,最终嚎啕大哭。 终于将她哄睡下了,几人才除了房间,柳母抹着眼泪,“这可怎么办。”眉儿伤心不已,这样下去迟早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柳鸿负手,叹了口气。柳如楼三人面面相觑也说不出话。 听见柳母的声音,柳如眉眼睫一颤,慢慢睁开,侧着身子将脸蒙在枕头里,浸湿了枕头,握住被子的手有些泛白。赵易,不要让她担心了,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在屋里待不下去的柳如楼先他们一步出来,又走的很快,所以在柳如枫两兄弟出来时已经看不见人影了,终于在一颗树下找到他,怒目圆睁的样子,双手握成拳状狠狠发打着树干,每一拳下去,都有无数的叶子落了下来。 柳如枫也不拦着,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柳如莽眼眶一红偏过脑袋看着其他的地方。 不知多少下,树干上可以看见一点一点的血迹,柳如枫才上前握住他的手让他停下,柳如楼挣脱他的手,一拳打在树干上,撒下来的树叶掉落在他们头上,他顾不得头上的叶子,强行挤在柳如楼和树的中间,大声叫了一声:“大哥!” 柳如楼要挥过去的手停下,看清起柳如枫慢慢停了下来,身子无力地站在一旁。 柳如莽上前扶住他让他坐在树下,听见他轻喃道:“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就是眉儿讨厌我,我也不会让她嫁给赵易。” 柳如莽一愣,再也忍不住,仰着头捂住了眼睛,是啊,如果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就算眉儿讨厌他们,再也不想见到他们,他们也不会让她嫁给赵易的。 此后几天柳家的三个哥哥想着法的哄她开心,柳母每日做着她爱吃的菜。为了让他们放心,柳如眉忍着恶心,强迫自己少少的用一点便放了筷子。 几天后实在忍不住的柳如眉喝了口汤便吐了出来,扶着桌子呕吐,柳如枫忙将碗放远些,拍了拍她的背,看着地上突然出现的血迹,脚下一软,惊慌地叫道:“大夫!快点叫大夫!” “小姐!”在一旁伺候的冬雪捂着嘴惊叫。听见柳如枫的话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说着,横抱起柳如眉放在了床上,刚要起身衣袖被紧紧地抓住,低头看见她苍白的脸,有气无力地道:“二哥,我肚子疼……好疼……” “怎么了?!”听见声音的柳母匆匆走过来,她只是出去了一小会儿,怎么就出事了。 “娘,眉儿……眉儿肚子疼!”柳如枫抓住柳母将她拉到跟前,自己则是和赶来的柳如楼二人站在一起,放在身侧的握成拳状。 柳母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拿着手帕将她头上的汗擦了擦,安抚道:“没事儿,没事儿,大夫很快就来了。” “娘,救救它,救救他……”柳如眉拧着眉小腹坠坠的疼痛感让她越发的不安,不可以,孩子不可以没有,求求你坚持一下! 冬雪很快的将大夫带过来,柳母忙给他让了地方。 大夫搭在柳如眉的脉上,皱起了眉,良久才松手,忧心地道:“夫人郁结于心,导致气血不足。已经影响了胎儿,再这样下去,孩子怕是要保不住了。” 柳母眼前一黑,身子后仰,柳如莽连忙伸手扶住她,“娘。” “属下先熬药,让夫人服下。劳烦老夫人照顾好夫人,”大夫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我去帮忙。”冬雪说完,小跑出去追上大夫。 第三百九十二章 意外 柳如眉额上冒着冷汗,春华现在一旁拿着毛巾一边擦着她头上的汗,一边道:“夫人不会有事的。” 等大夫熬药,柳母眼睛通红地看着柳如眉喝下,疲惫的睡着,坐在床边将她的贴在额上的头发弄到一边。 “老夫人。”春华轻声叫了一声,小心地看了眼皱眉的柳如眉,“夫人这边有奴婢,老夫人可去休息会儿,待夫人醒了,奴婢再去告诉老夫人。” 柳母摇摇头,“你们去休息会儿,这几日你们都累坏了。” “照顾夫人是奴婢们的职责,现在夫人如此,我们也不能安下心。”夏雨道,伸手扶着柳母,“若是老夫人再病倒,夫人才会很伤心。” “是啊,娘。”柳如楼开口,“您就回去注意,妹妹这里我和如枫如如莽在,不会出事的。” “你们三个什么时候能照顾好自己就行了,毛手毛脚的怎么照顾眉儿。”柳母撇了他们三个一眼,没好气的说。 “行了,老婆子,你就让他们呆在儿,别在这儿添乱了。”柳鸿负手,拉起柳母就往外走,“你在这里只会让眉儿很伤心,有他们在你就放心。” 柳母走了。柳家三兄弟坐在桌旁,时不时看着柳如眉忧心不已,赵易只是失踪,妹妹就这副样子,若是他真的……三人不敢想下去,只望妹妹可以想通,接受现实。 春华指挥夏雨三人动作轻柔的收拾东西,自己拿着毛巾擦着柳如眉脸上的汗水,一切收拾妥当才停下,立在一旁等着她醒来。 柳如眉做了一个梦,梦中一个孩子缩成一团轻声抽泣,和赵易有三分相似的脸控诉她为什么不好好照顾他,是不是不想要他了! 看到他的样子,她就明白了。面对他的指责,她哑口无言。自责的低下头,对,是她的错没有照顾他,可她真的很爱他,很爱他爹,要不因为她,他就不会出岛,也就不会遇到海啸。现在又因为她,孩子差点没了,一切都是她的错。 “对不起,对不起……”睡着的柳如眉轻喃,眼角有泪滑了下来。 梦中,孩子很委屈的看着她,她抱着孩子轻声哭泣。 “夫人?夫人?”春华轻声叫着,夫人是做噩梦了吗,睡着了还是停不下来。 听到春华的声音,柳如眉拧眉,睁开眼便看见她担忧的神色,移开眸看见柳鸿,柳母还有柳家三兄弟,鼻子一酸,伸出手虚弱地道:“爹,娘,哥哥。对不起。孩子……” 柳母握住她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跟爹娘说什么对不起,你放心,大夫说了孩子无事。不过大夫也说了,若是再这样下去,就是他也保不住你腹中的孩子了。你就算是为了孩子,也得暂时放下赵易不是吗?” 她点头,微微一笑,“娘,眉儿知道了。”手抚上肚子,孩子,对不起。娘亲会好好的,也会好好照顾你的,不会不要你的。 肚子里的孩子是赵易唯一的血脉,她已经没了他,不能再没了孩子。现在的她应该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孩子身上,不能再沉浸在赵易身上了。 柳母看了眼柳鸿和柳家三兄弟,不出意外的看见了对方眼中的忧心。 下午,柳如眉突然对夏雨说,她饿了,想吃她做的鸡蛋羹。 夏雨一愣,随后被秋菊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咧着嘴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忙应下,抬步走去了厨房。 柳母几人听说,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看见一口一口吃着鸡蛋羹的柳如眉,眼中含泪笑着。 吃完鸡蛋羹,柳如眉主动的说想要出去走走。 几人收拾一番扶着她出了门,几日没有出门,所有的一切变得有些陌生,院外来来往往的人看见有点精神的柳如眉,纷纷围了过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一路往前走,到了小岛的边缘,踩在沙滩上,她扶着肚子看着水天一色的边际,有带着腥味的风吹来,扬起了衣服,赵易,你可以看到吗?不要担心,她一个人也可以很好。 柳家人和春华四人跟在旁边,看到她这个样子,脸上也跟着挂上了笑容。 本以为柳如眉只是说说而已,可接下来的几天,她很正常的吃饭,睡觉,晚上的时候还会出去走走,还会跟他们说说笑笑。没有再提起赵易,仿佛那人忽然之间从她的生命了消失了,她的现在只有肚子里的孩子。 这样的柳如眉开心,也有些忧心,怕她将所有的事情都压在心里,一个人承担,可是她每天的样子都像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让他们说不出口。 太阳劳累的落下,带走了所有的光明,墨色的天空上挂着闪烁的星星,一轮弯月撒下银辉的光,微微照亮黑夜。 秋菊扶着柳如眉从外回来,进了房便看见坐在桌旁等着她回来的柳如楼和放在桌上一盅鸡汤,她苦笑着坐在了柳如楼的旁边,“大哥,怎么还要喝?” 柳如楼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将鸡汤盛出一碗放在她面上,“娘亲自下厨给你炖的,快点喝了。” “大哥……”柳如眉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乖。”他温柔地微微一笑,让她咽下了要说的话。 拿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搅着,几不可察地叹口气,再这么喝下去,生了孩子后,怕是有几年不想再碰鸡汤了。 “眉儿。” “恩?”柳如眉喝了一口,思考着能不能忽悠大哥,让他帮他把剩下的喝了。 “你不用在大哥面前装。”柳如楼道,“有什么话,可以和大哥说。”她这些天的模样,他都看在眼里,纵使她再怎么装,眼中的悲伤是掩饰不住的。为了让他们放心。她只是假装自己不在乎了而已。 柳如眉手下一顿,垂帘盯着自己的肚子,“大哥,我没有装。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和他有三分相似的孩子委屈的问我为什么不要他了。我当时很害怕,怕我真的把它弄丢了,让赵易没有血脉,那样的话更让我痛不欲生。” 第三百九十三章 不放弃他 柳如楼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地看着她将鸡汤喝完,然后将剩下的放在他面前,咧嘴一笑,撒娇道:“剩下的就交给大哥了。”她此时的样子和以前一样,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明亮亮的眼睛倒影着他的面容,每一次她这样,他都只能无奈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帮她处理事情。这次也一样,他将鸡汤倒在她的碗里,然后一口喝下。 柳如眉眯着眼睛,慵懒的如猫儿一样,“以前都是听说妻子怀胎十月,最后胖的都会是丈夫。”提到赵易,她顿了一下,咬唇说不下去。 他明白,一笑转移了话题,“听说养女随姑,养儿随舅。你那日做的梦怕是有些不准,这孩子像的应该是我才对。” “啊?”柳如眉微微瞪大了眼睛,这个她真没听说过,纠结地看着柳如楼,又想了想柳如枫和柳如莽,养儿随舅,她儿子有三个舅舅,随的是哪个舅舅?再看看柳如楼,脸上的嫌弃越发的明显,为什么不是随他爹。 “……”柳如楼一脸无奈,“你这是在嫌弃我们吗?”就算是能不能表现的这么明显? 站在身后的秋菊噗呲笑出了声,看见柳如楼望过来的幽幽的目光,转过身去暗自笑着。 “啊?”她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嫌弃说不上,只是他们没有赵易长得好这是事实,为什么要是养儿随舅,随他爹就更好,可是随舅……算了算了,舅舅长的也不是特别的差,勉勉强强还是可以的。 柳如眉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让他觉得好笑,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梁,“好了,你休息,我要去和娘汇报一下。让他放心。” “嗯嗯。大哥慢走。”她看着他将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步三回头不放心地离开,然后对秋菊道:“准备浴汤,我要沐浴。” 秋菊扶着她坐到贵妃椅上后便下去准备浴汤了,空无一人的房里,她敛下脸上的笑容,卸了全身力气躺在贵妃椅上,疲惫的闭上眼睛。 大哥说的对,她是在装,她在努力的让自己忽视掉赵易,努力的所有人不在去为她担心,努力的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可是这样好累啊,她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坚持到把孩子生下来。 想着想着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冬雪过来叫她才醒,去沐浴完后迷迷瞪瞪被冬雪扶着回床上睡觉了。 随着柳如眉的肚子越来越大,出现的问题越来越多。双腿水肿的让她下不了床,晚上的时候经常睡不着觉,吃的很多,还是会经常半夜饿醒,春华几人见状,四人夜里轮流看护她,以防她夜里起来找不到人。 柳鸿和柳母越来越不放心,便想着将她接回家。又一次和柳如眉说起这件事,不出意料地看到她摇了摇, “眉儿,这里虽然是赵易的地盘,也都是他的人很安全。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一个人呆在这里,爹娘不放心,你就和我们一起出去。”柳母苦口婆心地劝道。她的意思并不是说这里不好,只是这里毕竟是一个岛,只有这么多人,有些突发的事情并不能那么及时的处理,在外面的话,起码还是可以找到很多人,最好的大夫最好的稳婆,要比这里好很多。 柳如眉自然听到爹娘是担心自己,为自己好,只是她不能,也不想出去。 “多谢爹爹娘亲,您也都看到眉儿在这里很好。”她转头看着春华四人,“这里真的很好,他们对我很好。” “他们很好,我们知道,可是你不适合这里。”柳如枫说,“这里毕竟是雨杀宫,江湖上树敌无数,难保他们不会聚集在一起攻打雨杀宫。你就跟我们回去。” 柳如眉摇头,深吸了一口气,“赵易是他们的宫主,我是他们的夫人,我的孩子是他们小主子,若是真的攻打雨杀宫,我定不苟生,与他们共存亡!” 她的一番话让所有人都呆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柳母的身子晃了晃,顿时红了眼眶,“眉儿……” 柳家三兄弟看着她,咬牙,“柳如眉!” 她倔强地看着三个哥哥,“我不会回去的。” “眉儿……”柳母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爹娘,哥哥,纵使他爹爹不在了,我也希望孩子可以出生在有他爹爹的地方。”她抬眸透过窗子看着外面,似乎可以看见她经常去的那片海滩,“而且这里都是他的痕迹,我离开这里就是代表放弃了他,如果连我都放弃了,那么他就是真的不在了。” 柳鸿,柳母听她这么说,心一疼,不再说话。 柳如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温柔地看着他们,“爹娘担心我,我都明白的,我现在过的很好,不管有没有赵易。” 这里的生活可以很平淡,没有外面的吵杂喧闹,孩子在这里会很开心的长大,和他们学学武艺,听他们说关于他爹爹的那些事,而她每天带着孩子在这里到处走走,在赵易喜欢的地方坐上一天想着和他的那些事,偶尔也会把这些当成故事给他听。 有些腻了的话,就出去去找哥哥们,玩上一段时间,然后回来。这样对她来说就够了。 现在的她和之前不同的是,她现在对以后所有的计划里都没有赵易的存在,她已经开始慢慢接受了所有的现实。 柳如楼看见她的变化,垂眸,“我们也呆在这里,直到孩子生下来。”他们改变不了她的想法,也放心不下她,如此只能做一个妥协,留下。直到孩子生下来,这样他们才能放心回去。 柳如枫看了眼他,微笑着点点头。 柳鸿和柳母对视一眼,点头,“对,我们就留在这里,直到孩子生下来。” 她看着他们嫣然一笑,宛如盛开的雪莲花,纯洁美丽,抬手摸了摸腹部,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赵易,你看到了吗?我很幸福。如果你在那边看到,可以放心了? 第三百九十四章 幻梦 日子还是要一天一天的过下去,海风轻轻拂过脸颊,带着海水咸咸的气息,嗅到时总觉清新。 大海是一切的起源,但它也能吞噬一切,毁掉人们的希望,丧失自己的生命。 好些天过去了,柳如眉心中还是放不下,赵易的存在填满了她的心,让她快乐安心。当他真的离开她,而她却要为了属于两个人的孩子坚持时,伤痛压力一拥而上,压的马上要临盆的她喘不过气来。 夜晚的海风夹杂着思念的气息,久久没能回家的人将自己的思念分散到海风中,让它带回妻子与亲人的身旁。 这座海岛承载着柳如眉和赵易的美好回忆,海风便是这纽带,连着彼此的心。 不知可是这海风的气息扰乱了她的心,连带着的她的梦境都无法平息,那一晚,柳如眉梦见了赵易,好久都没见到的他。 梦里很黑,仿佛没有天空,海风不如往常那样平静,风卷动着波浪,漾起一层层的浪花,这浪很大,仿佛可以卷走一切。 梦里的她穿的很单薄,天很冷,她看不见光,有野兽的嘶吼,她很怕。 赵易就站在那海面上,那片海慢慢露出光来,没有一丝波澜的水面照的赵易的脸格外的清晰,棱角分明,帅气的脸庞就那样出现在柳如眉的视线中。他对着她勾起唇角,唇上的话语分明是,宝贝要等我。 身形修长,就站在那里,不来也不去。 柳如眉摇着头,手抓住胸前的布料,眼泪流下双行,泣不成声。 “赵易,我不要等你,你难道不爱我了么,我一个人在这里害怕,你难道不担心我么?你快过来,别傻站在那里。”柳如眉哭喊着,她希望他能听见,听她的话回来。但却又可笑的想着,赵易早已遭遇不幸,这不过是自己的执念罢了。 赵易仿佛没听见一般,还是那样笑着,面容安宁。 这一晚柳如眉睡得很不踏实,梦的真实快要蒙骗过她了,她真想呆在这梦里永远不出来,有赵易的笑容陪伴,这一生就足够了。 从梦中惊醒的她慢慢躺回身子,睁着眼看着这绸缎床顶,慢慢的回想着梦的一切,时而哭着,时而笑着,眼泪顺着眼角慢慢流下,流进发丝中。 幻想,梦境太过美好,人总是很难从其中逃脱掉,沉迷于这虚幻飘渺的臆想,是每个人所渴望的。 尽管这梦并不是什么美梦,但有赵易在其中,对于柳如眉来说,这便是最美好的梦境,有赵易,有他。 距离虽远,却能看见。 “赵易,你回来,我想你,宝宝想你,真的。”柳如眉闭上眼睛,呢喃。双拳紧握,眼眸紧闭哭出声来。 “啊……”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多日的压抑再也受不住,爆发了。 泪水渐渐干涸,为了腹中的孩子,柳如眉不得不撑下去。 时间便随着这海水的不断潮退,潮起慢慢的溜走了,这梦仿佛要一辈子跟随着她一般,连续的这么多天,她一直都做着相同的梦。 柳如眉腹中的胎儿一日日的长大,她看着自己的肚子时,总会露出难得一见的微笑。 “孩儿,你要健康的长大,不要向你父亲学那些不好的,让母亲担惊受怕,让母亲伤心。”手慢慢抚上肚子痛,磨娑着。树叶被海风轻轻的吹动,沙沙的声响又响起来,身子在躺椅上晃动,发丝不停的飘动。 这几日,柳如眉一直睡不好,梦境总是困扰着她,她经常从梦里惊醒,梦中是赵易。 每次都是一模一样的梦境,他站在海面上,风浪很大,让人无法看清,只有他那一个地方才有那微弱的光芒,恰好看清他的脸庞,他让自己等他,她却不知要等什么。 每天早上叫着赵易的名字醒来,然后默默的流泪,无法摆脱,长期不好的睡眠让她的心力也开始渐渐憔悴。 临盆的日子也越发的近了,周围人都紧张兮兮的,好好的照顾她,生怕她出了什么事。 她还继续困扰在那个梦中,心里感到不安,无处安放。 连续的梦境让她感到奇怪,她不知这寓意着什么,但她隐隐觉得这和赵易有关,说不定他没有死。 第二天一早,柳如眉叫来了她的母亲,母亲见她如此憔悴,有些着急,急忙坐到她身边。 “眉儿,这是怎么了,神情如此憔悴,可是又胡思乱想了。”她握住柳如眉的手,轻声询问。 “母亲,我近日的确精神不太好,总是噩梦缠身。”柳如眉揉了揉额头。 “眉儿,别担心,且与母亲说来听听。”柳夫人坐在一旁,让柳如眉轻轻靠着,抚着她的秀发。 “母亲,我无法不想赵易,他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他就站在那,不过来,也不走开。”柳如眉眼眶微红。 “眉儿,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定是因你白日里总是胡思乱想,才会这样。生老病死,人不能将这种平衡打破,你可知道。”柳夫人心痛的看着柳如眉。 “母亲,你说有没有可能赵易还没有死,他只是觉得我任性,想要吃荔枝才不理我了。” “不会的,你不是知道吗,他最疼爱你了,怎么会因为荔枝而责怪你呢?赵易,他已经死了,你自己都知道的。”柳夫人紧握她的手。 “母亲,我怎么会不知道,可是这么久了,我知道他在那片海里,他不会再回来了。不会再看我和孩子,不会再因为我的嘴馋,而去很远的地方找荔枝给我吃了。可我还是想着他,我是不是没救了?” 柳如眉很忧心,她不知如何是好,这么久,梦一直困扰着她,她不能调整好自己的心绪,孩子便无法健康的长大,可一想起赵易的死,她却无法释怀。 “没事的,相信自己,赵易既然在你梦中出现了,那他就一定还在思念着你们,你更应该为了自己,为了孩子而努力啊。”柳夫人在一旁拥着柳如眉。 柳如眉的心结开解了不少。 第三百九十五章 日有所思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柳如眉不语,不过心下却也是认同了母亲的这种说法。自从赵易失踪开始,她有哪一天是真的放下了。 她日日夜夜地思念赵易,又如何能不再梦中见到他呢,倒不如说要是梦不见赵易那才奇怪呢! 只是,为何她每每梦见的都是赵易在海上挣扎的样子,如果可以在梦中见到赵易,柳如眉更希望是能够见到赵易平平安安的样子啊! 柳如眉脸上露出淡淡的忧伤,这让一旁的柳夫人看了心疼。自家宝贝的女儿年纪轻轻竟然就丧夫,还留下肚子一个遗腹子,这如何能不让人心生怜悯呢。 见到这段时日来柳如眉的样子,柳夫人甚至觉得要不是如眉顾及腹中的孩子想要给赵易留下一点血脉,否则自己这女儿说不定就立刻随着女婿赵易赴死去了。 柳夫人暗地里不知道叹了多少气,抹了多少眼泪。这些她在柳如眉面前却是一点都没敢表露出来,只是每天尽可能地照顾好她宽慰她。 如今也是这样,柳夫人宽慰柳如眉这些不过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重新振作起来。 “如眉,你不回家修养娘也不去强求,只是你也该对自己对肚子里的孩子好些。这平时没事出去走走,让自己轻松些。”柳夫人劝道。 “嗯,我会的。”柳如眉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就算是因为赵易之事再伤心,但也不能够无视自己身边这些关心自己的人。 柳如眉微微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似有若无的笑来,希望自己的母亲可以放下心来。只可惜这个笑容太过勉强了,看得柳夫人一阵心酸。 “娘,你陪我出去走走。”柳如眉开口对柳夫人道,柳夫人自然是求之不得,立刻就携着柳如眉的手要她小心些走路,就往外头走去了。 其实柳如眉也是看到自己的母亲因为自己而忧愁心有不安,此时才适时提出让柳夫人陪她出去走走。 母女二人缓缓走着,渐渐走到了海边。这海岛沿岸多砂石,柳夫人不放心柳如眉自己走,便就扶着柳如眉走了一路。 海风伴着海浪,一道又一道吹拂着,洗刷着。出来走走的确是可以转换心情,只是看到那一望无际的海面,柳如眉又不免会想起赵易。 “孩子,你的父亲就在这一望无际的大海里头,这里的每一朵浪花都有可能是你父亲来看望我们的眼睛。”柳如眉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隆起的肚子,在心中默念道。 在海边走了许久,天色渐暗了,柳夫人便也就扶着柳如眉回去了。这一次出来走走,柳夫人觉得还是很有效果的,至少如眉脸上的愁容消散了些。 从这天以后,柳如眉平时也就经常出去走走,去海边呼吸呼吸带着咸湿的海风,放松压抑了许久的心情。 这连日以来,柳如眉觉得自己郁结的心情确确实实是缓解了许多,可却不知道为什么那吃什么吐什么,连日噩梦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反而还有加重的趋势了。 这真的是因为自己伤心太过而导致的症状么?对于自己身体出现的状况,柳如眉最近也开始重视了起来。 她隐隐约约之中已经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了,这一切一定没有那么简单,这其中一定大有问题。 柳如眉越想越觉得不能这样下去,若是只有自己一个倒还没什么,可这已经是事关自己腹中的孩子的安危了,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但是此事却又不能贸贸然就捅了开来,若是就那样不管不顾地闹开了,那必然是要打草惊蛇的! 不仅如此,柳如眉也不想让自己的父亲母亲平白为自己操心。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已经是因为自己的事而操了不少心,流了不少泪了。 柳如眉身子虽然还是不爽利,但却还是强撑着,不动声色地同以往一般作息行动,暗地里却是已经将几名自己信任的人给召集了起来。 “夫人,不知今日将我等几人召集过来有何吩咐?”这些个人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不管是对赵易还是对柳如眉,此事柳如眉突然召集他们,这些人也是一点都没有怠慢就立刻来了。 柳如眉对着这些心腹之人,便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开口道:“今日让诸位一块聚在此处却是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让你们给我帮忙。” “有什么事尽管说,我等甘愿为夫人赴汤蹈火。”这些人不愧是柳如眉所信任之人,对于柳如眉的事甚至本人还没说些什么,他们这边却都已经是拿出抛头颅洒热血的劲头来了。 “还没有到那么严重的地步,”柳如眉淡淡一笑之后便就立即敛起神色来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小事。此事或将有关于我腹中孩子的安危,故而希望诸位能够替我拿个主意。” 这些人闻言心中也是暗暗猜疑了一番,但柳如眉也没打算吊他们的胃口,便将自己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察觉的情况具体说明了一番。 “这里头的确很有可能有大问题,夫人可不能再这么挨着,属下先秘密去将大夫请来替夫人好好诊治一番。” 柳如眉明白这也是最稳妥的方式了,于是点头同意了。见柳如眉首肯,那边立即就闪出去了两名心腹。 没有过多久,那两名心腹立刻就带着大夫回来了。这大夫想必已经是事先被那两位嘱咐过,此时此刻什么都没有多问,只是向柳如眉请示了一下后就直接上前替她把脉。 大夫仍旧没有发觉其中有什么异样,于是询问了柳如眉一些身体和精神状况的问题,柳如眉答了,不仅如此还说明了一下自己所怀疑的一些疑点。 “像我如今这般情状,大夫您怎么看?” 大夫沉吟了片刻,只觉得一定是有什么地方被有心人钻了空子,可究竟是怎么回事却又无法通过替柳如眉诊脉而发现任何异常的状况。 “在下无能,没能替夫人查出病因。不过按小人猜想,一定是有人在其中作祟,还望夫人今后饮食起居都应更加小心才是。” 第三百九十六章 小主人 送走了大夫之后,那几位柳如眉的心腹心下也是有了计较,有人在暗中作祟想要害他们的夫人。 这如何能够容忍,他们必须要守护好夫人和她腹中的孩子,这些人已经是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了。 无需柳如眉特别照顾吩咐他们,他们几人就已经在心中盘算好了接下来一定要从各个方面细细看顾好柳如眉的饮食起居,不让有心人抓到空子谋害柳如眉。 “接着来,我和我腹中的孩子就要劳烦诸位多加看顾了。”柳如眉也没有认真细致地去嘱咐这些心腹应当怎么做,她知道这些人一定是会将此事做得很好,毕竟他们是自己和赵易信任的人。 “属下一定尽心尽力,誓死守护好夫人和小主人。” 从第二天开始,柳如眉仍只是照着往常一般饮食起居,没有丝毫的改变。不过那几名心腹却是已经在暗地里操持着一切,更加隐秘且仔细地检查柳如眉周围的每一样事物。 柳如眉的这些心腹之人,行事无不是细致入微,并且对于暗中行动都是一把好手,他们有信心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不会被人察觉。 然而这一连好几天他们都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异样,而这正是最大的异样。他们有自信没有打草惊蛇,然而却是没能捉住贼人的蛛丝马迹。 柳如眉由于这连日噩梦与难以进食的折腾,她日渐消瘦,再这么下去自己腹中的孩子一定会承受不了的。 柳如眉终于是心急了起来,一时之间略有些坐立不安。再不能够这样耗下去,就是她耗得起,她腹中的孩子也耗不起啊! 现如今自己在明敌人在暗,虽然她也已经将心腹布置了下去,但是总的来说,他们还是处于被动的不利形势。 这样的被动着实是十分不利,必须要打破这种局面才行,要化被动为主动将形势调转过来,令敌人暴露在明面上! 可这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达到这种效果呢?柳如眉陷入沉思,想要将潜藏在暗处之人拉到明面上来,那就只能引蛇出洞了。 那么要用什么作为饵子呢?柳如眉独自一人缓缓走在海边,她寻了一块光滑的岩石小心翼翼地坐下,望着奔腾的海浪沉默着。 柳如眉怔怔地望着海面,一时之间心神有些恍惚,而后突然肚子一动,将她的飘远的深思唤了回来。 “是孩子,孩子动了!”柳如眉又惊又喜,此时心中的她有多么希望可以和赵易分享她的欢喜啊,可惜赵易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想到这里,柳如眉神色黯然,一时之间鼻头有些发酸。她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心下只觉得自己腹中的孩子是赵易留给她最宝贵的礼物,她必须要保护好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保护好?柳如眉眉头一跳,是了!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人,此时针对的其实是她腹中的孩子! 对于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所做的那些小动作,其实要直接伤害到她却是没有那么有效的,但是对她腹中的孩子却是极大的威胁。 既然他们下药对自己腹中的孩子下手,那么这个引蛇出洞的饵子,那就只能是她腹中的孩子了。 然而这么做却是有极大的风险的,要拿自己的孩子来冒险么?柳如眉心中犯了嘀咕,但是还有其他的方法么? 当晚,柳如眉又将那几名心腹召集了起来,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们。这是如此冒险的计划,关系到了柳如眉腹中的孩子,真的要冒这么大的险么! “夫人,您真的想要这么做吗?这样拿您腹中的小主子冒险,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您真的已经想清楚了吗!” 这些柳如眉的心腹无一不是真心为她着想的人,此时听到柳如眉要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冒险,他们也是心有戚戚,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夫人您可不能冲动,可不能这般贸贸然就将小主子的安危拿去冒险啊!还望夫人能够三思而后行。” 仍旧是希望柳如眉能够好好地想想清楚,毕竟此事真的是不是能够轻易草率地做下决定的,这可是关乎她腹中孩子的安危啊! 柳如眉如何不知道自己这些心腹一直在劝自己三思的原因是什么,可是她难道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不明白这其中有风险么!可是她已经没有办法了,她不能够再拖下去了。 “我知道你们的考量,也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和我的孩子好,可是你们却是没有想到我已经拖不起了。” 柳如眉痛切地闭上了眼睛,她的心中何尝没有犹豫,她其实才是这些人当中最放心不下腹中的孩子的人。 那些心腹之人此时也是沉默了,他们虽然也在替柳如眉考虑,但他们毕竟不是柳如眉本人不能够清晰地了解到柳如眉此时的身体状况,以及她会出此下策的不得已。 此时听到柳如眉的话,看到柳如眉脸上痛苦地表情,他们也就都明白了几分,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夫人又如何会让自己的孩子去冒这个险啊! “我这样做正是为了我腹中的孩子。若是仍旧按照如今这般的情况下去,我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那便就养不住我腹中的孩子了啊!” 说着,柳如眉有些哽咽了,为人父母却要将自己的孩子陷入险境,这就算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她也免不了要对自己的内心进行谴责。 此时她的痛苦又有谁能够知道,她不能和自己的爹娘说,怕他们担心。她也无法和眼前的这些心腹说明清楚,因为他们没有为人父母,是不会懂得她心中的痛苦的。 虽然是无法领会得那么深刻,但此时见到柳如眉红了眼眶声音也都梗住了,柳如眉的这些心腹也是能够体会到柳如眉此时的无奈与不得已。 “你们不必再劝我了,为了孩子,我必须要这样做,也不得不这样做,没有其他选择了。”柳如眉说着闭上了眼睛,深深出了一口气,也是为了坚定自己的决心。 “属下一定将计划完美完成,不会让小主人受到伤害!”被柳如眉所触动,这些心腹也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计划完成。 于是,柳如眉的计划就这样布置了下去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 真相 这天,在几人的刻意将消息泄露之后,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忍不住动手了,结果当然是被他们抓住了。 他们在妹妹时常来海边思恋赵易的海边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他好像是在放什么东西。原本躲在海边巨石后面的柳家三兄弟立马上去将他抓起来。 那人看见他们十分的害怕,但还是强装镇定的问道,“几位,小生在海边散步,为何你们要将我抓起来。” 几人才不管他说什么,柳如枫正在将他绑起来,一旁的柳如楼则蹲下去将男子放在地上的药草捡起来。 他将药草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心中差不多有了一个判断。 那人看见柳如楼的这个举动,立马知道自己要暴露了,吓的大气都不敢出。 柳如莽看见大哥的这个举动,便张口问道,“怎么样,这个药草有什么作用。” 他抬头盯着那人,一字一句道,“这草药能够迷幻人,尤其是在晚上入睡后,会陷入噩梦。” 那人被他盯的怕了,心虚的低下了头。 柳如枫将绑他的绳索一紧,“现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三人便将他带了回去,他们敲了敲妹妹的门,将那人带了进去。 柳如眉正坐在椅子上,她的哥哥都站在她的旁边,他们并没有通知父母,就是不希望他们担心。 最先开口的是柳如莽,“快说,你为什么要害妹妹。” 跪在地上的那人抬起头,面如死灰,但就是不开口说话,他正在想那位派他来的主子,如果他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兄弟三人没想到他死到临头还不招供,他们一遇到妹妹的事情就特别在乎,所以一个个气的就想动手打人。 柳如眉看着三个宠爱自己的哥哥,心中十分的甜蜜,她非常感谢老天可以再给她一次机会好好去感激他们。 但她又想到这一世她遇见的赵易如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她的心里就是一阵疼痛,她先调节了自己的心情,立下决心一定要将宝宝平安的生下来。 这样想她才稍微好了一些,她又安抚了三个哥哥的情绪,这才冷漠的开口问道,“你是谁派来的奸细,只要你说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几人被她所释放出来的冷气惊到了,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妹妹,一个个心里想的都是,我的妹妹好像真的长大了。 那人也被她吓到,但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刚刚他差点控制不住想说出幕后主使,但他转念一想,如果自己供出她,恐怕也离死不远了。 几人看他完全没有招供之心,便让人将他关押起来,同时叮嘱她好好休息。 柳如眉一一应下,突然瞥到柳如楼手上的香囊,“哥哥你什么时候还用女孩子的东西啦。” 柳如楼表情突然僵硬,然后还是决定将真相告诉她,她在听完大哥说的这个香囊里的药草的作用后,心中大惊。 几人只看见妹妹的脸色变得苍白,害怕她会出什么事情,赶忙让下人将太医请了过来,同时心里懊恼和她说了这件事情。 大夫很快就过来了,几人赶紧说明情况并让他仔细的看看妹妹,大夫认真的为她把脉,几人在一旁心惊胆战的看着他。 虽然没有找到幕后主使,但至少柳如眉不用在经受噩梦,也好平安的将孩子生下。 大夫过了一会将手收回,对几人说,“郡主之前一直受噩梦困扰,如今幸好早点发现问题所在,郡主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只要最近好好的休息就好了。” 柳如眉放心不下接着问道,“不知我的孩子可有什么损伤。” “郡主放心,孩子并没有受到伤害,不过郡主还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大夫如是答道。 柳如眉听他这么说才放心,这可是赵易留给自己的唯一的宝贝,自己一定要好好的保护他,让他平安的生下来。 “大夫,我的孩子马上要出生了,这几天还是要麻烦你了。”她感激的对大夫道。 “郡主,这是在下的职责所在,请郡主放心,我会依旧和之前一样两天为郡主把一次平安脉。” 她这才算真的放下心来,等大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要给大夫一些银两聊表感谢。 于是她对春华道,“春华,快,给我拿些银子给大夫。”春华便去她的柜子里拿了一些银两去追已经离开的大夫。 房间里便只剩下柳如眉的三个哥哥和贴身丫鬟。 几人听大夫说她没事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兄弟三人更是百般叮嘱她要注意休息,甚至连带着对丫鬟也叮嘱了一番。 “公子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小姐的。” 几人这才放心的离开了,剩下的丫鬟则将她扶到了床上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而柳如眉近来也是被恶魔折磨的睡不好觉,现在事情已经解决,她还是决定好好的睡一觉,不仅对她自己好,也对肚子里的孩子好。 她点点头对她们说,“那我就好好睡一觉。” 几人将她帮被子掖了掖,便将门关上离开了房间,剩下柳如眉一个人躺在床上。 她想着这么多关心她的人,心中非常的温暖,如果赵易也在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就感到疼痛,她赶紧闭上眼睛不去想他,结果她闭上眼睛就感觉脑海里全是赵易的身影,挥之不去。 最后她因为太累了才慢慢进入了梦乡,这一觉睡的格外的香甜。 这边她的三个哥哥出门后就去了关押奸细的地方,几人反复的拷问他但是他就是不招供,最后就在他们想用刑的时候,那人咬舌自尽了,几人没办法只能让人将他的尸体处理了。 几人在一起商量对策,柳如枫和柳如莽都十分担心那人还会动手伤害妹妹。 柳如楼这才开口,“如今妹妹临盆将近,我们识破了他的把戏,相信他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我们现在一定要加强防范,保护妹妹的安全。” 一时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兄弟三人便又各自去忙碌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归来 柳如眉在解决掉这件事情之后便又恢复了之前平静的生活,安心的在家里待产。 每天还是和之前一样,有时去花园里逛逛,照顾一下花草,有时去海边思念一下赵易。 在晚饭后柳父柳母就被三个儿子告知了这件事情,他们在听到有人用药草想要害女儿,十分生气,他们看到女儿这些天受的折磨非常心疼。 最后在得知被抓到的奸细已经咬舌自尽,便叮嘱兄弟三人要好好的保护自己的妹妹。 虽然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是他们还是担心女儿不能从之前的噩梦中恢复过来,便决定去找她谈心。 此时柳如眉刚刚吃完晚饭正在房间里走动准备消消食,突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丫鬟便赶紧上去开门。 打开门一看是夫人,便赶紧行礼,“夫人好。”让开位置让她进去了。 柳如眉还在纳闷母亲为什么现在来找她,但还是上前将她迎进来,“母亲,快进来。” 柳母拉着她坐到椅子上,“你怎么还没睡呢?” “孩儿下午睡了一觉不太困,刚好吃完饭走走消食。”她如是答道。 她看女儿好像确实没有受到影响,相反心情还不错,这才开口说道,“我刚刚才知道你们下午已经抓到凶手了,女儿你没事!” 柳如眉这才知道母亲应该是担心自己所以才会深夜到访,她看着母亲,心想幸好老天让我重活一世,才能让我再次感受到亲情,这一辈子我一定会珍惜。 这么想着她的嘴角露出了笑容,柳母看她走神赶紧开口,“女儿你怎么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因为想以前的事而走神,有点不好意思,“娘,我没事,下午那个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我今天下午就睡了一个好觉。” 柳母虽然听她这么说但还是不放心,还是不停的嘱咐她不要瞎想,要好好的休息,注意身体。 她认真的听着母亲的叮嘱,突然打断了她,“娘,谢谢你。” 谢谢你无私的为我奉献,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以及对我浓浓的爱。 柳母听到她的话一顿,眼中全部是欣慰,“傻孩子,和娘说什么谢谢,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柳如眉走到母亲的面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就在今晚,母女俩之间的感情更加深厚了,旁边的丫鬟都在为她们高兴。 过了一会,她放开母亲,而柳母也为和女儿心更加接近而开心。 她再次和女儿嘱咐一些注意事项,让她早点休息便离开了,柳如眉也听话的上床睡觉了,虽然睡前又想了一些前世的事,很快就睡着了。 这边柳母回到房间,柳父还没有睡觉,他看见她回来之后赶紧上前,问道,“怎么样,女儿没什么事。” 她想想女儿刚刚的表现,这才开口说道,“我看她的心情好像还不错,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但是我还是不放心。” 柳父听她这么说便稍稍放心,“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明天派人看着点她不就知道了。” 她眼睛一亮,“对哦,我这么没想到。” “好了,都这么晚了,赶紧睡觉,我明天还要早起。” 府中的灯大部分都灭了,天上挂着一轮明月,笼罩着整个小岛,一夜好梦。 第二天,柳如眉如往常一般去花园和海边两个地方,她并没有发现暗中注视她的人。 府中柳母的房间,一个人正在向她禀报一整天柳如眉的行踪便下去了,柳母听她说了这么多才真正的放下心。 赵易一直都没有回来,柳如眉每天都去海边思念他,在她的心里,赵易应该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十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这天,因为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所以她正在房间里休息,突然,她感觉到肚子一阵痛意,旁边的丫鬟赶紧说,“快通知老爷夫人,小姐要生了。” 家里最近早已把产婆请到家中,这时丫鬟赶紧将她带了过来。 她急忙对丫鬟吩咐道,“赶紧去烧水,不要停,一会要用。”又让其他人将她扶起来在房间走走,有利于一会的分娩。 柳父柳母很快就来到了柳如眉的房前,她的三个哥哥在得到消息之后也赶紧推掉手中的事情回到府中,只听到里面开始传来了她声嘶力竭的喊声。 柳如眉现在躺在床上,只听见产婆说,“小姐现在深呼吸,不要太用力,一会生孩子的时候更费力气。” 她赶紧听产婆的话,吸气,呼气,突然又传来一阵疼痛,她不禁喊出声音让在外面的柳父柳母和三个哥哥十分担心,一直在外面踱步。 羊水很快就破了,产婆让她用力,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呼吸渐渐紊乱,嘴巴死死的咬住产婆给她的那块布,但根本缓解不了她的疼痛。 她的双手抓紧盖在身上的被子,但长长的指甲还是刺破了她的掌心,渐渐的,她感觉眼前的视线都模糊了,只有耳边传来产婆的声音。 产婆冲到外面对两人说,“老爷夫人不好了,小姐的胎儿不稳现在大出血了,如果有危险的话是保大人还是小孩。” 两人赶紧说,“保大人。” 产婆又走进了房间,对柳如眉说,“小姐,用力啊。” 只听见房里传来她的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让在外面的两人担心不已,看着一盆一盆往外端的血水,两人在外面焦急的等待。 柳母还在一边不停的祈祷,而柳父虽然没有向她一样,但面上也是十分的担忧。 突然,在外面焦急等待的柳父柳母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们仔细一看,竟然是失踪已久的赵易,他面容憔悴的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周围的人发出一声惊呼,因为他们都以为赵易已经死了,结果他却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赵易自上次遇难被救中间历尽千辛万苦才回到府中,却发现所有人都急急忙忙的,他抓住一个丫鬟一问,才知道柳如眉正在生产,不禁感慨自己回来的及时,于是赶紧往后院赶来。 第三百九十九章 内疚 赵易非常庆幸自己赶在柳如眉生孩子的这天回来了,但内心又为自己这么长的时间没有陪在她的身边而感到内疚。 他从外面走进来可是将柳家的几人惊到了,但他们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继续盯着她的门了,毕竟现在柳如眉的境遇非常危险,他们现在也没有心情管他了。 但是其他人却不是这样,他们都知道赵易早在几个月前就丧生海难了,所以现在看见他当然十分的诧异。 但是他不管周围的人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他,他现在整个心里都是柳如眉,因为他刚刚在院子外面就听见她的叫声了。 他走到柳父的身边,“父亲现在眉儿怎么样了?” “产婆说是胎儿不稳导致了孕妇大出血,现在十分危险。” 赵易听他这么说心中就更担心了,和柳母一样开始祈祷。 但是他看见一盆盆从屋子里端出来的血水,非常心疼她,她向来最怕痛了,如今出这么多血她一定很疼。 于是他的心中越来越着急,终于,在又一次听见她声嘶力竭的惨叫声他还是忍不住了。 他推开门就要往里间去,站在外面的一行人看到他的动作楞了一下,知道他是担心她,所以也没有阻挠,就随他去了。 而正在忙碌的产婆看见屋里竟然来了个男人,便拦着不让他进去。 “男人不能进产房,你赶紧出去。” 赵易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他的一颗心早已飞到了柳如眉那里,“我是她的丈夫,她现在都难产了,你就让我进去陪着她!” 产婆看实在拦不住也就不管了,他进来说不定小姐就有动力生孩子了,于是她就回到床边,继续指导着她。 他急忙走上前去,看着如今虚弱的躺在床上的小人儿因为难产而惨白的脸色,头发早已黏在了额头,他内心十分的内疚和自责。 他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回来,那样她就不会一个人怀胎十月还要经历这些折磨了。 他的眼泪哗的就下来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而看着正在经历痛苦的柳如眉,他是真的害怕了。 此时柳如眉因为大出血整个人都十分的虚弱,根本没有力气将孩子给生下来,她的叫声也越来越弱,在一旁的产婆发现她好像就要睡过去赶紧不停的喊她的名字。 外面的人心更是高高的悬了起来,这么半天没有声音,让他们一个个都开始胡思乱想。 她的意识好像渐渐的模糊了,她听见了产婆的声音,却累的睁不开眼睛。 赵易原本因为愧疚而陷入深深的自责,他回想自己这几个月的经历,明明很多次可以早点回来,自己却拖到了现在,让她一个人经历这一切。 就在他楞神的时候,产婆一句话将他唤醒,你快点过来和她说说话,看看她是否能听见,他这才反应过来。 他急忙快速的冲到她的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眉儿、眉儿,我回来了,你不要睡过去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柳如眉只是感觉好累,她想睡觉了,但是好像有好多声音,好吵啊。 突然,原本眼前已经一片黑的柳如眉听见了一个好像从远方传来的声音,后来这个声音越来越近,她越来越熟悉,这才发现这是赵易的声音。 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派出去那么多人都没有找到,这肯定是幻觉。 但是她听见越来越清晰真实的他的声音,还是满怀期待的睁开了眼睛,竟然真的看见他趴在自己的床前焦急的呼唤着她的名字,她觉得眼前的一切就像梦一样。 但是他紧握着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传来温度,这真实的触感,都在告诉她赵易没有死而且还回来了。 赵易看见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她又将眼睛睁开了,赶紧和她说话,“眉儿加油,我们的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 直到如此真切的听到他的声音,她才真的相信他回来了,她费尽全力从嘴里吐出两个字“真好。” 他在一旁也不敢懈怠,一直不停的和她说着话,她听着身边的这个自己深爱着的男人对自己的鼓励,又想到自己肚子里和他的孩子,慢慢的感觉又有劲了。 在外面的众人又听到了她的叫声,不知为什么心里稍稍的放心了,可能就凭如眉对赵易的爱。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心思,但不可反驳的是每个人都是在为柳如眉着想。 产婆依旧在让她深呼吸和用劲,她也在尽力的调整自己,她每次用劲的时候都会死死抓着他的手。 赵易根本没有在意他手上的疼痛,而是看着她那紧皱的眉毛,扭曲的小脸,对她非常的心疼,恨不得自己能替她承受疼痛。 她被一阵阵的疼痛折磨的大声对他说,“我以后再也不生了!” 他帮她擦了擦头上的汗,“好,不生了,不生了。” 终于在过了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听到产婆的声音,“快,再加把劲,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 柳如眉在听到她的话之后,整个人深呼吸了一口气,便使了全劲,只听见“啊”的一声,在外面焦急等待的一行人就听见屋里传来了孩子的哭声。 众人松了一口气,产婆将她收拾了一下将被盖上,便让大家进来了。 柳父柳母走在了最前面,后面跟着柳家三兄弟,产婆将孩子抱出来给几人看, 只有一旁的赵易根本没有去看孩子,而是依旧趴在她的床前,心疼的问道,“疼吗?” 柳如眉摇摇头,“我没事,幸好你回来了,不然我可能就没有力气将孩子生下来了。” 他认真的听着她的话,内心则更加的愧疚,她怀胎十月自己却没有陪在她的身边,这会成为他永远都不能放下的痛。 在说完这句话后,柳如眉就昏睡过去了,可把他吓坏了,“眉儿,你怎么了?” 他这一声把房间里的人都下了一跳,最后还是产婆开口道,“没事的,她只是太虚弱了睡过去了,一会就会醒了。” 众人听她这么说才放心,他们让赵易好好照顾她便离开了。 第四百章 孩子,在她的身边守着 柳如眉产后因为太过虚弱,故而在见到赵易之后,很快就昏睡过去了。柳如眉昏睡期间,赵易一直都守在她的身边。 赵易紧紧握住柳如眉的手,用眼神描摹柳如眉的眉眼鼻梁唇线,听着柳如眉平静规律的呼吸声而感到安心。 柳如眉难产的时候他刚刚赶到,虽然他不顾俗世规律强行进去产房陪护柳如眉,但是这些并没能让赵易的自责之情有半分减免。 对于这些日子,自己没能够陪同在柳如眉的身边,守护她和自己的孩子,赵易一直都没能够释怀。 赵易因为担心柳如眉的情况,自己那刚刚出生后不久的孩儿他连看都没来得及看一眼。 此刻,给新生儿沐浴之后,将孩子用锦缎包裹好了之后,柳夫人便将孩子抱到柳如眉的房间里去。 “贤婿,这是如眉给你生的孩子,你来抱抱他。”柳夫人将孩子抱到赵易面前,举止都十分之小心。 赵易抬起头来,看见了柳夫人手中的孩子,这正是自己的孩子,是如眉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 他想要立即站起身来去看去抱自己的孩子,可却又不愿意放开柳如眉的手,赵易正两难之间,柳夫人却很是体贴地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他的臂弯。 “你需得小心一点,新生下来的孩子很是脆弱,注意托住他的头,抱的时候轻轻拢住,也别太松了。” 柳夫人生养过自己的四个孩儿,对于如何照顾这新生婴儿自然很是有一套,此时便照着自己多年的经验指教着赵易。 赵易学着柳夫人所教导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的孩子,他心中不禁有几分忐忑,怕自己抱紧了勒到孩子,又怕自己抱松了摔着孩子。 好不容易才终于抱稳了孩子之后,这才能够分出神来去仔仔细细地看自己的孩子的眉眼。 “真可爱。”赵易笑着,不由自主就脱口而出,赞叹着。 柳夫人在一旁听得,也是弯了眼角:“这是如眉为你生下的孩子自然是可爱的啊。” 赵易听得自己也是笑了,转而又看了看柳如眉平静而祥和的睡颜,柔声道了一句:“如眉,辛苦你了。” “怀胎十月一朝生产,这其中的苦与累可是不知要从何说起,赵易你可要对如眉对孩子好啊。”柳夫人不禁感叹着,只有女人才能够理解女人妊娠的难处,更不必说柳夫人还是柳如眉的母亲。 “赵易明白,这段时日小婿不在如眉身边,多亏了岳父岳母等对如眉的照顾,赵易才能够顺利见到这个孩子平安降生。如眉的苦,小婿也是看到了的,赵易一定不会辜负如眉母子的。” 赵易抱着孩子,同时握着柳如眉的手,这是他们一家三口第一次这样聚在一起,只可惜柳如眉尚未苏醒,却是略有些遗憾。 柳夫人听得赵易这一席话,心中对自己女儿如眉这一段时日以来的坚守也更加能够理解了,赵易的确是一个值得自己女儿去爱去等去坚守的丈夫。 “能够听到你这一席话,我和如眉她爹她哥哥也就能够放心了。易儿你自打回来之后就一直守在如眉身边,现下如眉还在昏睡,你也趁着这个时间去好好休息。” 柳夫人从赵易手中将自己的小外孙抱回,体谅赵易长途跋涉回来就一直守在柳如眉身边,怕他太过劳累了,便想劝他先去休息。 然而赵易却是拒绝了:“不,岳母大人。小婿还是想要守在如眉身边,直到她清醒为止。” 看着赵易坚定不容辩驳的模样,柳夫人也就不再说些什么了,只是淡淡叹了口气,就先抱着孩子出去找奶妈喂养孩子了。 赵易就那样没日没夜地守着柳如眉,照顾着她,等待着柳如眉苏醒。他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柳如眉才终于慢慢转醒过来。 柳如眉皱了皱眉头,而后才慢慢睁开眼睛,她一睁开眼睛入眼的表示赵易那一张痴守等待的面庞。 柳如眉不禁就想起了当初守在海边苦等赵易归来的自己,大概那时候的自己也就是赵易如今的这般神情,不一样的只有赵易此时的期待更多的是欢喜。 “如眉,你醒了。”赵易脱口就喊出了柳如眉的名字,脸上表情牵动着,那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柳如眉笑着,将手慢慢抚摸着赵易的脸颊,用指尖去描摹赵易的轮廓:“易,你是真的回来了。我昏睡过去之后,在梦中还以为你回来的那一段是自己的另一个梦呢。” “嗯,回来了,我回来了。如眉,这一段时日苦了你了,是我对不住你。”赵易伸手抚住柳如眉放在自己脸上的手,而后轻轻抓住放在自己脸颊上蹭着。 柳如眉微微闭了眼,摇摇头后开口道:“不,不是你的错。你能平安回来那就比什么都好。现在我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真幸福。” “是啊,这是最幸福不过的事了。如眉你要快快把身子养好,而后我们便就可以一家人好好地生活下去。”赵易俯身下去,轻轻吻了柳如眉的额头一下。 此时赵易故而想起了什么来,抬头对柳如眉道:“对了,我此前收到父亲的消息,让我把你和孩子一起带回去,如眉你可愿意同我一道回去?” “嗯,我愿意……”柳如眉微微点头,而后又抬眸道,“我们的孩子呢?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他一眼呢!” 赵易这才终于想起来,柳如眉将孩子生下来之后,还没来得及看孩子一眼就昏睡过去,此时甚至连孩子的性别是男是女都不晓得呢。 “如眉你稍等片刻,我立即就去把我们的孩子抱进来。”说着赵易这才终于松开了紧握柳如眉的手,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赵易小心抱着孩子进来了,他坐在床沿上,将孩子给柳如眉看:“如眉,这就是我们的孩子,是个男孩。” “嗯,我们的孩子,他的眉眼和你有几分相似呢!”柳如眉轻轻用指肚抚摸了孩子一下,笑道。 “是么,我倒是觉得孩子的眉眼更像你呢。”赵易看着孩子的眼神十分宠溺欢喜,柳如眉能够看得出,赵易很是喜欢这个孩子。 第四百零一章 该是他享福的时候 柳如眉越看自己的孩子越是喜欢,甚至于都顾不得自己虚弱的身子,就要逞强坐起来要去抱抱他。 “我想要抱抱我们的孩子!”柳如眉伸出了手,想要抱抱自己的孩子,可是赵易却没有将孩子放进她的怀中。 “不给,如眉你知道要如何抱这样柔嫩的婴儿么?况且你还如此虚弱,能抱得住孩子?” 赵易皱着眉头质疑柳如眉,这让柳如眉觉得十分不快,怎么自己生的孩子还不让自己抱了,这算什么道理! “快把孩子给我,我休息了这么久抱个孩子的力气还是有的。至于你说的什么会不会抱孩子,我一定不会比你更差的!” 柳如眉强硬起来,露出一副不抱到孩子誓不罢休的模样,伸出的手仍旧是朝着赵易的方向。 赵易摇头笑着,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将孩子小心地放进柳如眉的怀里:“如眉你可得小心,注意轻轻拢着他,还要注意托住他的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柳如眉按照赵易指教的方式小心地抱着自己的孩子,等到终于掌握了方式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易,你倒是很懂如何抱孩子嘛。” 赵易笑笑,却也没有说明自己这掌握的方法,还是柳夫人交给自己的,他只是显得一副很高深的样子,看着柳如眉手忙脚乱地抱着孩子。 柳如眉这段时日是在月子期间,平时见不得风,故而一直都待在房里。偶尔在房内待腻了,赵易便给她披上斗篷,扶她在府中的花园走上一走。 平日里有什么事都是柳夫人和赵易来替柳如眉操心,柳如眉只是负责安安分分地将身子养好。 柳如眉也很是争气,并没有辜负赵易和柳家一干人等的悉心照顾,没出十日身子就已经大好了。 只是因为还在月子期间,行止难免还是会被柳夫人限制住,总有这个那个的事做不得。 这令柳如眉十分不得劲,什么都不能做实在无聊的紧。唯一好的一件事,表是她总算是得到许可,可以自己亲自照顾自己的孩子了。 这期间,赵易的父亲摄政王派人来给柳如眉送了许多滋补身子的补品,柳如眉曾经随手翻了一翻,发现几乎都是些名贵的贡品。 柳如眉向赵易感叹了一番后,又向那送东西的人表示了对摄政王的感激,让他将自己的感谢带给摄政王。 同时,那来替摄政王送补品的使者还传达了摄政王的意思,说等到柳如眉的孩子回到皇都之后,就会立即将孩子封为小世子,享受一世安乐荣华。 柳如眉大惊,这荣宠过盛,令她一时之间有些惊惶。等将使者送去休息之后,她才将自己心中的疑虑告诉给赵易:“易,你说我们的孩子这样小小年纪就收到如此的荣宠真的好么?” 赵易笑笑,知道柳如眉为何会有此疑虑,道:“如眉,你不必太过忧心。这孩子有我们保护,受点荣宠又有如何。” “说得也是,这孩子还在我肚子里之时就吃了不少苦,如今他终于是顺利出生了,正所谓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也是该这孩子享福的时候了。”柳如眉耸了耸肩,打趣一般宽慰自己。 而后,柳如眉又转而去逗自己的孩子了:“是是,我们家宝宝苦尽甘来了哟!” 赵易在一旁看柳如眉逗孩子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哪有母亲会像你这样说话的,换作其他的人得到这样的荣宠哪里还会忧心,早将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你如何能将我和那些人放在一块儿比较!”柳如眉撇撇嘴,“不过还是得要给你父亲写封书信去表示一下自己的感谢之情才是我等为小辈的礼数罢。” “你不必操心,这个可由我来代笔。”赵易体谅柳如眉身子,不想让她过多操心这些世俗繁复的礼节。 但柳如眉却是知道的,有一些事情自己还是必须得去做的,比如当下写封信就得自己亲自来写,否则要是给了摄政王不好的印象,那可不是玩的。 柳如眉看了看自己的孩子,又看了看赵易,轻轻笑了笑:“等到再过些时日,我们家宝宝就可以去见爷爷咯。” 说着,柳如眉将孩子放在婴儿床上,轻轻舒展了一下身子,转而面对赵易笑了笑。 “这还是由我亲自来写为好,一封信而已,就能费神到哪里去。”柳如眉知道赵易是在体贴自己,但她却也不能够一直依赖赵易。 赵易心中也明白柳如眉是所有考量,便也就不再多说些什么了,只是替她铺好信纸,磨好墨让她执笔。 柳如眉费了点心思将信写好,这才刚放下笔,她忽然就皱了眉头,咬着牙捂住小腹。 柳如眉产后就经常这样腹痛,这些时日她身子其他问题早已养好了,然而这腹痛的毛病却是一直没能根除。 赵易见柳如眉腹痛病又犯了,连忙就将柳如眉抱到床上,让她躺好休息。而后又将孩子抱去给奶娘照顾,自己去命人煎药给柳如眉喝。 看着柳如眉喝了药后疼痛舒缓沉沉睡下之后,赵易这才悄然离开,将柳如眉写给他父亲的信封好交给使者。 而后,赵易找到这连日以来替柳如眉大夫,希望大夫可以想到治愈柳如眉这腹痛病的方法。 大夫这些时日以来为了治好柳如眉的产后腹痛症也是翻找了不少医术,终于是找到了一种药草。 “大人,在下却是在医术上发现了种可以治疗妇人产后腹痛症的药草,只不过我这里并没有这种草药。”大夫遗憾道。 赵易闻得柳如眉的产后腹痛症有法可治,心中大喜忙道:“不知此药是如何一个模样,要到哪里才可以寻到?” “此药在我们岛上只有岛上的那座山里头有。至于它是如何的模样,大人稍待,容在下将医术取来,上面画有草药的模样。” 大夫连忙起身,去自己书房当中寻找那本药书,赵易在外等待,心中焦急又有些欣喜。 不久后,大夫终于是将自己所找到的药书上的草药的图展示给赵易看,赵易看了后将之紧紧记下,决定要自己上山去替柳如眉采药。 第四百零二章 相救,仰慕已久 长药山有一个叫做不死谷的地方,那边长满了各种珍奇少有的草药,也不乏有开花奇香的兰花。 之所以名曰不死谷,是在那边的植被非常的繁茂,云雾缭绕,气候宜人,看似美丽神秘的面孔下暗藏着一个个杀人不眨眼的凶手。 传闻走进不死谷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几天后人们会在山上发现失踪者的尸体,大多已被野兽啃食的不成样子。 赵易站在山脚下,抬头望着这座巍峨壮丽的山峰,大夫交代要采的药草,就长在不死谷的边缘。 “眉儿,相信我,我会采到药草回来给你治好病痛的。” 赵易的脑海中仍闪现出柳如眉躺在床上痛的大汗淋漓的样子,恨不得想将她全身的疼痛转移到他自己身上。 临行前,赵易为了不让柳如眉担心,没有跟她说去山上采药,若是柳如眉知道之后,宁肯痛死,也是不会让他一个人冒这个险的。 赵易望了望躺在床上扎着头巾的柳如眉,看着心爱的女人正饱受着剧痛的折磨,想着女人十月怀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才生下孩子。 他抓起柳如眉的手放到了嘴边,轻轻的吻着,眼神中充满了疼惜和自责,“眉儿,你还痛不痛?要是忍不住的话就咬住我的手,没事的,我皮厚,经得起咬。” 虚弱的柳如眉还是被他的玩笑话逗乐了,“易,我好像感觉到疼痛减轻了,真的,我让你担心了。” 赵易知道对方是在说谎,要是不痛的话身子怎么还会微微颤抖,脸上仍努力的挤出笑容,眼眶却噙满了泪水。 在决定要去不死谷的时候,赵易他带着必死的决心,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就是个不归路,只希望他能尽快的找到药草。 要是在山上发生了不测的话,就让柳如眉再去找一个疼她爱她的好男人,能善待她和他们的孩子,这就足够了。 赵易吸了一口气,山上翠竹如莹,古松冲天,不时见到可爱顽皮的小松鼠,,在一棵树上跳到另一棵树上,发出叽叽的叫声。 头顶上飞来了一群去水边觅食的白鹭,宽大洁白的翅膀在半空中划入了一道道美丽的弧线。 “这个地方真美,要是以后能带眉儿在这里安个家,过着神仙伴侣的生活该会多好。” 赵易情不自禁的赞叹着,却不知危险正在他身后一步一步的靠近。 突然,身后刮起了一阵飓风,夹裹着落叶尘土向他袭来,飓风过后,出现了一群身强体壮的豺狼,足有半人之高,目露凶光,嘴巴发出呲呲的声音。 赵易知道,这是个危险信号,是要随时向他发出攻击的意思,果不其然,领头的那个豺狼仰天长嚎了一声。 它身后的同伴们相继嚎叫了一番,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爪子在地上不断的刨动着,刨出了一个小土坑。 赵易听人说过,豺狼比一般的狼族更要狡猾阴险的多,要是遇上了的话不死即残,即便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装死,也是无济于事。 在头狼的带领下,后面几只同伴豺狼朝着赵易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直逼着致命的地方咬去。 赵易矫健的躲过了袭击,他挥舞着长剑,一剑砍下了豺狼的头颅,血一下子从断掉的脖颈中喷了出来,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那几只豺狼见到同伴的惨死,更变得如此的残暴起来,它们的目光闪着一道势不可挡的寒光,要是让一般的人见了真的会不寒而粟。 赵易挥剑杀了几只豺狼,地上堆积了它们的尸体,衣服和脸上也溅着了它们的鲜血。 领头的豺狼看到同伴们相继死去,仰天哀嚎了一声,庞大的身躯迅速的朝着赵易奔来。 赵易的体力已消耗的差不多了,看着半人高的头狼凶神恶煞的朝着自己扑过来,想着这下子是要完了,看来这一次真的栽到了豺狼的嘴里。 “眉儿,我对不起你,我没有采到药草,希望来世我们再做一对夫妻。” 赵易缓缓闭上了眼睛,流下了两行清泪。 正当赵易闭上了眼睛时,只听耳边嗖的一声,一支长箭不偏不倚的刺进了头狼的咽喉,还没发出最后一次哀鸣时就一命呜呼了。 赵易睁开眼,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年轻人,长的眉目俊秀,只是看起来清冷,不苟言笑。 “多谢这位勇士相救,敢问兄弟大名。” “鄙人叫姓元,名书,叫我元书便是。” 赵易连忙作揖称谢,凑近一看,这人似乎看起来有些面熟,莫非不是从惊世宫出来的一个绝世高人。 “请问兄弟是不是从惊世宫出来的?” 对方心里一惊,被救之人居然能猜的出自己以前的身份,看来此人并非是一般人。 元书点了点头,没有否认,“那是之前的事了,都过去了,不值得一提。” 赵易闻言,心里在默念着,要是此人为自己所用的话,必会发挥他的长处,对自己也是有好处的。 “元书兄弟,我是摄政王的第三子赵易,不过还有一个隐秘的身份,就是雨杀宫的宫主墨修容。” 元书一听到墨修容三个字,脸色起初微微一变,旋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暗暗一惊,没想到自己却是救了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大人物,想到自己现在无处可去,可是惊世宫在江湖上却臭名昭著,没人敢愿意收下他。 他早已倾慕雨杀宫已久,一直想要找机会加入,怎奈雨杀宫的宫规一向森严,不是一般的杀手就能进去的,被淘汰的人几乎都无生还的可能。 “在下久仰雨杀宫墨宫主的大名,就是没有见到真人,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鄙人愿意加入雨杀宫,为宫主尽忠尽力。” 赵易连忙扶起跪在地上的元书,笑着回道:“元书兄弟不必客气,既然救了我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向来是知恩图报,早有听闻你是个很有胆识的人,雨杀宫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 第四百零三章 他又不是女的 “墨宫主,你今日为何事而上不死谷,有什么能让在下为你效力的吗?” 赵易闻听此言,深深的叹了口气,“唉,还不是为了自家娘子,前不久生下麟儿一直腹痛不止,大夫说在不死谷上长着一种草药对娘子的病有奇效,不过大夫也不知道草药叫啥名字,只给了我一卷图谱。” “墨宫主,在下常居此山之中,对这里的草药甚是熟悉,可否将图谱给在下瞧一眼?” 赵易连忙从胸前摸出图谱来递给了他,元书打开看了一下才惊觉道:“这就是明月草,我知道哪里会有很多,墨宫主你随我来就好了。” 他大喜过望,柳如眉的病这下有的救了,跟随着元书的后面,绕过一条小路,只见在潺潺的小溪旁边,长着许多奇花异草,其中有一种跟图谱上的一模一样。 赵易随手拔起一棵明月草,随着元书的一声惊呼,“墨宫主,小心有蛇!” 一道剑光划过,一条花斑小蛇斩成了两段,蛇头掉在了地上仍在动弹着。 “传闻此蛇是明月草的守护者,它体内的毒液世上无药可解,被咬上一口不到几秒钟会心脏衰竭而死,杀人于无形,之前来不死谷没有回来的人,很有可能是被此蛇给咬了。” 赵易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元书,你又救了我一命,不,还有我的娘子。” “墨宫主,你客气了,保护宫主的安全是在下应该做的。” 回到府上已是天黑,赵易叫来负责煎药的丫鬟,让她们把药草给熬好给柳如眉服下。 “罗浮,你过来一下。” 罗浮从外面走了过来,一见到主人毫发无损的从山里回来,心里感到非常的高兴。 当他一见到赵易旁边站着一个很面生的年轻人,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宫主,请问这位是?” 罗浮他知道,以前宫主是从来不会随便带一个陌生人回来的,难不成宫主是想让他成为得力的助手。 果不其然,赵易走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回道:“罗浮,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元书,东边厢房一直空着在,你去把那个房间给收拾一下给他住。” “是。” 对宫主的命令,罗浮自然不敢违抗。 只是一见到被宫主当成是救命恩人的陌生人,年纪看起来比他还要小,想必功夫应该不如他自己。 罗浮愤愤然的想着,要是宫主这次外出能带上他的话,没准他还能会救宫主一命。 元书隐隐感受到对方内心强大的敌意,只是一句话也没说,目光冰冷如刀。 “宫主,那就有劳罗浮兄弟了。” 赵易哈哈大笑起来,“罗浮,有元书在,以后你就不会感到寂寞了。” 罗浮闻言撇了撇嘴,颇为不满的嘟囔道:“他又不是女的。” 声音虽轻,还是被元书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脸上表面上虽没什么表情,在心里却是偷偷乐了一下。 元书随罗浮走了过去,是要去他住的东厢房的地方,一想到罗浮刚才在大厅的发言,对方似乎不是很欢迎自己的到来。 “喂,你叫什么书,我想问下,我家主人凭什么对你如此信任,想必你有什么功夫,要不我们比试一下。” 元书一句话也没说,从腰间抽出贴身长剑,照着罗浮的脖子给刺了过去。 幸好罗浮反应敏捷,他一个鹞子翻身的躲了过去,双脚踩在了他的剑上,施展了他的无上轻功,朝着对方飞过去。 两人斗了几个分合,胜负未分,看来斗到天亮还是不分上下,赵易正好不放心的经过院子,看到两人打斗的情景。 心里在感叹着,敢情两人上辈子肯定是个冤家,遂假装咳嗽了几声。 罗浮他们一见到宫主出现,立即停止了打斗,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那。 “你们两个都是个武功高超的人,罗浮,元书他是新来的,年纪又比你小,你多让他着点。” 罗浮有点不服的哼着气,脸上写满了不屑。 “元书,罗浮他有点不懂事,还望你别介意,你先安心的在我这院子里住下,把这里当成是你的家,有什么需求就跟罗浮说。” 赵易见罗浮在一边不高兴的样子,笑了笑回道:“罗浮,你是这里的老人了,你看看你自己,你这几天又偷懒没练功了,你看新来的人,武功都在你之上,你难道不应该服气吗?” 罗浮没有说上一句话,一想到宫主的话多少有些道理,这几天确实是没怎么练功,武功倒是退步了一些,脸上露出了惭愧的神色。 “好了,时间不早了,元书你先退下回房休息。” 元书退下了之后,赵易走到了罗浮的面前,意味深长的对他说道:“罗浮啊罗浮,你的气量怎么这么小呢,元书他救了我二次性命,作为我的救命恩人就不应该对他好一些吗?你是在吃什么醋呢?再说了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是怎么对你的你还不清楚吗?” 罗浮一想到,这几年跟着宫主学到了不少绝世武功,当初要不是宫主收留他的话,传授他武功绝学,他就会被别人给活活打死了。 “宫主,罗浮知错了,不会有下次了。” 赵易一听他的话,心里坦然了许多,这才是他认识的罗浮,心里很希望他们两个人能和平的相处在一起。 折返回到房间的路上,见到了伺候柳如眉的丫鬟春华,她正端着空着的药碗匆匆的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春华,夫人现在怎么样了?” 丫鬟春华一见到是王爷,连忙低头下跪道:“回禀王爷的话,夫人刚服完药已经睡下了” 赵易这才松了一口气,依照大夫的方子,过不了多久柳如眉的病痛会好转了起来。 看来这次九死一生,差点搭上性命采的药草,果然是很有效果的,要不是元书的及时相助,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的寻找的到。 看着元书年龄虽小,却是一棵好苗子,要是多加栽培照拂的话,日后必成大器,为己所用。 第四百零四章 我们的孩子 一日半夜,柳如眉见到睡在身边的麟儿小脸潮红发热,啼哭不已,全身长满了红色的小疙瘩,稍微一弄破会流出黄水来。 赵易赶紧派人叫来了大夫,大夫把完脉之后,脸色有点难看,摇了摇头回道:“回禀王爷,小世子的病并非难治,在下给需给他开两贴方子,一帖是用来口服的,一贴是用来泡浴的。” 赵易接过方子,让身边的罗浮给他付了诊金,又安排人将大夫给送回家。 “眉儿,你别哭了,我们的孩子会没事的。” 柳如眉望着尚在襁褓之中的麟儿,看着他生病难受的样子,一脸心疼的回道:“赵易,都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赵易闻听此言,心里也正难受着,可怜天下父母心,谁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从小吃苦遭罪,尤其是为娘的,孩子可是娘心头上的一块肉,怎能不疼? “眉儿,不是你的错,身为你的丈夫,主要责任在我身上,是我没有陪着你们母子,让你们受了委屈,你放心,这几日我哪里都不去,在家陪着你和孩子好不好?” 柳如眉用手绢擦了下脸上的泪水,点了点头,娇弱的双肩仍在微微抖动着。 “眉儿,我想给咱们的孩子取个名字,我想了想,还是叫赵谕祥,希望他这次生病之后能平平安安,你看怎么样?” 柳如眉也是觉得这个名字取的好,“我是很欢喜这个名字,那就依夫君便是。” 经过大夫的几日诊治,柳如眉的孩子赵谕祥的病奇迹般的痊愈了,身上的红点全部消失了,没留下一点的疤痕。 赵易在大厅上正审阅着雨杀宫来的人传递的文书,这个时候罗浮匆匆的走了进来。 “回禀王爷,摄政王派人给小的口信,说是要想见见小世子,让王爷带着夫人孩子明日启程回去。” 赵易沉思了一会,淡淡的说了句:“罗浮,你回复一下来传话的人,就说本王已知晓了,打发点银子让他回去复命。” 他想了下,父亲怎么这么快就招自己回去,真的是因为想要见见小世子的吗?恐怕这其中没有那么简单的。 回到房间,见柳如眉正拿着拨浪鼓逗着麟儿,小家伙正手舞足蹈着开心的笑出声来。 “眉儿,我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着。” “什么事?” 柳如眉心情大好,脸上多了一抹血色,看来身体恢复的还是很不错。 “父亲刚才派人来了口信,说是要我们明日回去,他说想要见见我们的麟儿。” “好啊,那就一起回去呗,我看咱们是有许久没有回去见见你父亲了。” 赵易心里担心着她的身体,不知道能否经得起一路的颠簸,“眉儿,我想要不改日再回去,你的身体还没好全,万一要是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柳如眉放下了手中的拨浪鼓,把他的手给拉过来牵住,“赵易,你别想那么多,我的身体已经好了,没事了,你没看我这几天又长胖了吗?” 赵易细细的打量着对方的脸,还是没有看到发胖的迹象,很明显对方是在安慰着她。 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抚摸着妻子的脸,“眉儿,这辈子遇到你可是为夫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怎么了啊,说话怎么变的酸溜溜的,这可不像是你平日里的作风,你别想太多了,我真的没什么事,再说了有你在身边保护着我照顾着我,我想再生病也是很难呢。” 话一说完,柳如眉突然自知失言,一下子说不上什么话来。 赵易将她揽入了怀中,望着床上的麟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情。 “夫君,我真的没什么事,要不我们早先准备着,明天一早就带着麟儿出发。” 赵易见对方如此坚持,也就没好再拒绝了。 柳如眉自从生下了孩子,这么长的日子没回到公公家探望,觉得确实有些失礼,好在赵易很通情达理,处处为她着想。 她看着窗外的一支海棠,昨日还是个花骨朵,今天却悄然绽放着,不时有几只蜜蜂飞过来,环绕着花旁飞舞着。 “夫君,你快看,春天已经来了。” 赵易看到窗外一支盛开的海棠花,笑着回道:“是啊,春天来到了,燕子是时候该飞回来了。” “夫君,你说说看,你父亲会不会不喜欢我们的孩子?” 赵易点了一下柳如眉的鼻子,摇了摇头回道:“眉儿,我想父亲会喜欢我们的孩子,他会接受我们的,你现在得要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去父亲那还要有一段距离呢。” 柳如眉点了点头,她记得去过一次公公家,途中是要经过一条山路,那边的路一到下雨天会满地泥泞,若不是坐着马车赶过去,怕是不太好走。 心里在不住的祈祷着,老天爷明天不会降下雨水来,麟儿似乎是玩累了,竟睡了过去。 “夫君,你先去忙你的,我得想要睡一会儿。” 赵易出了房间,踱步走进小花园里,看到里面各种花儿都开了,有牡丹花,海棠花,栀子花,桃花,还有很多不知名的野花。 这个小花园是专门给柳如眉建的,在柳如眉没成亲之前,就听她说特别喜欢花儿草儿,园子里所有的花木还是请人专门来种植的。 只要天气好的时候,柳如眉就喜欢来园子里赏花,顺便会给花儿浇水除草,看着花开心情就会好很多,也会采一些鲜花带回去用花瓶供养着。 赵易望着满园的春意,无不感叹着时光的飞逝,若干年之后,当他和心爱的人双鬓斑白,是否还能会像现在一样手牵着手,执手天涯。 柳如眉一想起刚才赵易对她说的话,心里觉得十分的感动,从她生病以来赵易一直都衣不解带,寸步不离,极少出过门。 柳如眉觉得她是这天底下最最幸福的小女人,正应了一句老话,遇一人白首,择一城终老,能得到一个男人全心全意的爱,是如此难得的事情。 第四百零五章 道人,简直是胡说八道 看着马车上仍在睡觉的柳如眉,赵易望向她的眼神充满了疼惜和爱怜。 他在心里默默的想着,真的苦了眉儿了。 柳如眉的身体是没有好全,刚行驶了一段路经不起颠簸之后,突然晕车,在路边大吐特吐,连绿色的胆汁都吐了出来。 丫鬟们小心翼翼的扶柳如眉上了马车,柳如眉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夫君,我没事的,可能昨夜没有睡好,睡一觉就好了。” 赵易一脸忧心忡忡,口气带着些许的嗔怪,“眉儿,你啊就是不听话,要不我们还是返程回府了也好,改日再回父亲那。” 柳如眉急忙摇了摇头,“我没事的,只是有点头晕而已,何况已经快到了,既然答应了父亲,要是食言的话父亲会怎么看我们呢?” 赵易想了想,还是柳如眉很识大体,看来娶妻当娶柳如眉,今生得一美妇已足矣。 “那好,反正快到了,我让车夫将马车开的慢一些,你好好的睡一会。” 就这样一路到了摄政王的府前,一下车,摄政王早就在外面等候着,一见到柳如眉身边的奶娘怀里抱着的小世子,高兴的凑了过来。 “小谕祥,快叫爷爷,爷爷给你银子花。” 赵易见此情景,脸上有些哭笑不得的回道:“父亲大人,我儿还小,不会说话呢。” 小谕祥被厚厚的棉被给裹着,小脸冻得通红通红的,很像熟透了的苹果。 摄政王猛然才反应到,笑着点点头,“看把我这个老头给高兴的糊涂掉了,这个可是我的儿媳妇。” 柳如眉在丫鬟们的搀扶下屈了一下身子,“儿媳赵柳氏拜见父亲大人,祝父亲大人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摄政王见了一下柳如眉生的如此貌美,竟一时愣住了,想不到这世间还会有生的美丽的女子,脸若桃花,腰似柳枝,步步生莲,一笑一眸风情万种。 身边的方姨娘见摄政王眼睛直直的望着儿媳妇,没好气的推了他一下。 “易儿,你快带着媳妇进屋,外面天冷,都别站着了。” 柳如眉进了大厅,里面的装修比她住的易王府要豪华大气的很多,只是她不是很喜欢这个风格,平时一向习惯了节俭。 “方姨娘,还不快看看我的小世子,小家伙长的有多可爱,像不像易儿小时候的样子?” 方姨娘闻声走了过来,看着摄政王怀里的小世子唇红齿白,活像个瓷娃娃,模样俊俏又可爱。 心里感到十分的嫉妒,一想到自己不争气的儿媳妇生了个女儿,很不讨摄政王喜欢,气不打一处去。 “王爷,我有认识的一个道人,测小孩子生辰八字特别的准,要不给小世子来看看。” “好啊,你来把道人给请过来。” 赵易见到方姨娘,知道她肚子里肯定没有什么好水,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没有阻拦着她。 过了一个多钟头,道人来到了大厅上,柳如眉见道人生的鹤发童颜,头发和胡子都是一片雪白,看的出老人家年岁已高。 摄政王把孩子的手伸到了道人的手上,道人握着小世子的手,微闭着双眼,嘴上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念着什么咒语。 不一会儿,道人睁开了眼睛,脸上现出了十分惊恐的表情。 他神情慌张的朝着摄政王大呼道:“不得了,回禀王爷,这个孩子万万不能活着,可是天上降下来的灾星,会有血光之灾的,过不了多久会大祸临头的。” 柳如眉闻言,吓的脸色煞白,眼泪禁不住的掉了下来,“回禀父亲大人,别听道人胡说,我孩子这么小,怎么会有血光之灾。” 赵易在一旁附和道:“父亲,眉儿说的是,这分明是方姨娘嫉妒我们生了个男孩,故意陷害我们的。” 方姨娘忍不住的央求道:“王爷,道人说的可是句句属实,这孩子可是留不得,还望王爷为了我们全府上下几十口的性命着想。” 摄政王一怒之下拍了桌子呵斥道:“大胆道人,竟敢当庭妖言惑众,我儿所生的世子怎么可能会是个妖怪,来人啊,把那个信口雌黄的道人给我赶出去!” 看到道人被一帮人给拖走了之后,方姨娘自知此计不成,心中徒生憎恨。 柳如眉抱着哇哇大哭的麟儿,柔声的安慰着,心里却是一点都不好受。 没想到回摄政王府,让许久未见面的公公见见小世子,没想到一来就会闹成这般。 赵易在一旁扶着夫人,怒目圆睁的望着摄政王身边的方姨娘,“方姨娘,我当你是我长辈才敬重你,没想到你却为老不尊,说出了伤害我们的话,更想要伤害我们的孩子。” 方姨娘一听,仍不依不饶的在一旁煽风点火,“我可是没说你孩子是灾星啊,那不关我的事,是那个道人说的,我这么做可是为了王爷好,更是为了你们,再说了你夫人还很年轻,这个没了以后还能再生几个嘛。” 赵易气的真想拔剑,要不是柳如眉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早就一刀将那个毒妇的舌头给割了下来。 赵易实在是想不通,这方姨娘自打他从小就对他看不顺眼,本以为他成年娶妻生子,态度会有所改观,未成想着却想要伤害他们孩子的性命。 是孰可忍而不可忍,还是柳如眉太单纯善良了,一点都不知道人心险恶。 摄政王望着赵易,他的目光威严而又严厉,本来赵易作为他的第三个孩子,从小没怎么重视他。 现在看到他长大娶妻,还生了个孩子,心里不禁感慨万千,在想着刚才道人的话也不是不无道理的。 当初赵易刚一出生时,就有外面的人说他是个不祥之人,摄政王却选择留下了赵易的性命,却对他变得很疏远,如今这传言却到了他的孙子上,怎能不感到非常的愤怒呢? 倒是他身边的这个儿媳妇,看起来虽然病恹恹的,身为将军之女,倒是显得十分的知书达理,沉着冷静。 第四百零六章 说,为什么要残害小世子? 柳如眉见摄政王坚决不信谣言,这才把一颗悬着的心放下,夫妇二人因着一路披星戴月的赶路,十分辛苦,陪摄政王用完了饭便早早告罪,去了赵易的院子休息。 二人因谕祥一路都是他们亲自照顾,还舍不得,便没有将其交给摄政王早早准备好的奶娘,而是抱入二人所居的院落,亲自照料着睡了。 把谕祥哄得睡了,夫妻二人简单清洗了一下,便在疲惫之中入睡。 此时日头尚且未落,巨大的红日将灿金色的余晖慷慨的洒向人间,街上叫卖的贩夫走卒将歇,只剩零星几个低价处理剩货,更多的家庭,炊烟方才升起,所谓人间烟火,大抵不过如此。 赵易的院子临近大街,二人刚刚饱食,此刻,嗅着渺远的炊烟香味,听着谕祥平稳清浅的呼吸声,间或几声不大不小的叫卖之语,相拥而眠,倒也是一种享受。 月上中天,一个行踪诡异的身影偷偷摸摸接近了赵易的院子,她一身华服,不似女婢,倒像是府中的某个主子,此刻宵禁已过,大家早早就寝,唯有这个女子,完美的挑中了守卫换班的时辰,避开了守卫。 她便是方姨娘,原来今日赵易带着赵谕祥回来,摄政王非常高兴,多喝了几杯酒,挑了一个陪兴的舞姬过夜去了。 方姨娘眼见着自己的丈夫手握舞姬盈盈细腰,看着姑娘二八年华的青春面容,再想想年老色衰的自己,不仅抱怨起来,怨自己的丈夫花心不专情,怨自己的儿媳妇没本事生不了儿子,思来想去,最怨的,却还是赵易与柳如眉那刚出生的儿子,赵谕祥。 因着晚上多喝了几口酒,又独守空闺,长夜漫漫,方姨娘在烈酒与恨意的驱使下,终于恶向胆边生,打算趁着天黑,错开守卫,去赵易的院子,掐死这孩子。 她甚至不想用刀砍死,只想用自己的双手,亲自解决了这个生命。 而另一边,柳如眉与赵易却因为连日的舟车劳顿,睡得颇为深沉。幸亏柳如眉有点认床,在摄政王府的床上睡得有些浅,半夜翻身,忽然听得几声孩子的细微尖叫,出于一个母亲的本能,她立即清醒,定睛一看,眼前的内容却教她冷汗直冒,她说不上是尖叫还是大喊, “你在干什么?放开我的孩子。” 方姨娘本就是借酒壮胆,被柳如眉这么一喊,酒劲去了大半,慌忙把孩子丢到摇篮上转身就欲逃。 柳如眉赶紧飞奔下床,抱住被吓得大哭的谕祥,仔细一看,谕祥的脖子处一片青紫,明显是被人掐过。 柳如眉这么一叫,把赵易也给叫醒了,他看着眼前的乱局与手忙脚乱抱着孩子哭泣的柳如眉,心中一凛,掀开被褥,飞身下床立刻捉住了慌不择路的刺客,定睛一看,却是心下一沉,情不自禁喃喃着问出了声, “方姨娘,居然是你?” 柳如眉一边安抚小谕祥一边走来,看到是方姨娘的时候也甚是惊讶,看看自己儿子脖颈上的青紫痕迹,想起自己要是晚发现片刻说不定儿子就没命了,控制不住情绪,质问道, “姨娘,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再怎么不喜欢我们,谕祥都是王爷的亲孙子,摄政王府的嫡亲子嗣,对着这样小的孩子,你怎么也下得去手?” 方姨娘咬咬唇,掩饰住了嫉妒与恨意,嫡亲,她最恨的两个字就是嫡亲,凭什么他自己的儿子,明明更年长,却因为庶子的身份什么也得不到,而这个孩子,才刚出生,已经是王爷亲赐的世子了,凭什么,谁帮她问过一句凭什么。 赵易把方姨娘交给闻声而来的侍卫,轻轻搂住柳如眉,见方姨娘始终低着头默不作声,冷笑一声,对侍卫吩咐道, “去把王爷请过来。” 方姨娘面色一白,却依旧不说话。 片刻,摄政王便穿着大氅赶过来,秋夜露重,然而,比天气更凉的,却是当事几人的心。摄政王冷着脸走进,见到被侍卫缚住的方姨娘,反手就打了一个巴掌,这才走到赵易面前,沉声问道, “怎么回事?” 赵易恨恨道, “今夜我们原本正在睡眠,忽然如眉被小世子叫声惊醒,我们起身一看,才发现是方姨娘在掐小世子的脖子,怕是我们若晚醒片刻,或者将小世子放到奶娘那里,恐怕过了今夜,就没有小世子这个人了。” 摄政王听罢,面色更冷,再次走到方姨娘面前,厉声质问, “说,为什么要残害小世子?” 方姨娘原本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什么,此刻看见摄政王,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今天诬告不成的那场陷害,登时嚎啕大哭起来, “王爷,妾身冤枉啊,妾身没有残害小世子,妾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爷。” 摄政王看着方姨娘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更烦躁了,却也莫名其妙多了一丝心疼,毕竟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人,到底比其他人的情分来的深厚些,可再深的情分,也抵不上谋害嫡孙来的恼怒。 方姨娘见摄政王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动摇了,哭得更胜,良久,才抽抽噎噎道:“还不是今天那个道士,王爷倒是心大,随随便便就赶走了他,可妾身却不敢不多想啊,一想到道士说的小世子福薄,会给至亲带来灾难,就心里不安,生怕王爷那天被小世子给克了。” “王爷,咱们相处这么多年,您还不知道妾身吗?妾身可以不在乎名分,不在乎钱财,却不能不在乎王爷你呀!” 摄政王本就有些心疼,此刻听方姨娘如此说道,更是被触动,忍不住回忆起同方姨娘这几十年的点点滴滴,愈发不忍心惩处,沉默良久,只得幽幽叹了一口气,长叹曰:“糊涂啊!” 赵易见摄政王神情,便知大事不好,忙道, “父王,您打算怎么做?” 摄政王愧疚的看了赵易一眼,保证道, “此事,就这么罢了,易儿,为父向你保证,今夜之事,定不会出现第二次。” 第四百零七章 不可能!她懂事得很 赵易怒,从小到大,他早已习惯了父亲的偏心,可这次不一样,方姨娘伤害的不是他,而是他最重要的家人,他正欲上前理论,忽觉袖子被不轻不重拽了一下,他回头,只见柳如眉眼圈红肿,垂着眸,向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 “算了。” 赵易明白柳如眉的顾虑,他们才刚刚回来,立足尚且不稳,在摄政王有意偏袒的情况下,得理不饶人,除了失去摄政王好感之外,毫无作用。思及此,也只好冷着眉,咬着牙,拳头攥的死紧,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是,儿臣听父王的。” 摄政王见赵易成了亲,不仅为他添了一个嫡孙,更是连原本暴戾的性子都沉稳了许多,不禁赞许的看了一眼柳如眉。 方姨娘见状,暗中又恼恨起了柳如眉,心中默想,我就算治不了你的孩子,也一定要治治你。 摄政王带方姨娘离去之后,夫妻二人在月光下相拥,赵易面色霜白,望着小谕祥的睡颜,在柳如眉耳边保证 “如眉,你放心,有朝一日,我定让伤害你和谕祥者,百倍奉还。” 柳如眉闻言,心中一暖,回抱住赵易,垂垂夜幕,耿耿星河,微风吹拂零落的叶。 世情时易,唯此心不变。 次日赵易一早就出去了,赵易出门不久,柳如眉正照料谕祥,忽听丫环传来消息,说方姨娘要见自己的新媳妇。 柳如眉自知来者不善,但本着退一步海阔天空,依旧还是去了,毕竟,方姨娘如今是自己名义上的婆婆。 一路亭台山谢,自是不提,柳如眉在丫环的带领下,七转八折走到方姨娘居所是,已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方姨娘一见柳如眉,便冷哼一声,嘲讽道:“哟,还知道过来呀,我当你瞧不起我这个庶母,不准备过来请安了?” 柳如眉心下不喜,哪家有给庶母请安的理,这方姨娘,怕不是得了宠,便忘了自己几斤几两罢。但表情依旧端庄有礼,疏离而不失温和, “姨娘赎罪,如眉只是在照顾小世子,您知道的,小世子昨夜受伤严重,很不舒服,须得我这个母亲照料。” 方姨娘冷笑,她最厌恶的,就是柳如眉身上这股大户人家浑然天成的端庄有礼,进退有度,正是这种贵气,让她无时无刻忘记不了自己偏妾姨娘的身份,让她的儿子,无时无刻不被赵易压下一头。 “是吗?你倒是有贤心了,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孝心啊,姨娘我今日也不甚舒服,如眉你不知愿不愿意服侍?” 柳如眉垂眸,压下心里的厌恶,得体地回应, “姨娘多虑,如眉自是同意的。不知姨娘哪里不舒服?” 方姨娘本想刁难柳如眉,若她不同意,自己便可趁机发难,去向摄政王告状,不过,既然这样,她不无恶意地想,那就让她来干丫环的活,我就不信她受得了。 “姨娘肩不舒服,你来给揉揉。” 柳如眉应了一声,便走到方姨娘身边,为她揉肩,方姨娘一边享受柳如眉的伺候,一边挑挑剔剔,什么这儿重了,哪儿轻了,其琐碎挑剔令教养极好的柳如眉也忍不住发毛。 好不容易揉了一炷香时间的肩,柳如眉本以为可以休息会儿,方姨娘却道, “过来,给我捏捏腿,你看看你刚刚揉的什么东西,还没有我这儿丫环的一半好,我再给你一个机会,替我捏捏腿,看看你是不是一事无成?” 说着,方姨娘便在塌上伸出了腿,柳如眉无法,只得蹲下来,替方姨娘捏。 刚捏没多久,方姨娘忽然腿一抖,把柳如眉一下子踢到地上,一边捂着嘴,夸张地说。 “呦,如眉,你没事,姨娘被你捏的太不舒服了,本想活动一下腿脚,不成想踢到你了” 柳如眉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对方姨娘道, “无事,姨娘,还继续吗?” 方姨娘皮笑肉不笑:“继续!” 往后,倒是没有再踢柳如眉,只是时时刻刻鸡蛋里挑骨头,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媳妇,捏个腿都捏不好,还能做什么?” 柳如眉终于受不了,一下子站起来,脸色发白, “姨娘,如眉忽然想到有急事,先告退了!” 说着,一下子跑开。方姨娘见柳如眉跑开,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仪容,端了一碗银耳羹,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往摄政王的书房走去。 摄政王见方姨娘送来银耳羹,自是心中一暖,这么多年,还是方姨娘最懂他,喝完汤,却发现方姨娘在偷偷抹眼泪,心下一沉,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 方姨娘连忙摆摆手,端起碗,收到食盒中,准备离开, “哪有的事,有王爷如此怜爱,王府哪有人敢欺负妾身呢?” 摄政王自然知道方姨娘没有说实话,脸一冷,声音不自觉威严了起来, “说,到底怎么回事?” 方姨娘噗通一声跪下来,一时间泪水倾盆而下, “王爷,妾身知道妾身只是个姨娘,没有资格要求过多的殊荣,也一直克尽本分,只想好好照顾好王爷,可妾身再低贱,也是王爷的姨娘啊,被一个媳妇当面欺负,再本分也受不了啊!” 摄政王见方姨娘哭成这样,一颗心先软了七八分,自然她说什么都信了,问道, “她如何欺负你?” 方姨娘却只是跪着,只是哭,好像一份万分屈辱说不出的样子,令摄政王看了有些头疼 “行了,你去,我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方姨娘这才得意地离开。 夜晚赵易方回,便被摄政王叫到了书房 “听说你夫人很不懂事?” 赵易诧异,忙道:“不可能!她懂事得很!” 摄政王本就不喜他人顶撞自己,尤其是赵易这种直来直去不转圜的顶撞,气极,也不想同脾气火爆的儿子多说什么,警告道, “我懒得跟你解释,总之,不管怎么样,回去管好你的媳妇!” 第四百零八章 做戏,但还是忍不住生气 赵易带着一肚子气从摄政王的书房离开,他自是知道柳如眉不可能会做这种事,定是方姨娘在旁边多嘴,这方姨娘在府里如何赵易算是见识过了。虽然知道事实但赵易却还不得不去问问柳如眉,毕竟这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 路上赵易就一直闷闷不乐的,这毕竟是他第一次质问柳如眉虽说是相信的但心里终究不好受。 以前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的地方愣是被赵易走了一炷香,虽然不想面对柳如眉但这件事还需要解决,这王府内哪里没有摄政王的人了,不能好好解决定是不能安生。 估计赵易要是回去后和往常一样跟柳如眉相处什么都没说,那第二天方姨娘就不知道又要翻起什么浪花了。这虽说是摄政王府但方姨娘经营多年耳目定不会比摄政王的少。 “希望如眉会明白。”赵易在心里想着,但步伐却没有加快。 纵然赵易再慢也还是到了小院,刚一进门赵易并没有看到柳如眉,本以为是出去了还是后来听丫鬟说才知道柳如眉是带孩子太累睡着了。 听着丫鬟这样说赵易越来越心疼柳如眉,带孩子已经够累了还要接受无端的猜忌,这对一个人来说无异于伤口上撒盐。赵易刚进房间看到的就是柳如眉憔悴的睡在床上,就算是睡梦中眉头还是皱的而孩子则被柳如眉保护的很好。 看着母子两人睡的如此熟赵易也不忍心打扰,就这么坐在床前看着两人睡觉仿佛这就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情。柳如眉母子在床上睡着赵易就在床前坐着,真的是神仙眷侣,最后还是丫鬟来叫吃饭的时候赵易才将柳如眉叫醒。 似乎是不满有人打扰睡觉,柳如眉醒的时候整张脸都透露着不高兴,看来是真的累着了,寻常时候不管多早起来柳如眉都不会如此。 “别睡了,赶紧起来吃饭。”看着柳如眉想赖床赵易笑着说道。 柳如眉最后还是起了,只不过出来的时候没精打采的看的赵易只好笑。不过还是贴心的给柳如眉递了湿毛巾,擦过后柳如眉看起来好了许多。 不知是饿了还是怎么了,柳如眉吃的特别多而赵易就在旁边看着。其实赵易想的是等柳如眉吃完就完成摄政王的任务,装模作样的训斥一番。不知情的柳如眉感觉赵易一直盯着自己瞬间觉得不好意思了,连忙放下碗筷。 “如眉,有件事跟你说。”见柳如眉放下碗筷,赵易思考了许久还是决定说。 看着赵易如此一本正经柳如眉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立马正襟危坐的听着赵易的下文。 “你身为儿媳怎么能对婆婆不恭敬,虽说这只是个姨娘。” 柳如眉一听到赵易这样说就知道定是有人在搬弄是非,昨天的事孰是孰非想必只要在场的人定能分辨是非。 “随着听信别人冤枉自己的结发妻子,赵易我算是看清你了。”说罢柳如眉就进了房间还把房门给关上了,赵易就这么望门兴叹。 赵易真是觉得得不偿失,为了完成任务反而把柳如眉给弄生气了,两人这虽说没有吵架但赵易心里终归还是不舒服。 柳如眉一进房间就知道赵易是无心的,定是摄政王布置的任务。 在外面待了一会赵易还是决定进去和柳如眉把事情说清楚,夫妻之间定是不能有什么误会。连敲几次门柳如眉都没有开门的意思,赵易无奈只能破门而入。 “如眉,你听我说,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一早方姨娘就去父亲面前搬弄是非,我这不装做训斥你这方姨娘又怎会罢休。” 柳如眉听着赵易的话也只是半信半疑,这方姨娘爱搬弄是非柳如眉自从进了王府就有感觉,如今赵易说的不乏是为了混淆方姨娘的视线。 “睡觉。”说完柳如眉就躺下了,不过孩子是放在中间的。 两人解开误会就一起陪着孩子睡觉,别提多温馨了。似乎是白天睡多了孩子左看看右看看,时不时还摸摸赵易和柳如眉就跟发现什么好玩的一样闹的两人一整夜都没有睡好,不过两人都很是开心。 第二天照样和往常一样起床,仿佛昨天根本没有吵架一样。两人醒的时候赵谕祥还在熟睡,柳如眉无奈只能让丫鬟看着,两人就出去吃早餐。 “夫人,夫人,小少爷好像有点发热。”丫鬟从房里急冲冲的跑了出来。 还在吃饭的两人听到丫鬟的话当下饭也顾不得吃了,连忙跑进房间去看赵谕祥。 看着原本可爱的孩子如今满脸通红的躺在床上柳如眉就觉得心疼,赵易见状连忙去找大夫而柳如眉则在房间里照顾着赵谕祥。 一张又一张的毛巾从房里递出可是赵谕祥还是不见有好转,急的柳如眉和丫鬟团团转而赵易则带着大夫回了王府,只是进门的时候却遇到的事情。 “公子,方姨娘说过不能随着带外人入府。”听着门房的话气的赵易只想骂人。 赵易也没和门房过去纠缠,只是一个巴掌就把门房给扇晕了,其他人就像是没看到一样,原来这个门房头子被方姨娘给收买了。凡事赵易带进来的人一律不得入王府,只是方姨娘没想到赵易竟用武力镇压了。 赵易连忙带着大夫去了小院,由于在门房那浪费了一些时间等到了的时候赵谕祥的小脸更红了,看着就让人心疼。 大夫看着赵谕祥如此模样就知道事情的危急,也没多说连忙给赵谕祥诊脉,只是大夫说眉头却是一直皱着,看的一旁的赵易和柳如眉更着急。 “小公子这发热来的快,去的自然也快只是要用对药,老夫这就开药。”说完大夫连忙写药方不敢耽误半分。 柳如眉拿着药方看着密密麻麻的药材就越发担心赵谕祥,自从生下来赵谕祥就是一直生病这次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王府里的摄政王听到赵谕祥发热的消息也是很担心,连忙送了很多名贵的药材,生怕赵谕祥出了什么事。 第四百零九章 冲喜 赵谕祥这次一病就病了好几天,就连宫里的太医都没办法治好,摄政王府里不知急成了什么样子,而方姨娘这时却不知道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因为已经好几天没来晃悠了。 这几天赵谕祥生病方姨娘倒也没有作妖,安安静静的待在府里倒是让人奇怪,只不过这些不过是表面的功夫。 这天柳如眉哄着赵谕祥入睡后就打算去花园逛逛,谁成想遇上了刚从花园出来的方姨娘。柳如眉本打算离开,不愿和这方姨娘牵扯。可这方姨娘似乎是不打算让柳如眉离开,让丫鬟拦住了唯一的出口。 “我当是谁了,原来是我们的少夫人啊。”听着方姨娘嘲讽的声音柳如眉根本不想理她。 见柳如眉站在原地方姨娘更是得寸进尺,什么赵谕祥是克星、什么柳如眉不祥……各种难听的话从方姨娘嘴里说出来。最后柳如眉实在是忍无可忍打算推开丫鬟离开花园里不想和方姨娘过多牵扯。 方姨娘见柳如眉准备推开丫鬟离开连忙抓住柳如眉。 “放手。” 只不过方姨娘像是没听到柳如眉的话一样连拉带扯的进了花园,而柳如眉只是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估计只要是对方姨娘稍微的不恭敬就能出点事。虽说讨厌方姨娘,可这人再怎么说也是长辈,若是做出点什么肯定会被这个姨娘从头骂到脚。 看着柳如眉如此恭敬,方姨娘心情不由得好了很多,就连拉扯的力道都轻了不少。不过柳如眉完全是懒得理会在一旁嘚瑟的方姨娘。 “柳如眉,可别我这叫你一声少夫人就真的是王府里的少夫人了。” “姨娘,我这可从没把自己当成少夫人。” 听着柳如眉夹枪带棒的话方姨娘只觉得脸红,气的方姨娘只想把柳如眉这张嘴给打烂。方姨娘刚一伸出手就被柳如眉给挡了下来,见柳如眉敢还手方姨娘更是生气。 两人纠缠的时候柳如眉不小心把方姨娘给推到了水里,水里种的是方姨娘最喜欢的莲花,这一掉下来可谓是让方姨娘人财两空。 柳如眉见不小心把方姨娘给推了下去连忙找人帮忙,经过一番功夫把方姨娘捞上来时方姨娘已经浑身湿透,这时的方姨娘再也没有以前的高傲,本来庄重的妆容和华丽的衣裙都已经脏的不成样子。 拍了拍身上的水方姨娘完全不理会岸边柳如眉直接带着丫鬟跑回了院子,看起来就像是被打败以后脱逃看起来格外狼狈。 带着一身湿的方姨娘换了一身衣服,把自己给弄干净后去了摄政王的书房,看样子是准备告状。 “王爷,你看我,都是那个柳如眉不懂事。” 看着方姨娘如此摄政王也没功夫管后院女眷的事,随便安慰几句就让方姨娘离开。被摄政王打发回去的方姨娘开始琢磨着怎么给柳如眉找不痛快,思来想后觉得给赵易找个小妾定是能让柳如眉不痛快。 方姨娘想到做到当下就开始找着能当小妾的人,只是方姨娘不知道她自己也是个妾。想了许久方姨娘才发现可以把自己的侄女给弄进来,这侄女长的叫一个标致,进府后说不定还能抓住赵易的心。这样两人既能互相照应还能让柳如眉不痛快。这边柳如眉回到院子后就直接去了房间里看着赵谕祥,连赵易都没理,弄的赵易莫名其妙的。 赵谕祥的病情一直不见好转,摄政王倒是每天都来看一会赵谕祥,方姨娘一天找到机会来到了柳如眉的小院里提出了要冲喜,这样赵谕祥说不定就好了。 摄政王一听连忙答应,以前倒是听人家说过冲喜倒是有用,只是不喜欢对赵谕祥管不管用。只是这赵谕祥毕竟是府里唯一的孙子,就算是没用也是要试试的。赵易听到连忙拒绝,声称只娶柳如眉一人。 摄政王也是有小妾的,再加上为了冲喜让赵谕祥的病好起来只好让赵易考虑考虑。虽说是想包办但这柳如眉好歹也是个郡主毕竟是要征求一下意见的。 赵易闷闷不乐的回到房间的时候柳如眉就发现了不对劲,当下也没多说只是给赵易端了一杯茶然后给赵易按着肩膀。 看着如此美丽,贤惠的妻子,赵易实在是不忍说出摄政王让纳妾的事情。看着赵易的眉头一直皱着柳如眉就知道有事情,一边按着肩膀一边对赵易说:“有事你就说说憋在心里多难受。” 听着柳如眉的话赵易觉得更加难以开口,可这事还是要解决的,想了一会赵易还是决定告诉柳如眉。 “今天方姨娘过来说让我纳妾冲喜,说民间都是这样的,对生病的人好。” 听到赵易充满愧疚的声音柳如眉一下子愣住了,就连肩膀也忘了按柳就这么直直的站在了原地。赵易看到柳如眉这样连忙说:“我们找最好的大夫,不纳妾了,也不冲喜了好不好。” “不,为了让谕祥好起来你还是答应。”说完柳如眉就直接去了床上。 坐在前面的赵易自是不知道柳如眉已经泪流满面,悲伤不已。两人这是第一次分房睡,赵易自是不愿意纳妾可柳如眉也这样说也不得不答应。 当天晚上方姨娘就得到了赵易和柳如眉分房的消息,当下就觉得心花怒放。 第二天摄政王听到赵易答应就开始商量冲喜的人。方姨娘似乎每次都能得到消息,到书房的时候两人正在商量只是一直是摄政王在说。 “王爷,我倒是有一人选,我的内侄女倒是长的亭亭玉立可以嫁过来。” 摄政王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听到方姨娘这样说当下就赏了不少东西,只是赵易死活不愿意。毕竟有了一个方姨娘这样的人谁又能知道这个内侄女会是什么好人,当天晚上赵易把人选告诉了柳如眉顺便说了不愿意。 只是柳如眉听后立马问赵易是不是不在乎赵谕祥,不然有了冲喜的人又为何不要。赵易被柳如眉的咄咄逼人弄的一时语塞,不知说些什么。 第四百一十章 我已经有心上人 得到摄政王同意的消息方姨娘开始火急火燎的办了起来,俨然是一副女主人的模样,而柳如眉则闭门不出,看着方姨娘整天进进出出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摄政王有什么事情。 看到柳如眉这幅模样,方姨娘别提多开心,经常有事没事就在柳如眉面前念叨这个内侄女有多漂亮、多懂事,弄的柳如眉心烦不已。虽说柳如眉根本不想看见方姨娘,但架不住方姨娘一个长辈的名分压下来,一个不孝的罪名柳如眉可担不起。 方姨娘虽然只是摄政王府里的一个姨娘,但摄政王府目前也只有方姨娘一人管家,众人也习惯听从方姨娘的话。 方姨娘的每天拜访着实让柳如眉吃不消,如若是普通的拜访倒也罢了,可这又有谁拜访的时候三句不离赵易要纳妾,明显朝柳如眉的短处说去。 最后柳如眉实在是忍无可忍准备带着孩子回娘家住一段时间,只是整个王府里却没有人同意,摄政王担心苦着孙子、赵易担心柳如眉而方姨娘则是觉得找不了柳如眉的晦气。 过了几天柳如眉一大早就带着丫鬟出了门不知是要做什么,而赵谕祥则在院子里由丫鬟照顾着。当方姨娘的得知消息的时候柳如眉已经走了许久,想了一会立马去摄政王面前告状。 “王爷,如眉定是不能忍受公子纳妾,这肯定是回娘家诉苦了。”摄政王是个爱面子的人,听到方姨娘这样说就觉得很是生气。在心里下决心等柳如眉回来后定严惩不贷。 “放心,她回来本王定不饶她。”听了摄政王的话方姨娘满心欢喜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准备好好观赏一下柳如眉被惩罚的模样。 这边柳如眉离开王府后并未去其他地方,更是没有回娘家。而是带着丫鬟到附近散散心,整日在府里见着方姨娘这张脸柳如眉就觉得心烦,这才找机会出来转转。 街上很热闹,柳如眉买了不少小东西当然也没忘记摄政王和方姨娘的。虽说不高兴可这面子上的功夫也要做到位,纵然柳如眉不在乎名声可这传出去也好听些。 买好东西后柳如眉就带着丫鬟回了王府,前前后后还不到一个时辰。原是柳如眉趁着赵谕祥睡着的时候出去逛逛,这醒了以后又是忙的没有休息的时间。 摄政王听到门房说柳如眉回来时就准备让下人把柳如眉带过来,谁知还没吩咐柳如眉就来了,手里还带着几瓶酒。 “父王,这是儿媳给您买的上好的酒,您尝尝。”接到酒摄政王那里还想训斥柳如眉,随意拉了几句家常后就让柳如眉离开了。而方姨娘的东西则是丫鬟送去的,送给方姨娘的是一套头面看起来异常值钱,毕竟拿人手短收了头面方姨娘也几天没去柳如眉面前晃悠。 一转眼就到了赵易纳妾的时候,方姨娘的娘家听说要给赵易找一个姨娘冲喜的时候别提多开心了,在他们看来嫁入王府就和飞上枝头并无区别,毫不顾及方月晳的感受。 因为只是纳妾冲喜所以并没有大办,一顶小轿从侧门抬到赵易房里就算是成了,和当年的方姨娘一样。 几人简单的吃了顿饭就算是认门了,摄政王还给了红包,算是给方月晳长脸了而柳如眉坐在一旁不做声。 方姨娘看到柳如眉如此就觉得心里很是痛快,估计是为了让柳如眉更加不痛快在一旁悠悠的说:“我听说这民间是要洞房才能冲喜的。” 一句话让赵易和柳如眉变了面色,而摄政王就是乐呵呵的说应该的,丝毫不顾及儿子和儿媳的意见。方姨娘看到柳如眉的脸色更加苍白只觉得开心,而一旁的的方月皙就跟旁观者一样静静的看着毫无表情。 一顿饭很快就结束眼见着就要洞房了,方姨娘别提多高兴了,有了方月皙的存在方姨娘更多了一份掌控摄政王府的机会,只是却不知道方月皙愿不愿意做她的棋子。 房间里就只想赵易和方月皙两人,房间到处都是红色,看起来很是喜庆。只是房间里的两个人却和这个房间格格不入,一个人喝着闷酒另一个坐着不说话。 “公子,我已有心上人,这嫁人本是姑姑逼着,还望公子不要强迫小女子。” 知道方月有心上人后赵易就觉得此事好办了多,本来这冲喜赵易就不愿。如果再加上洞房那柳如眉岂不是伤心死了,想到这赵易就觉得此事定不能做。 “我不会碰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听到赵易说不会碰方月皙别提多高兴了,刚才开口其实也只是最后的办法。 方月皙本来已经做好了如果赵易不答应就和赵易同归于尽的打算,如今听到赵易这样说自然是满心欢喜连忙答应了赵易的要求。 “很简单,和我一起欺瞒父王,就当做你我二人已经洞房了,可能做到?” 方月皙本以为赵易会提出什么难为人的条件没想到只是这一个如此简单的条件,方月皙本想着欺瞒摄政王定是大罪可又想着这是赵易的主意连忙答应。 听到方月皙的话赵易酒也不喝了连忙找了一把匕首朝着手指划去,不一会床上就多了一点血。 看着方月皙不解赵易只好解释说:“这叫喜帕,方姨娘第二天定是要看的,这洞房时女子自然会流血。” 方月皙听完只觉得脸红,看着这样赵易笑了笑倒也没多说,从柜子里拿着被子摊在地上准备将就一宿而方月皙看着只觉得不好意思,连忙起身说:“公子,这使不得,您睡床月皙睡地上了。” 听了方月皙的话赵易什么也没说直接躺在地铺上准备入睡,而方月瞳尴尬的去了床上。这边两人分地方睡而柳如眉却是抱着孩子一直坐在床上。 只要一想到赵易和方月皙如今在床上颠鸾倒凤柳如眉就觉得伤心,最后却不知为何哭了起来,而赵谕祥在怀里看着柳如眉流泪好奇的用手指蘸了一点眼泪尝尝。 第四百一十一章 还无法解释 第二天天一亮赵易就连忙跑回柳如眉的房间结果被告知并未起床,赵易只好带着方月皙给摄政王请安,这虽说不高兴个妾但毕竟是王府的妾,规矩自然是和寻常人家不同。 赵易带着方月皙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摄政王被方姨娘哄的直笑,这赵易虽说不喜欢方姨娘但方姨娘哄人还是不错的,不管多生气那是一哄一个准。 赵易敲了敲门,里面声音戛然而止让赵易很是不解,想了想还是说道:“父王,儿子来跟您请安了。” 听到是自己儿子的声音摄政王立马让赵易进来了,看着赵易带着方月皙一副恩爱的模样摄政王别提有多高兴了。方姨娘看到自家侄女和赵易单独过来,把柳如眉一人留下简直是在心里夸方月皙能干。 “父亲,儿子给您请安。”说完赵易就带着方月皙跪下磕头,礼毕后摄政王立马让赵易起来。 “行了,这安也请了,你俩就回去。” 还是摄政王心疼儿子,想着赵易奋斗一晚上早上又要过来请安身体定是吃不消。 这边柳如眉一大早就醒了,可以说是晚上根本没睡几个时辰,赵易过来的时候柳如眉其实已经醒了只是没想到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赵易索性继续装睡着。 刚才又听到丫鬟说赵易一大早就带着方月皙去给摄政王请安心里更不是滋味,想了一会柳如眉把丫鬟叫了进来。 “把东西收拾收拾,我们回娘家。” 丫鬟刚一进来听到的就是柳如眉这一番让人惊讶的话,连忙阻止柳如眉,这要是回娘家就是怕了方月皙啊。 柳如眉虽说生气但还是听进了丫鬟的话,这哪有妾室前一天进门原配第二天回娘家的道理。想通后柳如眉倒是没提回娘家的事,就在房里和丫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赵易请完安后连忙来柳如眉的房间,本来是准备和柳如眉解释的谁知道进门连柳如眉的影子都没看到。 “公子,夫人在照顾小公子没时间见您。”听着丫鬟的话赵易只觉得心里难受。 这什么都没做,纳妾也是柳如眉同意的,就连洞房都是两个人分地方睡有什么好生气的,赵易这次算是当了个出气筒,简直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这边方月皙刚一离开就被方姨娘给叫走了,这方月皙虽说不理解但还是跟着丫鬟来到了方姨娘的院子。看着出落的亭亭玉立的侄女方姨娘就觉得骄傲,这侄女第一天就让柳如眉孤守空房定是个有心计的人。 “月皙,你这入了王府,有不懂得都来问姨娘。” 看着方姨娘如此殷勤方月皙就知道没有好事,这个姑姑还没有进王府的时候就是个有心计的人,经常把府里的姐妹们弄的有口说不出。这又在王府待了这么长时间这手段定是比以前更强。 “姑姑说的是,月皙定然记着。” 姑侄俩又说了会闲话方姨娘才让方月皙离开,走的时候还送了不少东西。 方月皙刚一离开方姨娘的丫鬟就凑到方姨娘的耳边说起来柳如眉和赵易今早的事情。方姨娘听到柳如眉不让赵易见孩子还把赵易给关在了外面就觉得高兴,这得罪了丈夫的人定是过不长久。再加上今早看到的喜帕方姨娘觉得这个摄政王府迟早是在她的手里。 没有见到柳如眉的赵易并未离开而是坐在了小院外面的石桌上,一双眼睛一直看着屋内似是要将这小屋看穿。可惜就算赵易望穿秋水里面的人也没有开门的意思,柳如眉就在房里和丫鬟逗着赵谕祥玩别提多开心。 方月皙从方姨娘那里离开后就来到了柳如眉的小院,新婚的妾室定是要每天给正房请安的,只是方月皙刚到看到的就是赵易一个人坐在外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公子,不知道出了何事。”正在发呆的赵易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回过神后看到是方月皙才松了口气。 “没事,你来干嘛。” “公子,我是来给夫人请安的。” 听到方月瞳说完赵易并未继续回答只是一个人继续坐在原地,方月皙纵然好奇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礼不可废,和房门外的丫鬟说出意图后就站在了门口。 听到是要给柳如眉请安这丫鬟别提有多不高兴,虽说不高兴但还是认命的前去通报,至于见不见就是柳如眉的事了。 方月皙在外面等了好一会才听到丫鬟得到柳如眉让进的消息,当下连忙跟丫鬟进了屋子。外面的赵易看到只觉得羡慕,没想到自己连一个姨娘都不如,赵易叹了叹气又继续坐在外面。 “随便坐,我还要带孩子,你自便。”方月皙刚进门听到的就是柳如眉这样说。 虽说柳如眉毫无待客之道,但方月皙好歹也是名义上抢了人家丈夫的人,就算礼数再不周也不敢多说什么。 “夫人,我来给您请安。” 柳如眉就像是没听到方月瞳的话一样继续逗着孩子玩,一旁的方月皙尴尬不已。不知过了多久柳如眉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才淡淡的嗯了一声,方月皙见再继续坐下去两人都会尴尬连忙行礼离开。 走的时候柳如眉连头都没有抬,方月皙刚一走屋里的丫鬟们都开始议论这个刚进门的姨娘,顺便还夸赞柳如眉做的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不知真是冲喜有用还是什么这赵谕祥的病开始渐渐好转,虽说好的慢但终归还是有了起色。看着孩子一天比一天好柳如眉脸上的笑也多了不少,赵易见柳如眉开心连忙上前准备解释方月皙的存在。 “如眉,其实方月皙。” “冬雪,送客。”这赵易还没说完就被丫鬟给赶了出来,想解释都不行。 只是这边赵谕祥不发热了,那边又传来了摄政王感染风寒的消息,真是一人好一人病。这公公生病身为媳妇的柳如眉自是要去探望,当下就叫着赵易和方月皙一起,这虽说不待见两人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 一路上不管赵易怎么和柳如眉说话柳如眉始终不理,就连孩子都不让赵易碰。三人就这么来到了摄政王的院子,到了以后自是生为儿子的赵易前去开门,刚敲了几下里面就传来了摄政王无力的声音。 “进来。” 第四百一十二章 我没有针对他 他们几个人便陆续地走了进去。诺大的房间里摆放着一张床。摄政王正表情痛苦地躺在上面。 这都换了几个大夫了,都没能把摄政王的病给治好。 一个大夫被责骂而走后,另一个大夫便领命进来。唯唯诺诺地走上前去,坐在床沿替摄政王把脉。 大夫抬起手掠了掠胡须,不停地皱了皱眉。似乎无能为力。 这药也吃了不少,名医也都一个接着一个为他把脉了,可这风寒之症却只能缓解,无法根治。 这可真惹怒了摄政王,他便责备了大夫无能。而后便朝大夫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方姨娘见状,便从手袖里掏出一条手绢。酝酿了一番,便开始哭着鼻子向床边跑了过去。 “老爷,您感觉如何啊。”方姨娘二话不说地就站在床边哭得稀里哗啦地。一边揉着手绢擦拭着脸上的眼泪,一边抬眼观察着摄政王的神情。 忽而方便将大夫叫住。刻薄地询问着:“老爷被折腾成这样,你们于心何忍啊?” 大夫被方姨娘这么一训斥,慌张得瑟瑟发抖。 而后方姨娘便又哭了起来,吸着鼻涕啜泣道:“老爷,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被她这么一哭闹,柳如眉和赵易等人进来后就请安的时候说过话,而现在却只能静静地站在一旁。 柳如眉怀里抱着正在睡觉的孩子,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试图安抚着他。 过了一会,孩子突然醒来,便开始哭哭啼啼了起来。柳如眉赶紧将他揽入怀里,轻声哄着他。 赵易见状,便立即走到柳如眉身边,关切地看了看孩子。 方姨娘听到后便敏感地转过头,犀利的眼神向柳如眉扫去。 她随后便双眼直勾勾地顺势望向了孩子,便朝孩子走了过去。 “一定是这个孩子,一定是他冲了老爷。”方姨娘带着责备的语气朝孩子指指点点。 方姨娘像发了疯般地指责着孩子,甚至指责了柳如眉。 柳如眉见状便立即将孩子抱紧,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她真的害怕方姨娘会对孩子做出些什么不利的事情来。 方姨娘见柳如眉让步并没有就此罢休,反而更加得寸进尺地走近她。 “一定要把这个孩子处死。否则老爷的病怎会好起来。” 方姨娘咄咄逼人,语气凌厉。犀利地看着柳如眉,勾唇一笑。 孩子似乎晓得这一切,在柳如眉怀里哭得更加激烈了。 柳如眉只顾着一个劲地安抚着孩子,全然不知方姨娘派来的丫鬟正在朝自己走近,眼看就要抢过孩子了。 “快点动手啊。愣什么愣啊?”方姨娘见丫鬟犹犹豫豫地迟迟不敢下手,便呵斥了一番。 丫鬟迫不得已,便只好硬着头皮去抢柳如眉怀里的孩子。 柳如眉看到眼前这一幕,伤心地摇了摇头。她们竟然连一个无辜的孩子也不放过。 “不要。不要。”柳如眉看着方姨娘,祈求般地说着。拼命地摇了摇头,她希望可以为孩子争取一丝机会。 方姨娘冷哼了一声,根本不将她的一举一动放在眼里。 丫鬟便紧紧地拉住了孩子的手,用力地往外拽着。这么大一股力气把孩子弄得哇哇大哭。 柳如眉见孩子哭得如此可怜,心里无比疼痛。她想往回拽着孩子,只是这样一来只会让孩子更难受。 于是柳如眉便紧紧抱着孩子,不敢将他往回拽,只是身子迎合着丫鬟的力气往前倾着。 丫鬟怎么拽都拽不出孩子,他被柳如眉紧紧地抱住,似乎与她融为一体了。 赵易见状,便勃然大怒。抬起手指着丫鬟,呵斥道:“住手!” 只是这些丫鬟听命于方姨娘,对于赵易得命令几乎置之不理。并没有停止。 “哼。祸患不除,大难不除。”方姨娘在一旁冷眼旁观,时不时还拿着手绢在擦拭着眼角残留的泪水。 柳如眉誓死护住孩子,她一刻也不敢松手。她不敢想象,倘若孩子落入他们手里,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柳如眉抱得越紧,丫鬟拽得越用力,孩子哭得越厉害。甚至,柳如眉忽然有了要放手的念头。她不忍心孩子这么痛苦。 赵易实在忍无可忍了,便咬牙切齿地再重复了一遍:“住,手。” 他这番话加上严肃的表情倒是把方姨娘吓了一跳,吓得她赶紧挪开双眸,不知道要说什么话。 孩子哭得越来越厉害了。原本烦躁的摄政王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这会更加烦躁了。 “住手。”摄政王终于看不下去了,便大声呵斥着。随后便抬手按住太阳穴,揉了揉。 方姨娘急忙转身观察着摄政王的神情,注意到他真的动怒了。便没有再继续抢孩子了。 几个丫鬟听到后便也急忙停止住,不敢再乱动手了。 柳如眉急得眼眶都红了起来,而后便将孩子揽入怀里,安抚着他。 方姨娘眼看就要成功了,可是每每她幸灾乐祸的时候,就总是掉链子。这下她心里更加窝火了。 “老爷。您怎么这么糊涂啊。”她抬眼看了摄政王,又是做出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连连说着。 摄政王这会头疼得厉害,便闭上眼睛养了会神。 “为什么你总是和一个孩子过意不去?” 摄政王睁开眼睛,怒视着方姨娘。他替她这番行为感到生气。 “我没有针对他呀。我,我只是担心老爷。”方姨娘继续拿出手绢在脸上擦呀擦,便狡辩道。 赵易看到柳如眉如此神伤,便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你有何证据证明孩子就是罪魁祸首?”赵易不拖泥带水地反问着方姨娘。 方姨娘这会只顾着装起可怜来了,被赵易这么一问忽然哑口无言。 摄政王便唤来了下人:“传本王圣旨,以后谁也不许再说柳如眉的孩子任何话。” 方姨娘听了这番话表面上便点头答应着。内心却是无比愤怒。于是便抬头怒视了柳如眉一眼。觉得十分不爽快。 柳如眉便开心地领了旨。瞬间觉得孩子得到了保护,便谢过了摄政王。 第四百一十三章 眉儿,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孩子在柳如眉的安抚下终于恢复了平静,躺在她的怀里安详地睡了起来。 赵易看见柳如眉开心的模样,自然也跟着高兴了起来。视线一直停留在孩子和她的身上。 方姨娘在旁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原本不爽快的心情现在看到他俩像一对璧人般在自己面前秀恩爱,心态简直要爆炸了。 摄政王便朝他们摆了摆手,吩咐在场所有人都退下。而后赵易便带着柳如眉安全地回到别宫里。 方姨娘站在门口观望着他俩离去的背影,眼神黯了黯,愤愤不平地离去。 转眼间,夜幕降临。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做晚饭。柳如眉现在把精力都投在了孩子身上,厨房里的事自然也没多注意了。 换成从前,她只要一感到无聊,便会到厨房里偷师学艺。 过了一会,春花华和秋菊便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了进来“娘娘,该用膳了。” 或许是近日经历太多繁琐事了,柳如眉竟然趴在床边睡着了。 春华见柳如眉没有反应,便和秋菊面面相觑,而后便走近床边才发现柳如眉睡着了。于是春华便又喊了一声。 柳如眉睡得不熟,听到春华的声音后便醒了过来。她睁眼看了看熟睡的孩子,便本能地便春华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 而后赵易也走了进来。看到柳如眉正坐在地上,疾步朝她走了过去扶着她站起来。 “眉儿,产后不久,不宜坐地上。”赵易将她拉了起来。眼里满是关怀。 柳如眉便抿了抿唇,点头答应着。赵易便搀扶着她走到了餐桌边坐下。 她的脸上带有几分不明显的倦意,却被赵易察觉到了。 赵易便伸手将她的手拉进掌心里。便开口说道“眉儿,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柳如眉双眸往下垂了垂,红唇紧抿,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想了想却没有说出口。 她现在只要一想到赵易和方月皙圆房之事,顿时心里有些难受。 赵易几次想解释都被她拒绝了,于是此时他也不想再提起这件事,生怕等下柳如眉又要胡思乱想了。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赵易握住柳如眉的手,信誓旦旦地说着。 他眼中的坚定之色似乎无人能够改变他的决定,倘若日后有谁再为难柳如眉和孩子,他定不会轻易饶过。 “吃饭。”柳如眉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愁色似乎消减不少。便缓缓开口说着。 赵易见她拿起碗准备盛汤,便抬手将她手里的碗抢了过来。 “我来。”赵易便起身往锅里舀了些汤水,顺便舀了几块鸡肉,将热乎乎的汤放在嘴边吹了吹,小心翼翼递给了柳如眉。 柳如眉接过汤,便喝了几口。赵易便拉出凳子坐了下去。开始动筷了。 过了一会儿,孩子忽然醒了过来,又开始哭哭啼啼地闹了起来。 柳如眉便急忙将碗搁在桌子上,起身径直向床边走了过去。 孩子似乎尿床了。于是柳如眉便让奶娘取来裤子给他换掉。 忽然一个下人匆匆忙忙走了进来,向赵易耳语了一番后,赵易便跟着他走了出去。 柳如眉现在得留下来好好照顾孩子,便没有跟着赵易出去。这是这么晚了,到底是谁找他呢,他们又要去哪里呢。 柳如眉想了片刻,便继续哄着孩子,将他哄睡了就轻松多了。 过了一会,孩子终于再次进入梦乡了。柳如眉便提起被子,往他身上披了披。手指在他娇嫩得似乎一挤就能出水的脸颊上轻轻一抚。 “我想出去外面透透气,孩子就麻烦你照顾好了。”柳如眉轻轻舒了一口气,便抬眸看向奶娘。 柳如眉便独自一人悠闲地在花园里走着,在满天星的笼罩下,花园似乎变得更迷人了。深深吸引住柳如眉。于是她便继续往前走下去。 赵易跟着下人一路走了出去,便一眼看到了方月皙。一步两步地各自走近。 方月皙便开口询问柳如眉母子的情况,而后便和赵易交谈了起来。 “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方月皙一脸忧愁地便赵易说着。似乎在求他些什么事。 赵易深邃的黑眸看向了方月皙,看她如此着急,便答应了。 “多谢皇子。”方月皙感激不胜,便拱手俯身欲行下跪之礼。 赵易便伸手将她拦住。称区区小事而已,不足挂齿。 柳如眉刚好经过,站在他们旁边亲眼目睹了这一切。虽然他们说话的内容她听不到,但是肢体上的接触却让柳如眉觉得不可思议。 赵易和方月皙似乎还没有察觉到柳如眉的到来,便继续着话题。 柳如眉不由自主地将手搭在旁边假山上,缓缓抬眸继续看向他俩。 赵易被背对着柳如眉,再加上夜色的干扰,所以她根本看不到赵易的神情。 但是方月皙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她都收入眼底。 失望地微微摇了摇头,她不希望事情真的演变到这种地步。 她的双眸往下垂着,很是无神。她的手靠在假山上,无比脆弱。 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如同她表面的情绪,早已波澜万丈。她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起每次赵易在她面前承诺的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她总是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只是眼前发生的一切令她不得不认为,赵易和方月皙好上了。 她顿时感到心力交瘁。她真想马上就冲出去走到他面前找他对质。 眼角竟然有了泪痕。柳如眉便抬手用衣袖擦了下眼睛,咬了咬唇。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并没有冲出去。而是失落地转浑身子,往回跑了起来。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关于赵易的事情以及方才亲眼目睹的那一幕。她感觉现在就要疯了。 黑夜中,光线无比羸弱。柳如眉伤心得只顾一个劲跑着,看不到地上的石头。于是便被石头拌到了脚,狠狠地摔了一跤,昏迷了过去。 这么大一个动静打断了赵易与方月皙的交谈。他俩对视了一眼,便纷纷向别处望去。 赵易闻声便寻声而去,谨慎地走着。方月皙便紧随其后,一同走去。 第四百一十四章 解释,是我误会他了 走近后,赵易寻寻觅觅的眼睛一直没有往地上看。而方月皙却发现了地上躺着个人。 于是她便快速跑了过去。端祥着此人是何人。定睛一看发现是柳如眉便蹲下身子将她扶了起来。 “眉儿。眉儿。”看着昏迷不醒的她,赵易心急如焚地喊着。 于是赵易二话不说地就将她从地上抱起,往房里奔去。 赵易大步流星地走着,路上每逢一个下人他都严肃地说着“传大夫!” 于是赵易便来到了柳如眉的房间,双手无暇,只好用脚将门踹开。 房里的奶娘见此状便吓得张大了口。急忙将孩子从床上抱起来,退到一边。 赵易将柳如眉轻轻地放在床上,坐在床沿看着她。他看到她脸上安详的睡意,眉宇紧锁。此时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而后方月皙便也跟着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赵易,见他紧张得绷着个脸,便没有说些什么话。奶娘在一旁哄着孩子,让他不要出声。 过了一会,大夫便提着药箱,迈着颤颤巍巍的步伐走了进来。 赵易便从床沿起了身,站在一旁,视线却从未离开过柳如眉。 大夫便娴熟地将一些药理工具从药箱里取了出来。抬手掰开柳如眉的眼睛瞧一瞧,而后便顺势而下,将手挪到她的脉搏上。 赵易在一旁无比紧张,便开口询问大夫柳如眉的状况到底怎样。 “皇子不必担心。”大夫捋了捋胡须,一脸淡定地起了身,拱手道。 听了他这番话,赵易终于松了一口气“那是如何?为何一直昏迷不醒。” 大夫便继续说着“皇子妃怕是摔了一跤导致头部受伤而昏迷不醒,所以并无大碍,服些药好好休息即可。” 大夫说完便拿出纸和笔,在一旁写出了需要服用的药。而后便将纸递给了赵易。 “拿着,快些去抓药。”赵易便唤来下人,将纸递给他。 而后大夫便退了下去。赵易便又心事重重地走到床边坐了下去。 他伸手捋了捋柳如眉有些凌乱的发际,眼神洋溢着担忧。 虽然大夫说了她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她这样一直昏迷不醒地,他心里也不好受。 方月皙在一旁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看到赵易如此担心的神情,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意中人。 “大夫都说了,会好起来的。”方月皙便走到床边,看向赵易,试图安慰着他。 过了一会,下人忙上忙下地也不敢耽误了煎药这事。于是及时地将药煎好,端了上来。 赵易牵着柳如眉的手,一刻也不想松开。方月皙便从下人手里接过药,搁置在桌子上。 房间里蔓延着无比静谧的气息。他们都在等着柳如眉的醒来。 只是时间有些久了,转眼便到了天亮。却迟迟不见她醒来,这时赵易便更加担忧了。 静谧的气氛持续了很久,知道柳如眉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才将这一僵局打破了。 赵易见状,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口里唤着“眉儿,眉儿。” 柳如眉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赵易和方月皙映入眼帘。 柳如眉眼神闪烁地将视线挪开。侧着脸不想说话。她现在满脑子是昨晚发生的事情。一想到这,她就无比难受。 “眉儿,你现在难受吗?”赵易关切地问着。伸手想要捋她的发际,柳如眉却侧过脸躲开。 赵易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开心。便将手收了回来。 方月皙也察觉到了。定是昨晚之事让她撞见了,她才这么难过。 “先把药喝了。”赵易便拿起药,送到柳如眉的面前。 柳如眉依旧没有说话,侧着脸双眸不肯看向他们。显然还在生着闷气。 “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话要和她私自说。”方月皙便开口道。 赵易便从床上起了身,回头看了眼柳如眉便走了出去。奶娘便将孩子放入摇篮里,随后也跟着走了出去。顺手将门合上。 方月皙便走近床沿,看着柳如眉双眸,顿了顿想要说些什么。 “你想说什么?”柳如眉淡淡地问道。她觉得,方月皙会不会是想向自己示威。眼神黯淡无光。 “我想跟你解释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方月皙抿了抿唇,便轻声说着。 柳如眉并没有说些什么话,而是保持旧态安静地倾听着。 “我想你误会我和赵易了。其实他并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方月皙心平气和地解释道。 柳如眉淡淡一笑,觉得即使这样又能如何。他们已经是圆房夫妻了。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做出些什么破坏你们感情的事。”方月皙见到她脸上似乎有些许动容了,便继续说着。 柳如眉听了她这番话,心里的难受程度消减了不少。况且方月皙说话的态度和语气都这么好。柳如眉心里对她的抵触也消减了不少。 “而且成亲是被迫无奈。”方月皙继续说着“而且新婚那夜我俩共处一室只是为了过摄政王和方姨娘的那一关。我们并没有真的圆房。” 柳如眉听到她这么一说,心里感到无比惊讶。没想到背后竟然是如此令人不可思议的。 “原来是这样。”柳如眉便轻轻叹了口气,双眸看向了方月皙。 方月皙见状,便端起药递给了柳如眉,让她先喝下她再继续讲。 柳如眉觉得以前误会她了,便向她道歉。接过她手里的药抿了抿。 “我喜欢的人误会我了,他以为我不喜欢他了才嫁给了赵易。”方月皙双眸黯淡,继续说着“所以我想请赵易帮助我,帮我跟他解释一下。” 柳如眉将药喝完,便搁下碗,伸手搭在她的手上试图安慰她。抬眸看着方月皙,十分同情她的处境。 “对不起。我误会你们了。”柳如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便又开口道歉着。 方月皙便勾唇一笑,觉得这并没什么,解释通了便皆大欢喜了。 “但我希望你替我保密。”方月皙便继续说着。有些许紧张柳如眉便点头答应。 经过方月皙这么一解释,柳如眉觉得自己误会赵易了,顿时感到无比自责。便决定找个机会向他道歉。 第四百一十五章 心中无他人 方月眼看天就要亮了,整整一宿没有合上眼睛,她感到有些疲乏了。而后便先行告退了。 赵易便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床边,看了看柳如眉。看到柳如眉微闭着眼睛。,他便轻轻提起被子往她披了披,转身准备离去。 “赵易。”柳如眉忽然睁开眼睛,叫住了他。而后便从床上起了身,端坐了起来。 赵易闻声便大步流星走到她身边,让她躺下,好好休息。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柳如眉便解释道。清澈的双眸盯着他看。 赵易一把将她揽去怀里,脸上露出一抹开心的笑容。 “别说这样的话。”赵易将脸凑近她的头,在她头发上亲吻了一下,便说着。 柳如眉依偎在他怀里,幸福地闭着眼睛,开心地点了点头。 或许是太累了,柳如眉竟然在赵易的怀里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赵易便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后便也去歇息了。他生怕吵醒柳如眉,毕竟她的伤还未痊愈,便在床边睡了起来。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纸照了进来。瞬间将整间房子温暖了起来。 柳如眉醒了过来,发现赵易趴在床边睡着了,于是便起身拿了件衣服给他披上。她走到摇篮便看到孩子也还在睡梦中,便轻轻推开门走到厨房去。 她今天要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些早饭和补汤补补身子。 过了一会,柳如眉便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她推开门一抬眸便看到赵易正抱着孩子逗着他。孩子开心地哈哈大笑。 这些天孩子动不动就老是哭哭啼啼,难得听到他笑声朗朗,柳如眉心里像吃了蜜一样地甜。 “还该吃饭啦。”柳如眉将饭菜搁置在桌子上,便走到父子俩旁边。 孩子被赵易逗得发笑,胖乎乎的脸蛋红彤彤的可爱极了。 柳如眉便伸出手往他胖乎乎的脸上宠溺地一捏,用手指戳戳他的嘴唇。 赵易便将孩子举了起来,做了几个扔出去的动作,开玩笑地说“再不听话爹就把你丢了哦。” 柳如眉便伸出手想要接过孩子,便开玩笑地说“放心,有娘在,娘先把你爹丢了。” 赵易便又伸出手在他吹弹可破的脸上捏了捏,面对这个可爱的精灵,他按耐不住想要逗逗他。 过了一会赵易便抱着孩子走到了饭桌边。孩子一伸手抓住了筷子。 赵易便眼前一亮,让孩子给他娘亲夹菜。于是便将他抱近饭桌,让他的小短手够得着菜。 只是孩子哪懂得那么多,他两筷子误以为是玩具,便紧紧握着它手舞足蹈。一不小心,便将筷子指向赵易,戳到了他的脸。 “这小不点。你敢戳我。”赵易便宠溺地看着他,自己早已被他这番行为逗得忍俊不禁。 柳如眉便伸手拿掉他手中的筷子,忍俊不禁地看着父子俩。 忽然孩子又尿尿了,尿得赵易的衣服湿了一大片。赵易后知后觉,便将孩子递给了柳如眉。 柳如眉看到后更是哭笑不得“你这小不点,真是一刻也不能让人安心。” 于是赵易便起身去房里找衣服换。忽然一个下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 “禀报皇子。皇妃被老爷的人带走了。他们扬言老爷要将皇妃打死。”下人说道。 听了这番话,柳如眉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便抬眸望了望赵易,希望他能够救出方月皙。 赵易换好了衣服后便要往外走去。柳如眉便将孩子托给了奶娘,称自己也要一同骗去。于是两个人疾步赶了过去。 来到摄政王府时,在门外就能够听到摄政王大发雷霆的声音了。 原来是方月皙与意中人会面被摄政王发现了。这才彻底使他动了怒。 方月皙和意中人长跪在地。方月皙早已哭得梨花带雨,她不想见到的事情始终还是发生了。她真的无法想象,日后的日子是怎样的。 摄政王气的青筋直冒,瑟瑟发抖。方姨娘在旁心急如焚地替方月皙求情。 “月皙求老爷放过他。月皙愿意承担一切处罚。”方月皙不想让意中人收到伤害,便急忙求情道。 方姨娘却在一旁恨铁不成钢地念念有词“老爷,求求你,将这小白脸立即乱棍打死。” 方月皙看着方姨娘和摄政王,拼命地摇了摇头,眼泪夺眶而出。 “是我的错。惩罚我一个人就行。”方月皙继续求情道。 只是她越是替他求情,方姨娘就越容不下他,便更加强烈地求摄政王将他处死。 过了一会,赵易和柳如眉便走了进来便在旁边站着。 莫紫韵在一旁冷眼旁观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看到了赵易和柳如眉,便淡然挪开视线。 这件事是她揭发的,这回她倒要看看赵易如何圆这个场。 “按我说,两个人都有错。”莫紫韵着实看得不耐烦了,便在一旁添油加醋。 方姨娘看着她不嫌弃多的模样,瞪了她一眼“你就少说两句?” 莫紫韵便撇了撇嘴,这方月皙都是赵易的人了,这个时候她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 “我亲眼目睹,难道还会出错不成?”莫紫韵再次开口,咄咄逼人。气得方姨娘再次瞪了过去。 摄政王染上风寒还未痊愈,被她们这么一惊一乍一吵一闹,脑仁都要炸了。 “闭嘴。来人,将他们押下去。”摄政王气得发抖,举着颤抖的手指说了说。 这个时候赵易便挺身而出,向前迈了一步,俯身作揖。 “父亲且慢。儿有话要说。”赵易便缓缓说道。于是摄政王便示意他但说无妨。 赵易便看了一眼柳如眉,与她焦急的双眸对视上,便示意她没事的。 “求父亲放过他们二人。我其实不愿意逼迫方姑娘的。”赵易便说着“况且儿臣喜欢的是眉儿,无心于他人。” 摄政王手托住脑袋,双目闭了闭,似乎正在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 “恳请父亲成全他们二人。”赵易便再次拱手道。 摄政王听了他们的话气血攻心,当下就喷出一口血,意识渐渐的模糊,撑不住就要向前倒去,离他比较近的赵易眼疾手快的将他扶了起来。 第四百一十六章 你就让我死了吧 原本还有些吵闹的大厅瞬时安静了下来,只听见赵易十分焦急的开口询问,“爹,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大家都被这突发状况给吓到了,好在柳如眉立马就反应过来,向身边的丫鬟吩咐道,“快,夏雨,你赶紧将平常专门为爹看病的大夫叫过来。”说完便上前查看情况。 这是愣住的方姨娘也反应过来了,跑上前去,将她挤到一边,“老爷,你醒醒啊,这是怎么了啊!” 柳如眉站在一边,对于她的态度丝毫没有怨言,心中也是十分内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是她希望看到的,她在一旁提醒道,“赶紧将爹扶到床上躺着,大夫马上就来了。” 赵易刚刚一时着急所以疏忽了,现在经过她的提醒之后立马就将他扶回了他的房间,周围的几人也紧紧的跟在后面。 等到将摄政王扶到床上躺下之后,方姨娘便骂骂咧咧的责怪道,“赵易,你看看你把老爷气成什么样子了,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你付得起责任吗?” 他心里也觉得是自己气到了父亲,才导致他如今昏迷不醒,内心十分愧疚,现在她责怪自己也是理所应当,所以他低下头一言不发。 在一旁的柳如眉看他非常沮丧,也不好开口安慰他,只是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表示自己一直都在陪着他,而他也感受到了她的心意,心中这才好受了一些,但依旧担心着父亲。 大夫很快就来到了王爷的房中,几人赶紧让开让他为王爷检查,得知他是因为气血攻心,才导致昏迷,不过很快就会苏醒过来,几人这才放心。 他又为王爷开了几幅药并且吩咐道,“这是药方,你们一会将药抓好,每餐饭后让王爷喝下,不出三日,便可痊愈。” 几人向他道谢,派人将他送走之后便守在王爷的床边,方姨娘看到杵在房里的方月皙和她的意中人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还呆在这里干什么,来人,给我将他们两个押到柴房关起来,等到老爷醒过来再处置。” 柳如眉也不能阻拦,只能看着他们将两人押了下去,赵易看方姨娘一直在那里指挥,非常的吵闹,便开口道,“姨娘你就先下去,这里有我和如眉就可以了。” 方姨娘也不好违抗他的命令,转身就离开了房间,这边只剩下两人在那里认真的照顾着摄政王,另一边却又是不同的处境。 方月皙和他的意中人被下人关到了柴房里,两人依偎在一起,而方月皙一想到今天将王爷气到昏迷不醒,心里就十分的害怕,她无助的问道,“怎么办,现在我们可能真的不能在一起了。” 她的意中人安慰道,“月儿,我们一定会没事的。”虽然他嘴上是这么说,但是他的心里也非常没有底气。 她其实心里知道这件事非常的严重,但是她还是宁愿相信他,至少他们现在在一起就够了,她抱着他,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心。 而她的意中人虽然安慰了她,但是他知道这一次他们是真的犯了错了,他不想让月儿陪他一起死,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他死从而保住她。 这么想着他将怀中的小人儿扶起来,深情的望着她,心想能在死前就这么看着她,也就足够了,他死而无憾了。 他又一场将她搂到自己的怀中,而方月皙看他这一系列的举动,心中隐隐感受到了什么,她感到非常的慌张,只能用力的抱着他。 果然她猜想的很快就发生了,只听见她的耳边传来他的声音,深情而又不舍,“月儿,你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乖乖的听你姨娘的话。” 他梗咽了,停顿了一下,缓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以后你就好好做赵易的姨娘,他们两个都是好人,一定会照顾你的,你就把我忘了。” 方月皙心里暗道不好,下一秒他就放开她向柴房里的柱子冲去,她的心立马就悬起来,大叫一声不要,冲上去紧紧的抱住了他,不让他做傻事。 两人抱在一起哭了起来,意中人劝道,“月儿,你放开我,如果我不这样的话我们两个都要死的,你就让我死!” 她紧紧的抱着他,不再像平常一样是优雅的小姐,此时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头发早已散乱,但她根本不在乎,只是摇着头的他说,“不行,你不能做傻事,要死我们也要一起,你不能留我一个人苟活于世上。” 就在两人拉扯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声音,两人就看见柴房的门被打开,原来是柳如眉的丫鬟冬雪。 她看到两人正在拉扯赶紧制止,“你们两个不要再争了,我带了好消息过来。”两人这才停下来,发现他俩一直抱着,赶紧松开了手。 看到他们停下来,冬雪也不拖延,“王爷和王妃知道你们两个是真心相爱的,所以他们想成全你们,这才让我过来放你们两个离开。” 两人听到这个消息非常开心,但是一想到王爷他们又蔫了,“可是,摄政王那里怎么办,如果我们两个逃走,王爷和王妃不就被我们连累立了吗?” 冬雪看他们这种时刻不是急着逃跑而是想到王爷和王妃,对他们的印象变好了,“你们放心,我是偷偷来的,而且就算被发现,王爷是他的儿子,老爷也不会怎样的,倒是你们现在赶紧走。” 两人听她这么说非常的有道理,他们跪下对冬雪道,“王爷和王妃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定铭记在心。” 冬雪赶紧上前将他们扶起来,又拿出一些银两,让他们赶紧离开,两人百般感谢,这才跟着她从后门逃出了王府,而冬雪在将安排的事情做好之后便又回到了柳如眉的身边。 赵易和柳如眉在得知两人已经成功离府之后才放心,心里希望他们能远走高飞,过属于他们的美好生活。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在两人的悉心照料之后,摄政王很快就苏醒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废物,我要你何用 他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就是赵易,知道是他一直在照顾自己,心中感到非常的欣慰,但他一想到上午那件事就生气。 赵易看到他醒了松了一口气,耐心询问道,“父亲你醒啦,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听他这么说柳如眉赶紧也来到了床边,她虽然没有开口,但是眼神都是满满的关心。 摄政王看到自己的儿子和媳妇都守在自己的身边,心里的怒气消散了一些,但是他向来是一个要强的人,所以还是不能忍受那件事情。 他严肃的开口问道,“那两个人呢,去哪里了?” 赵易在一旁听到他的话,心里一紧,他笑着说道,“父亲,他们俩已经被人关押在柴房里了,你这刚醒来不宜动怒”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只听摄政王有些怒气的声音传来,“让人将他们两个带到大厅,我今天一定要处置这对不知廉耻的男女。” 两人看他心意已决,只能向下人吩咐将两人押到大厅,方姨娘听到消息也赶去了大厅,王爷刚醒身体还有些虚弱,赵易在一旁扶着他,柳如眉则跟在身后,很快就来到了大厅。 众人看到他来了赶紧行礼,等到他坐在上首之后才敢坐下,下人则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他恼火。 这样紧张的气氛很快就被打破了,原本被派下去将两人押过来的下人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王爷不好了,奴才刚刚去柴房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摄政王听到之后非常惊讶,震怒之后便一言不发,周围的人都被他的威严吓到不敢说话,就连一旁的柳如眉心里也是一直在打鼓,十分忐忑。 就在众人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才开口问道,“是谁将他们放出去了!” 没有人回答,众人沉默,突然,有一个人走上前去,原来是方姨娘身边的丫鬟,这让站在上方的柳如眉更加紧张,心中预感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果然不出她所料,只听到那人说,“禀王爷,我今日撞见有人偷偷摸摸的去了柴房,将两人放跑了,仔细一看发现她是冬雪。” 其实是方姨娘猜到他们会有所行动,就让她在柴房附近转悠,果然看见他们派人将关在柴房的两人放走了。 摄政王开口问道,“冬雪是谁的丫鬟?”柳如眉走到他的面前跪下,“父亲,她是我的丫鬟,她一定不会做这种事的!” 方姨娘又煽风点火道,“老爷,如果主人不命令的话丫鬟是不可能敢自作主张的。” 他呵斥了她,又让柳如眉起来,让人将冬雪带上来审问,她很快就被押到大厅,跪在了他的面前,柳如眉在旁边非常的心疼。 “你就是冬雪?有人说看见你将两人放走了是真的吗?”他向她问道。 冬雪摇摇头对他说,“王爷,奴婢是冤枉的啊,奴婢没有这个胆子将两人放走啊,求王爷明察。” 摄政王一时间也为难了,有人指证是冬雪做的,但是她又没有动机,最后他只好让两人在堂前对质。 那个丫鬟指着她,“王爷,我确定今天将两人放走的就是她。”冬雪一脸无辜,“你为什么要陷害我,我今天根本就没有离开小姐的身边。” 柳如眉看向他,“父亲确实如此,今日冬雪一直跟在我的身边,没有离开半步,怎么可能会有时间到柴房将他们放走呢!” 看审问实在是没有结果,但这件事又必须有个处理办法,他无奈的说道,“冬雪,你虽然有如眉作证,但是确实有人看见你在柴房出现,现在我罚你二十大板,你可有怨言。” 柳如眉听到二十大板立马跪下求情道,“父亲,二十大板太重了,求求您饶过她!” 摄政王看在她的面子上,便吩咐道,“既然眉儿都为你求情了,那我就罚你十个板子,这个责罚已经很轻了,你们就不要再求情了。” 他已经发话了几人也不好再开口了,冬雪则被人压下去打了十个板子送回了柳如眉的院子,另外几个丫鬟看见她一身伤被送回来,赶紧将她扶到床上,非常关心她。 而这边事情也就这样结束了,那两人早就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也只能放过他们了,摄政王在处理完这件事情之后身体感到非常劳累,便让众人退下,由赵易扶着回房休息去了。 方姨娘带着她的丫鬟怒气冲冲的离开了,等回到她的院子,她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刚刚指证冬雪的那个丫鬟脸上,“废物,我要你何用。” 那个丫鬟被打了也不敢有任何的怨言,低着头对她说,“夫人我知道错了。” 她不想再看到她,一想到今天自己苦心安排还是没有将柳如眉那个贱人拉下水,她就十分的生气,她又将她数落了一顿,才放过她。 于是,她的房里又因为丫鬟失手打碎了两个花瓶,这才消了气。 另一边的柳如眉急急忙忙的跑回了自己的院子,她先回到自己的房间拿了跌打药,来到了冬雪的房间。 此时她正趴在床上,春华她们都围在她的床边,看见她过来之后赶紧上前询问情况,她大概的向几人描述之后便让她们下去了,准备帮她上药。 冬雪也看见她过来了,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她急忙说道,“冬雪,你快好好的趴着,不要动到受伤的地方,我现在就给你上药。” 她说完就要掀她的衣服,冬雪立马制止,“小姐,我只是一个丫鬟,怎么能让你帮我上药呢!” 柳如眉心疼的说道,“你是因为我才受到处罚的,而且你自己上药的话也不方便,给你上药是我应该做的。” 冬雪这才乖乖的让她给自己上药,她将药上好又叮嘱她好好休息,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留下趴在床上的冬雪心里十分感动。 第二天,方姨娘整个人都湿精神焕发,毕竟她的宝贝儿子赵康要回来了呢。一大早整个人更是笑眯眯的,连带看着一切都是觉得非常的顺眼。 第四百一十八章 找门亲事 方姨娘想要儿子现在还没有成果,可是现在的赵易已经是有了孩子,更重要的是还有柳如眉作为后盾,这一阵子摄政王对柳如眉越来越喜爱,想到这里,方姨娘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受了起来。 方姨娘等了一会儿,便也是听到了下人过来告诉自己赵康回来了。心中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 随即想到了什么,方姨娘看着过来禀报的小厮开口说道:“那现在大少爷在哪里?” “大少爷现在在摄政王那里。”方姨娘一听到赵康在摄政王的身边,心中便也是浮现了想法。 很快便也是来到了书房,毕竟摄政王对于她向来是宽容有加的,自然是不会轻易地怪罪于她,刚刚走到书房门口,便也是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摄政王的阵阵笑声。 眼中更是闪过一抹得意,方姨娘对于赵康这个儿子自然是寄予厚望的,眼下自己就要帮助他找到一份助力,狠狠地压制赵易。 “王爷,你们这是说的什么事情啊,这样子的开心,可以一起和妾身分享呀?康儿。”方姨娘一脸的宠溺看着自己的儿子,对着摄政王更是一脸的敬重和爱慕。 “我们康儿长大了,很多事情很有见地,和为父年轻的时候一摸一样呢。”方姨娘听到他这样子说心中更是来开了花呢。 “那还不是王爷您的悉心教育,要不然哪有这样好么呀。”方姨娘的奉承显然更加让摄政王乐得找不到边际了啊。 摄政王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嚷嚷着说道:“不过齐家治国平天下,看开我们要给康儿找一门亲事了啊。” 方姨娘正苦恼着这一件事情,没有想到竟然是和摄政王想到一块去,笑的更是成为了眯眯眼呢。 一旁的赵康仿佛是不好意思,整个人的脸庞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染红似的。方姨娘和摄政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却也是充满了喜悦。 差不多时候摄政王也要处理公事,方姨娘之所以能够讨得他的欢心,自然眼力见是非常的不错,便也是带着自己的儿子离开了书房。 一路上母子两个人更是说一说家常,赵康更是逗得方姨娘眉开眼笑的。过了一会儿,方姨娘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一脸认真地开口说道:“康儿,眼下赵易越来越得势,你一定要给为娘争气,千万不能够被赵易比下去呢。” 赵康心中略微有一些无奈,可是却也是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母亲心心念念的就是不要让自己抵不过赵易。 “娘,你放心儿子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一定会争气的。”赵康眼中充满了复杂,更是一脸认定地开口说道。 这一边的摄政王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这一些公务,心中却也是在想着赵康的婚事,虽然自己身为摄政王自然是有许多的忍想要趋炎附势,可是赵康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更想要有一个人真心为他知冷知热的人。 可是却也是想到了他毕竟是庶出的身份,要是找到了身份地位高一点的外家,恐怕人家也会是不愿意。 这一下子可真的是愁死了摄政王了啊,满心满意要给赵康找到一位贴心可人,奈何却也是困难重重。 摄政王突然想到了既然官家子女可能有一些困难,毕竟哪有官家嫡出的孩子又愿意嫁给一个庶出的,哪怕是一名长子呢。那么自己可以找一个商家之女,毕竟现在这个时候国家对于商户还是比较宽松的。 仿佛觉得自己找到了事情的出路,整个人脸上的神采更是得意洋洋的。随即便也是吩咐了下人,好赶紧去寻找到一位合适的美娇娘。 这一阵子摄政王产业是开启了艰难地思考之路,很快便也是看到了一份满意的帖子,原来是当地的最有钱的富商之女,莫紫韵,看着这一份说明,摄政王似乎非常的满意呢。 很快,便也是让人通知了方姨娘,毕竟那是她的媳妇,自然也有权知道的,更重要的是这种内宅之事,摄政王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了。 方姨娘心中原本还有一些不平衡的,可是想到了莫紫韵家中的财力,便也是勉勉强强地接受了这个儿媳妇。 赵康心中虽然是微微的有一些不满,毕竟赵易所娶的柳如眉家世那样子的,优越,而自己所娶的莫紫韵家中却也是从商,微微有一些的不平衡,可是想到了莫家的财力整个人倒也是安慰了不少呢。母子两个人倒也是有着共同的考虑呢。 很快两家人便也是下定,提亲,拜堂成亲一系列的流程下来差不多也经过了一个多月嘛。 莫紫韵是当地一家的第一富商之女,人虽然是长得不错,可使秉性却也不是一个良善之人,毕竟是出嫁从夫,可使自从她和赵康结婚了以后,却也是发现自己的丈夫没有赵易争气。 这一切和当初她在家所幻想的一切全然不同,在家中的时候,母亲更是告诉自己虽然自己嫁的人是庶出的,倒是赵康却也是一位极其争气之人么,保不齐以后的摄政王的位置就在他的身上呢。 或许是心中的期望实在是太大了,莫紫韵想着也许自己嫁给赵康之后,会在不久的讲来成为世子夫人,然而却也是从赵家的下人的口中知道了赵易的厉害,反而是自己的丈夫,显得特别的平用,这样人的凭什么和嫡子争夺呢。 选本还在凉亭的莫紫韵突然看到了外面的柳如眉,心中嫉妒的猛兽仿佛一下子被释放了出来,心中更是不甘心地想到为什么她就能够得到赵易呢? 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更是对着石桌狠狠地砸了下去,一旁的小丫头都觉得心惊胆战,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小姐一来到摄政王府之后整个人会是发生那么打断变化呢? 屋内,方姨娘端坐在主位上,手捧了一杯刚刚沏好的茶水,看着莫紫韵从屋外款款而来,却微微眯了眼。 虽说莫紫韵是当地最富庶的商贾之女,却到底也是商人出身,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子小家子气,远没有管家千金身上那般知书达礼的大气。 第四百一十九章 闹剧收场 “紫韵见过姨娘,给姨娘请安。” 这边方姨娘正在心里暗暗打量,那边莫紫韵已经进了房门,手捧了一杯新茶请安。 方姨娘闻言,才逐渐回过神,细细打量莫紫韵,却并不急着接过莫紫韵手里的茶水。在方姨娘眼里,新媳进门,总得给一个下马威不是? 毕竟是刚刚过门的新媳,因此莫紫韵便着了一身桃红色秋纹暗褶裙,头上斜插了几只金黄色的流沁碧玉宫心簪。此时随着她一附身,坠子晃动,更是添了几分灵动之色。 仔细看去,这簪子竟是碧玉斋新出的几款簪子,价值万金。 果然不负当地豪门富户自称! 只是,看在方姨娘眼里,却是说不出的刺眼。明明很有钱,可是为什么不见莫紫韵主动将她的簪子送给她呢?想到这里,方姨娘更是气愤,也就越发看莫紫韵不顺眼。 “媳妇儿给姨娘请安。”一边莫紫韵早就等的不耐烦了,手里的茶还巨烫无比,端着茶杯就犹如端了一块烙铁。偏生的这女人还一直盯着她不开口说话,要不是顾忌着她刚刚进门,她早就发火了,她在家莫不是被人当做宝一般疼着,哪里受过这些委屈? “嗯,坐。可还习惯府里的生活?”方姨娘终于收回了视线,伸手接过莫紫韵手里的茶杯,顺手将一个碧玉手镯套在莫紫韵手里。 虽然掩饰的很好,可莫紫韵还是从方姨娘风轻云淡的面上,看到了一丝心疼。莫紫韵见此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手镯,质地粗糙,且图案模糊,一看就是次品,真不知道方姨娘在心疼什么?虽然心里这般想,但到底是不能说出口的。于是莫紫韵忍着性子照着出嫁前娘亲教导的话,轻声道“回姨娘,一切都还好。” 赵康在一旁看着莫紫韵和自家姨娘相处和谐,不由得心里放下了一些。不过,女人之间无声的战争,一个大男人又如何会懂? 方姨娘抿了一口茶水,算是受了莫紫韵的礼。过了好一阵子,才再次道“如今你进了我赵家的门,便是赵家人,万不可有其它想法。而且,如今康儿也大了,该成就一番事业了。你作为他的妻子本就理应辅佐他一二,毕竟你娘家富庶,就尽量帮帮康儿。” 方姨娘话落,赵康先是愣愣的看了自家姨娘一眼,随后便一脸期待的看着莫紫韵。 莫紫韵娘家富庶,若是能得她娘家的相助,那他赵康离功成名就也就不远了。他可以少走很多弯路,到时候,他赵易算什么?就算是嫡子又如何?一切还不是他赵康说了算?想到这里,赵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仿佛已经预见了未来美好的生活。 然而,下一瞬,赵康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只见莫紫韵闻言脸色一变,大声道“赵康是你儿子,又不是我儿子,我凭啥要帮他?” 方姨娘听言大怒,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泼辣无礼的姑娘,以往碰到的姑娘,莫不是温言细语,礼貌大方。可如今这莫紫韵怎的如此放肆?就连她一向讨厌的柳如烟都比不过? 想到此,方姨娘愈发的气了。厉声道:“你既然进了我赵家门,那便是我的儿媳妇,哪里容的你说这些糊涂话?来人,上家法!我就不相信我今天治不住这小丫头片子!” 前一句话是对莫紫韵说的,后一句却是对下人说的。 莫紫韵听了方姨娘的话,脸上半点怕意也没有。她何必怕一个小小的姨娘?她就不相信,这姨娘真敢打她? 可赵康到底是了解方姨娘的性子,他知道自己姨娘向来性子不好,生气之下,定会下狠手的,哪里还会管莫紫韵是不是首富之女。因此,在听见方姨娘要请出家法时,连忙拉过莫紫韵跪在地上道:“姨娘,韵儿是无心的,姨娘不要为难她。她对这里都不熟悉,脾气大一些也再所难免,姨娘见谅,儿子在这里替韵儿赔罪。” 赵康话落,莫紫韵一时间有些奇怪的盯了赵康许久,也不再挣扎着站起来。而方姨娘,脸上更是精彩,红一阵紫一阵,明显是被赵康气着了。 因为她实在想不到,自己向来疼爱的儿子,这么快就向着自己的媳妇儿,而不理会她的感受。许久,方姨娘像是被抽光了全身的力气,轻轻摆了手道:“罢了,随你们,我不管了。” 一场闹剧就这样草草收场,可这结果在莫紫韵眼里,却在是正常不过得。 回到自己屋内,莫紫韵坐在软榻上,斜眼看了赵康一眼,心下甚是不快,她当初为何会同意嫁给这么一个人?想她唐唐首富之女,竟然嫁给这样一个怂包? 还是一个庶子,她实在不知,当初她爹怎么想的,竟然会同意这门亲事。以她的身份,该是配这摄政王府的嫡子! 莫紫韵越想越气,可此时却无可奈何,只得淡淡道:“你虽是摄政王府的庶子,身份低下,却有幸得摄政王的喜爱,所以呢,你自己还是得争气些,努力做出一番成果来,千万别被那赵易给比下去,听见没?” 莫紫韵话落,赵康无奈的盯了莫紫韵好一会儿,才轻声性是,没在说其他。 翌日,正是天气晴好,万里无云之际,莫紫韵却突然来了兴致,拉着贴身丫鬟便要去荡秋千,丫鬟拗不过,只得陪着莫紫韵去了。 “这里的秋千,到底比不得在家时的精致,我自认为唐唐摄政王府到底是隶属皇族,想来是不差的,可到底还是我想岔了。我……”莫紫韵一阵嫌弃,嘴里说出的话也是极为不堪。 丫鬟在一旁,越听越心惊,正待阻止,却见莫紫韵自己瞬间却停了口,不再说话。 丫鬟好奇的顺着莫紫韵的视线看过去,却见一男子,容貌俊美,衣袂飘飘,自湖边路过。 “他是何人?”丫鬟正沉迷于赵易的风度翩翩,却忽然被莫紫韵的声音拉回神。 立马回答道:“那是摄政王府嫡子,赵易。” “原来这就是赵易?果真是……”莫紫韵不觉间,悄悄红了脸颊,不细看却是看不出来的。 第四百二十章 我正经婆婆? 今天一大早,摄政王府就忙的团团转,丫鬟婆子们张罗着各种事情。原因就是因为摄政王要举办家宴了。宴请朝中的各种大人物,为的就是给刚出生的小主子庆祝。 柳如眉清晨起来就看见自家儿子乖乖巧巧的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看。那眼珠子就像葡萄一样,清澈见底,不含一丝杂质。 柳如眉心中喜欢极了,她俯下身吻了吻自家儿子的额头,轻声道,“宝贝儿,娘亲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女人本弱,为母则强! 这个孩子是她生命的延续,是她和赵易的结晶。看着明明才没几个月的孩子,小脸却有些消瘦,柳如眉心疼极了,又想想她的孩子生下来遭受了多少罪。她就一阵难过,不过柳如眉很快冷静下来。 她用自己的大手握住孩子的小手,轻轻在心底默念,“孩子,娘亲一定会让平平安安长大,让那些妖魔鬼怪都离你远远的。” 这时候冬雪走了进来,她看见柳如眉还在逗弄孩子,便连忙说道,“夫人,您怎么还在小世子这儿,王爷的家宴就要开始了,您快将小世子抱过去露个面,然后再交给奶娘。世子也等着您呢。” 柳如眉点点头,今天是摄政王给她儿子举办的家宴,她得冷静下来主持大统。 “好,冬雪帮我抱着祥儿,我去换身衣服,马上就好。” 说完,柳如眉就回到房间里,挑了一件淡粉色的衣裙,显得整个人飘然若仙,柳如眉长得本就美貌无比,如今倒是更添了几分贵气和仙气。 果然,她一出来冬雪眼睛都看直了,连连夸赞,“夫人真是太美了。天上的仙子都比不过夫人呢。” 柳如眉失笑,“你这丫头。” 说罢,两人便带着奶娘一同去了大厅,那里之前还是来人洛泽不绝,现在已经各自就座。 有歌女舞女在此表演,见柳如眉进来,众人皆赞新出炉的小世子赵谕祥。摄政王大手一挥,“如眉坐。” 柳如眉行了个礼,乖巧的坐在赵易身旁,而赵谕祥则被奶娘抱了下去。 摄政王朗声大笑,“本王今日在此宴请诸位,便是我摄政王府刚刚出世的小世子庆贺。” 底下众人齐齐举杯应和,“小世子真乃人中龙凤啊。”柳如眉听了,不禁想笑,这群人还真会拍马屁啊。她儿子才那么一点点大,他们就能看出自家儿子未来前途无量了?不过嘛,当母亲的,哪个不希望儿子好,柳如眉也是高兴的很。 赵易见柳如眉高兴,心中也觉得高兴,只要眉儿和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便是儿子以后没出息也没什么的。 摄政王也高兴,酒饮了一杯又一杯,赵易便上前亲自为摄政王倒酒。结果意外也就出现了,赵易竟然失手将酒打翻了。场面一时间静了下来,赵易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方姨娘却反应了过来,她本就不喜欢柳如眉,更不喜欢柳如眉生的孩子,如今摄政王办这个宴会。她根本不想来,可是没办法,作为摄政王府的女主人她可不就得来呗。 这下,方姨娘仿佛找到了出气筒,她丹凤眼一挑,别有几分凌厉的气势,“赵易,亏你还是堂堂摄政王府世子呢,却连一个酒都倒不好。以后还如何为小世子以身作则?如何教育自己的孩子?更如何为国家出力,为皇上分忧?” 方姨娘越说越来劲,责备的话滔滔不绝,仿佛赵易洒了酒,就是什么天大的事情一样,都能上升到国家,百姓,甚至是赵谕祥未来的教育。 柳如眉也是不得不服。就在方姨娘越说越起劲的时候,她没有发现摄政王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黑,握着酒杯的手也越来越紧。 赵易低着头一言不发,听着方姨娘的责备。方姨娘见此更是得意洋洋的继续说道。 看,她说的多么有道理,世子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乖乖听她这个姨娘批评。 “姨娘,世子也不是有意为之,您差不多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莫紫韵是听不下去了。这是什么事呀。她本就对赵易有意思,如今自己心爱的男人却被一个摄政王府的妾如此责备,可想而知莫紫韵的心情有多么不好。 更何况,柳如眉作为赵易的妻子却一句话也不说,这就更让莫紫韵看不下眼了,当下莫紫韵便决定要开口帮帮赵易。 果然……莫紫韵这话说完,方姨娘愣住了,不再说话。而此时摄政王也重重的咳嗽了两声。方姨娘便立刻把嘴闭上了,反正她已经出气了,更何况她有分寸,摄政王已经在警告她了。她若是继续下去,那她也自然没有好果子吃。 当下,方姨娘便走到一旁,不再说话。家宴这才继续。 家宴会,莫紫韵刚刚回到自己的房间,结果方姨娘就来了,她一推开门恶狠狠的朝着莫紫韵这个儿媳妇说,“你是我儿子的妻子,我是你正经婆婆,你怎么胳膊肘尽往外拐?” 这话一出,莫紫韵就笑了,她挑眉看着方姨娘,“哟,我正经婆婆?哈哈,我正经婆婆已经离世了。难道堂堂摄政王府连规矩都没有了吗?一个妾就能如此嚣张……” “你……”方姨娘被这话气的浑身发抖,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给儿子娶回来做助力的女人竟然会这般忤逆! 莫紫韵继续说道,“姨娘还是少生事端,堂堂摄政王府,您呀,安心当您的姨娘就好了。别在做出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了。”莫紫韵说完,就转身离开。 方姨娘气的牙痒痒,她就不明白了,怎么一个两个都帮着赵易和那个小孽种呢?摄政王如此,莫紫韵也如此! 方姨娘还不知道自己一心娶回来的儿媳妇根本看不上自己儿子,而是喜欢她一直讨厌的赵易。 这本就是莫紫韵的屋子,方姨娘顺手拿起一个茶杯就往地上扔,丝毫没有任何压力。 第四百二十一章 你们在干什么 赵康看着莫紫韵走进院里,就上前皱着眉询问道:“你是不是和娘吵架了?” 原本莫紫韵就不喜欢赵康这副模样,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方姨娘小题大做搬弄是非,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她,“这可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喜欢搬弄是非而已。” 说完,她用力推开赵康,一脸嫌弃的朝房间走去。赵康见状,一把拽住莫紫韵的手,“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紫韵皱了皱眉,挣扎开被赵康捏的生疼的手,语气恶劣的瞪着他说道:“我是什么意思?你呢,你整天无所事事,真是没用!” 这话一出,赵康愣住了,随后气急败坏的看着面前一脸不屑的莫紫韵,“我没用?我再怎么没用也是你的夫君!” 院内的婢女连忙退下,生怕被殃及到身上,俩人争执不休,最后莫紫韵自顾自进了房里紧紧关上门不许赵康进门。而赵康狠狠踹了一脚房门转身,一脸怒气的出了府。 夜里,月色皎洁如雪,赵康本以为莫紫韵气消了,从外面一身疲倦的回到府里,伸手想推开房门,却发现房门紧锁,于是拍了拍房门喊道:“紫韵,快开门。” 莫紫韵悠闲的吹了吹冒着热气的茶水,缓缓品尝一口,舒展着眉毛一脸的享受,“你去睡书房,我可不想和你睡。” 这话一出,赵康以为听错了,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房门,用力拍了拍,“别闹了,快开门,今天我很累。” 莫紫韵放下杯子,示意一旁的婢女开门让赵康进来,她越来越嫌弃赵康无能,特别是看到他就觉得一肚子的火气,“赵康,今晚你睡书房!” 这话多多少少有点服气的意味,她看着赵康眼里溢出的怒火,赵康一脚踹开一旁的椅子,吓得莫紫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只听到赵康说道:“莫紫韵,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嫌弃我赵康!?” 赵康这举动无疑上火上浇油,莫紫韵何曾受过这种对待,她猛的起身瞪着赵康,大声喊道:“是又怎么样?你说你干出了什么事让我脸上有光的?” 越说越气恼,莫紫韵上前推了推赵康,心里越发赌气,更加不愿意同赵康睡在一起了。 赵康咬牙切齿的看着莫紫韵,满脑子都是她嫌弃他的语气,他按住莫紫韵的肩膀,用力握紧,一字一句咬的清楚分明,“莫紫韵,你不要忘了你是我赵康明媒正娶过门的!” 明媒正娶?莫紫韵冷笑几声,眼里越发布满了对赵康不满,她伸手戳了戳赵康的胸口,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说道:“那又如何!?我不愿与你睡在一块,你去给我睡书房。” “休想!”赵康拽住莫紫韵的手指,随即狠狠甩开,“莫紫韵,你不愿意也得愿意,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话音刚落,莫紫韵只觉得满腔的委屈,在赵易的对比之下,赵康越显无能,她就更加不待见赵康。 莫紫韵的沉默让赵康怒气越加旺盛,他上前几步想要搂住莫紫韵,她不愿意和他同床,他偏不如她所愿。 谁知,莫紫韵躲开他伸过来的手,连忙后退几步躲到桌上后面,一脸戒备的神色越发让赵康来气,他冷眼看着莫紫韵,“莫紫韵,这可不是莫府。” 她自然知道赵康想表达什么意思,无非是警告她不要太过分了,莫紫韵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随即冷笑几声,以她莫家的财力她有何畏惧?想到这里,她走到门口处,扭头看了眼赵康,“那又如何?你不走是,那好,我走。” 说完,她未等赵康开口说话,就直接走出房门,丝毫没有犹豫。赵康气的将一旁的杯子狠狠摔碎,吓得一旁的婢女连忙退下,以免被伤及到。 看着莫紫韵的身影,赵康咬牙切齿的握紧拳头,这个女人迟早有一定他赵康一定让她尝一尝这种滋味。竟然敢嫌弃他无能,他定不会让她好过的! 莫紫韵从屋子里出来,本想到院子里缓缓心情,她一看到赵康那窝囊样就受不了,她向来眼光就高,自然不能接受赵康犹如废物般。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莫紫韵狠狠的揉捏着手中的帕子,气的将一旁的花踩烂。 她抬头,正巧看在赵易在庭院里练习武功,心里越发不平衡,赵易这般优秀,为何属于柳如眉而不是她莫紫韵?老天爷真是瞎了眼,柳如眉何德何能才配得上赵易。 想到这里,莫紫韵上前,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嗓音轻柔温顺,“赵易,真是好兴致啊。” 赵易收起动作,看了眼莫紫韵,避嫌的后退几步。由于之前莫紫韵在宴会上替他说情,因而赵易多多少少有些感激莫紫韵,声音依旧冷清道:“兄嫂,可是有什么事?” 他客套生疏的话让莫紫韵有些不满,她娇嗔的看了眼赵易,又上前几步,声音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道:“这般生疏做什么,唤我紫韵即可。” 赵易一愣,随后抿了抿嘴看了眼莫紫韵,“礼不可废,兄嫂莫要为难我。” 他的话让莫紫韵心里有些不舒服,突然她脑子里涌上一计,她偷偷看了眼弯腰拿帕子擦汗的赵易,随后故意装作崴脚,“哎哟,我的脚好疼啊。” 说完就要摔在地上,赵易回头一看,连忙扔下帕子扶住莫紫韵让她站稳,本想松开手却被莫紫韵紧紧拽住手腕不松开,她一脸娇柔的看着赵易,带着几分痛苦的嗓音说道:“赵易,你能不要扶我回去,我脚好疼。” 这戏想要演好就必须足一点,莫紫韵刚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紧紧咬着嘴唇,脸色有些惨白且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抖,像是在隐忍着疼痛一般。 赵易看了眼四周,没有仆人经过,若是让她独自回房确实有些不好,没有其他法子,他只能点头,扶着莫紫韵说道:“嗯,你忍着点,我扶你回去。” 突然,赵康愤怒的嗓音从前面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第四百二十二章 我等不愿 赵易抬头,就看到赵康脸色发青的看着他和莫紫韵,他本想开口解释,但是赵康却说道:“莫紫韵,你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竟然敢在我面前勾引三弟。”说完就抬手,狠狠摔了一巴掌在莫紫韵脸上。 这一巴掌力度着实不轻,莫紫韵娇嫩的脸上瞬间红肿了一大片,她瞪着双眼抬手握住生疼的脸,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赵康,她竟然被赵康这废物掌掴了,“你敢打我?” 赵康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既然敢勾引三弟,我就敢打你。” 说完又要动手,赵易连忙阻止并解释道:“兄长误会了,兄嫂刚刚崴到了脚,我只是扶她回来而已。”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赵易不说话还好,一说赵康就觉得怒火攻心,他冷冷的看着赵易,丝毫没有一丁点的好脸色。 莫紫韵带着哭腔喊道:“赵康,你个混蛋!” 在赵易面前被打,无疑是让她难堪。想到这里,莫紫韵眼里满是怨恨的看着赵康,紧紧捉住赵易的手腕不放。 赵康见状,一把将莫紫韵拉扯过来,冷冷的说道:“人已经送到了,三弟你可以走了,日后不要再多管闲事为好。” 夫妻俩之间的事情,赵易没兴趣知道,若不是莫紫韵在家宴上替他说情过,他怎会理她。赵易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眼赵康,心知这兄长怕是对他越发的怨恨了,他语气平淡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三弟先走了。”说完,赵易就直接转身离开,莫紫韵还没来得及开口挽留,赵易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他们在眼前。 月色皎洁,赵心情颇好的朝房里走去,准备回去陪柳如眉,路过父亲房间,他本想进去问候一声再离开,谁知还没进去就无意中看到父亲房里面还有几个朝廷的官员。 赵易一愣,连忙闪躲到一旁,这时辰朝中大臣怎会在府里,而且还是父亲的房里?想到这里,赵易神色沾上了几分复杂,贴紧窗口细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摄政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嗓音中带着几分冷意,“想必大家都知道了,皇上准备立六皇子为太子。” 坐在一旁的官员随后缓缓叹了口气,其中一人说道:“摄政王打算怎么办?这六皇子何德何能坐上太子之位,我等不愿。” 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让赵易一愣,他连忙静下心认真听着接下来的话。 “我赞同,皇上这做法着实让摄政王您心寒啊。” 这皇上立六皇子为太子,关父亲何事? 赵易心中满是疑惑。 摄政王闻言,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他说道:“大人高估我了,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摄政王。” “摄政王您替大夏王朝做出了多大的贡献,皇上此举着实不妥。” 尽管这些都是献媚讨好的话语,却让躲在窗口旁的赵易满脸的惊愕,这些人怕是不简单,可能会对六皇子下手。 刚想到这里,赵易就听到父亲那满是坚定的语气,只听到他说道:“各位大人,我倒有一计。” “王爷请说。” 摄政王目光幽深,勾着嘴角笑了笑,随即压低嗓音说道:“把六皇子处理掉,这不就解决了吗?” 这话一出,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官员相互对视一眼,摄政王也不急,端着温热的茶水轻轻品尝,这是新进的饮茶,这清香口感着实很好。 “我们同意这个方法,就是不知如何行动,请摄政王告知。” 摄政王所说的处理掉,自然是要谋害六皇子,赵易目光极其复杂的看着坐在上方的摄政王,摄政王一脸平淡轻松的和那几个官员讨论着,而赵易站在窗旁,他竟不知父亲有这等大逆不道的心思。 房内的人没有察觉到赵易,几人正在商议,准备下手行动谋杀六皇子。 许久后,摄政王看着房内的官员,带着几分杀意厉声说道:“这件事定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不然休怪我摄政王不讲情面了。” 这些人可不是傻子,既然与虎做谋,就得紧闭风口才免得一死,他们连忙应声道不敢。 赵易满脸的震惊,他小心翼翼的挪了挪身子,最后看了眼越发陌生的父亲,随即咬着嘴唇眼里满是复杂。 这件事情,如果一旦败露,那么整合摄政王府都要遭殃,想到这里赵易赶紧回去。 “你这是怎么了?神色这么慌张做什么?” 赵易脸色极其不好,柳如眉看见他神情慌张,便问是发生了什么。 她的嗓音中带着几分疲倦,但却满是担忧的看着赵易,拿起帕子替他擦拭额头处的汗水,“这般慌张可不像你平日里的作风,是发生什么了吗?” 赵易伸手抱紧柳如眉,把头埋进她的脖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闭上双眼,轻声道:“没有,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只不过有些想你罢了。” 这件事不能告诉她,以免她担忧,她身子本就虚弱,需好生修养。 柳如眉可不是好糊弄的,她轻轻推开赵易,她了解赵易,越是这样越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想到这里,柳如眉微微蹙眉语气有些急促的说道:“这才不足半刻,你找借口也需找个像样的,快说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柳如眉的敏感,赵易有些吃惊又有些无奈,他伸手点了点柳如眉的鼻尖,一脸宠溺的亲了亲她的额头,“这可不是借口,世人皆说,相爱之人,分离小会,如同于三秋。” 话音刚落,柳如眉脸蛋微微发红,她轻轻锤了下赵易的胸口,语气娇柔的说道:“你啊,不正经,满嘴胡话。” “夫人错怪我了,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柳如眉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还胡说,信不信让你睡书房。” 这柔弱的威胁让赵易满眼宠溺,他伸手抱住柳如眉,轻笑道:“不敢了,书房可不敢睡。” 刚说完,柳如眉就轻松推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见她不纠结他是否骗她后,赵易松了口气,知道他已经把事情给圆了过去。 第四百二十三章 他没有想到 赵易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父亲居然敢如此胆大包天,藏着这等谋逆的心思,那可是六皇子,是皇帝选中的太子是未来的君王。父亲现在不服听从黄毛小儿的调遣,不愿为六皇子鞠躬尽瘁效犬马之功所以要暗杀他,那下一步呢?是不是就要谋反了?若到时父亲真的领谋反了,那他又该如何自处? 是跟着父亲一起行大逆不道之事,还是站在保皇一派?忠孝两难全,他到底应该如何抉择,赵易从来都想不到,父亲竟然暗藏着如此大的野心。 赵易心中猛地一激灵,打了个寒颤,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只觉得身处三九隆冬一般,凛冽的寒风似利刃一般向他袭来。 不、不会的,事情还没有到这么糟糕的地步,说不定这一切永远只会是他的假想,根本不会成真。赵易使劲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些可怕的念头甩出去,不敢再深想下去,但愿真的是他太过杞人忧天。 “阁主,今年是丰年,风调雨顺,既无大旱也无洪涝,阁里已经派出人手去各地的一些村子里查看了一下,庄稼的长势极好,按照这种势头,一亩田产粮二百石不成问题,农户除去要向朝廷缴纳的赋税和自家的食用后,余粮还能剩下许多。阁主,今年的粮价要不要稍微降一些还是和往年一样保持不变?”罗浮恭敬地询问道。 赵易暗中掌控着整个王朝的粮商,行军打仗、天灾**,哪一个不需要粮食,这就相当于把控着王朝的命脉,若真的打起仗来,赵易才是这几方人马之中最有底气能够稳操胜券的。 所以,每年这收粮的价格、卖粮的价格都需要赵易来定夺,他定下几文钱一斤粮,那么全国各地的粮商都会按照这个价格来做生意进行买卖。 这对赵易来说,也算是一件大事了。 罗浮禀告完情况之后,微微躬身低头,请赵易拿主意,但始终没听见赵易的吩咐。罗浮不由地抬头向赵易望去,只见他一脸严肃地像是在想些什么,罗浮还以为赵易是在深思熟虑,就没再吭声,继续低头等着。毕竟粮价这个问题马虎随意不得,就算一斤只降一文钱,那整个王朝累积下来也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两的银子。 但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罗浮低头等的脖子都酸了,还不见赵易发话。罗浮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忍不住道,“阁主,这粮价是否想好,定价几何?” 赵易却还是不发话,眼神直直地盯着桌案。 罗浮不由地去看赵易,这才发现,阁主哪里是在深思熟虑,分明是在神游,桌案上什么重要的东西都没有。 粮价这事可耽误不得,罗浮把声量稍微提高了几分,又请示道,“阁主,这粮价定多少合适?” 赵易这才如大梦初醒一般,目光茫然了片刻,思维也瞬间回笼。他方才一直在想父亲意欲暗杀六皇子的事,甚至还想到了若父亲谋反他该怎么办这么遥远的事,根本没听清罗浮这次来汇报了什么、问的又是什么。只好道,“你将事情再细说一遍。” 罗浮顿时无语,感情阁主这走神走得不止一时半会啊,只好又将刚才禀告过的事情又细细地重新汇报了一遍。 赵易这次才是真正地思考起来,半晌才道,“还按去年的粮价来,农户本就不易,好不容易遇上个丰年,就让他们过个好年。” 罗浮得了吩咐后,便告辞退下了。一路上心中还奇怪不已,到底是什么事能让阁主想得这么出神。 赵易心里装着事,纵然表面上还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坦然样,但眉目之间还是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丝忧色。 午膳时,膳房呈上了一道鱼汤,据说是下面的人捕到了一条四五斤重的大黑鱼,小火慢熬了两三个时辰,鱼肉都熬化了,鱼汤浓稠奶白,一揭盖时香味扑鼻而来,闻着都让人垂涎欲滴。 柳如眉亲自给赵易盛了一碗鱼汤,汤太过烫手,柳如眉端不住,便把碗放在桌子上轻轻地推到赵易那边,关心道,“近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还是政事上遇到什么麻烦?总觉得你这几天的气色不太好,早膳也用得不多。这鱼汤煮得好,鲜得很却又没有腥味,你多用些。” 柳如眉看着赵易眼底的青黑,心中十分担忧,她作为赵易的枕边人,算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如何看不出赵易最近的不对劲,只是赵易似乎不太想跟她说,她也就不主动问了,只好在别的方面多关心关心他。 赵易最近几日确实过得不太好,自从听到了父亲暗中密谋的那些事后,他就一直惴惴不安,心中像是有几万斤的巨石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无论做什么都会不自觉地想到那件事上,心不在焉,做事效率极慢,下属向他汇报消息重复两三遍已成了常态。 赵易也知道他最近的状态很不对,看着柳如眉关怀担心的眼神,他不是不想一吐为快,将那件事宣之于口,找个人一起商议商议,这样心里也轻松一点。可是这等掉脑袋的大事,外人他信不过,妻子他倒是信得过,但赵易不敢跟她说,他怕柳如眉听了之后太过担心整日郁郁寡欢,对身子不好。 他昨夜还做了一个噩梦,梦中血红一片,他沉溺在血水积聚而成的河流中,他拼命地向往岸上游,脚却被一个东西缠住了。等他拼命地蹬开那个东西终于游到血河边上时,却发现岸上已无处下脚,士兵的尸体挡住了去路,散落的全都是断肢残躯,他痛苦地向上看,却发现他的父亲,大夏王朝的摄政王被密密麻麻的利箭钉在了城门之上。 赵易悲痛欲绝地嘶吼一声,猛地从噩梦之中惊醒过来,他拂了拂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拍拍心口,这会是什么不详的征兆吗?所以今早起来,他连早膳都用不下。 现下,他听着柳如眉担忧的话语,安抚性地冲她笑了笑,并不答她前几句的问话,只是大口喝汤,转移话题道,“这鱼汤真鲜,你也尝尝。” 第四百二十四章 搬出去住 是夜,月色皎洁,照得万物像是笼罩上了一层银辉,世间突然静谧起来。 房间里,丫鬟们正在伺候柳如眉梳洗。柳如眉将用过的帕子递给春华,然后走到梳妆台前坐下,让夏雨把她头上的珠钗取下发髻散开,将披散下的乌发慢慢梳顺,又手指灵活地在头皮上做着按摩。 柳如眉惬意地闭上眼,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睁开眼,问道,“春华,早上跟你说的那个东西你找了没有?” 春华正在铺床,闻言走到柳如眉身边,答道,“奴婢去库房里找过了,傍晚时已经放在香炉里了,现在屋里燃的就是夫人吩咐奴婢找的那种香。” 柳如眉闻言,缩了缩鼻翼,细细地闻了闻房中的味道,果然是有一种若有似无的冷香,若是春华不说,她还真没感觉到。 这是她特意嘱咐春华去找的凝神香,有助于静心安眠的。柳如眉发现赵易眼底一片青黑,明显是没休息好,虽然不知道赵易是因为何事睡不安稳,但他不愿意说。那她这做妻子的,只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半个时辰后,赵易处理完事情从书房回来,他嗅觉比较敏锐,一下子就觉得有股隐约的香气萦绕在他鼻尖,顿时感觉脑中的倦怠好像消散了一些,仿若有一只手抚平了他心底的烦躁。 赵易不禁问道,“屋里是不是燃了香?” 柳如眉没想到赵易居然一下子就闻出来了,不像她,若不是春华提醒她根本没感觉到。柳如眉一边为赵易宽衣,一边说道,“燃了凝神香,你这些时日心事重重的,夜间也睡不好,我就想着这凝神香能不能起点作用。不然老是这样,你身体怎么吃得消呢?” 赵易没料到柳如眉如此细心体贴,这点小事都想到了,心中十分感动,一把抱住柳如眉,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贴着她的耳朵,声音轻柔道,“夫人如此贴心,为夫心中甚暖。” 赵易嘴上说着柔情的话,面上的表情却是十分凝重,他不愿将父亲意图暗杀六皇子的事告诉柳如眉,本意是不想让她担惊受怕。没想到柳如眉这般聪慧细致体贴入微,居然从他近日的状态中察觉到了不对,还是一直在为他担心,这就与他原先的本意背道而驰了,倒是有些弄巧成拙了。 二人温情地抱了一会,赵易忽然问道,“你觉得在这府里住得还行吗?要不咱们还是搬出去住。” 柳如眉不解,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松开抱住赵易的手,抬头看着他,疑惑地问道,“此言何意?为何突然要搬出去住呢?” 赵易也是想着,他现在住在府中,每日见到父亲都会想起父亲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这些话就如一根根刺一般扎在心上,他都有点无法直视父亲了,十分不自在,生怕言行不当露出什么破绽来。 如果搬出去住的话,见面的机会少了许多,或许他就不会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郁积于心了。 但对柳如眉不能这般照实说,赵易乱扯了一通,解释道,“寻常百姓人家,儿子娶妻之后都和爹娘分家,搬出去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爹娘一般都是和长子住在一起,老了之后由长子赡养。这摄政王府里人口众多耳目纷杂,平日里琐事甚多,住得一点都不自在。” 赵易深情地看向柳如眉,试图劝说她,“我们如今也有自己的小家了,不如搬出去住,去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想必你也不喜王府里这种拘谨的生活,上头有父亲姨娘这等长辈压着,平辈里又有哥哥嫂嫂压着,一言一行都慎之又慎,日子是不是过得有点太累了。” 柳如眉却没有被赵易这番看似很有道理的话说动心,他们在王府里,住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安居一隅,平日里也还算是自在。 她还是不理解赵易为何要搬出去住,他刚才说的都是很表面的理由,她了解赵易,这绝对不是他心中真实的想法,于是反问道,“这里才是你的家,你好不容易才回来的,为何要搬出去?” 柳如眉又道,“我不想搬出去。” 赵易见她态度如此坚决,便暂时歇了这个心思,不打算再劝说柳如眉,因为再说下去的话就不得不把真正的理由说出去了,这就与他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赵易不想让柳如眉再深究下去,试图按下这个话题,只好假装轻描淡写地说道,“那就不搬出去了,我原先只是怕你住得不自在,既然你觉得还好,那就行了。” 柳如眉还想要说些什么,正欲开口,赵易就带着她往床边走,说道,“时辰不走了,快歇息。你这凝神香燃的,我都有点昏昏欲睡了。” 柳如眉听了这话,瞬间失笑,打笑道,“这是凝神香又不是**香,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光闻了一会就让你瞌睡连天了。” 赵易也笑道,“功效堪比**香。” 说罢,赵易吹灭油灯,二人上床就寝。 一夜好眠,第二日,赵易早早醒来,轻手轻脚地下床梳洗,用罢早膳就上早朝去了。 柳如眉则是半个时辰后才悠悠转醒,用完早膳之后正准备出去走走,春华匆匆走进来说大房夫人过来了。 柳如眉心中奇怪,莫紫韵无缘无故地来找她做什么,遂让春华将人请进来。 莫紫韵款款姗姗地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笑道,“如眉,我这可是不请自来,你不会不欢迎?” 这话说的,一张口就把别人的话路堵死了,柳如眉只好道,“怎么会,我在这院子里待着也无事可做,大嫂来了,我自然是乐意得很。” 莫紫韵的眼神往屋内四处瞟了瞟,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似是随意地问道,“三弟呢?就你一人在屋里吗?” 柳如眉不解莫紫韵问赵易做什么,难不成是找赵易有事,可他们二人之间隔着八竿子都够不着的关系,就算有事相求,也应该是赵康过来开这个口。于是她照实道,“上朝去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 莫紫韵来访 莫紫韵一听说赵易不在,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稍微少了几分,接着话茬道,“三弟整日忙于朝事,在外奔波,这才是做大事的样子。男子汉大丈夫,若是不能干出一番事业,跟个窝囊废有什么两样?” 柳如眉听着莫紫韵这话里隐隐约约带着的夸赞之意,更觉得她是有事相求了,不然平白无故地,干嘛把话说的这么好听呢?柳如眉替赵易谦虚道,“他也没干什么大事,都是食君俸禄,在朝堂做事,为圣上分忧,算不得什么的。”又对春华吩咐道,“给大嫂上茶。” 莫紫韵一听这话就不太同意了,赵易这么能干的男子,怎么从柳如眉嘴里说出来显得如此一般且平庸。她的声量稍微提高了一些,反驳道,“这话说的就不太对了,照你的话说三弟只是在为皇帝办事不算什么,可是这都是吃皇粮,那七品的芝麻官小县令是在吃皇粮,守城门的小兵也是在吃皇粮,他们跟三弟能比吗?” “这自然是不能的。”柳如眉干笑道,她心说这都是些什么逻辑,不就谦虚了一下而已,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了,莫紫韵怎么这么奇怪,难道她要说赵易的确超级厉害文韬武略无人能比是大夏王朝的中流砥柱?这也太自目中无人了? 莫紫韵一拍手掌,眼皮子上挑,神情之中有几分傲然,说道,“这不就对了。要我说啊这三弟还真是好,跟他大哥真是截然不同,你看看赵康,不成大器,废柴一个。” 柳如眉这下听明白了,莫紫韵倒真不是来求人办事的,而是过来找她诉说唠叨的,怪不得方才一个劲地夸赵易,原来是做个铺垫,欲扬先抑,为现在数落自家夫君做准备,好有个对比。 只是这话柳如眉倒不能多说,总不能跟着附和说赵康不好。有些话,莫紫韵这个当妻子的说得,她不管再怎么抱怨赵康,那也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她这个外人倒是不好插话。一旦说了,就成了她柳如眉挑拨人家夫妻感情居心不良了。 柳如眉只是浅浅地笑了一笑,端起茶杯朝莫紫韵举了一下,说道,“大嫂尝尝这茶。” 这就是想转移话题了,若是莫紫韵说这茶不错,柳如眉就可以借着茶往别的方向聊,怎料莫紫韵一点不按套路出牌。 莫紫韵像是解渴一般灌了几口茶水,牛嚼牡丹似的咽了下去,喋喋不休地数落赵康,“你说赵康有摄政王府这么好的助力在,干什么干不成?人家寒门贫户、小农之家,恨不得勒紧裤腰,倾尽全家之力才能好不容易供出个秀才来,运气好点的出来个举人都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赵康倒好,天生比人家占优势,出身王府,人家辛苦一辈子的东西他垂手可得,但让人最气的就是,他没志向啊!” 柳如眉不言语,只是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给莫紫韵的茶杯中续些茶水。 莫紫韵继续抱怨道,“文不成武不就,你说他站在摄政王府这个高台上,不说封相拜将,稍微做点成绩出来,当个封疆大吏也行啊!好,不想做大官,那去做生意总行,背靠摄政王府,谁不敢几分面子,什么生意做不起来?他倒好,整日什么都不干,仗着摄政王的疼惜就自以为是。” 柳如眉心道,光是摄政王的疼惜,就已经是多少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福分了,可是现在莫紫韵明显正说到气头上,她也不能跟莫紫韵反着来。 莫紫韵说着,还征求起柳如眉的意见来了,她问道,“你说赵康是不是比三弟差远了” 这可真是问住柳如眉了,哪有这样比较的,她只好劝慰莫紫韵,说道,“大哥再不济也是赵易的大哥,都是一个爹生的,大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再者说,父亲如此疼惜大哥,必定对他寄托厚望,大嫂倒不用为了大哥的前途太过忧心。” 柳如眉这话说得十分妙,一说“忧心”二字,就把莫紫韵的这一番抱怨数落变成了她对夫君的殷切期盼,还顺道抬了抬赵康的身价,说他德摄政王的青眼。 莫紫韵倒是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晃了晃手中的茶杯,然后放下,站起身来整整衣裙,笑着道,“这茶水喝得我肚子都涨了,今日谢谢三弟妹的招待了。” 这意思就是要走了,柳如眉自然明白她话中之意,起身将莫紫韵送到门口,嘴里还客气道,“大嫂不再坐着玩一会?” “不了不了。”莫紫韵摆摆手,施施然地走了。 夏雨在一旁听了半天也没太明白,见莫紫韵已经出了院子,这才问道,“夫人,她今日来这一趟是干什么来的?炫耀王爷钟爱他们大房、喜爱大少爷?” 柳如眉倒是看得透彻,只说了四个字,“不如意呗。” 赵康不如她的意,现在的生活也不尽如她的意,莫紫韵这才想找人倾诉一番,吐一吐苦水。 那边,赵易下了早朝之后,并未直接回王府,他对王府的马车夫吩咐道,“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就先不回王府了。” 马车夫不解,弯着腰,有些诚惶诚恐地说道,“三少爷,这不成啊,哪有这做下人的驾车回去把主子撂下的道理,少爷要去哪就吱一声,小的送少爷过去,这不比少爷走路方便多了。” 赵易却是坚持不让车夫送他,说道,“我只是想在城中随意逛逛,坐马车上怎么逛?” 做奴婢的到底是不好违背主子的意思,反正他该说的话也说了,主子既然坚持,马车夫就自个架着马车回去了。 赵易先是在街上走走停停,往两边的小摊上选着看了看,确定身后无人跟踪以后,径直朝城北走去。 赵易走进城北的一家酒楼,刚走进去,小二就迎了上来,笑着大声招呼道,“客官里面请,几位啊?” 赵易的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没有看见他想找的人,遂道,“两位。” 第四百二十六章 暗中保护六皇子 “巧了,方才也来了一位公子,也说是两位,现正在二楼雅间等人呢,客官要不要上去瞅瞅?看看哪位公子是不是客官要找的人。”那小二眼睛极精,一眼就看出赵易方才是在找人。他们这种跑堂的,可不就得手脚麻利眼观八方,不然如何能伺候得了一个酒楼的客人。 赵易想了想,朝前扬了扬下巴,示意道,“带路。”这大堂里人多耳砸,免不了被谁听了去,确实不是个谈事情的好地方,方才是他想岔了。 小二侧身在前带路,上到二楼,在一个雅间前站定,抬手轻轻敲了几下房门。 里面的人立刻警觉地问道,“谁?” 小二正欲开口说话,赵易就抬手阻止了他,并从怀里掏出一个银叶子递给小二,说道,“里面就是我约的人,多谢带路。”赵易一听这声音,就知道里面这人是他要找的人。 小二不可思议地接过银叶子,他做小二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出手如此大方的客人,这小小的一片银叶子,都够他小半年的工钱了。小二眉眼之间皆是狂喜之色,真心实意地朝赵易道谢,“多谢贵人的赏赐。”这连称呼都变了。 赵易倒是不需要他的拜谢,只是道,“这间雅间的左右两边本公子都包了,不要让人靠近,你也不要过来打扰。” 小二自然欣然应允,把银叶子紧握在手心里,嘴角咧地像是嘴里咬着骨头的狗,摇着尾巴跑下楼了。 出门在外,赵易行事极其谨慎小心,他怕这房间的隔音效果不好,又怕隔墙有耳,于是直接把左右两边的雅间也包下来,这样更保险一些,求个心安。 雅间内的人自听到赵易的说话声后,就已经起身走到门后了,现在听到小二的脚步声走远了,遂打开房门,躬身请赵易进去。 赵易坐在主位,冲站在桌子对面的罗浮道,“坐下说。” 原来赵易约的人是罗浮,赵易先前暗中飞鸽传书于罗浮,约他今日到城北的酒楼里见面。 罗浮先前接到传信后,心里还十分奇怪,有什么事直接吩咐不就成了,还搞得如此神秘。现下听见赵易的吩咐,就直接坐在下位了,等候赵易的命令。 不是赵易故意要搞得这么神秘,只是这件事他不得不慎之又慎。在罗浮的万分期待下,赵易终于开口吩咐道,“你从阁里挑几名身手好的人,让他们去保护六皇子。” 罗浮闻言,心中十分惊讶,不由得问道,“六皇子?怎么突然要去保护他?是出了什么事吗?”罗浮诧异到问话里连“阁主”这个敬称都没有用。 赵易神情一凛,面色一冷,严肃地看着罗浮,语气之中带着些责怪之意,“听到吩咐就去做,问这么多做什么?” 若是在平常,换了另外一件随便什么事,罗浮追问缘由,他一定会告诉罗浮的。只是这件事,绝对不行,罗浮又不傻,他不可能三言两语将其蒙骗过去。那么摄政王意图暗杀六皇子,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赵易如何敢说出去?所以赵易只好故意装出严厉之色,用阁主的身份压了他一句,因为他无法给出解释。 这也是赵易为什么要面谈的原因,他总不能大喇喇地在信上写派人保护六皇子,万一飞鸽中途不小心被人截了下来,看见信上写的这些话,岂不是惹人怀疑。 罗浮被训了一句,也不问为什么了,知道,“属下知道了,关于派去保护六皇子的人,不知阁主有没有什么要求?” 赵易闻言,沉思了一会,才道,“派去保护六皇子的人里,除了武功要好之外,更是要轻功突出,要善于隐匿,他们是要暗中保护六皇子的,不能被人发现。” “是,属下明白了,这就回去吩咐。”罗浮弯腰抱拳应道,说完转身就要走。 罗浮的手刚搭上门栓,正准备开门,就听到阁主在身后叫住他,“等等!” 罗浮转过身面向赵易,躬身恭敬地问道,“阁主还有何吩咐?” 赵易不放心,又嘱咐道,“切记,不到非常时刻,不是生死攸关的紧急关头,不能露面,不能让人发现他们是雨杀阁的人。”说完,赵易又仔细想了想,确定并未遗漏任何消息,这才道,“就这些了,你去。人手选好之后,不用让我过目了,直接去保护六皇子,我相信你的眼光,动作要快。” 罗浮将要求记在心里,再次行礼退下。 罗浮走后,赵易又独自一人在雅间了喝了几杯劣质的茶水,这茶叶不知泡了几道,十分寡淡无味。赵易又在雅间里等了一会,才走下楼去,他就是要与罗浮先后分开走。 赵易刚下楼,那先前得了赏钱的小二正在大堂里招呼客人,就像背后长眼睛了一般,立马转过身,跑到赵易跟前,笑着问道,“贵人不吃饭了” 茶水都这般差劲,想来饭食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赵易当然不会在这小酒楼里吃,于是冲小二摇摇头,算是给他一个回答,然后大步离开了。 小二一直将他送到门口,赵易都走远了,他还在大声吆喝,“贵客常来啊!”出手如此豪爽的客人,他恨不得此人能天天来。 另一边,罗浮一路快马加鞭,火速赶回雨杀阁,将阁内的人手集合起来,向他们传达了阁主的要求。但他留了个心眼,并没说是去保护六皇子,只说武功好尤其是轻功高的人自己站出来。 零零散散地站出来二十几人,罗浮也不清楚他们之间武功谁高谁低,便让他们一对一地简单切磋了一场,点到即止,他亲自在一旁看着,确保不会有人受伤。 最后罗浮选出了十人,五人一组,轮换着去暗中保护六皇子。罗浮向他们传递了赵易的要求,那些高手纷纷恭敬地答道,“属下明白了。” 说罢,十位高手即刻出发,奔向皇宫,轻松地越过宫内的各种看似森严在他们面前却形同虚设的各种守卫,开始暗中保护六皇子。 第四百二十七章 父亲的野心 赵易虽从六皇子那边入手,做了准备,派人在暗中保护他,但还是觉得不够。他无论将六皇子保护地多严密,也不可能万无一失,暗杀的方法有很多,万一父亲那边的人不实打实地来派人去刺杀,而是换了更为隐秘的方法,买通宫内的人去毒杀六皇子,那他派去的人就没有任何作用了。那些人只能在暗中保护,吃食用度总不能他们还样样检查一番,再进六皇子的口。 这件事的根源,还是在父亲身上。若是他能劝动父亲打消这个心思,六皇子才是真正的安全。只是这事,很有点难度啊! 父亲那日既然敢当着那些大臣的面说出那些话,就说明他的野心不仅大、而且存在的时间已经很久了,那野心就像一颗种子,已经在父亲的心里生根发芽,想要轻易地拔除,那是根本不可能成功完成的事。 而且他也不可能直言直语,直接挥着铁锹把那些深扎进心底的根系给挖出来,他只能一点一点的,不动声色地采用迂回战术,用春风化雨的柔和方式,在潜移默化之中劝说父亲收起他的野心。 赵易自那天晚上做了那个噩梦之后,一直将其视为不详的征兆,他觉得,父亲所图谋之事很有可能不会成功。 赵易既然决定这么做了,便开始有所行动,他前几日十分不想和父亲碰面,这几日倒是时不时地去给摄政王请安。有时候光请安气氛还有些尴尬,赵易还拿一些政事去问摄政王。 摄政王心里也奇怪,这几日他这个不受宠的儿子怎来得如此勤快,这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赵易姿态、言行俱都毕恭毕敬地向摄政王请安,“儿子给父亲请安。” 摄政王笑着问道,“你今日来又有何事?” 赵易淡然一笑,眉毛一挑,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说道,“做儿子的向父亲请安,孝顺长辈,这是身为人子的本分。就像做臣子要为圣上分忧一般,忠于皇上,也是作为朝廷大臣的职责。” 摄政王听了这话,似笑非笑地看了赵易一眼,并未言语。 赵易继续说道,“在为臣这一方面,父亲就做得十分好,令儿子十分佩服。父亲身为大夏王朝的开疆之臣,为王朝了立下汗马功劳,几十年如一日地尽心尽力地辅佐圣上,极其得皇帝的青睐与敬重,实在是大夏王朝的肱骨之臣与中流砥柱啊!” 赵易这番话,一个劲地称赞摄政王,说他为王朝立下了多少功劳,实际上是在给他戴高帽,让他记住以前是怎么做的,希望他能继续忠君爱国下去。且赵易不断提起“臣”这个字,就是为了警醒摄政王,他的身份只是臣子,不要做僭越之事。 摄政王听完这一番赞扬之话,表情却没有多高兴,若是以前,赵易必然不懂反而还会奇怪,父亲为何这幅表情。但自打知道了那件事后,赵易就懂了,父亲这是不满足于只做臣,所以对方才那一番话才没有多大的反应。 赵易却不管,装作看不懂摄政王脸色的样子,接着说道,“儿子效父,以后必定要像父亲一般忠于君上,为皇上为朝廷为黎民百姓鞠躬尽瘁呕心沥血,方能不负父亲的养育培育之恩、不负圣上的知遇之恩。” 摄政王听了这话,心情更差了,面上却是做出欣慰的表情,赞道,“你能有这个想法,为父甚是欣慰啊!无论君主是谁,这龙椅上换谁来坐,做臣子的,只需要尽忠效劳即可。” 赵易听了这话,眼底倏地闪过一丝冷色,旋即便眨眨眼,将其掩盖下去。后半句话真是意味深长啊,什么叫做无论君主是谁,以前赵易可能还会认为这话说的是当今皇帝把皇位传给六皇子,但现在他可不敢这么想了,父亲这是在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只要做好分内之事就行吗? 赵易转念一想,又觉得父亲不可能如此敏锐,当日父亲并未发现外面有人偷听,现在也不可能从几句话里就察觉到他的意图,赵易在心底安抚自己不要过分解读父亲的话。 赵易躬身拱手,点头称是,“父亲说的极对,儿子必定听从父亲之言。” 摄政王摆摆手,开始赶人了,“为父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若是再无其他事的话,你就先下去。” 赵易点点头,离去前还对摄政王关心了一句,“父亲要以身体为重,万事不可太过操劳。” 赵易一走,摄政王的脸色倏地一变,瞬间就黑下来了,心底的气愤与疑惑不再掩饰下去,反而全摆在脸上,面上还有一丝丝的凝重,目光复杂地回想着方才赵易说的每一句话。 赵易最近时不时地向他请安,本就与以往的行为不大相同,还说那么些意味深长让人浮想联翩的言语,总结下来,句句不离忠君爱国,变着法的说要守臣子的本分。 摄政王不屑地冷哼一声,他既然身为朝堂的中流砥柱,这大夏王朝有一半甚至一大半都是他撑起来的,他有这个能力,那他凭什么不能自己当皇帝,反而要替别人守江山? 摄政王不得不谨慎敏锐起来,他越想越觉得赵易很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三番五次地故意说这些话给他听。不行,不能再让赵易继续这样下去了,否则会坏了他的大事的。必须要想办法支开赵易,不然王府里都没法安心地跟大臣往来议事了。 摄政王这般想着,便打定了主意。 晚膳后,赵易刚准备陪柳如眉去院子里走走,就听外面的下人来报,说是王爷派人过来了。 赵易心中奇道,怎么这个时辰派人过来,然后赶紧让下人把人给请进来。 摄政王身边的侍从在这王府里,算是奴仆里身份地位最高的了,王府里的各位主子都要给其三分颜面,与其说话都客客气气的。谁让人家是王爷的身边人,若是得罪了他,不着痕迹地在王爷面前给怒上点眼药,以后有你好受的。 第四百二十八章 祭奠生母 赵易也是如此,客气地询问,“这么晚还劳烦你过来走一趟,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过来传话的侍从见赵易的态度这般有礼,自然投桃报李,说话也十分的客气,拱手道,“三少爷,王爷传你过去一趟。” 赵易立马跟着他走了,边走边问道,“可知是因为何事?” 那侍从倒是摇摇头,表示不知,开玩笑道,“小的就是一个传话的,哪里能知道这么多天机?” 赵易听了这话,配合地笑了笑,又顺嘴抬举了他几句。二人之间的气氛十分融洽。 赵易一路上心中都在疑惑,猜想父亲找他过去是因为何事,总不至于是因为这几日请安时说的那些话漏出了破绽,父亲找他过去摊牌?赵易越想心里越惴惴不安。 到了那之后,赵易先是恭敬地行礼,“儿子见过父亲。”接着又主动问道,“不知父亲传儿子过来,是为了何事?” 摄政王的面色有些沉重,低声道,“为父记得,再过一段时间是你娘的祭日了?” 赵易听摄政王突然提起这个话题,心情也有点不好,莫名地有点低落,回答道,“是快到了,下月初三。” 摄政王闻言,点点头,用满含欣慰的目光看着赵易,恍若回想起从前的事来,用回忆地语调说道,“岁月不等人啊,一眨眼你就这么大了,想当年你还是两三岁的垂髫小儿,整日吵着要为父抱,现在倒是长得比为父还高了。” 赵易对于两三岁时的事情都已经记不太清了,但他敢肯定,摄政王向来不宠他,自然不可能有耐心抱他哄他,这突如其来的父子温情他有点承受不来。很明显,他已经过了那个需要父亲的年龄段了,有些东西,久久都求而不得,也就不想要了。 赵易不想配合摄政王搞彩衣娱亲这套,特别是还提起了他娘,摄政王方才那一段话,他就更不想接着往下说了。便只管低眉顺目地垂首听着,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来。 摄政王自顾自地说了一会,见赵易连一声附和都没有,不由得停了下来,气氛有些尴尬,他一个人倒是说不下去了。毕竟他也不是真心的,只是做做样子而已,这唯一的看客赵易又不捧场,摄政王便也没了耐心。 摄政王端起茶杯,饮了几口茶水,借以掩盖尴尬的气氛,然后清了清嗓子,生硬地转移话题,说道,“明日,你去城外的佛寺拜一拜上几炷香,去祭奠一下你娘。为父若不是公务缠身,必定与你一同前去。”说完还露出一副可惜了的表情。 赵易心中不屑,只觉得摄政王太过装模作样,假好心。若是真心实意地想去祭奠亡妻,再忙也能抽出时间来,何来没空一说?虽然摄政王不去,但他这个要求赵易是无法拒绝的,即使他清楚摄政王的本意必定不是只让他拜佛上香这么简单,但这是给他娘上香,祭奠生母,赵易必定要去。不过不是为摄政王而去,是为他自己去的。 赵易点点头应允了,又问道,“父亲还有别的吩咐吗?” 摄政王摆摆手,说道,“没了,就这一件事,你替为父办好了就行。”还嘱咐道,“你今晚早些休息,明日路途不近,还是要早点出发。” 赵易一一应下,然后行礼告辞转身离开。 走到门外,那个先前传话的侍从还走过来问道,“三少爷,小的送你回去?” 原来先前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那侍从提着灯笼过来传话,赵易直接就跟着走了,也没带小厮。现下赵易手里倒是没灯笼,这黑灯瞎火的,那侍从才说要送他回去。 赵易委婉地拒绝了他,“今夜月色尚好,一路上赏赏月,也不失为一件风雅趣事。” 那侍从也不是那种上赶子讨好别人的人,更何况他已是王爷身边的人,没必要去讨好下一辈,跌份不说,还容易让别人误会,以为他对王爷不忠心。见赵易这般说,便随意地点点头,只是把手里的灯笼递给赵易,体贴道,“三少爷路上小心。” 赵易走到半路上,看到前面隐约有灯火的亮光,似乎还有几个人影正在朝他这边走过来。赵易正好奇是谁呢,待人走近一看,居然是柳如眉和她身边的两个丫鬟。 赵易急急走上前去,问道,“这大晚上的,你不在房里待着,出来做什么?” 说话间,一旁的夏雨极有眼色地接过赵易手中的灯笼。 柳如眉淡淡一笑,关心道,“你走得匆忙,既没带人又没提灯笼,我怕你回来的路上不好走,就想着出来接接你。”说完又补充道,“反正我待在房里也无事做。” 赵易听了这话,心中十分感动,他突然觉得,柳如眉手中的那个灯笼发出的火光,比夏季正午时分的日光还亮。有这样一个人,一心一意念着你,等着你,他赵易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赵易紧紧地握住了柳如眉的手,抑制住心中的激动与感动,尽量使语气平静下来,说道,“就算我没带,父亲那边肯定也会有灯笼,这么大的摄政王府,怎么会少了我这一个灯笼?”他又嘱咐道,“以后可别这样了,天这么黑路又不好走,万一磕着碰着我可是要心疼死了。” 一旁的春华夏雨二人,听到这话都捂嘴轻声笑了起来,柳如眉听到赵易说这话也有点害羞,连忙转移话题,问道,“父亲找你去做什么?是吩咐你办什么事吗?” 赵易知道柳如眉可能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点头道,“下月初三就是我娘的祭日了,父亲让我去城外的佛寺祭奠一下我娘,顺便替他上一柱香。” “这事啊,”柳如眉又问道,“何时去?” 赵易拉着柳如眉的手往前走,边走边道,“明日就去。” 柳如眉惊讶道,“怎么这么急,这离下月初三还有好几天呢!” 赵易对这个倒是无所谓,“明日就明日,祭奠我娘,人去了心意也到了就成了,早几天也不碍事的,我娘不会怪罪的。” 第四百二十九章 方姨娘的嫉妒 路上昏暗,灯笼也只能照亮眼前那短短的一截路,赵易拉着柳如眉的手,二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地走了回去。 却不料有人躲在暗处,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待赵易和柳如眉走远后,那人才从树后面显出身形来,在原地站了一会,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脸上的表情在黑夜之中显得有些狰狞,然后快速小跑回去了。 那人一路跑回方姨娘的院子,还撞到了刚好出门倒水的小丫鬟,却连声招呼都不打,也不赔罪,径直往方姨娘的房间里去了。 被撞的小丫鬟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又低头看了一下被盆里的水打湿的鞋子,转头瞪了瞪那人离去的背影,心中十分生气,没好气地“呸”了一声,心里暗骂道,这么急,赶着去送命啊?不都一样是下人,谁又比谁高贵?嘴是哑巴了还是被人拿针缝起来来,吭一声都不会? 显然,那人既没哑巴,嘴巴也没缝起来,现下正在方姨娘跟前回话呢。 方姨娘正坐在梳妆台前,这都已经要歇息了,方姨娘沐浴后反而又涂抹了淡淡的胭脂,正对着镜子顾影自怜呢,就从镜子里看见绿蜡匆匆推门而入。 方姨娘理了理鬓角,问道,“王爷怎么说?什么时候过来?” 绿蜡方才躲在树后偷听赵易和柳如眉讲话的那个人,算得上是方姨娘的心腹。她本想汇报一下她刚才听到的消息,却一下子被方姨娘的话给问懵了。 绿蜡心中震惊不已,她方才出去就是为了去请王爷今夜在方姨娘这留宿,没曾想她一听完赵易的那个消息就想着赶紧回来汇报,居然把请王爷这事给忘了。 绿蜡的心顿时砰砰砰直跳,跳得像擂起了战鼓那般响亮,袖中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紧张地咬着下嘴唇,不知该如何回话。 方姨娘见绿蜡半天不吭声,遂转过身来,严厉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责问道,“不说话是几个意思?王爷一会是来还是不来啊?” 绿蜡吭吭哧哧地结巴道,“回、回姨娘的话,王爷今晚应该是、是不会来了。” 方姨娘听了这话,面上一沉,王爷怎么会不来她这呢?于是板着脸道,“不来了为何不来了你是怎么跟王爷说的?再说一遍给我听听,一个字都不要漏掉,也一个字都不准变。” 绿蜡听到方姨娘这般吩咐,瞬间连撞墙的心都有了,她方才说的那般模糊就是想把事情糊弄过去,她压根就忘了去请,王爷可不就不来了吗?可是方姨娘一这样说,她还如何糊弄,就算一时蒙骗过去了,万一以后哪一天王爷和姨娘二人一对,就知道她是在说谎了,这样的话罪过岂不是更大了。 怎么办啊?绿蜡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她自认为方才从赵易那偷听到的消息,足够她当一次免死金牌了。 绿蜡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对上方姨娘的视线,哭丧着脸道,“回姨娘,奴婢还未来得及去请老爷,但……” 绿蜡话还没说完,方姨娘就随手抄起梳妆台案上的一个脂粉盒子向她身上砸了过去,她刚听完前半句话,心中的火气顿时就燃烧了起来,骂道,“小贱蹄子是不是要翻天了我的话都不当成话了是不是?什么叫还没请?没请你就敢回来?你回来做什么?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绿蜡看见一个东西砸过来,下意识地偏头歪身子地躲了一下,但是躲完之后她就后悔了。 果然,方姨娘见绿蜡竟然敢躲,整个人就更气了,直接起身走到绿蜡跟前,一个巴掌照她的脸上扇过去,指甲还在脸上划出一道血印,怒道,“胆子真是大了,教训你你居然还敢躲?你再给我躲一个试试?” 绿蜡连忙跪在地上给方姨娘磕头,一点都不敢哭,眼泪就在眼眶里里打转,就是不敢流下来,因为绿蜡知道,方姨娘若是见她哭了,还会责罚地更狠,她甚至能想象到,方姨娘会用嘲讽的语气讽刺她说“你个小贱人居然还委屈上了”。 绿蜡强忍着眼泪,解释道,“姨娘,奴婢是有原因的。奴婢事情没办好甘愿受罚,但奴婢听到了一个消息要必须要告诉姨娘。” 方姨娘这才停下手来,冷哼了一声,不屑道,“说,我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绿蜡赶紧把事情从头到尾地简单说一遍,“奴婢当时已经快走到王爷的院内了,忽然看见三少爷从王爷的书房里出来,奴婢立马就觉得不对劲了,想着王爷素来不是不待见三少爷吗,这大晚上的王爷找三少爷做什么,便跟了三少爷一段路。果然让奴婢给听到了,原来王爷是让三少爷明日去佛寺祭奠王妃,还让三少爷替他上柱香。” 绿蜡小心翼翼打量着方姨娘的脸色,生怕她万一暴起再甩几个耳光,接着道,“奴婢以为,此事事关重大,于是马上回来禀告姨娘了,这才忘了去请王爷今夜过来歇息。” 方姨娘的脸色果然愈发难看,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只是怒气没再发泄到绿蜡身上,反而道,“起来,算你将功补过。”又语气嫌恶地骂道,“人都死了还不叫人安生。” 绿蜡用手扶着膝盖,缓慢地站了起来,她跪的久了,一下子反而站不直了,她清楚,方姨娘的后一句话是冲着死去的王妃说的。她不敢吭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方姨娘也没想到,王爷心中居然还有那个死女人,祭日都记得那么清楚,还特意嘱咐赵易替他也上一炷香。方姨娘越想心里越不舒服,遂对绿蜡吩咐道,“赶紧收拾东西。” “啊?”绿蜡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方姨娘看着绿蜡那呆头呆脑的样子就来气,凶道,“赶紧去马厩那边说一声,问问他们赵易明早什么时辰用马车,然后你也去备一辆马车,明天咱们也去佛寺上香。” 绿蜡还问,“跟三少爷他们一道走吗?” 方姨娘气道,“晕瓜脑子!当然是悄悄地跟着他们!” 第四百三十章 方月皙被抓 城外的那座佛寺在山上,路途有些遥远,一来一回怕是要耽误不少时间,再加上还要祭奠生母,时间有些紧凑,天黑之前可能下不了山。赵易就决定在佛寺里住上一晚,第二日再回王府。 这样一来,在佛寺里住一晚,就要收拾不少东西,柳如眉不愿赵易第二日起来太早,就吩咐丫鬟们今夜就收拾好,明天便可直接走了。 赵易看着她们大包小包地收拾,不禁失笑道,“不用带这么多,我就在那住一个晚上,你们这收拾地跟我要搬家了一样。” 春华她们按照赵易的吩咐,又把装好的包裹一一解开,将里面的东西拿下去一大半。 翌日,赵易并未做马车,而是直接骑着马就走了,他想着一是山路崎岖,有一段路马车不太好走;二是他一个男子,纵马驰骋多潇洒,又快又方便。 这一点上方姨娘倒是失算了,她倒是没想到赵易会骑马,所以她坐的马车根本追不上赵易。好在城外的佛寺也就只有那么一座,不怕最后找不到人,方姨娘本就打算暗中跟着赵易,这样一来跟他拉开距离了也好。 只是在那一段蜿蜒曲折的山路上,方姨娘受了大罪了,在马车里坐着,被颠簸地直想吐。 待方姨娘艰难地到达佛寺后,赵易已经开始祭拜了。 赵易被佛寺的方丈亲自引进静谧的小佛堂里,镀着金身的伟岸佛像被摆放在台几上,目光慈悲地看着每一位虔诚跪拜的香客,俯视着芸芸众生,聆听他们的苦难悲欢。 方丈轻轻地走出去,从外面将房门带上。 赵易双手合十,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心中默祷,“娘,我现在已经成家了,有妻有子,和睦美满。你若是在天有灵,就保佑我们一家人一生安康平顺,永不分离。” 赵易口中念念有词,说完之后开始叩头,再去上香,上完香后又道,“这一炷香是替我爹上的,他最近做了一件错事,我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头。” 上完香后,赵易又在蒲团上静静地跪了一个时辰,才起身。 赵易在回到后院厢房的路上,忽然看见前面一个女子的身影,觉得好生熟悉,但一转眼,那名女子就进入拐角的厢房不见了,赵易想了一会也没想出来个头绪,便不再想了。 第二日,赵易被佛寺撞击的钟声吵醒,迷瞪了一会,便起身洗漱,准备回程。 刚一拉开厢房的房门,就瞧见拐角的厢房里也走出来一个人,正是昨日见到的那名女子,这次赵易终于看清正脸了,那女子居然是方月皙。 可是方月皙不是已经和她的意中人双宿双飞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赵易生怕是他看错了,不由得轻喊一声,“方月皙!” 此时天色尚早,后院十分寂静,纵使赵易声音不大,那名女子也听见了,果然顿住了脚步,惊讶又紧张地朝声音的源头看过去。她本就是逃出来的,若是被认识的人认出来了,那可就不妙了。 但当她看清来人是赵易之后,提起来的心反而放下了。 赵易一看没认错人,心中十分诧异,连忙走上前去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已经?”逃了吗?剩下的三个字赵易没说出口,而是用手指点了点远方,用动作代替话中未尽之意。 方月皙也没行礼,只是苦笑道,“还是我福气太薄了啊,纵然三少爷和夫人助了我一臂之力,但我却没福享。” 赵易打量了方月皙几眼,发现她面色有些苍白,眼下青黑很重,应该是许久没有休息好了,人跟以前相比好像也瘦了许多。赵易猜想,方月皙这段时间可能过得不是太好,遂问道,“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你看起来状态不是太好。” 方月皙之前跟赵易交过底,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直接把这些时日的辛酸三言两语便道了出来,“我意中人病了,病得极重,可能不久于人世了。” 真正经历过艰难日子的人才知道,把所有的苦揉成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因为已经沉积在心底的事苦得让人不忍去回忆,去捡拾起来再说与旁人听。 赵易看着方月皙强装淡然的坚强样子,正欲说些什么,忽然从斜后方冲出来一个人影,赵易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啪”的一声,那是手掌与脸颊大力接触发出的清脆的巴掌声。 方月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猝不及防,一时茫然无措地站在那,片刻后才慢慢地抬手捂住肿痛的脸颊,被打的左半边脸像是有火在烧一般。 “方姨娘?”赵易吃惊地喊了出来,她怎么也在这?他这么想着,也顺嘴问了出来,“你怎么在这?” 方姨娘本是跟踪赵易而来的,闻言有些心虚,但她还是强硬道,“怎么?这佛寺我来不得吗?”说完她又很快地转移了话题,“我若不来如何逮到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方姨娘话说的难听,还用手指狠狠地点着方月皙的脑袋。 方月皙被方姨娘用力地点着脑袋,直往后退了几步,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站的是谁,方才又是谁扇了她一巴掌,她眼眶微红,摇着头辩解道,“姑姑,我没……” 方姨娘直接抢过方月皙的话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继续指着她骂道,“你这个自私自利的东西,只顾着自己,你倒是好了,一走了之!你让方家的脸往哪放?” 方姨娘一边骂着,一边吩咐她带过来的小厮,“把她给我抓着!” 方月皙拼命挣扎,急道,“你们放开我!姑姑,你要干什么呀?” 方姨娘冷笑一声,嘲讽道,“我做什么?自然是要抓你回去,方家上次丢了这么大的脸,你必须要给出个交代!” 赵易在一旁看着也着急,劝道,“方姨娘,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何必要动手呢?闹成这样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要不还是算了?” 方姨娘却道,“这是我们方家的事,三少爷怕是没资格插手?” 方月皙已经被方姨娘的人抓住了,不断地挣扎,还哭喊道,“姑姑,你怎么忍心呢?你对自己但我侄女都这般残忍无比,你怎么能这样?” 第四百三十一章 方姨娘的计谋 方月皙被方姨娘的人押进马车,直接带回了王府。 方姨娘之所以还要把方月皙带回来,也是有私心存在的,什么为了方家的脸面着想那都是表面上的套话。她已经嫁入摄政王府了,并且在王府里站稳了脚跟,她是外嫁的女儿,母家如何其实跟她的关系也不是太大。 她把方月皙带回来,还是想让方月皙做赵易的小妾,这样一来,一是好挤兑走柳如眉,二是相当于往赵易身旁安插了一个眼线,时刻监视着赵易的一举一动,掌握他的行踪,间接掌控着赵易。 赵康虽然为长子且得摄政王的喜爱,她也能时不时地吹吹枕头风,可是她的份位只是姨娘,她一日不被抬为正妃,赵康就一日为庶子。而赵易身为嫡子身份尊贵,永远都是名正言顺的世子,也是对赵康而言最大的威胁。 所以方姨娘想把方月皙放在赵易身边,既做眼线也当一枚软钉子,时不时地扎一下赵易,到时再找个机会,将其一击而中。方姨娘就是怀着这样的想法,才一定要把方月皙带回王府的。 马车在摄政王府门前缓缓地停下,坐在外面的丫鬟掀开帘子的一角,提醒道,“姨娘,到了。” 方姨娘摆摆手,那丫鬟又将帘子放下去了。 方姨娘面色严厉,警告一般地对方月皙说道,“一会我在府里下人面前给你一个面子,下车后,我就不让我的人抓着你了,你自己走。但有一点,你给我记住了,不准跑!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方月皙把眼泪憋住,点点头。 方姨娘一进府门就问门仆,“王爷在吗?” 那仆人点点头,满脸堆着笑,回道,“在的在的,夫人回来的真是凑巧,王爷也是刚刚回府。” 方姨娘被门仆口中的那声“夫人”取悦了,又重新打量了他一眼,让绿蜡给了他赏钱。 方姨娘带着方月皙来到摄政王的书房门前,请门前守着的随侍进去替她通传一声。片刻后,那随侍出来了,请方姨娘进去。 方姨娘转身,柔声对方月皙说了一句,“随我进去。”眼神里却是充满警告之意。 方月皙低眉敛目,亦步亦趋地跟着方姨娘进去了。心中却是有万般不情愿,仿佛她要踏进去的不是书房,而是刀山火海。 摄政王正翻开着桌子上铺开的公文,听见脚步声,只眼皮子略微抬了一抬,视线马上又转回到公文上,声音平淡地问道,“你来做什么?可是有事?” 方姨娘见摄政王正在处理公务,也不敢浪费时间,便把方月皙往前推了推,故作惊喜地说道,“王爷,你快看看!妾身把谁找回来了!” 摄政王这才抬起头,将目光放在方姨娘身旁的那名女子身上,他先前并未过多注意,只以为是跟着方姨娘的丫鬟。现在又重新打量了那女子几眼,像是终于记起来了,眉头一皱,语气十分不好,“方月皙?” 方姨娘飞快地点点头,立马说道,“就是她,妾身的侄女,先前准备把她嫁给三少爷当妾的。现下她回来了,这事也该尽早提上日程了?”方姨娘故意不说方月皙逃走的事,连一语带过都不带,想要直接把这事含糊过去。 但是方姨娘不说,却不代表摄政王会将这件事当做不存在,他已经知道了方月皙先前是和一个男人一起私奔了。他虽然不是很喜赵易,但赵易毕竟还是他的儿子,代表着摄政王府的脸面,赵易若是闹什么笑话了,别人嘲笑的还是摄政王府。 外人不会说“你看赵易如何如何”,他们只会议论“摄政王府的嫡子如何如何”,所以当摄政王知道方月皙和别的男人私奔时,他是极其恼火的,方月皙这是在糟践他摄政王府的脸面。现下方月皙回来了,他自然没有好脸色。 摄政王指着方月皙的鼻子骂道,“你还有脸回来!做出那等肮脏事你有什么资格回来?” “来人啊!”摄政王大声朝门外喊道,“把她给我拖下去,重打十大板!” 方姨娘没想到情势居然这么陡然急降,一看摄政王的脸色知道他是震怒了,也不敢为方月皙求情,让赵易纳妾的事也不敢再提了。 方月皙是王爷开口让打的,她在府中又没有什么人情交际,小厮打板子的时候自然不会手下留情,每一下都是实打实的,十大板打完之后,方月皙屁股上渗出的血迹已经把衣裙染红了。 摄政王只说打,也没说打完之后干什么,那小厮便进去禀告了一声,摄政王只撂了一句话,“不用管她。” 方姨娘先前在方月皙挨板子的时候就已经走了,她怕方月皙撑不住疼开口让她向王爷求情,她可不愿淌这趟浑水,便直接先走了。 方月皙被小厮送趴着的凳子上赶下来,站又站不稳,坐又不敢坐,她总不能趴在地上?她在府里唯一的亲人害怕惹祸上身居然先走了,方月皙顿时茫然无措,紧张地看着四周,脚下一歪,就要摔倒。 方月皙已经绝望地闭上眼,准备接触冰凉坚硬的大地,忽然被一双手搀扶住。她连忙睁开眼感激地看向来人,发现居然是柳如眉。 原来先前赵易见劝不动方姨娘,便独自骑马先赶回来了,和柳如眉说了这个事。他们正商量对策时,春华就急急忙忙地跑进来,跟他们说王爷正在书房前责打一名女子。 赵易和柳如眉互相对视一眼,瞬间就想到了方月皙。于是柳如眉便匆匆前来,查看方月皙的情况,正巧碰到她要摔倒,便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她。 柳如眉将方月皙带回她的住处,让方月皙趴在卧榻上,柳如眉让春华找出上好的金疮药,一边极其轻柔地给方月皙上药,一边安慰道,“可能有些疼,你忍着点。” 板子打得很重,只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方月皙的伤处已经肿起来了,纵横的伤口映在她雪白如玉的肌肤上,十分地惨不忍睹。 第四百三十二章 医救陈忠 柳如眉给方月皙上药时,方月皙一直强忍着疼痛,她家虽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但她好歹也是从小娇养着长大的,哪里受过这种苦头? 方月皙紧紧咬着手指,努力不发出痛苦的声音来。她现在心里已经怨死了方姨娘这个姑妈,若不是方姨娘强压她回来,她何至于受这个苦头,而且先前摄政王要打她板子的时候,她那好姑妈居然就那般眼睁睁地看着,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帮她说。最可气的是,不帮她求情也就算了,竟然还撂下受伤的她就直接走了,管都不管她。这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居然还没柳如眉对她好,这叫她心里如何不气?又如何不怨? 柳如眉怕方月皙的伤太过疼痛让她难以忍受,便与她聊天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问道,“你不是已经走了吗?为何还要回来?居然还住进佛寺里去了?” 一提到这个,方月皙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我也不想回来的,可是我们没走多久,陈忠就病了,我们身上的盘缠虽带得不多,但也够我们花上一段时日。可谁知道,陈忠居然病的那么重,请郎中要钱、抓药要钱、住客栈也要钱……这花钱的地方就像个无底洞,处处都要花钱,可到最后我们身上的银子都花光了,陈忠的病却没有丝毫起色,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方月皙说到这时已经有些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了,柳如眉轻轻地拍拍她的后背,帮她顺顺气。 方月皙停了一会,又继续道,“最后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药石无医,那些郎中都说他只余半条命了。我只好去了佛寺,求佛祖显显灵,保佑保佑他,陈忠现在勉强也就是苟延残喘地吊着命。” 柳如眉大概听懂了,方月皙话里的陈忠,应该就是她的意中人,现在病的很重,可能时日无多了。 方月皙一说到陈忠的病,想到心爱之人可能不久于人世,心中悲伤翻涌而起,像是要把她淹没,哭得泣不成声,“现在,我与陈忠可能真的是见一面就少一面了。” 柳如眉听方月皙哭得如此上心,她也觉得十分心酸,顿时有些可怜她,若真的与心爱的人阴阳相隔,世间再绚丽的风景无人与你同看,悲欢喜乐也无人与你分享,那么余生只独自一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柳如眉为方月皙上完药,见她沉溺在悲伤之中无法自拔,便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留下夏雨在一旁守着她。方月皙现在行动不便,留下一个人照顾她,饮水用膳什么的也好有个照应。 柳如眉回到房中,赵易正在屋内等着她,不待他开口问,柳如眉就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复述一遍给赵易。然后问道,“陈忠的病,你能不能派大夫过去给他看看。万一陈忠的病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先前遇到的大夫医术不行,拖着拖着就拖成重病了。” 赵易点点头,同意道,“也有这个可能。我这就让他们派阁里最好的大夫去给陈忠看病。”反正这个对赵易而言就是举手之劳,若能顺道救一条人命,何乐不为呢? 柳如眉见赵易答应了,便立马去问方月皙她把陈忠安置在了何处。 方月皙一听柳如眉是要派大夫去给陈忠治病,不顾身上的伤,起身地要给柳如眉下跪,激动地不知要说什么好。她何其有幸,在她穷途末路之时,居然遇见了这么好的人,不计余力地帮她。 柳如眉连忙按住方月皙,让她不要乱动,生怕她再扯着伤口。 柳如眉问到地址后,就回去告诉赵易。赵易立马飞鸽传书把事情吩咐下去。 午后,两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出现在一条破旧脏乱的小巷,一人肩膀上挎着药箱,另一人腰间霈着宝剑。此二人无论是衣着服饰还是神态气质,都与此地格格不入。 那二人走进陋巷,从第一扇门挨个挨个地往下数,数到第十五扇门时,那个腰间佩剑的男子在那里站定,说道,“就是这间。” 那个挎着药箱的男子伸手敲门,敲了半天都不见有人来开门,奇道,“难倒屋内没有人吗?” 佩剑的男子斜了他一眼,说道,“神医,没听阁主说此人重病吗?都重病将死了,哪有力气下床还走到这里来给你开门。” 那佩剑男子从旁边的围墙上一跃而进,从里面把门打开,“进来。” 屋内一股腐朽的气息,神医在一团棉被里看见了骨瘦如柴已经昏迷的陈忠,神医拉过陈忠的手开始给他把脉,顷刻后又换另一只手。 一旁佩剑的男子好奇地问道,“怎么样?能不能救。” 神医打开药箱,拿出银针,淡定道,“可救。” 佩剑男子一拍手掌,笑着道,“行了,大功告成,我先回去复命了,顺便再找几个人过来把这里清扫清扫。” 神医全神贯注地施针,不发一言。 夜间,赵易正在书房看雨杀阁给他回复的消息,忽然,他用余光瞟见一个人影极速从窗外闪过,若不是赵易确保他此刻头脑清醒,还会以为是他眼花了呢。 赵易火速把纸条放进油灯里烧掉,然后走到方才掠过人影的那扇窗边,轻声喝道,“什么人?出来!” 然后书房的房门就无风自开了,赵易遂转身盯着房门,一刹那,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了书房中,房门又自动关上了。 那人微微躬身抱拳道,“元书见过阁主。” 赵易一见是他,提起来的心慢慢地放了下去,问道,“此次前来,可是碧桐剑有了消息?” 原来自上次二人相遇后,元书已经决定加入雨杀阁为赵易做事了,赵易委派给他的首个任务就是寻找上古神器碧桐剑。元书此番前来,想必是此事已经有了进展。 元书闻言,答道,“阁主英明,正是碧桐剑的下落已经有了眉目。” 元书把他如何寻找碧桐剑的经过和预测碧桐剑的现在可能在何处都细细地告诉了赵易。 赵易听完后,点点头,夸道,“你做的很好。” 第四百三十三章 未雨绸缪 赵易很惊讶于元书的办事能力,只用了这么短的世间,寻找上古神器碧桐剑一事就已经有了眉目,他不吝啬于对有能之士的夸奖。 夸完后,赵易又道,“寻找碧桐剑一事你先放一放,这里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做。” 元书正精神奋发,闻言立马追问道,“是什么事?阁主尽管吩咐。” 赵易的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吩咐道,“说是一件事,但也能算作是两件事。都是让你去找人,第一,查找摄政王的侍妾马姨娘和她儿子赵宇的下落;第二,赵康娶莫紫韵之前还有一任妻子,前一任妻子为赵康生了一个女儿,你去查一下赵康的女儿现在身在何处。” 赵易吩咐这些事情时都是直呼姓名,神情极其冷静淡然,就像是在说陌生人的事情一般。他让元书去做这些事,也算是在未雨绸缪了,希望到时候不会有用到这些人当把柄的那一天。 元书也是身经百事的人了,听到赵易让他去查自个的兄弟,若是一般人肯定会在心中疑惑或是会有所迟疑,可是元书连眼皮子都不带动一下的,直接应道,“是,属下这就去查。” 应完之后又问道,“阁主是否还有其他的吩咐?” 赵易沉思了一会,脑中思绪飞速地转动,确定没有遗漏的事情后,回道,“没了,就这些。” 元书闻言,后退一步,抱拳道,“那属下先行告退了。”说完,人就和来时一样,倏地一下就没影了,来去无形迹。 赵易嘴里那一句“路上小心”还没来得及说出去,就生生地咽了回去。 另一边,方姨娘正亲手提着羹汤向摄政王的书房走去。 方姨娘对于让方月皙给赵易做妾这件事始终不死心,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她绝不能白白地放过。她已经把上一次摄政王重责方月皙十大板的事情忘于脑后了,方姨娘觉得王爷那一次不过是在发泄怒火,这怒火一发出去了,自然就没事了。 方姨娘本想吹吹枕边风,可这一连几日王爷都没在她房里歇息,这枕边风也没法吹。在没有得到真正的教训之前,方姨娘对于这件事可谓是越挫越勇,越是办不好,她就愈发地不甘心。所以,这山不来就她,她只好去就山了。这不,今夜她就提着补汤准备去找摄政王再说一遍让赵易纳方月皙为妾的事情了。 方姨娘请随侍通报之后,款款地走进去,表明了一番来意,摄政王此时正好腹中有些饥饿,就让方姨娘留下来了。 方姨娘觉得这是个好头,趁着摄政王用汤的时候,她先询问道,“王爷,月皙那事你看怎么办为好?” 摄政王被方姨娘这没头没尾的话问得愣了一下,随即反问道,“她的什么事?”他记得当初打完板子之后就没管那个方月皙了,算是看在方姨娘的面子上放了她一马,她现在能有什么事? 方姨娘立马接话,说道,“就是月皙给三少爷做妾的这件事。我们方家和摄政王府比起来算得上是小门小户了,所以月皙也不贪心,能给三少爷做个侍妾她就心满意足了。至于先前那事,月皙已经知道错了,王爷也罚过了,依妾身看,要不这事就算了,王爷饶她一次,让月皙以后好好地服侍三少爷,就算是将功补过了。” 方姨娘说得兴起,丝毫没看见摄政王的神色从她说第一句话起就变得难看起来,等摄政王听方姨娘说完之后,脸上已经全黑了,心里的怒火冲冲地往天灵盖冒。 方姨娘话音刚落,摄政王就训斥道,“你给本王安分一点!不要整日就会惹是生非,这是本王最后一次听你说这件事,此事就此作罢。你若是再敢乱动心思,后果自负。” 若是方月皙没跟野男人私奔之前,她做赵易的侍妾也就做了。可她已经跟男人私奔了,谁知道她还是不是完璧之身,就算还是完璧之身,摄政王也不会允许这等不守妇道的女子入他摄政王府的大门,简直是有辱门楣。 方姨娘被这一番话警告地不敢说话,诺诺地行礼告退了。 摄政王又想了想方姨娘刚才的那番话,话里的意思好像是那个方月皙贼心不死,还想做赵易的侍妾妄图攀附,摄政王越想越气,遂下令把方月皙关到柴房去。 王爷亲自下令关的人,方月皙做的那些事又在王府的下人之间口口相传,做奴仆的都惯会揣摩主子的心思。 如今王爷这么明显地不待见甚至厌恶这个被关在柴房里的女人,虽说她是方姨娘的侄女,可方姨娘也没传话下来要他们好好照顾方月皙,于是他们对方月皙的态度就十分随便了。 方月皙被关在柴房,每日的饭食都是派人去送,可是这一日三餐每天不按时按点送也就罢了,那饭食也是十分的难吃,方月皙真的是难以下咽,只短短几天,她就饿瘦了一圈。 柳如眉找了个机会亲自去看方月皙,她看着方月皙尖瘦的下巴,关心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方月皙就抢先问道,“夫人,陈忠怎么样了他、他还活着吗?” 方月皙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声音都是颤抖的,她已不敢再奢求太多了,就要陈忠还活着,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柳如眉见她第一句话不是问自身什么时候能出去,而是关心陈忠的病情,心中也很是感动,连忙告诉她,“你且放心,陈忠不仅还活着,而且他的身体也已经好了大半了,你不用再担心了。” 方月皙闻言,不禁喜极而泣,她抽噎了一下,说道,“可是我现在被困在这柴房之中,也无法去看看他。而且我姑妈,还一个劲地想让我给三少爷做妾。” 柳如眉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你放心,做妾这事已经被王爷压下去了,但是就怕方姨娘再从中作梗。至于放你出去这事,等过几天王爷气消了,我就去求他。” 几天后,柳如眉估摸着摄政王的气已经消地差不多了,便去求见摄政王,请求他把方月皙放出来,让方月皙和她住在一起。 摄政王思索了片刻后,便答应了。 第四百三十四章 方月皙的相思之苦 从摄政王那里把方月皙带回来,倒是比想象中简单一点,虽然她的请求本身就不算过分,摄政王也没有理由不答应。 柳如眉看着方月皙被人从柴房里带出来,忍不住叹口气,毕竟这模样实在是凄惨了点。 她看见方月皙要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瞧见了自己正要开口,她忙示意方月皙莫要多说,有什么话等之后回到她的住处再谈。 方月皙会意,只是低头跟着她,不多言语。 柳如眉带着方月皙回到自己的住处,几个丫鬟立刻迎上来,看见蓬头垢面的方月皙,皆是一惊,春华忙问道:“主子,这是什么人啊?怎么这个模样?” 柳如眉叹气道:“是方月皙,先前还来上过药的,这就不认得了。先带她下去好好清洗一番,记住,不可怠慢。” 她都已经这么说了,几个丫鬟自然不会再多嚼舌根,福身应下,便带着方月皙去清洗了,离开的时候,方月皙深深看了柳如眉一眼,那眼神她明白,是谢意。 “也是一个可怜人。”柳如眉无奈地叹道。 柳如眉的吩咐几个丫鬟都是尽力尽心去完成的,这些日子方月皙一直呆在柴房,也花费了一些功夫去清理。 等洗好之后,柳如眉又让丫鬟将自己的衣物给她穿上。 受到这等优待,方月皙有些惶恐,不肯承受,最后还是拗不过柳如眉。 “看看,这才像个样子啊。”替方月皙梳洗打扮之后,柳如眉笑道,眉眼之中尽是温温的柔意。方月皙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也很有感慨。 这段时间她一直忙于奔波,像这样体面的样子的确不多。 但是这张娇俏动人的脸很快就挂上了一份忧伤,她依然很担心自己心上人的身体状况。 柳如眉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现在情势,他们也不好动作。 柳如眉安慰道:“别担心了,虽然现在你见不到陈忠,但是他的身体在慢慢好转,你应该高兴才是。” 言罢,她却看到方月皙转身定定地看着自己,道:“夫人,我想见他。” 柳如眉身形一僵。 “求求你,我真的很想见他,”方月皙的声音在发抖,柳如眉似乎看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有些为难地说道: “可是,好不容易把你带回来,王爷和姨娘那边一定不会放松的,现在去的话,可能……” 她话还没说完,方月皙就抓住她的手,颤声道,“可是我真的很想见他,我想看看他最近是什么状态,病情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 她松开柳如眉的手,缓缓捂住自己的脸,话里有了哭腔:“我知道这样很任性,可是我真的很想、很想他……求求你了如眉,让我去见他一面,哪怕一面就好啊。” 语毕,她已经哭出来了,带着这些天的思念,这些日子的委屈。 柳如眉看着泣不成声的方月皙,眼角的余光落在自己被抓红的手背上。 她是真的很爱陈忠啊,柳如眉这般想着,这种感情,的确让人动容,她也很想让二人见面,但是摄政王那里…… 罢了。 柳如眉叹口气:“好了好了,别哭了,我给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带你出去。” 闻言,方月皙大喜,眼角挂着泪珠,一个劲地向柳如眉道谢。 但是这件事说说容易,要做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最后她还是决定先同赵易商量一番,在做定夺。 …… 赵易回去之后,看见的就是自家夫人坐在窗台前,目光投向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脸上的愁容倒是分毫都不掩饰。 他暗自思忖着是什么事让她这样忧心。 赵易放轻步子走到柳如眉身边,后者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靠近。 “为夫看窗外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些花花草草,都比不上夫人花容月貌啊。”赵易轻声调笑。 这一句话把柳如眉思绪拉了回来,她回头便看见一张在眼前放大的俊脸,惊喜道:“你终于回来了!” 赵易不经意地挑挑眉,这话于他而言十分受用,应道:“夫人这句终于可是等了为夫很久啊,原来我不在的时候夫人这么想念为夫。” 柳如眉在他快要吟诗调笑之前打断了他:“少不正经了,今天又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赵易老实地收起浪荡子的模样,摆出洗耳恭听的态度,让柳如眉继续说下去。 “今天我把方月皙接过来了。”柳如眉叹气,将今天方月皙的话和态度告知了赵易,赵易听着,眉头也深锁起来。 柳如眉说罢,自己也有些不忍:“他们倒是一对真心人,我也想让他们见一面,但是碍于王府那边,拿不定主意,想问问你要怎么办才好。” 的确,方月皙有什么动作,王府那边消息也快着,一着不慎,要受皮肉之苦的还是方月皙自己。 赵易沉默地思量片刻,最终道:“那就让他们见一面,不过出府的时候要格外小心,不能让人知晓。” 听到他这么说,柳如眉安下了心,她本身就是希望二人能见上一面,毕竟有情人,总让人格外不忍。 “不过夫人要记得,”赵易叮嘱着,“他们二人现在只可见面,若是要一同离开千万不可心软允许,陈忠的身体状况还不稳定,虽然有雨杀宫的大夫诊治,但是静养是要靠自己的,受不了舟车劳顿,逃离一事,等稳定下来再做商议。” 顿了顿,他继续说:“这次同意方月皙去见陈忠,也是想让陈忠安心养病,免得情绪波动。” 柳如眉将他的嘱咐牢牢记着,末了,她笑道:“还是你心思缜密,那明日就安排他们见上一面。” 赵易夸张得长叹一声:“心思缜密是必要的,为了夫人高兴,为夫做牛做马都情愿啊,何况是这点小事。” “你啊你,从来就是这么贫。”柳如眉佯斥道,但是心里还是扬起甜意。 就是因为自己明白爱人的重要,所以她才能感同身受地体会到方月皙的痛苦,同为性情人,终归是见不得这种苦楚。 第四百三十五章 逃出去,再也不回来 得了允许,柳如眉便安排着将方月皙送出去。 次日,她让方月皙和春华互换了衣服,方月皙装扮成自己身边的丫鬟随自己出去,而留下假扮成方月皙的春华则留在住处,用来掩人耳目,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应对突如其来的变化。 柳如眉带出去了几个丫鬟,方月皙藏在其中,不细细分辨,根本就看不出什么端倪。 一路走出府,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虽然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之事,赵易还是吩咐罗浮随她们一起,也好保护她们。 陈忠所在的地方与她们住处有些距离,柳如眉她们花了点时间才到。 一路上方月皙都是心神不安的模样,不停地掀开车窗看有没有到,柳如眉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也知道她心里发急,便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别急,很快就会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方月皙脸上尽是感激之色:“夫人恩德,月皙无以为报。” 柳如眉只是淡笑着,并未说话,她帮方月皙,是因为自己觉得该帮,她没有随方姨娘的意,就是对自己的帮助啊。 很快,马车停了下来,方月皙一看,大喜道:“就是这里!就是这里!” 还不等柳如眉反应,她已经快步走了进去,有够急切。 柳如眉随后走了进去,便看见方月皙已经扑入病榻上男人的怀中,看来,这个男人就是陈忠了。 她扫视了一眼屋子的布置,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自己这个外人就不要打扰他们来之不易的时间好了。 方月皙和陈忠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他们也只能从柳如眉和赵易那边间接地得到对方的消息,所以在陈忠看到方月皙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是懵的。 直到爱人扑入自己怀中,他才敢确认这是真实。 他抚摸着方月皙柔顺的长发,感慨道:“月皙,这么久了,你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啊。” “对不起……”方月皙说着,声音却已经哽咽起来。 陈忠欣慰地叹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说完,又忍不住开始咳嗽起来,方月皙这才从重逢的喜悦中回过神来,连忙起身给陈忠倒水,亲自喂他。 虽然陈忠脸色还是很差,但是与自己离开时比起来,已经好上了不少,看来少爷和夫人没有在他们身上少花功夫。 方月皙叮嘱道:“陈忠,我不在的时候,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恩?”陈忠听出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皱眉问道,“月皙,难道你这次过来,还要回去?” 方月皙艰难地点点头。 “为什么?如果你是惧怕那些人的话,我们可以逃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陈忠说完,又开始咳嗽起来,方月皙连忙替他顺气,神色尽是担忧。 她也想这么做啊,但是陈忠的身体却不允许她这么任性。 方月皙柔声劝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你放心,有少爷和夫人在,我不会有事,而且你现在身体……” 话尽于此。 陈忠自己也明白,若不是自己的病,他们根本不会回来,月皙根本不会被抓到,都是因为自己,怨愤自己之余,他伸出枯瘦的手,握住方月皙的手,那是一双温暖的手,足以温暖他残败的病躯。 “月皙,等我病好了,我们就一起逃走,无论如何再也不回来了,如何?” “恩。”方月皙含着泪应下。 二人心中都有这种小小的企盼——逃出去,再也不回来,永远在一起。 柳如眉将方月皙带出来是冒了风险,但是她并没有催促方月皙快些回去,而是耐心地在一边等候。 方月皙此次见到陈忠,看着他勉强能喝水吃药,深知柳如眉对自己不薄,对他们夫妻更怀感恩,怕是这恩情,来世做牛做马都还不清啊。 虽然柳如眉没有催促,方月皙也不想添多余的麻烦,一尝夙愿后,与陈忠道了别,便随柳如眉离开。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的路要快的多,柳如眉替她擦去眼角没有拭干的泪痕:“人已经见到了,就别这个一蹶不振的样子,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是啊,路还长着呢。方月皙扯出笑容:“夫人说的对,我还要和他一起离开,不能一蹶不振。” “这就对了。” …… 已经有了好心情的方月皙,跟着柳如眉下马车,可是目光触到不远处,整个人都如同见了鹰犬的惊兔。 柳如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自己也吓了一跳。 这种时候怎么能遇到方姨娘! 来不及多想,柳如眉立刻对方月皙命令道:“赶紧躲起来!” 方月皙也不敢怠慢,连忙动作。 柳如眉心提到嗓子眼,心想着方姨娘千万不是来找她们的。 可是好巧不巧,方姨娘就是往他们这个方向过来。 “今天出门了啊。”方姨娘语气不善地说道,柳如眉和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幽幽开口:“方姨娘不是也一样。” 方姨娘轻嗤一声:“刚才我可见有个丫鬟鬼鬼祟祟的……” “姨娘慎言。”柳如眉打断了她的话,“我府上的人,可没有鬼鬼祟祟这一说法。” “嗬,那便是我口误,不过就怕我那个侄女不安分,你也由着她。” “……” 柳如眉本来想给方月皙争取一些时间,但是方姨娘却直接说自己要来见侄女,她手里捏了一把冷汗,可也反驳不了,只能看方月皙的造化了。 方姨娘走进方月皙的屋子,却见她人好端端地坐在窗边绣手帕,见到她,眼中闪过惶恐,却不肯喊她。 看起来一切正常,柳如眉放下心,底气十足地对方姨娘道:“姨娘真是关心您的侄女啊,还怕我委屈了她,不过姨娘放心,一定比柴房的条件好。” 这番话堵得她无话可说,只能气愤道:“那你真是有心了。” 说罢,疾步而走。 “不送。”柳如眉不咸不淡道。 方姨娘走后,他们才放下心。 “好在刚才有人帮了我一把,不然我根本进不了府。”方月皙心有余悸道。 听她所言,柳如眉就知道是罗浮了。 好在这次掩饰过去了,不然还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不过下次,说不定就没这么侥幸了,她暗地心想。 第四百三十六章 陈忠被抓 陈忠的身体在大夫的精心调养下,一天天的好起来,偶尔能下地走动几步路,这算是个很不小的进步。 方月皙每次过来,不顾男女之别帮着给陈忠擦身体,端屎尿,一副别往情深的样子让柳如眉见了真的是深为感动。 柳如眉看在眼里,心里却想着,这才是患难夫妻才有的真挚感情,只是大夫跟她说了,陈忠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好转,可其实病情不容乐观。 为了躲避摄政王的眼线发现,赵易将陈忠安排在一个人烟稀少的山林里,这边地势险要,到处是悬崖峭壁,古树参天,离不死谷仅有十几里远。 长药山这个地方本来是盛产奇花异草的地方,那边有毒死人的瘴气,还有猛兽出没,一般人是不会来山脚下安家的,这个地方离皇城倒是很近,坐马车的话不到两个时辰就到了目的地。 陈忠苍白的脸上多了些许的血色,看来精神尚好,柳如眉不敢把陈忠的真实病情告诉方月皙,怕会刺激到她,生怕万一她知道了的话会想不开。 “方月皙,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赶在天黑之前回去,要不然的话摄政王会察觉到,我们就会有了危险。” 陈忠握着方月皙柔弱无骨的小手,看着她胳膊上露出鞭笞留下的伤痕,非常心疼的说道:“月皙,你回去,我没事的,明天你不用来了,我这边有人照顾,倒是你别为我受伤了,好好照顾自己。” 方月皙摇了摇头,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全,尤其是胳膊上粉红色的伤口,看起来有点触目惊心。 她知道,这点小伤真的不算什么,只要能跟爱人生活在一起就很心满意足的了,她很羡慕赵易和柳如眉的感情,只是她和陈忠的感情却是身不由己。 两个人的身份悬殊,在摄政王眼里,男婚女嫁最重视的是门当户对,她知道姑妈要把自己嫁给赵易做小妾,却是十万个不愿意。 柳如眉对她来说已然是很要好的姐妹,即便是要嫁给了赵易的话,怕是伤了柳如眉的心,一想到平日里柳如眉对她格外关照,为了她和陈忠的事出谋划策着。 要不是赵易和柳如眉的帮助,她青梅竹马的爱人早就已落入摄政王的手上,恐怕是凶多吉少,难逃一死。 “陈忠,我不想离开走,真的不想,我想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方月皙哭的红肿的眼睛充满着悲伤与不舍,看着自己的爱人在病魔的折磨下痛的死去活来,可自己却无能无力。 大夫告诉她,陈忠的病并非是无法根治,只是需要更长时间的调养,名贵的药材对他们来说不是个问题,只是眼下陈忠真的不能随意的搬动,万一途中发生了不测,病情会突然加重,到时就连神仙老儿来了也回天乏术了。 “月皙,你听陈忠的话,我们赶紧走,外面要变天了,再不走的话王爷会发现到我们,你要是真的想跟陈忠在一起,那就得听我们的安排。” 柳如眉一脸镇静的说道,不时瞄了一眼外面的动静,生怕会有人来偷听,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还好什么都没有,只是平常的风吹草动,不知名的鸟兽的叫声。 “如眉姐姐,我听你的,要是你能让我跟陈忠在一起,你的大恩大德我下辈子做牛做马都要报答你,恩人,请你接受我的三拜。” 方月皙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立即跪在地上准备向柳如眉磕头时,却被对方一把拉住了。 “月皙妹妹,你这是在做什么呀,你还当我是你的好姐妹吗?我帮你是应该的,看你跟陈忠那么恩爱的样子,我不想让有情人到最后却不能不在一起。” 陈忠从怀里掏出丝巾,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月皙,我们只是暂时分别,以后的好日子长着呢,你听如眉姑娘的,快赶紧走!” 方月皙这才起身,跟着柳如眉他们回去了,在踏出门槛时还忍不住回头忘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爱人,心里很是依依不舍。 过了几日,柳如眉带着方月皙谎称是去寺庙上香,才得到了一次出门的机会,正当他们赶到了陈忠住的地方。 只见屋子门外的木栅栏上爬满了紫色的朝颜花,无数个小花就像个小喇叭一样对着灿烂的阳光无声的呐喊者。 这是方月皙平生最爱的花,想不到她的爱人如此有心,还在门口边上撒了些朝颜花的种子,是在偷偷的给自己准备惊喜。 柳如眉还没踏进屋子,她灵敏的鼻子突然闻到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心里暗叫不好,陈忠肯定是被摄政王派人给抓走了。 进了屋子,发现离陈忠的床上几步之遥的地上躺着两具冰冷的尸体,两人脸色发紫,七窍出血,显然是被下了毒药给毒死的。 可是床上空无一人,被子上还撒着点点的血迹,这些血迹尚未干,仍是红色的。 方月皙一见到此情景,吓的花容失色,连连往后退着大叫着:“不不,这不可能的,陈忠不见了,我的陈忠他不见了。” 柳如眉感觉到敌人还没有走多远,顾不上方月皙因过度的害怕而哭泣,急忙拉着她的手朝着门口跑去。 说时迟那时快,从门口飞下了几个身穿黑衣的蒙面人,他们目露凶光,手上握住的长剑寒气逼人,个个身怀绝技,武艺超群。 很显然,这些黑衣人早在屋顶上等候着她们多时了,就是要守株待兔,将她们一举拿下。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可别乱来,我可是堂堂的镇国将军的女儿,你们谁敢动我,要是被我父亲知道的话,你们还会有命吗?” 那几个人互相面面相觑的看了几眼,为首的一个黑衣人走上前冷笑的说道:“原来是柳姑娘啊,我是知道你的,这次是摄政王命令我们带你们回去,希望你能好好配合,不然的话那个男人可就是很快没命了哦!” 第四百三十七章 摄政王大怒 “我男人他还生着病,身体还那么的虚弱,我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求求你们能不能把他给放了,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方月皙在他们面前,声泪俱下的诉说着,让一旁的柳如眉听了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柳如眉在想着,这次摄政王发现到了陈忠,派人把他给抓起来,想必现在已经到了王府了,正在对重病的他严刑拷打着。 想着想着隐隐的担心着陈忠的处境,她知道这个时候千万别慌了阵脚,连忙拉住哭泣中的方月皙,沉着冷静的说道:“月皙,你求他们没有用的,陈忠他现在不在他们的手上,早就已经被另外派的人给带走了,我们还是别为难他们了,跟着他们回王府去。” 方月皙这才止住哭泣,微微点了点头,可能是因为刚才受到过度的惊吓和担忧,身体颤抖的不停,走路踉踉跄跄的,要不是柳如眉及时扶住,差点儿摔倒在地上。 回到王府,进了正堂,一眼看到摄政王正端坐在中央的椅子上,面带怒容的正等着她们回来。 一见到柳如眉,摄政王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如此的巨大,桌子上盛放着的铜杯衰落在地上,茶水溅的到处都是。 “来人啊,把这个柳如眉给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私放她,违者立即杖毙!” 方月皙眼睁睁的看着如眉姐姐被几个彪形大汉给带走了,吓的腿都软了,立即跪在了地上苦苦的哀求着。 “姑父,求求你放了陈忠,他病的很重,根本就无法经受起折腾,我求求你了你放了他,只要你放了他我任凭你处罚都可以,我可以一命换一命的。” 摄政王闻听此言,起身指着她的鼻子勃然大怒道:“你还有什么脸面跟他求情,你都自身难保了,上次的惩罚还不是很够吗?我告诉你,我姑且看在你姑妈的份上饶了你一命,你还是给我赶紧退下,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门。” 不远处传来了陈忠凄凄惨惨的叫声,声音一阵又一阵的传入了方月皙的耳中,叫的很撕心裂肺,令人听了都很心痛。 “王爷,求求你别打他了,他经不起打的,我可以替他挨打的,就让我去。” 摄政王极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厉声说道:“来人,把她给带到柴房里关起来,先让她饿两天。” 赵易在外面办完事回来,一听说柳如眉被他父亲给关起来了,立即心急火燎的赶到了王府,一见到摄政王顾不上行礼。 “父亲,我家娘子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何你把她给关起来了?” 摄政王见到他回来,非但没有问候自己,第一句想到的就是他妻子的安危,心里更加生气。 “好你个小子,你竟敢对你父亲无礼,你妻子做的好事你心里不清楚吗?你还用我来跟你说,哼,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我小子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赵易沉住气,继续平生气和的说道:“父亲,你莫生气,孩儿并没有悖逆你的意思,我家妻子应该由我亲自管教,就不用父亲来操这份心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不该管你的事情是?别忘了我是你老子,我还想问问你呢,你是不是让雨杀阁的人伺机占领王府,想要将你老子的位子取而代之啊?” 赵易摇了摇头说道:“父亲,你误会我了,孩儿岂敢会做出这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摄政王的位子永远是属于父亲你的,谁都抢不走的,我更是对这个位子本来就没多大兴趣,我只希望能跟我的妻子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好。” “混账东西,你还不敢跟我说实话,你是分明不想把老子放在眼里啊,从现在起不许你再踏入王府半步,以后我就没有你这个儿子,给我滚出去!” 赵易刚想说妻子的事,在一旁伺候摄政王的侍从小声的说道:“王爷今天心情真的不好,你还是听他的,先出去好了,等过几天事情平息了再说。” 赵易出了王府,一想起柳如眉还在里面,被父亲派人给严加看守着,不知道她现在的处境,心里更是担忧的很,却无能为力的折返回去救她出来。 只是陈忠这个人的命运可真的不太好了,刚一踏进正堂之前就听到里面有拷打的响声,陈忠的惨叫不绝于耳,声音渐渐变得嘶哑,看样子是快要熬不过去了。 一想到方月皙,虽然他是不怎么喜欢方姨娘,对她却是有点好感,可能是止于兄妹之情,知道她有这么一个爱人,感叹着两个人的感情曲折坎坷。 柳如眉关在了一个小房间里,门口有几个侍卫在看管着,想出去的话是不可行的,她在里面走来走去,不知道方月皙他们会被摄政王如何处置了,替他们真心捏把汗。 一想到赵易回来发现不了她的话,肯定会是找摄政王面前要人的,对赵易柳如眉实在是有点不放心,摄政王现在还在气头上,身为护妻狂魔的他怎能不会跟他父亲对着干。 柳如眉在心里默默的想着,眼下只能是静观其变了,好在关自己的房间还有一张小床,不如去躺在床上去睡一会,没准等醒来的时候摄政王会大发慈悲放自己出去呢。 何况自己是堂堂镇国大将军的嫡女,要是父亲知道的话会来救自己的,摄政王在朝堂上权势再大,要是真在父亲面前也不能不给面子。 想到自己的父亲,他手握兵权,所以摄政王不会把她怎么样的,要是真的让自己伤到了一分一毫,镇国将军的铁骑会一夜之间踏平整个摄政王的王府。 柳如眉打开了窗子,看着外面的空地上摆放着的十几缸荷花,田田的荷叶间隐隐约约露出粉红粉红的花骨朵,看样子没过几天就会要开了。 很显然的,她倒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不知道陈忠他现在怎么样了,看来这一次真的是难逃厄运了。 第四百三十八章 岳丈大人到 元书和罗浮两人迎面而来,他们一见到一脸紧张失落的赵易,知道是嫂子出事了,连忙安慰道:“宫主,你别着急,我们会替你想想办法。” 元书想起了什么,不带一丝犹豫,很沉着的说道:“宫主,我有情报向你禀报,是关于摄政王王府里的马夫人和她儿子赵宇。” “什么,他们在哪?” “宫主,他们的具体方位我尚未得知,但很重要的是,是摄政王派手下把马夫人他们母子俩给保护起来了,好像是在一个很隐秘的地宫里,听探子打听到可靠的信息,说是摄政王有意让赵宇成为代替他的位子的人。” 果真不出所料,赵易心里在想着,看来父亲真的是没有打算将位子传给他,从小就是不怎么喜欢自己,却偏偏疼爱马姨娘生的孩子,要知道马姨娘可是父亲从小青梅竹马的一个。 若不是政治上的关系,摄政王是不会娶自己的母亲为妻的,看来母亲这一死对父亲来说并没有什么多大的悲伤,感觉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赵易不禁捏了捏拳头,一想到自己妻子柳如眉还在对方的手上,很显然要是硬拼的话是不行的,要是处理不好的话会惊动皇上,那可不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了。 到那时,摄政王会以谋反的罪名向皇上请示逮捕自己,大义灭亲,在摄政王的眼里,根本就没什么亲情,有的就是利益。 柳如眉睡了一晚上,起来发现门口的地上放了一些饭菜,她摘下银钗插在饭菜里试了一下,还好没有变色,可以放心大胆的吃了。 看来饭菜是现做的,闻起来很新鲜的,看来那些下人不敢把变馊的饭菜给自己吃,更不会往饭菜里下毒,摄政王即便是冲着赵易来的,也不敢得罪自己的父亲。 望着很丰盛的饭菜,还有香喷喷的鸡腿,一看就来了食欲,一会儿功夫吃完之后发现肚子真的好撑,感觉就像两天没有吃东西似的。 突然想起了赵易,不知道他在外面是否安好,真的很想早点能进去,能见上他一面,但愿他不会被摄政王所为难。 柳如眉知道,摄政王即便是不喜欢他儿子赵易,当初并不反对赵易和自己成亲,连两个人的婚礼也办的风风光光的。 躺在床上闭着眼却睡不着,可能是吃的太饱的原因,柳如眉摸了莫有点圆圆的小肚子,真有点想自己生的儿子了,不知道她有没有乖,有没有听话。 “查找马夫人和赵宇下落的事先暂时放一放,你们先去摄政王王府附近守着,别让门口的侍卫发现到你们,要是柳鸿过来的话,你们半路上截住他,别让他去王府。” 赵易知道,柳如眉被关的消息会很快的传到岳丈大人的耳朵里,什么事都会瞒不住他,要知道在这个戒备森严的王府,也会有将军府安插的眼线存在着。 要不然的话,摄政王府里稍微有一风吹草动,柳鸿那边会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一次柳如眉被关的事情是不小,自然也很快的传到了将军府那边。 大将军柳鸿一听到女儿被摄政王给关了,心里是又气又急,气的是摄政王里的人犯了错却牵扯到自己的女儿身上,急的是不知道女儿处境怎么样了,有没有睡好吃饱。 看来得要速去摄政王王府那边一趟,要说将军府离摄政王差的不是十里二十里,而是一南一北的问题,快马加鞭的话得要至少三天两夜才能赶到,正常的话要得一个礼拜的时间。 这次为了救女儿,柳鸿不得不选择水路,在船上想着女儿从小就没有吃过苦,更别说是被人欺负了,平日里宝贝的很,如今却成了对方的阶下囚,想想就来了气。 “好你个摄政王,我含辛茹苦把女儿给养大,嫁给你们的儿子没想你是居然这样对待的,看我不找你算个账。” 刚一到皇城,柳鸿很快的就到了摄政王府,就在准备要朝着门口走去时,突然被一个蒙面人给捂住了嘴巴,拖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安全角落。 蒙面人松了下手,摘下了蒙在脸上的黑布,口气中带着歉意说道:“柳将军,多有得罪,是赵易要我们这么做的,他是想让你先别去王府,他自会想办法救出夫人的,还请你跟着我们走一遭!” 柳如眉在房间待了两天了,负责看守她的人每天白天黑夜都会送饭菜,其他就没有多说什么,一想到自己的孩子还在摄政王的手上,心里担忧的很。 她知道,摄政王是个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人物,什么样的事情都做的出来,何况是对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嗷嗷待哺的婴儿也不会放过。 她在心里默默的想着,儿子在对方的手上不知道会怎么样,一个消息都没有,真的是感到万分着急。 赵易在雨杀阁的内堂在等待岳丈大人的到来,在想着这三天也过去了,柳将军应该会到了皇城了。 他一想起自己的妻子儿子都在父亲的手上,未免会感到有点担心,生怕对方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你们两个,我想问问你们,为何你们的宫主不先去救我的女儿和外孙呢?” 在一旁的罗浮挠了挠后脑勺,摇了摇头说道:“回柳将军的话,这个我不是很清楚,我家主人定会有他的打算,也请你放心,他会想办法去把你女儿她们给救出来的。” 柳鸿不以为然的冷哼了几声,“哼,你们雨杀阁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的,宫主可是天下第一的武林霸主,区区一个武林霸主,连自己的女人孩子都保护不了,岂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料,那会有什么资格继续做武林霸主的位子呢?” 罗浮一听这话,心里就很不舒服,正想要上前为主人辩驳道,却被元书给抢先了一步,“柳将军,还请你稍安勿躁,你女儿孩子目前还是很安全的,一会见了主人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我要救孩子 赵易在京城的雨杀阁秘密基地,其实就是一家毫不起眼的小酒馆,到了小酒馆之前,柳鸿发现这周边的人流倒是挺多的,路边上有好几个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乞丐。 元书低声的在柳鸿耳语道:“柳将军,这几个乞丐其实都是我们雨杀阁的人,专门负责搜集信息情报的,他们个个可是宫主精心培养筛选出来的高手。” 柳鸿有意无意的望着他们,他们几个也正注意到对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看起来很纯净灿烂,根本不像个嗜血如麻的杀手。 进了小酒馆,看到里面的装修显得十分的简约,却不失大气,台上的柜子上放着各种酒坛子,红布上写着酒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个好酒。 现在已近中午,来酒馆吃饭的客人不少,有一介布衣平民,也有身穿官服的人,他们有的认出了柳将军的身份,一一很礼貌的向着他作揖行礼,算是打了声招呼。 柳鸿救女心切,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一句话,跟着元书他们上了二楼,然后走到朝东的墙边,元书伸出手把放在一边的花架上的花盆旋转了个位置。 只见墙上挂的一幅古画徐徐上升,出现了一个小门,推开门一看里面是个暗道,暗道不是黑的不见五指,两边的墙上挂着油灯,里面是灯火辉明的。 走了一会儿就到了个房间,赵易早就在房间等候着,一见到岳丈大人笑着说道:“岳丈大人远道而来,小婿不曾出来迎接,生怕暴露身份,还望岳丈大人能多多包涵。” 柳鸿见了对方脸上带着笑,非常生气的说道:“赵易,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嫁给了你,福都没享到,苦还是吃了不少,早知就不该把眉儿嫁给你了,你当初是怎么跟老夫保证的,说这辈子都要好好保护她,疼惜她,不会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在一旁的元书罗浮听到柳鸿在教训着自己的宫主,很识趣的不敢说上一句,更别说是能替宫主反驳几句了。 赵易耐心的听着岳丈大人的训斥,脸上仍带着笑,心里却是充满着歉意,想着岳丈大人教训他不无道理,这事明明就是自己处理不好,确实是对不起柳如眉,辜负了岳丈大人对自己的信任。 “岳丈大人,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对不起老婆孩子,你就给我个机会好好的弥补她们。” “姓赵的,你要是不去救你的老婆孩子,老夫回头就带着三十万的铁骑大军一夜之间踏平整个摄政王王府。” 一听到岳丈大人放出了狠话,想到柳将军在军中一向是出了名的铁公鸡,说的出租殴打到,为了不想让京城的无辜百姓受到伤害,赵易沉思了一会,还是决定一五一十的把摄政王从小不喜欢自己还有准备谋杀六皇子的事情全告诉了岳丈大人。 柳鸿听了对方这么一说,感到非常的震惊,也没什么要说的话了,想着女儿到现在还没有半点消息,真的是感到分外的着急。 赵易趁着岳丈大人回客房休息之时,悄悄把元书叫到一边说道:“元书,你现在天黑了去一趟王府,先把夫人给救出来,这是个很要紧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办。” 元书点了点头,目光充满了坚定,“宫主,你放心,我会把夫人给救出来的。” 柳如眉在房间待了两天多了,看着天渐渐黑了起来,外面寂静无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的一清二楚,看样子侍卫好像是睡着了。 她在心里想着,“死赵易,怎么到现在还不快来救我,还要不要老婆孩子了,都不知道这两天死哪里去了,一个动静都没有。” 正在这个时候,门突然开了,一个黑影飞快的出现在屋子里,柳如眉以为是刺客要来暗杀自己,吓的差点要叫了起来。 “夫人,是我,我是元书。” 借着屋子里的烛光,柳如眉看清了来人的面容,果真是元书,是赵易派的人来救自己了,看来赵易真的不算是没良心的啊。 心里的委屈顿时消去了大半,她望着面前的元书,小声的说道:“赵易他人呢?他怎么不过来救我?” “夫人,赵易他让我亲自去救你,你就跟着我走,事不宜迟,门口的人我全施了点迷药,最多只能撑个一个时辰。” 一想到孩子还在摄政王的手上,柳如眉颇为不放心的想着,要是自己一走的话,摄政王会不会一怒之下迁怒于孩子,越想心里就会感到害怕。 “不行,我不能走,你回去告诉赵易,说我孩子还在对方手上,我还要把孩子给救过来,你快去帮我好不好?” 元书摇了摇头说道:“夫人,你听我说完,宫主要我现在把你救过来,我一个人来的,真的救不了多余的人,小世子暂时会没事的,你就跟我走,不然我没法跟宫主交代。” “不行,你必须把孩子给救出来,先别管我,摄政王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快去救我的儿子,再晚一步的话我儿子会有危险的。” 柳如眉满脑子都是她的儿子,一想起儿子可爱的小脸,他还未满周岁,要是稍不留意的话发烧生病会怎么办,想着心里越来越紧张不安。 她知道,赵易他是不会不管她的,这次派元书来救她,只是想让她知道,不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会护她周全,可是母性使然,当妈的怎么可能舍得放下自己的孩子。 “夫人,你快走,快一个时辰了,再不走真的会被他们发现了,到时我们也走不了了。” 元书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他想了想只能用这个办法了,看来不得不先得罪一下夫人了,趁着柳如眉不注意的时候,掏出带有迷药的丝巾紧紧的捂住了她的嘴。 柳如眉被他这么一捂,翻了翻白眼,双手本能的在半空中抓了几下,渐渐的失去了意识,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四百四十章 父女相见 等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身上还盖着一层薄被,环顾着四周,发现这个地方真的好陌生,看起来像是在一家客栈里面。 柳如眉推开了窗子一看,阳光正暖暖的洒在自己的脸上,宛如母亲的一只轻柔的手在抚摸着自己,突然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母亲,不知道她在家里过的好不好。 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无不热闹繁华的景象,才知自己是身处在京城,应该离摄政王的王府不远,想想自己以前也没有经过这里,有好久都没出门逛街了,一点印象都没有。 想想自己生下小世子,本来身子骨就很弱,就一直在府上休养身体,还差点得了急病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要不是赵易一个人去长药山冒险替自己采了珍贵的药草,若是不然自己的性命恐怕会危在旦夕。 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靠窗的边上摆着一盆不知名的野花,翠绿的大叶子上开着淡紫色的小花,花梗有点像麦穗,仔细一闻还有股清香味,四周围的墙壁上都挂着古画,画的有梅花,有松树,有竹子,有花鸟,显得十分的雅致。 看的出客栈的主人是很喜欢文雅的人,应该会出身不凡,突然想起孩子还在王府里面,心里不免感到有些忧心。 “夫人,你醒了啊,身体怎么样了,你看,我带了谁过来了。” 从小到大,除了家人和丈夫之外,接触的人少之甚少,还会有什么自己认识的人呢。 忽然门帘一掀,从外面走进一个男人,“眉儿,我的眉儿,父亲来看你了。” 柳如眉一见到是父亲,立即起身下床,光着脚丫连鞋都顾不上穿,跑到父亲面前紧紧相拥着。 见到多日不见的父亲,柳如眉心里感慨万千的,戎马一生的父亲看上去又老了,头发变得有点花白,脸上又多了几道皱纹。 “父亲,你的身体还好吗?母亲她还好不好?” 柳鸿见到女儿一脸憔悴的样子,非常心疼的握住了她的手,“眉儿,这次真的是让你受了委屈了,你看你都不好好照顾自己,要是母亲见到你样子岂不很心疼难过。” 看到一旁的赵易,柳如眉突然想到了孩子的事,急忙的对他说道:“我的孩子呢?你有没有把他给救出来呀,我真的好担心他,我早跟你说过了,我要是出了事你别管我,我只要我的孩子能平平安安的就好,你怎么就一点不往心里去呢?” 说完之后,俯下身子猛烈的咳嗽了几声,柳如眉觉得自己一时气血攻心,差点就要晕过去了,一想到可怜的儿子,眼泪便不由自主的扑簌扑簌往下直掉。 赵易连忙扶住了她,看到她流眼泪了,心一下子就慌了,赵易是最见不得女人哭的,尤其是自己的夫人。 “你别哭啊,听我说话,我父亲虽然不喜欢我,却是非常的在乎这个小世子,你要相信我,我们的儿子就放在王府里,我父亲会派人专门照顾好他的,他绝对不会对小孩子下手的,何况这个小世子身上流淌着无比尊贵的来自皇家的血液。” 柳如眉颇为担心的望着父亲,柳鸿十分关心的对她说道:“这事就听你丈夫的,这小子有的是办法,你无须担心,好好调养身体。” 赵易扶着她在床上坐了下来,柔声的对她说道:“你有没有饿了,我去让人给你准备点饭菜,岳丈大人你也一块吃,我这边弄的是个酒馆,实不相瞒,连掌勺的厨师都是出自雨杀阁的人,夫人要是出门的话,都会有人跟随着,她的人身安全一直都会由雨杀阁来负责。” 一想起在陈忠的屋子见到的情景,柳如眉不由的身子有点发抖,有些害怕的说道:“丈夫,我真的好担心。我不知道陈忠和方月皙他们怎么样了,你能不能派人把他们给救出来?” 赵易闻听此言,连忙安慰道:“眉儿,你听我说完,他们暂时没什么事,陈忠的命算是挺大的,我去看了下还有气活着在,方月皙暂时被关在柴房里,也都没什么事,我会想办法把他们给救出来。” “眉儿,父亲看到你安然无恙,真的是非常高兴,还有小子你愿意带着我女儿一同回柳家去,说实在话,我女儿自从嫁给你之后,娘家都没有回去一次,你岳母每天都念叨着,说是很想念着你们,巴不得要搬到京城里住呢。” “父亲,我早就想要回家了,我想看看我的母亲,我做梦都会梦到她,只是我心里头放不下我的孩子,真的是非常的想念他。” 柳鸿笑了笑说道:“眉儿,你怎么连你的丈夫都信不过呢,放心,虎毒不食子,我想摄政王再怎么样也得给我的面子,要是面子不给的话,我就对他可是不客气的咯,你要知道父亲手上有三十万支精兵,要是他真对你的孩子有伤害的话,父亲第一个就会轻饶不了他。” 在一旁的赵易随声附和道:“岳丈大人说的是,眉儿,你就放心好了,还有我雨杀阁的所有杀手,也都会拼死护着我们的儿子的周全,你就别忧心了。” 听了他们说的话,柳如眉心里在想着,看来也只能是这样了,想着要有一段时间暂时见不到孩子了,徒增有些伤感而已。 “岳丈大人,我一会就命人收拾好行李,今晚就姑且在客栈歇一夜,等天亮了了我们再去启程。” 柳鸿听了之后没有意见,遂点了点头。 当晚,柳如眉和赵易同枕共眠,赵易用胳膊揽着她,轻声说道:“这几日真的是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我们的孩子会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你就安心睡,明天一早出发前我叫你好不好?” 柳如眉点了点头,似乎还是有点顾虑,心里在想着,真的不知道孩子会不会被他们照顾的好好的,此时也是睡着了,不知不觉的进入了梦乡之中。 第四百四十一章 柳府相聚 经过长途的一路颠簸,终于到了柳府门口,柳如眉一下马车,迫不及待的朝着里面奔去,边跑边叫着:“母亲,母亲我回来了!” 这时,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美妇人,虽年已过不惑之年,却显得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穿着十分的得体,衣服的色彩看起来是朴素不失清丽,尽显大家之范。 白倾华一见到她,立即热泪盈眶的说道:“眉儿,你总算回来了,母亲等的你好苦啊。” 母女两人相拥而泣,哭了很久才分开,好在柳如眉没有化妆,不然的话脸哭花了又被赵易这小子给笑话着。 “母亲,我一直都没有来看你,真的是作女儿的不孝。” 柳如眉心里很是愧疚,看到母亲身后的三个哥哥,柳如楼,柳如枫,柳如莽,脸上旋即又露出了笑容。 “大哥,二哥,三哥,小妹我回来了。” 他们见到了阔别已久的小妹,应该是嫁人生子之后第一次回娘家,心里很是高兴的,“小妹,你回来了,你丈夫赵三呢,他怎么没陪你回来?” 柳如眉像个小孩子一样撅起嘴说道:“谁说他没回来,你们看这不还在车后面呢。” 赵易下了车一眼就见到柳府的家人站在门口等候着,大受感动,或许这就是亲情,从小到大他在缺乏温情的环境下成长中,即便是如此,却成了他心里的一小块净土。 如今他的梦想已实现,自从遇到了心爱的人柳如眉,他心甘情愿的放下了杀手的残酷,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护妻狂魔,尽显温柔至极。 “大哥,二哥,三哥,赵三来看你了,马车上面有我准备给你们的薄礼,还请你们笑纳。” 回到久违不见的大院子,看到里面种的银杏树都长出绿叶子来了,墙脚种的一片百合花开的格外的热烈,柳如眉觉得很是亲切。 白倾华拉着柳如眉的手坐了下来,细细的端详着对方的脸庞,露出慈祥的笑容,“眉儿,你这次回家可要多待些日子,怎么不见你带外孙回来呢?” 柳如眉一听,心里想着,不能跟母亲说出自己之前被摄政王给关起来的事情,母亲心脏本就不好,大夫说了不能受刺激。 她笑了笑说道:“儿子在他爷爷那,一切都好着呢,这不上次带他回摄政王王府,离开之前儿子还舍不得离开呢,就让他多待一段时间,母亲你放心,有奶娘照顾着呢。” 白倾华从对方的眼神中看的出一丝的悲伤,在想着她之前肯定是受了委屈,发生了什么让她伤心的事情,既然女儿不说她就什么都不会问。 “眉儿,平平安安回来就好,这次回来母亲就让人给你做点你最爱吃的饭菜,赵三他对你还好?我看他长的英俊帅气的,又是特能干,比你那三个不成器的哥哥可是要好多了。” 柳如眉笑着说道:“母亲,别这么说我的哥哥们,我觉得我哥哥也是一样的厉害啊,赵三啊他对我是好,再好哪有哥哥对我好啊。” “哪个家伙在说为夫的坏话啊?” 母女两人正说的尽兴之时,赵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着实吓了柳如眉一跳。 白倾华一见到赵易,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赵三啊,我女儿跟了你真的是让你太辛苦了啊,我女儿啊脾气不是很好你多包容包容她。” 赵三的脸上乐开了花似的,“母亲大人,你放心,眉儿的脾气可是好着呢,我能找到百里挑一的媳妇确实是我的福气,眉儿你说的对不对啊?” 柳如眉掩嘴笑着在心里想着,“这还差不多,总算是没有说我的坏话。” 之后赵易寒暄了一番就出去了,他跟柳鸿坐下来一块喝茶,商量着摄政王暗杀六皇子的事情。 “赵三,不是我想说你,你父亲这次做的可是谋杀皇子的罪名,这罪名可真的是不小心啊,要是让皇上他知道的话那真是是株连九族的事情。” “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岳丈大人,我现在就是负责暗中保护六皇子的安全,只要六皇子没事,要是父亲真的会被皇上知道的话,只是撤销摄政王的位子,贬为庶民而已,虽然父亲从小对我不是很好,没什么亲情可言,可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我身上还流淌着他一半的血液,如今父亲他做出糊涂错误的事情,我不能不管他。” 柳鸿望着对方,心里在想着,眉儿嫁给他可真的是嫁对人了,看来他并不像外面传说中的无情,倒是显得有情有义,即使是有人对他不好,他反而是以德报怨。 这样的男人,有担当又担得起责任,怎能不成文自己的乘龙快婿呢? “岳丈大人,我在想,我对我父亲这一事还是不能做的太绝了,关键时刻还是留一手,要是六皇子没事的话,兴许父亲还能保住一命,就算是我对他所尽到的孝顺,其实我反过来想着,要是父亲从小对我宠爱有加的话,或许就成就不了今天的我。” 之后,赵三把罗浮和元书两人叫来,十分镇定的跟他们说道:“你们两个听命,我现在派你们两个其中一个人负责保护六皇子的安危,你们两个想想有要去的吗?” 罗浮上前抢先一步说道:“还是我去,别让他去,他的武功还不在我之上呢,去了白白送死不说,还会让整个雨杀阁丢尽脸面,让别人等着看我们笑话。” 元书听了脸色一沉,不甘示弱的说道:“最不应该去的是你,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我三下两下就打败你了,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吗?我还担心你没到六皇子身边就出了事,还得让我前去给你擦屁股。” “你,你,你是怎么说话的,别忘了我可是跟随宫主十几年的人,你这是后来的,得要懂得什么叫承让,明白了不?” 元书抱着双臂,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道:“我觉得,咱们还是别论时间先后,得要看谁的武功最厉害,宫主你来说说,我听你安排,你说派谁去就谁去,我个人表示绝无二话!” 第四百四十二章 摄政王的威胁 赵易和柳如眉就这么住在了柳府,赵易在她面前只字不提摄政王的事情,不想让她担心,所以他们也过了两天开心的日子。 这天,柳父将他喊到书房,和他商议关于摄政王想要谋反这件事。 柳父也不和他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孩子,现在摄政王派人去暗杀六皇子,不知你可有什么办法。” 赵易脸上面露难色,他的内心非常的纠结,“父亲,我已经派人前去六皇子的身边保护他,他们的武功都很高强,暂时倒是不用担心,就是” 一想到自己的父亲,他心里还是有些犹豫,柳父也看出他的纠结,但是这件事他也不好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必须自己解决。 他看出他的痛苦,安慰道,“孩子,你也不要太难过,这件事说不定还有转机。”虽然他对这种可能不抱什么希望,但是现在只能这么说了。 他点点头,“父亲,我知道了,现如今我们只能采取保护措施,不能轻举妄动,他的性子我了解,如果我们一点不留情面,他一定会争个鱼死网破的。” 柳父叹了口气,心中也有些心疼他,他叮嘱道,“对了,这件事眉儿不知道,她的身体有些虚弱,我怕她受不了。” “父亲你放心,我会注意的。”他向柳父行礼之后便转身离开回到了房中。 柳如眉看见他回来关心的问道,“怎么了,父亲和你说什么了吗?” 低头看着她那姣好的面容,不想让她的脸上添上愁容,他强忍自己心中的烦闷,调笑着说道,“还能说什么,肯定是让我好好照顾你呗。” 她听了他的话笑开了花,也就不再去深想,“那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我了。” “眉儿,你放心,我这一辈子都会好好照顾你的,不离不弃。”他突然郑重的对她说道,这让她倒是羞红了脸。 她轻轻锤了锤他的胸口,“就知道花言巧语。”但脸上却是掩盖不住的甜蜜。 这日,柳父派人将赵易喊了过去,他的心里还有些纳闷,等他来到他的书房之后,柳父才拿出了一封信,“这是在我书桌之上发现的。” 他走上前去,之间信封上写着“赵易亲启。”他接过书信,心里有些疑惑,他将信封打开,又将信展开,立马分辨出这是他父亲的笔迹。 他这才仔细的看了起来,柳父坐在上方的椅子上,他不想打扰到他,所以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等赵易看完整封信之后,他的心情根本无法平静,他死死的攥着信,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柳父看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赶紧开口询问道,“孩子你没事,这信上写了什么?”他非常疑惑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变成这样。 他摇摇头,有些苦涩的开口道,“父亲,我没事,这信是他写的。” 他一听立马便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看他的情绪便知道信中的内容肯定不好,所以他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里面写了什么?” 赵易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将手中的信递给了他,自己径直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接过被他捏的有些皱的信,将它抚平,这才认真看了起来,等他看完的时候他便明白为什么他为什么会那样了。 这确实是摄政王写的一封信,但是他写这封信的目的却是要告诉赵易不要再插手这件事情,不然的话休怪他不管父子之间的情分,还有他的儿子。 柳父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开口,“孩子,我的孙子还在摄政王府吗?他这个人既然这么说,就一定会做到的,你” “好了父亲你别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件事我一定会好好处理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决绝。 柳父相信他的能力,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插手这件事情,只是他也向他担保,“孩子,如果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和我说。” 他点点头,拿着信就离开了他的书房,他走在会房间的路上脑子里一直在想这封信,嘴角勾起苦涩的笑容,想到父亲写的那些话,就环绕在他的耳边。 他自嘲的想着,父亲你以为我们之间会有情分吗!既然这样,我也不会让步,他又重振了心神,想到信中他说要对自己的孩子不利,立马将元书叫了过去。 他也没有回房,不想让她担心孩子,所以他在府中的花园等着他,他越想心里也就越着急,生怕他会对孩子不利。 元书正在雨杀阁训练他们,接到他的命令之后急忙赶了过来,“主子,叫我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看到元书,他赶紧吩咐道,“元书,你现在先放放手中的事情,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做,你现在立马就潜入王府,帮我将孩子救出来。” 他非常心急的对他说道,元书听他这么一说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他赶紧回道,“主子放心,我一定会安全将小世子带回来的。” 他做事非常的利落,在向他保证之后转身便离开府中,前往王府。 看着元书离开的背影,他的心里才松了一口气,他在心里默默的祈祷,一定要将孩子救出来,他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柳如眉正在房间里做女工,她想给赵易绣一个香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整个人一上午都没有精神,有些心不在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就在赵易回到房中的时候,她有一次被针扎到了手,痛的她低声轻呼了一声,他听到声音之后赶紧走上前,担心的询问道,“怎么了,你没事!” 她摇摇头,心想只是被扎了一下,没什么大事,又不想他担心,她将手悄悄的放在了身后。 他眼尖一眼就看出来她的小心思,“真的,没事?那你把手缩到后面干什么?” 看瞒不过去,她只能委屈的说道,“我想给你绣个香囊嘛,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心不在焉,所以不小心扎到手了。” 他心疼的说道,“你别绣了,好好休息!”说完便将她搂到怀中,两人之间非常的甜蜜。 第四百四十三章 小世子死了 元书的动作非常快,他在接到赵易的吩咐之后立马就赶到了摄政王府,他的武功高强,又对王府非常的熟悉,所以很快就找到一处院墙翻了进去。 他先是悄悄去了他们以前住的地方,但是那个院门早就关上了,里面根本就没有人住了。 他仔细的思考了一番,小世子可能会在什么地方,最后他想到了方姨娘,小世子不可能会在摄政王的房间里,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在方姨娘那里。 他这么想着又小心翼翼的赶去她的院子,心中非常的担心,方姨娘一向就不喜欢主子,更别说小世子了,如果他真的在她的房中,他不敢继续想下去,只能加快自己的脚步。 他很快就到了方姨娘的院子外面,虽然她的院子里面有很多的丫鬟,但是他还是偷偷的从窗子进到了她的房间。 他转了转她的房间,此时她并不在房中,他只看到小世子果然被她养在房里,他看着躺在摇篮里的小世子,以为他是睡着了,乖巧的一动不动的躺在里面。 但是他很快就觉得不对劲,他急忙走上前去,仔细一看,发现他竟然没有呼吸,他心中一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他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心中早已将方姨娘千刀万剐,竟然残忍到对小世子下手。 他握了握他的小手,早也就冰冷,掀起他的衣服发现他的身上全部都已经变得青紫,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掐的,不用想也就知道是方姨娘那个狠毒的女人。 他看到眼前的场景,心中非常的悲痛,他不知道应该这么告诉主子这个消息,就在他沉浸在悲痛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他敏锐的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他反应迅速的从跑到了窗边,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摇篮里的小世子,咬咬牙从窗子逃出去了。 他赶紧跑回了柳府,找到了赵易,他此时正在书房里焦急的等待元书的消息。而元书正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看到他回来非常的激动,立马询问道,“怎么样,孩子有没有带回来?” 元书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这让赵易感到了不对劲,看到他两手空空,他急忙问道,“孩子呢,为什么你没有将孩子抱过来?” 他愧疚的低下了头,没有开口,看到他的表现赵易的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他摇摇头将这个想法挥去,不死心的问道,“你是不是将孩子抱给如眉了,我去看看。” 他说完起身就要回房,元书这才开口道,“主子,我晚了一步,等我找到他的时候小世子他、他已经死了。”他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赵易原本心中还有一丝的期待,在听完他的话,整个人瘫坐在了椅子上,颤抖着问道,“是不是方姨娘做的?”虽是疑问句确实肯定的说道。 元书点点头,“我在方姨娘的房中发现了小世子,他的身上全被掐的青一块紫一块”他开始梗咽,并没有说下去。 他听完元书说的话,气的整个人都哆嗦起来,完全沉浸在了巨大的悲伤之中,不愿意接受这件事情。 元书知道他非常的伤心,他内疚的说道,“主子,都是的错,要是我再快一点他就不会这样了,主子,我愿意接受惩罚。” 赵易摆摆手,过了好一会情绪才平复下来,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苍凉,“元书你下去,记住,这件事谁都不能告诉,尤其是如眉,绝对不能让她知道半个字。” 元书向他保证绝对不会告诉她,他才让他下去,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开始发呆。 他走出房间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他知道主子是不想让柳如眉伤心,他叹了口气,转身为他将门关上,脚步沉重的离开了柳府。 他回到雨杀阁,心中发誓一定要让方姨娘为小世子偿命,他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继续训练他们,只是众人都能感觉到他的心情不好,对他们比平常更加严厉,一个个心中也是叫苦连连,但是也不敢说出来。 这边赵易心中陷入了深深的内疚,他再也忍不住眼泪,任由它落下,他回想这自己和孩子相处的时光,还有眉儿陪在身边,那样的日子是多么美妙。 一想到这些他就心痛道无法呼吸,甚至都想杀了自己,他悔恨自己当初为什么将孩子留在王府,明知道父亲是为了权力不折手段的人,自己竟然还对他抱有希望,将孩子留在那里。 摄政王的歹毒之心他又不是不曾见过,大小他就不喜欢自己这个三儿子,还会喜欢一个襁褓之中的孩子不曾? 究竟是他,还是方姨娘……赵易弄不明白。 可是,他还恨自己,明明知道方姨娘对自己十分不喜,对孩子也包藏祸心,自己竟然就那么将孩子留在了府中。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只要一想到元书说的孩子是被方姨娘害死的,他就无限的恨,一想到孩子受的折磨,他就恨不得立马就去杀了她,为自己的孩子报仇。 他就那样,痛苦的跪到了地上,认真的磕了三个头,他心里默念着,“宝宝,你放心,爹爹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 这样之后,他的心里才微微的好受了一些,但是他又想到了柳如眉,他又开始内疚,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办,只能先瞒着她。 他又想起当初她提议将孩子带走,自己却让他留在了王府,他的心便如刀绞一般,痛不欲生。 他就这样备受折磨的在书房坐了一下午,受过那么多的伤,他从来没有哭过,这一次,他是真的哭了。 天渐渐黑了,他依旧愣在书房里,直到柳如眉派人前来喊他,他才回到了房中。 柳如眉看到他回来非常开心,但是想到他这么晚都没回来,担心的问道,“你怎么才回来啊,要不是我派人去喊你,你是不是不回来了?”她半开玩笑的问道。 赵易因为心里有事,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一直躲躲闪闪的,他打起精神回道,“怎么会的,我只是因为看书太过入迷所以一时忘了时间。” 她也没有再问,这件事暂时瞒了过去,但是离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也不远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 柳如眉的焦虑 柳如眉自从回到柳府之后,总觉得赵易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事瞒着她一样,但是她每次询问他都说没事,这让她心中有些疑惑。 但是她的疑惑很快就被想见孩子的急切心情掩盖过去了,她心心念念的就是能把孩子从王府接出来。 她看赵易每天都十分忙碌,根本没有时间去把孩子接过来,所以每天心情都有些烦躁。 她担心孩子在王府里会吃不好,没有人照顾他,再者她也担心方月皙和陈忠他们两个,害怕摄政王一个生气就将两人处死。 尤其是一想到方姨娘,她的心中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她忽略了。 这天,她实在按捺不住想见孩子的心情,左思右想之后喊来了自己的一个心腹。 “你悄悄的去摄政王府看看府中现在是什么情况,小心一点,不要被人发现。”她向她叮嘱道。 那人向她保证会小心之后便离开了房间,前去摄政王府探听消息。 柳如眉在她离开之后心中那不好的预感也越加强烈了,她根本就坐不住,在屋里一直踱步,心中十分焦急。 这边她派去王府调查的人很快就来到了王府门口,她往里一看,发现他们正在办理丧事,她心中大惊。 她转身走向一个经过王府的人,上前询问道,“这位小姐你好,我想请问一下王府是在为谁办丧事呢?” 那人摇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说完便离开了,留下她一人站在原地,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在她连续问了好几位行人之后,她还是没有问出来什么东西,应该是王府对外封锁了消息,她只能回去禀报。 这边王府里非常的寂静,并没有几个人哭,甚至在方姨娘的嘴角能看见一丝可疑的微笑。 方月皙她被摄政王抓起来之后一直被关起来了,心中对方姨娘非常的痛恨,明明自己是她的侄女,她却如此的残忍,只为自己的利益着想。 这天她正坐在房间里发呆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声音,她悄悄的靠近了门边,开始偷听她们的对话。 “你知道吗,小世子在被方姨娘接过去照顾之后,不到两天就死了,虽然王爷说是感染了风寒,但是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蹊跷。”一人神神秘秘的说道。 另一人听完她的话非常震惊,“真的吗,这么说小世子应该是方姨娘害死的?那她真的是太狠毒了。” 那人赶紧捂住她的嘴,慌乱的说道,“这是在王府,要是被方姨娘听到这话,你一定会被她处死的,你要知道隔墙有耳。” 那人哼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捂在她嘴上的手才收了回去,“好了,我们还是好好的看着里面的这个,她也是可怜,被自己的姑妈这么对待,换谁都受不了!” 说完之后外面就安静了,而方月皙则是非常的震惊,她呆在柳如眉房里的那几日,每天都能看到小世子,没想到那么可爱的一个孩子就这么被她害死了。 她的心中是对方姨娘深深的厌恶,同时她又感到非常的内疚,她缓缓的走到了床上,直接向后一躺,眼泪哗的就流下来了。 她心想要不是自己连累了他们,小世子也不至于死于方姨娘之手,这么想着她的心中就更加的内疚。 她就那样躺在床上,哭的非常伤心,到后来就这么睡着了,但是她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眉头一直紧紧的皱着。 这边丫鬟回到了柳父,急急忙忙的向柳如眉的房间跑去,倒是把正在屋里踱步的她吓了一跳,“怎么样,打听到什么了吗?” 那个丫鬟赶紧回道,“小姐,我在王府外面看见他们正在办丧事,但是我打听了很久,并不知道到底是谁死了。” 她听完她的话,心中十分的震惊,她心想摄政王不可能害自己的孙子,所以直觉以为是方月皙出了事。 她摆摆手,有些哀叹的对她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 在丫鬟下去之后,她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为方月皙感到叹息,他们有情人终还是没能成眷属。 虽然她还是非常想见孩子,但是如今她只能为他们感到可惜,她双手合十,心中默念,我对不起你们,最终还是没有帮到你们,对不起。 在这之后她的心中才好受一些,她想要见孩子的心也就更加的急切,她心想王府的人太残忍,就这么拆散了一对有情人,她也就更加不放心将孩子留在王府。 心中决定等赵易回来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他,让他派人去将孩子接过来。 她的心情也因为这个消息而变得很差,最后她决定去睡一觉,让自己缓缓,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睛一闭上就想到了她的面容,心中更加愧疚,直到后来她真的累了,这才进入梦乡。 这边赵易知道王府在办丧事,他从外面瞟了一眼之后怕被发现就回去了,他不敢去面对如眉,所以他并没有回到柳府,而是转身去了一家酒馆。 他要了一个包厢,让小二将店里的好酒全部上了,小二看他衣着华丽,便急忙去为他拿酒了。 赵易就这么呆在酒馆开始喝闷酒,很快就醉了,他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小二也不敢打扰他,只等着他酒醒之后将钱付了。 他在酒醒之后,发现自己身处酒馆,赶紧起来将钱付了匆匆的回去了,他一身的酒味,所以也不敢去找柳如眉,而是吩咐下人去告诉她自己在书房睡了,接着一个人呆在那里发呆。 他因为喝了太多酒头疼欲裂,就那么呆呆的趴在桌子上,嘴里嘟囔着什么,“宝宝,都是爹爹的错,没有保护好你,要怪你就怪我!”他在昏昏沉沉之中再一次睡着了。 这边柳如眉在听下人说他今晚要在书房睡心中有些疑惑,但是她也知道他最近一直在为摄政王的事情烦心,所以也就没有打扰他,决定第二天再告诉他王府的事。 第四百四十五章 皇上要见你们 次日,柳如眉将王府办了丧事的事情告诉了他,这让赵易的心都提了起来。 她将自己的猜测都告诉了他,这让赵易微微放下心来,他假装不知道,先将这件事圆了过去,心中却非常担心,不知道要瞒到什么时候。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皇上的寿辰很快就要到了,柳家人都在筹备礼物,柳父绞尽脑汁,还是没有决定到底要送什么寿礼。 他派人打听皇上喜欢什么东西,最后他派出的人还是给他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听说皇上喜欢收藏玉如意。 他的心中十分欣喜,知道皇上喜欢什么就好办了,但是很快又一个难题摆在了他的面前,找不到质量上乘的玉如意。 柳如眉听柳母说了父亲的烦恼,喊了赵易一起陪她出去看看,碰碰运气,赵易看她一时间没有去想孩子的事,也松了一口气,答应陪她一起,刚好还可以散散心。 两人在外面的典当店逛了逛,但是都没有找到,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在街角看见了一家店,她决定去碰碰运气。 结果让她惊喜的是,她在店里看到了一个质量上乘的玉如意,她急忙买了下来,欢欢喜喜的拿着它回了家,她偷偷的将东西放在了柳父的桌上,心中非常的高兴。 皇上的寿辰就这么到了,文武百官都带着自己的寿礼给皇上祝寿,非常的热闹,场面十分宏大,在歌舞助兴之后,众大臣开始献礼。 只见一个个大臣挨个上前为皇上献上寿礼,有送名画的,也有送雕像的,但是这些礼物虽然都很贵重,但是皇宫里的珍宝很多,所以皇上看到之后也不足为奇。 等轮到柳鸿献礼的时候,他身后的下人正捧着一个托盘,走上前去。 “皇上,老臣在民间寻得此宝——吉祥玉如意,特此献给皇上。”柳鸿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说完之后他便将盖着礼品的红绸布掀开,她的寿礼就这样展现在众人面前,众人的目光也全部聚集到它那里。 只见一对如意放在托盘上,它与普通的玉如意却不尽相同,之间那如意非常通透,在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光芒,一看就非同寻常。 皇上看到这对如意之后眼睛根本就离不开它,甚至是冒着光,他向来喜欢收藏玉如意,但是成色这么好的却是第一次见,他欣喜的说道,“快,拿上来给朕看看。” 听到吩咐皇上身边的公公就下去将托盘拿了过去,端到了皇上的面前,只见如意在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好不漂亮。 柳鸿站在下面继续说道,“皇上,此宝有吉祥如意的寓意,臣愿我朝能如此宝一般吉祥如意。”他的一番话说得激动人心,也让皇上更加满意。 皇上对它也是赞不绝口,看的出来他非常喜欢,柳鸿的心里松了一口气,自己这么多天的努力也算没有白费。 皇上在欣赏完之后,大手一挥吩咐道,“此宝朕甚是喜爱,来人,赏柳大人黄金百两。”他赶紧跪下,“谢皇上赏赐。” 宴会继续进行,众人都希望自己的礼物能被皇上看上,但是之后的礼物没有一件再赢得皇上的喜爱。 这让众人心中非常惋惜,同时也只能在一旁羡慕着柳鸿,心想凭借这次皇上对他的礼物的喜爱,自己也要去巴结他。 宴会之后,柳鸿在朝中的地位果然水涨船高,当然也就有很多人巴结他。但他都挡了过去。 这天,在早朝之后,皇上让他留下,众人只能羡慕的看着他,然后离开了大殿,等到人都走完,皇上这才缓缓开口。 “听说,赵易和你的女儿都回来了,你让他们进来皇宫见我。” 柳鸿虽然不知所为何事,但是不敢违背他的命令,“是,皇上,我马上回去就让来人过来见你。”皇上点点头,非常的满意,摆摆手就让他下去了。 他赶紧回到了家中,吩咐两人来他的书房,等两人都到了的时候,他才缓缓的开口,“皇上听说你们两个回来了,指明要见你们两个,所以你们现在就动身去皇宫,一切都要小心行事。”他最后一句话望着赵易,示意他要小心。 赵易点头,“父亲放心,我们一定会小心的。”柳如眉也向他保证之后,他才让两人动身。 皇宫这边皇上正在御书房呆着,吩咐身边的公公在外面候着,等赵易和柳如眉过来不要阻拦,直接放他们进去即可。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宫中,径直来到了御书房,赵易刚准备开口让他进去通报,就听到公公开口,“皇上在里面等候你们多时,你们进去。”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所为何事,两人走进了御书房,皇上此时正在批阅奏折,看到两人放下了手中的笔。 两人跪下向他行礼,“参见皇上。”皇上摆摆手,笑着说道,“你们两个赶紧起来。” 两人这才缓缓的起身,皇上关爱的看着他们两个,和他们闲聊了几句,最后才询问道,“你们这次怎么不在外面多住一些时日,这么早就回来了?” 柳如眉尊敬的答道,“禀皇上,民女因为太过思念家乡所以就回来了,想着这一次和爹娘一起多住一些日子。” 皇上刚准备说些什么,六皇子推开了御书房的门,径直走了进来,他看见父皇正在和他们两个谈话,有些尴尬的道,“父皇,儿臣不知有客,打扰了你们。” 皇上看见他过来心中非常的开心,听到他的话也只是说了一句,“下次要注意了。”便没有了下文。 柳如眉看见他并没有什么想法,但是赵易的心中却想了许多,看来皇上想让六皇子即位应该是真的,不然怎么会连御书房他都可以随意进出。 一想到父亲连结官员一起想要刺杀六皇子,这种谋反的行为让他非常的烦躁,但是面上却不动声色。 感觉到气氛有一些的尴尬,六皇子打破了平静,“父皇,我是来给你请安的,既然你这里有客,我就先下去了。” 第四百四十六章 哄他开心 柳如眉看着现在这样的一个情况,微微皱了皱眉,想着试试自己还是要提醒一下这个六皇子,因为她不希望无辜的人因为这么一点点事情,所以受罚。 但是还没有等到柳如眉开口,一直都在她身边的赵易,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赵易,柳如眉觉得也有一点不解。 但是一直都站在她身边的赵易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甚至是看一眼柳如眉的动作都没有,就好像是这一切从一开始就和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自己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一样,看着倒是觉得十分的好玩。 但是现在柳如眉想的可不是这些,柳如眉现在想着的是为什么赵易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于他而言能够有什么样的好处啊? 但是赵易对于这件事情就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一样,只是暗暗地扶助了柳如眉的手,不让现在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轻举妄动,整个人的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过。 看着这个时候已经被哄的十分的开心了的大周皇帝,赵易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笑眯眯的站在这里,就好像是一切都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看着这个样子的赵易,大周皇帝整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就算是心里面,其实说起来也是十分的满意的,毕竟这些事情说起来,确实是办得不错。 这个赵易,看着就知道应该是一个比较靠谱的,只是没有想到就算是做事情说话的时候,居然也是这么靠谱,倒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还有柳如眉,这两个人要是好好利用一下的话,说不定会有所作为,自己说不定还能够前进到更高的地位上面去,如果说是这个样子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摸着自己肥润的肚子,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时候站在这里的柳如眉还有赵易,大周皇帝的脸上带着笑容,觉得还是应该给一点赏赐,让两个人能够乖乖听自己的话比较好。 毕竟在当今这个世界上面,想要获得更多的东西,就是需要能够有一个可用的人才,这个样子的话到了最后才能够什么事情都不需要担心。 为了能够让自己以后可以高枕无忧的生活下去,这一次皇帝可是真的足足下了血本,决定给一些好东西,让两个人乖乖听自己的话。 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老太监,大周皇帝直接一挥手,然后就十分豪气地说:“传朕的旨意,赏赐镇国将军之女柳如眉,苏州进贡来的好的绫罗绸缎,黄金百两。” 听见这话,刚刚一直都自己一个人躲在一边打瞌睡的老太监突然之间醒了过来,看了一眼这个时候满脸笑容的大周皇帝,就知道自己这一次肯定是没有听错大周皇帝在说些什么。 苏州进贡过来的绫罗绸缎,在这里可是千金难求啊,这直接赏赐下去,这真的还是第一次见呢,就算是在以前,后宫连最得意的妃嫔,都没有得到过。 想到这一点,一直都站在一边的老太监看了一眼这个时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的柳如眉,还有一只站在一边,动都没有动过的赵易,似乎是在打量着什么。 但是在接触到大周皇帝不悦的眼光的时候,老太监缩了缩脖子,然后唯唯诺诺的点头称是;“喳。” 在答复之后,去取东西之前,老太监又重新打量了一下两个人,整个人的心里面都是满满的不太对劲。 这两个人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居然能够让一向最不喜欢看见俊男美女配对的皇上直接赏赐下去千金难求的绫罗绸缎? 看起来过不了多久,这本来就不太让人觉得平静的后宫,可能就会又要掀起轩然大波了。 老太监摇了摇头,然后就直接转身去准备刚刚大周皇帝说的东西去了。 在得到了赏赐之后,柳如眉还有赵易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就好像是捡了一个大便宜一样。但是即使是这个样子,看着皇帝的脸色,柳如眉还是乖乖的鞠躬谢谢赏赐。 毕竟大周皇帝刚刚那个表情,看起来是个聪明人都应该知道的,不就是在等着他们两个人在这里谢赏呢吗,一双本来就不是很大的眼睛都已经是瞪得圆滚滚的了,是个人也能够看得出来啊。 想到这里,柳如眉笑了笑,现在好的东西都已经拿到手了,说一点好话让皇帝开心一下又能够怎么样,毕竟现在说好话也不要钱,但是只要人开心,就什么事情都不用害怕了不是吗? “皇上实在是太客气了,居然对我还有赵易两个人赏赐如此重礼,实在是让我们两个人十分惶恐,但是就算是这个样子,长辈赐不可辞,我们二人还是收下了,希望皇上能够见谅,我们两个人什么都不知道,还请皇上多多包涵。” 说着,柳如眉还有赵易两个人好话可以说是不要钱的往外面说,更是两个人你接一句我接一句的,哄的大周皇帝是十分的开心。 这两个人拿了赏赐之后,嘴巴就像是抹了蜜一样甜,是个人都会受用的,因为所有人都希望自己能够被捧得高高的不是吗? 看着这两个人真的是豪华不要钱的往外面说,大周皇帝可是开开心心的摆了摆手,整个人都觉得轻飘飘的,但是还是摆了摆手,让这两个人回去的好,省的呆在这里还显得有一点让人奇怪。 大周皇帝笑眯眯的看着柳如眉还有赵易两个人,只是笑了笑之后就直接摆手,表示两个人可以走了。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人去,真是,拿了朕这么多的东西,所以说好话才会这么多的?哈哈哈哈哈——去,省的嘴巴一甜,把朕这里所有的东西全部都给拿走了,这样的话朕就应该哭了。” 听了这话,柳如眉还有赵易两个人都笑了笑,然后就直接笑眯眯的转身离开了,转身离开的时候,两个人眼神交流了一下,脸色可以说是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第四百四十七章 他有什么计划不成? 从大殿里面出来了之后,就好像是一分钟都不能够忍受一样,柳如眉皱着眉头看着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整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真是不知道今天赵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什么事情全部都要拦着不让自己去做,难不成是有了什么别的计划,所以说这些事情才会令时出现一个什么改变不成吗? 皱着眉直接停下了脚步,柳如眉双手抱胸,嘴翘得高高的,就好像是这一切要是赵易不给自己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结果的话,自己就会做一些什么事情一样。 看着柳如眉现在这个样子,赵易只是笑了笑,表示现在自己这个样子其实是有自己的理由的,看是看着现在柳如眉这个样子,赵易真的是觉得特别的搞笑,不知道她是在做些什么。 看着这个时候柳如眉还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赵易直接问;“你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看看,一出来就这个样子,要是被有心的人看见了的话,还以为是皇上怎么对待你了呢。” 听见这话,柳如眉直接哼了一声,但是到底还是没有在停在这里臭着一张脸,只是转个身之后就准备走。 看着这柳如眉耍脾气的样子,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赵易是越看越觉得有一点好笑,她快速的跟了上去,然后一把握住柳如眉的手只是笑了笑之后,就软软的询问:“这是怎么了啊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是的,说说怎么了?” 看着赵易拉着自己的手的样子,柳如眉只是冷哼了一声之后,就直接讲这只手给甩开了,看着这个时候还在自己面前在这里装疯卖傻的家伙,柳如眉直接说:“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去提醒六皇子,知不知道这个样子的话,六皇子会很危险啊。” 听见这话之后,赵易楞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小女人生气就是为了这么一件事情啊,这种事情能够有什么觉得生气的,真是觉得又有点不敢相信了,但是就算是这个样子,赵易还是很乐意看见柳如眉这个样子的。 毕竟柳如眉耍小孩子脾气这种事情其实说起来发生的事十分的少见的,所以说能够看见一次都需要珍惜。 虽然说起来自己一开始不让柳如眉提醒六皇子这件事情确确实实是有一点点欠缺考虑,但是很多的事情还是需要解释清楚才好,要不然的话这么一直看着这个小女人和自己闹脾气,赵易也觉得不是很舒服。 看着这个时候明显已经是冷静了一点了的柳如眉,赵易才终于是说出来了自己一开始为什么一直都拦着柳如眉不让柳如眉说出来什么事情提醒六皇子。 看着柳如眉,赵易只能够说出来了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应该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摄政王现在其实已经在怀疑我们这件事情了,所以说现在是非常时期,绝对不能够打草惊蛇,因为这个样子的话,我们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知道了吗。” 听见这话之后,柳如眉觉得好像这一切全部都有道理的样子,确确实实,这个计划为了这件事情,他们真的是耗费了很多的心血,要是因为今天这一件小事情全部都功亏一篑了…… 柳如眉觉得,就算是赵易还有六皇子两个人不说一些什么,自己说不准都会因为这件事情所以羞愧而死,毕竟这一切完全就是因为自己的一个疏忽,才会导致现在的这个后果的不是吗? 这么一想,柳如眉看着这个时候一连好笑的看着自己的赵易,才知道这个时候,赵易其实全部都是因为为了自己所以说才会这么做的,既然是这个样子的话…… 想想自己一开始还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发脾气,光是看着都会让人觉得有一点不敢相信,柳如眉的脸上羞涩得不得了,就好像是这些事情都是因为自己所以说搅和的乱七八糟的一样,看着就像是一个傻乎乎的小孩子一样。 赵易当然知道在这个时候,柳如眉在想一些什么,他笑了笑之后就直接笑眯眯的说:“行了,这一次的误会算得上是解除了,看看你这个小样子,就好像是我把你怎么样了一样,真是个臭没良心的小家伙。” 因为之前的事情确确实实是因为自己的错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柳如眉确确实实时整个人都觉得有一点理亏,脸上泛着淡淡的红色,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看着柳如眉这个样子,赵易只是笑了笑之后,就直接上前牵住了柳如眉的手,然后就笑咪咪的说;“行了,我们现在就走,还傻乎乎的站在这里做什么,看看你这个样子。” 两个和好如初了的人,可以说是很快就乘车出了皇宫,然后回去了,只是没有想到这个赏赐来的速度比他们回来的都快。 所有的绫罗绸缎,全部都已经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了。而且就在绫罗绸缎的旁边,还坐着一个看起来瘦瘦的好像是很精明的老公公。 看着现在面前这样的一个情况,柳如眉还有赵易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决定还是一起走上去,然后询问:“这是怎么回事、还让公公坐在这里等我们,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看见这将为主角现在终于是来了,老公公笑了笑之后,就直接说明了自己这一次的来意,表示自己是有别的事情,所以才过来的。 “两位,再过几日就是皇上的寿辰,其实小的也不过就是过来送个请帖而已,并没有什么事情,请不要担心呢。” 听见这话,两个人笑了笑,从身上摸出来了一块碎银,递给了公公,看着公公满脸笑容的走了出去,两个人的脸上也带着笑容。 看着这个时候对着自己是笑的格外的开心的柳如眉,赵易整个人脸上也带着开心的神色,就好像是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个样子一样。 赵易看着柳如眉,笑咪咪的说:“现在机会来了,我们看看。” 第四百四十八章 别把她搞丢了 因为有了这样的一个机会,柳如眉还有赵易两个人都觉得这一次的机会真的是有一点来得太快了,但是就算是这个样子,他们也已经开始了紧张的准备。 看着刚刚呈上来的那些绫罗绸缎,其实说起来,柳如眉还是很心动的,因为是一个女孩子都会喜欢一些乱七八糟的衣服饰品,因为这些东西到了最后会在所有人的面前,让他们赚到很多的面子。 现在在这个地方,所有的绫罗绸缎,就算是柳如眉自己不敢胡编乱造,但是皇帝都可以到包票,这一切全部都是现在在整个京城里面最好的。 看着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些绫罗绸缎,柳如眉开始觉得有一点犯难了,不知道应该选择那一身才是最好的,因为这些真的是全部都看起来是非常的好看。 这个时候,一直都在想着柳如眉会选择一身什么样子的衣服的时候的赵易,一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柳如眉坐在凳子上面,不知道现在在想些什么,一脸愁眉不展的样子。 看着她这个样子,赵易走了过去之后,就直接笑眯眯的询问;“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这些布匹里面都没有自己觉得满意的不成?” 听见这话,柳如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根本既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所以说心情不好,只不过是因为这些布匹都很好看,所以说心理面开始有一点纠结了。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够挑选出来最适合自己的布匹。 但是在看见了突然之间走进来了的赵易之后,柳如眉整个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好看极了,就好像是看见了自己的大救星一样,整个的脸色看上去很不错。 “你说说看,这些布匹其实我都很喜欢,所以说能不能够给我一个意见,至少这个样子的话,我也能够早一点解脱不是吗?” 听见这话,赵易笑了笑,本来还以为能够使什么天大的事情,所以说现在这个小女人在这里叽叽喳喳,但是现在看起来,倒是十分的可爱。 想了想之后,看着这个时候放在自己面前的这些绫罗绸缎,赵易笑了下之后,就随手指了一匹,然后笑眯眯的说:“就这一匹好了,制两件出来,你和我两个人一人一件,怎么样?” 顺着赵易的目光,柳如眉看见了一块,也就是在里面最不起眼的一块布,并不是说这块布不好看,只是因为这块布看起来男女都合适,和刚刚,一直都在看着的颜色鲜艳的布匹,看上去就有了很大的对比。 看着这块布匹,再看看这个时候赵易一脸期待的样子,她只是笑了笑,觉得这件事情说起来还是觉得有一点担心:“这个时候我们就穿得这么惹人瞩目,会不会不太好啊,你自己应该也知道的,现在可是还在特殊时期啊。” 看着柳如眉一脸担心的样子,赵易是完全一点也不担心,这种事情,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他们两个人穿的开心就好了。 想着,赵易看着一直站在哪里,啥话都不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小丫鬟,直接吩咐:“行了,让你去你就去,站在这里傻乎乎的干什么?” 听见这话之后,小丫鬟就好像是听见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一样,抱着这块布匹就出去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看着这个时候赵易脸上这个笑容,柳如眉也真的是那这个人没有一点办法,只能够笑着摇了摇头。 随便这个人了,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的时候,这个人才会这么执着于一件事情。 因为是新选的布匹,所以说全部都是赶制出来的,但是穿在身上之后,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仓促感。 赵易还有柳如眉两个人笑了笑之后,就直接一起走了出去,因为这一次和事关重大,是皇帝的生日,所以说这一次柳家所有的人都需要去。 因为是晚宴,所以离开宴时辰还早,柳鸿让柳如眉和赵易现在街上逛一逛,注意着时间就好了。 “你们两个人,现在就去街上随便看看,千万时要把握一下时间,省的到时候皇帝在我们面前挑刺,千万记住了,听见没有?赵易,你要好好的看着如眉,别让她丢了……” 面对柳鸿的千叮咛万嘱咐,两个人都是点了点头,表示会很快就会来的,绝对不会有什么差错。 赵易更是直接笑眯眯的对这柳鸿保证着:“还请大将军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弄丢如眉的,就算是我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一定会护着如眉的。” 听见这话,柳鸿点了点头,然后就直接让两个年轻人出去玩去了,只要开心就好,记住了时间早点回来就好,剩下的,他也没有再说那么多了。 但是看着这两个人就这么直接转身高高兴兴的出去了,就算是柳家的长辈们都觉得是十分的欣慰,孩子终于长大了,但是吃味的人也还是有的。 柳如心还有柳如画两个人看着现在的这个情况,两个人都是冷哼了一声,虽然说表面上还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但是两个人心里面都是十分的嫉妒。 为什么这两个人就可以自己出去玩,他们只能够跟着走? 但是就算是这个样子,表面上面,姐妹两个人都还是一脸笑眯眯的样子,就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但是一双眼睛是一直都看着已经渐渐走远了的两个人。 走远了的柳如眉还有赵易狼个人,在感觉到了自己身后的目光消逝了之后,脸上的笑容也是真了不少。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都是会心一笑,就好像是一切都和他们两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赵易看着面前繁华的大街,牵起了柳如眉的手:“我们两个人还是一起走,省的到后面把你丢了的话,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啊。” 听见这话,柳如眉笑了笑之后,并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握着自己面前的人的手,然后就直接笑眯眯的两个人一起走进了这繁华的街市。 第四百四十九章 承诺,我会陪你 “好生热闹。”柳如眉精致的双眉微微扬起几分,她含着笑意扭头看了眼一旁的赵易,笑的格外轻松愉悦的模样让赵易神色有些呆滞。 他摇了摇头,宠溺的伸手握住她葱白纤细的手,柳如眉一愣,低头看了眼十指相扣的手,脸蛋微微染上几分红润。她一如既往地容易害羞,赵易见状,心里软成一片。 他勾着嘴角,神色自若的看着前往,力度恰到好处的牵着柳如眉的手,任由她轻轻挣扎也不肯松开,“自然,皇上寿辰,自是要举国同庆。” 街上确实比平时热闹了许多,叫喊声延绵不绝的在他们耳边响起,喧闹的街道让赵易心神缓和了不少。 柳如眉笑了笑,那双灵动好看的眸子亮了许多,她看了眼一旁的摊子,跟在赵易身后缓缓走着,语气格外轻松愉快的说道:“举国欢庆?此情此景却是如此,但是这般热闹,我平生还是第一次所见。” 话音刚落,赵易就停下脚步,扭头看着神色有些茫然不解的柳如眉,他抬手替她捋了捋有些散开的长发,眉眼之间带着浓烈的宠爱,“日后我会陪着你,任由你看遍天下。” 柳如眉本以为他这是在说笑,却看到他目光越发的深邃和认真,她心里瞬间暖成一片,她抬手握住赵易的手腕,轻轻捏了捏,眉眼弯弯如月牙,“这般严谨,倒是有些让我怎么如何回答才好。” 赵易轻笑出声,反手扣住柳如眉欲想松开的手,他握在掌心里,笑的格外开怀,“傻瓜,自是应一声好,还有句俗话说夫唱妇随呢。”这话一出,惹得柳如眉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又忍不住笑了笑。 街上商人来往众多,货物更是各色各样,引人驻步停留。柳如眉本就觉得新奇,她挣脱赵易的手,停留一家铺子面前,神色极其愉悦的低头看铺子的东西。 赵易见状,无奈的笑了笑,他迈开步子本想过去。这时,突然有一人窜到他的面前,伸手阻拦了他的去路。 他连忙看了眼一旁的柳如眉,生怕她出了什么事一般,看到她正认真的挑选东西,神色这才松缓几分。他看了眼面前的人,衣着和来往的商人无异,应当是名商人。想到这里,赵易抿了抿嘴,语气颇有些冷清的问道:“你有何事?” 商人抱拳,他微微低头,声音带着点稚气的说道:“大人,看您衣着华丽,举止并非普通人家的公子。” 赵易皱眉,有些猜不透这人是何用意,他挥手打断这人讨好的话语,“直接说明来意。” 商人笑了笑,“好的,大人稍等片刻。”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是用一张素白的丝绸包好,他双手捧着递到赵易面前,随即看了眼柳如眉,笑的意味深长的说道:“大人,这簪子和您的夫人极其般配,不如买一下它送给您的夫人。” 这话一出,赵易皱眉,满脸戒备的看着他,语气更是带上了杀气,“你是何人?你怎会知道她是我夫人?” “我只是普通商客。”商人依旧捧那簪子,“我是从你们的衣着中看出来的。” 他们俩人的袍子款式相同,猜出来也在情理之中。赵易看了眼柳如眉,只见她低着头正在其他铺子看着东西,她挑选的认真,未曾注意到赵易这边发生了什么,她时不时的拿起铺子上的物件,轻声询问店家。 街上热闹喧哗,赵易收回视线定格在眼前用丝绸盖住的簪子,他犹豫片刻后,伸手掀开布料,确实如同他所言,入目是一个玉簪子。赵易心里有了打算,随即盖好布料,看着面前的商人,说道:“你抬头让我瞧一瞧模样。” 刚说完,商人就抬起头,一张稚气未脱的脸蛋瞬间在赵易面前展开,他神色冷清丝毫没有一点畏惧之色,只见他勾着笑了笑,这笑意极其浅但已达到眼底,他看着赵易说道:“大人还有什么要求吗?” 他这般坦荡,倒让赵易神色有些复杂的多看了他几眼,这商人年龄应是十多岁之内,脸上的稚气还没脱掉,就有这般从容的气魄。 “这簪子确实和我家夫人般配,但是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会买下它?” 商人一愣,像是没有意料到赵易说这话,随即笑了笑,“未曾有把握,这做买卖的向来皆是如此,成与败全看客人心情。” 这玉簪子的样式倒也和柳如眉的气质相配,但是眼前这位看似十来岁的商人,处事就这般从容应对,让赵易有些吃惊。 商人捧着玉簪子,再次递到赵易面前,满脸的笑意,“大人,您放心,这簪子的质量和样式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好。” 赵易也不为难他,这玉簪子他也心生想要买下的心思,他伸手掀开布料拿起玉簪子,手感极其光滑,且分量极其的轻巧。 “这玉簪子,你打算怎么卖给我?” 这话一出,商人原本有些从容的神色瞬间被喜悦取代,他沉思片刻,“您和这簪子颇有缘分,所以您给我这个数即可。” 说完,商人抬起手摇了摇。赵易挑眉,有些吃惊的说道:“五两银子?” 商人像是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但是语气与之前分毫不差,“大人,这玉簪子您觉得是值五两银子还是更多?” “罢了,这簪子我很喜欢,这些钱你拿着。”赵易用指腹磨蹭这玉簪子,触感冰凉且极其光滑,他越发喜欢这簪子,随手从怀里拿出银子递给商人就想离开。 “大人,等一下。”商人拿着银子,看着赵易,他举了举手中的布料,“您这个不要了吗?” 赵易勾唇笑了笑,心情像是不错,伸手拿过来包好玉簪子,他本想借此机会,给柳如眉准备一个惊喜,这玉簪子出现的及时,更是恰到好处,想到这里,赵易心里越发的温暖,他握紧手中的玉簪子,随即示意商人可以离开了。 转身朝柳如眉走去,玉簪子便一直放在怀中,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第四百五十章 宫宴,他们是什么意思 柳如眉跟着赵易出来本来就不是为了买买逛逛的,但是架不住柳如眉的兴致呀,好不容易能够带柳如眉出来而且她的心情还不错,赵易心里是觉得万分不容易的。 心想着这些日子自己实在是亏待了柳如眉一些,让她处处提心吊胆还跟着自己一起离开了王府之中。 赵易的心里就有些难受,当初柳如眉嫁给他的时候他就跟自己保证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这个姑娘,如今不仅仅没有做到,还让她伤心难过。 这实在是他作为一个丈夫做的不对的地方了。 于是还是拉着柳如眉在大街上四处看看,只不过柳如眉真的是一个不会轻易的表现出自己喜怒的人,就算是有喜欢的东西也不会直接说出来。 只是多看几眼罢了,这让赵易觉得心中很是苦恼,他也不是什么穷人,给自己的妻子买一些她喜欢的东西这个能力还是有的,为何柳如眉还是这副模样,这让赵易有一种莫名的挫败感。 看着柳如眉看到一件喜欢的小玩意儿多看了几眼有准备走,赵易忍不住拉着柳如眉开口说道:“如眉。” 柳如眉侧目,疑惑的看着赵易为何突然看向自己,但是话到嘴巴,看到柳如眉这副无辜的神情,赵易却又说不出口了,是他做的不够称职让柳如眉还是这样的拘谨。 如果他可以再对柳如眉宠溺一些让她彻彻底底的对自己不用考虑这么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所以赵易也只是笑了笑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是时候去参加宫宴了,若是你有兴致,下次我们再出来陪你逛如何?” 赵易这一副模样可以说是让柳如眉旁边的侍女无比羡慕,赵易怎么说也是个王爷,对待自己家小姐却是一点儿架子都没有,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丈夫对待妻子的态度一般,那温柔的可以融化人的表情,却是看的柳如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虽然不明白赵易为什么突然就对自己露出这副神色,柳如眉还是有些微微的脸红了一下,点了点头,就跟着赵易一起上了马车往着京城大门口走去。 柳如眉看着一路上车水龙马的行人围观不由得好奇的问道:“平日里头城门楼虽然也是人潮拥挤,但是少有像现在这般热闹的景象,这突然这么热闹是为何?” 拉起车窗上的车帘,回眸看着赵易一副含着笑意的眼神。 只见赵易说道:“皇上的意思,每次家宴都是我们一群人聚,皇上觉得这种宴会应当与民同乐才是,所以这一次的聚会定在了城门口,今日才会这么热闹。” 听了赵易这话,柳如眉点了点头,倒是再掀开车帘看了一下,怪不得这些姑娘个个都穿的花枝招展的,要是能够在这次的宴会上得到哪个公子哥的看中那可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柳如眉不禁摇了摇头,真是生在皇家的人才知道皇家的生活还不如普通人呢。 虽然柳如眉是这样想,不过她也明白那些人穷日子过惯了,自然很向往这些富贵的日子,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富贵人家也有富贵人家的烦恼。 马车走了几步便到了下车的地方,柳如眉本要下来却被赵易拉住了,柳如眉不解,赵易为何将她拉住? 柳如眉疑惑的看向赵易,赵易却微微勾了勾嘴角先行下了马车,然后亲自将柳如眉扶了下来。柳如眉这才知道原来赵易是在担心她的安危。 虽然赵易和柳如眉一同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多招摇,他们的马车也是非常普通的那种,但是由于他们两个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才刚刚下马车,周围的那些人通通都往他们这边看来。 柳如眉刚下马车就感觉到了那些人的视线,她微微抬头一看,果然绝大多数的人都往她和赵易这边看来,柳如眉有些不好意思,她连忙将赵易的手撇开。 赵易自然明白现在柳如眉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毕竟现在人比较多,他也没有再牵住柳如眉的手,不过两个人还是靠得很近。 他们往宫宴那边走去,其他那些人也回过神来,看到赵易和柳如眉穿的同款式的衣服都在那里感叹着,他们两个是真的是神仙眷侣,两个人站在一起十分的般配,男才女貌的。 “哇,你们看,他们这一对才叫做真正的神仙眷侣啊,男才女貌的在一起真是养眼,让人看了真舒服。” “是啊,你们看他们的衣服都是同款式的,哎,真的是羡煞旁人啊!” 这些人在低声说着,都在低声赞美着赵易和柳如眉的般配。只不过他们虽然是低声说着,但是并没有刻意将自己的声音隐藏。 柳如眉听到这些人这样讨论,她脸颊羞红,很不好意思。正待她要和赵易一起往前走的时候,却听到了几声不合时宜的声音。 “切,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场合,这么正式的地方居然穿这样的衣服,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要做什么。” 赵易听到有人这样讲,眉头不经意间皱了起来,但是他也没有太在乎,反正他和柳如眉本就郎才女貌,就算别人说不般配又如何?就算别人不适合又如何?难不成别人说他们不般配,他们就要分开吗? 可是,赵易这样想,柳如眉却不是这样想,柳如眉虽然很想去忽略那些令人不舒服的声音,但是她就是忽略不了。 她听到别人这样说,她慌忙的看了一眼赵易,只见赵易眉头紧锁,她还以为赵易听信了那些话,她有些紧张。 此时赵易的手附在柳如眉的手上,紧紧的握住柳如眉的手,给了柳如眉一些力量,柳如眉感受到赵易传递给她的力量,也就安下心来,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呢,只要她自己觉得好,那就是好的。 “赵易,我们先过去。” 听到柳如眉这么说,赵易自然知道柳如眉已经没有太过在意那些话了,他牵着柳如眉往宫宴那边过去了。 在柳如眉看不到的角度,赵易往之前发出这不适合的声音的那边看去,他的眼神十分的冰冷,那些人顿时被吓得不敢说话了。 柳如眉听着这人群的话语有些无语又有些无奈。不动神色的瞟了眼赵易后继续往前走。这赵易自然也是接到了她的眼神对着柳如眉淡淡笑了一下。 看着这一路的人感叹柳如眉不自觉的感叹自己如今也算大的上是有招风的时候了,想到这便不自觉的笑了一下觉得这真的有些讽刺又有些好笑。 她到是不会觉得生气毕竟这世界上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没有要生气的必要若是说真计较起来了柳如眉觉得自己可能到时候要生气的话恐怕自己要少活几十年。 想到这便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旁的赵易听到了后不自觉的心里一凝望着柳如眉眼中多了些宽慰。柳如眉转头对着他翩翩然一笑这让赵易感到一阵的倾心。 两人的这对视一笑在外人眼里多了些暧昧的因素在人海里越发的高涨,其中或多或少的是赞美的话但也有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人。 随着这嘈杂的人群越发的高涨柳如眉听到的闲言碎语越发的难听,这多少的让她感到有些无奈但她也不准备计较毕竟这是场所现在发怒的话这算的上是捣乱寿宴。 她是来参加寿宴的并不是来这调查哪些人说胡话的。但一直跟他肩并肩走的赵易却记到了心里不动神色的望了眼那嘈杂的人群眼神一瞪这人群的声音多少的平息了些。 忽然他听见一人尖着声音说道:“这柳如眉也算的上是会勾人,居然勾到了聂政王的嫡三子”这后面的话越发的难听赵易望着柳如眉见她脸色如常好似没有听见那般。 柳如眉自然是听见了,但这能有什么难道叉腰在这里骂街要求那个说她胡话的人主动站出来?这想想也是天方夜谭。何不直接无视更好让她继续猖狂。 赵易见柳如眉入座后便不动神色的离开了了。他走到宫殿的暗角出很快的便有一黑色的身影从不知道的地方飞出来单膝跪地道:“参见主人。” 赵易一脸冷漠的望着地上的人不和质疑道:“在这人群里把那些说胡话的全部调查清楚并,特别是那些说话难听的!这些人调查清楚后全部的报复一遍。” 这跪在地上的人明显的颤了一下,这眼下来参加寿宴的人非富即贵有的更是朝中的重臣!这若是调查出来报复的话这到时候恐怕会引起皇上的注意!当下便觉得这有些不妥。 赵易见他还不动身当下便有些气愤全身气场全开,那属下感觉道一阵的压迫全身不自觉的开始冒冷汗犹犹豫豫道:“主子,这宴会上的人非富即贵有的更是朝中的重臣!这若是” 这后半句他没敢说出来,他能感觉到赵易身上的气息越发的冷凝一股杀气冒来!赵易自然知道这件事确实是冒险但他的女人!不能受这样的委屈。 “这你不用担心,你尽管去!”说完便一个转身扬长而去。跪在地上的属下看着赵易的背影心里无比的感叹这男欢女爱的可怕。 居然能将他们一向小心冷面的主子变的这般的不顾后果的疯狂。无奈的叹了口气便迅速的消失在了黑暗里。柳如眉见他从暗角里出来多少当下便觉得有些奇怪但看赵易这面色如常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赵易微笑着坐到她的旁边道:“怎么了?”说完柳如眉对着他微微一笑温润道:“刚刚去干什么了?”这说完赵易不自觉的愣了一下随后的便笑了笑。 柳如眉见他并不准备回答微微皱眉望了一眼宴会上假客套的人群淡笑道:“你这不说也可以,我这多少的还是猜到了。”这说完赵易明显的颤了一下。 他感觉多少的有些惊讶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笑着说道:“你别想这般套我话。”随后便斟茶给柳如眉。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家无奈。 柳如眉垂目接过他的茶轻轻的小酌了一口感慨了一下这茶果然还是皇宫里的好些。说完便亮晶晶望着赵易那眼神好似能将他看穿那般。 这让赵易多少的有些感到心虚,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这件事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这件事对你没有坏处就行。”这理由多少的有些牵强跟敷衍。 柳如眉无奈的叹了口气认真严肃的望着赵易然后便扭头不在去看。这让赵易多少有些心慌了有些手足无措的不知道怎么办。 这让一旁的观众看到他这番样子心里都多少的感叹这个柳如眉的魅力之大,居然能将一个冷面无情的人变的这般的像个刚情窦初开的小毛孩那般于是人群里或多或少的展开了话题。 这流言让这赵易感到越发的烦躁,一个冷凝的眼神瞪了过去那群人才多少的收敛了些。见到他们这番满意的收回了眼神。 柳如眉将一切都尽收眼底没有吱声,忽然扭头认真的望着赵易道:“这件事如果说是有关于我的话你就说。”赵易叹了口气将位置往柳如眉那挪了一下“这件事你真的不需要知道。” 这下倒是引起了柳如眉的兴趣洋装生气的望着赵易瞪了他一眼道:“这倒是什么事不需要我知道!”她虽然多少的猜到了,但不得不承认她心底还是想让赵易亲口说一遍。 看着赵易这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住想笑的冲动装作十分生气的瞪着他。赵易叹了口气示意柳如眉将耳朵凑过来一点柳如眉听话的将耳朵凑了过去。 这一旁的人见两人的这般胆大亲密彷若无人的样子多少的啧啧感叹,却不知道这暗中有人已经开始记住了他们的样子跟话语。 赵易将事情经过叙述一遍后见柳如眉并没有多大的表示感觉多少的有些挫败。柳如眉心里多少的有些感动她觉得其实不用这样做的“你其实可以不用这么做的。” 但赵易却很快的否认了她的这句话盯着她的眼眸认真道:“我不想让你受到委屈!”这模样神情着实较真。 第四百五十一章 得了便宜就卖乖 柳如眉听着赵易那爽朗的笑声登时觉着心花怒放,许久不曾听见他笑得这样开怀。 且柳如眉因为之前痛失小郡主一事也闹得自己心里不愉快,听到赵易的声音,此时此刻叫柳如眉心中有一种无比的知足感藏在心里。 赵易看见柳如眉的脸上也浮现出如花一般的笑颜,心中无比高兴,“你在乐呵什么?” 柳如眉转过头去看他,这会子到来问她乐呵什么了,柳如眉拿着绣着空谷幽兰的帕子掩盖在唇角边上,竟然有那么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在内,叫赵易阵阵的看的入神。 只听柳如眉笑说,“我在笑你笑得像是一个孩子。” 赵易听了忍不住摸了摸柳如眉的青丝,柳如眉被赵易的动作所触动,心中还是感动无比。 大概这时候就是柳如眉最为高兴的时候了。 宫中乐师奏出来的乐曲可谓是美轮美奂,恍如是天籁之音,听得柳如眉阵阵的出神。 宴会之上自然少不了有舞女歌姬跳舞,个个儿都如同仙女一般,衣袂飘飘,满身的仙气十足。 且看赵易,分毫不动的驻足在一边,不为女色所动。 难道赵易心中除了柳如眉真的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周围的人看着都觉得有几分出奇,不过柳如眉与赵易多年以来的感情深厚,如此伉俪情深,即便是别人不曾相信赵易,但柳如眉可是坚信无比。 皇帝道貌岸然的坐在主位之上,这场宴会的主角自然而然是皇帝。 柳如眉和赵易坐在席下吃着酒,心中无比的开怀自在。 “如眉,我替你斟上一杯美酒。”赵易拿过汝瓷的酒壶,拿起绿玉斗的杯子,倒了一杯琼浆玉露给柳如眉。 柳如眉笑着接过,同时为表心意,也给赵易倒了一杯酒。 皇帝在上面瞧着这二人情深意浓,也忍不住笑弯了眉,又看了看朝中各位前来参加宴会的大臣,龙威之下还藏着几分笑意在内,“诸位爱卿,今日之事实属是大喜,朕也自然应该表个态。即日起,整个皇城内外,无论是大小官员,还是商人,黎民百姓,这个月的税银一律免去。” 朝中大臣听闻皇帝圣旨,无论是真心与否,都跪在地上一一磕头谢恩,齐声喊道,“吾皇万岁,吾皇圣明。” 柳如眉和赵易相互看了那么一样,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对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也都全然明了。 皇帝是一个明君,他们二人辅佐在侧,自然也觉得是心安理得。 宴会上皇帝豪爽饮酒,柳如眉也和赵易吟诗作对助兴。这时候外面的侍卫突然进来说道,“禀告陛下,京城之中的黎民百姓再听说您免去税银的时候,高兴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如今已经有了众多的百姓在墙根底下跪拜,说要为您磕头祈福,祝愿吾皇万岁,福寿安康!” 侍卫眉开眼笑的说着,百姓为皇帝祈福这自然是一件大好事。 皇帝为了黎民百姓也做了这么一桩的善事,皇帝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柳如眉和赵易,拂了拂龙袍,随后起身说道,“走,随着朕去外面看一看。” 众臣得了命令,自然而然的紧随其后,赵易扶着柳如眉起身也跟在了身后。 歌舞升平之中,皇帝带着众人一直到了城墙底下。 下面还有不少的黎民百姓正在跪地磕头,言谢皇恩浩荡。 皇帝的声音如同那天雷一般震撼人心,“诸位父老乡亲,都起来。朕继位多年一直以来都是民心所向。朕也是因为有你们,才能有今天这般的好所在,免去一个月的税银也不过是绵薄之力,诸位乡亲们不必言谢。” 身后皇帝的红人也贴身走到了前面说道,“陛下,既然百姓所向,何不咱们索性这次大开了粥场,为一些居无所定的黎民百姓们做一些坦荡的善事?这也可以昭显陛下的皇恩啊。” 皇帝听了这话,心中也觉得如此,即刻下令让宫中的御膳房坐上一堆的好菜,还有美酒佳肴散发给下面的黎民百姓。 “陛下可真是出手阔绰,光是粥场就得花费不少的银两,更何况这些山珍海味了。恐怕是这些老百姓一辈子也没有吃过的东西啊。”身边的红人还在一个劲的吹捧着皇帝,以借此邀功。 皇帝心中自然也知道,一时兴起也就赏赐了身边红人一对儿玉佩。红人接了玉佩,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 柳如眉和赵易看在眼里,两个人都搁不住捂着嘴笑。 “你瞧瞧这老狐狸,得了便宜就卖乖,什么好事情都有他的。”赵易在一边对柳如眉说道。 柳如眉也跟着笑起来,“可不是,这老狐狸,老奸巨猾的,什么好事情他都要上赶着去抢,这会子可好了,又把陛下哄得是团团转。” 赵易展开了折扇,扇起了风来,“这又何妨,毕竟这开粥场也是一大善举,让黎民百姓记住浩荡皇恩也自然是不错的。” 接着赵易又走到皇帝的面前说道,“陛下,咱们这儿的百姓只是少数,且皇都以内的百姓们大都是能够吃上饭的,怕的是城外的百姓,他们胆儿小,想来朝拜皇上,可是又不敢,陛下,不然咱们把粥场佳肴的摊点设上一批到城外去了,也好让城外的百姓们接着这个机会都沾上点光的好。” 柳如眉赞同赵易的说法,也上来说道,“是啊陛下,外面的人还有很多吃不上饭的呢,之前闹荒的时候就有很多地方的百姓流窜到了京城来,日子才稍微过得好些,今天陛下既然免去了他们的税银,不然陛下就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就在城外设置一个摊点如何?” 皇帝自然也是爱慕虚荣的,听着周围的人无一不赞同这一说法,心中自然是高兴得紧。 身边红人也帮衬着赵易和柳如眉说这件事,皇帝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了笑,“好,这个主意不错。还是如眉和赵易有办法,就照着这么办,传朕圣旨。” 第四百五十二章 从哪里得来的? 大臣们知道皇上的做法纷纷夸赞,这京城的百姓很多都吃不上饭,更别提是皇上御赐的了。 柳如眉也和赵易在一旁偷偷的交谈,也是在说皇上这样做倒是会笼络人心。摆在外面的饭菜根本用不了多少钱而国库里却满是金银财宝,皇上又怎会在乎这一点。 宫外吃不上饭的百姓却将皇上奉若神明,都没想到皇上寿筵寻常百姓还能吃到午膳,这都一个个的奔走相告。 赵易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其他人不知道但赵易却是清楚的很,这摆在门口的饭菜可用的都是雨杀宫的钱。 想着皇上用自己的钱做着有利于自己的事情,赵易就觉得不高兴,但这毕竟是皇上寿筵赵易只是一瞬间不高兴,又回复了原样。 这一瞬别人没看到但六皇子却是看了个真实,不过六皇子只当赵易这是觉得心里不平衡而已。 寿筵上歌舞升平,大臣们也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赵易也被灌了不少酒。不过柳如眉就一直安静的坐在原地也不和其他女眷在一起闲聊。 就在六皇子准备献上准备的礼物的时候莫紫韵却突然站起来说柳如眉才艺双绝,为何不在这寿筵上表演一番来庆祝皇上寿筵。这莫紫韵本是没有资格来参加宴会的,不过还是求着赵康带着过来。 赵康本以为这莫紫韵只是来长长见识,只是没想到这莫紫韵这么没有眼力见,在皇上寿筵上表演节目这可是把柳如眉当成了舞女。 赵康拉了拉莫紫韵的衣袖示意差不多就行了,只不过这莫紫韵这时像是没脑子一样硬是让柳如眉表演节目。朝中的其他人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莫紫韵,只不过莫紫韵还以为是其他人赞同她的意见。 这莫紫韵平日里还是很聪明的,只不过今日看到柳如眉和赵易穿同样的衣服而且也不用像寻常人家的主母一样互相攀着关系只觉得嫉妒。女人嫉妒起来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只想让柳如眉出丑。 此时赵康恨不得说自己不认识这个女人,只不过朝臣的目光让赵康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一旁的摄政王只觉得莫紫韵没脑子,就算是再讨厌也不能让一国郡主当朝表演。 只是这朝臣们却是都在看热闹,想知道这件事情会如何解决。本来还在和莫紫韵在一起聊天的夫人们也连忙退让生怕连累到了自己。 而坐在高台上的皇上脸色更是难看,恨不得杀了莫紫韵这个没脑子的人。 坐在赵易旁边的柳如眉看着周围的目光起来扶了扶身,大步走到中间然后朝皇上跪了下来。 “陛下,请恕如眉不能满足莫妹妹的这个要求。”说完柳如眉就抬着头看着皇上,而莫紫韵则一直盯着柳如眉,仿佛是要看出什么一样。 柳如眉今日是盛装打扮,把莫紫韵给映衬的失去了光芒。听到柳如眉这样说莫紫韵就在心累暗自高兴,心里想着的却是当众拒绝给皇上助兴怕是会有大麻烦了。 只不过事情的发展却远远出乎意料,柳如眉不仅没有得到惩罚皇上还赏赐了不少东西,说是安慰柳如眉身为郡主却被人当做舞女。就在莫紫韵疑惑的时候皇上却突然下令让莫紫韵从此以后没事就不再进宫,当听到这句时莫紫韵就知道自己完了。 柳如眉回座位的时候撇了莫紫韵一眼什么也没说,柳如眉知道这个皇上最好面子,柳如眉再如何也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又怎能如舞女一样表演。 自从莫紫韵提了这个要求后皇上就一直兴致不高,而六皇子却觉得这是个机会。 六皇子拿着包装精美的礼物走上中间,向皇上行了个礼后就跪下了。 “给父皇请安,恭祝父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六皇子说了很多,不过都是夸奖皇上的,这皇上兴致本来不高但被六皇子这么一顿夸只觉得高兴了很多。 六皇子似乎是说完了就呈上了手中的礼物,众人都很好奇六皇子准备的是何礼物,纷纷要求打开,而高堂上的皇上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也连忙让六皇子将礼物打开。 见皇上也来凑热闹六皇子也不好再藏私,只能把盒子给打开。离的近的人看到盒子里像莲花一样的东西就觉得震惊,一个大臣颤颤巍巍的说:“这,这莫不是雪莲?” 听到大臣这样说,其他人都震惊了,据说这雪莲具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若是千年雪莲那食用一个花瓣就能让人容颜不老,这简直就是女子不能拒绝的东西,而且这花瓣放在房间里还能驱赶邪魅,皇宫中邪魅之物更是少不了。 再说这莲心,若是熬成汤服用可报身体平安,甚至可以说是长生不老,若是细心的人将雪莲根也移植了过来说不定还会长出新的雪莲。虽说这移植的雪莲功效不如千年雪莲那也是让人不能拒绝的。 这千年雪莲浑身是宝,只不过采摘太过麻烦这才没有问世,若是问世那这东西可谓是万金难求。 这千年雪莲长的并不出众,若不是纯白色的看起来就和普通的莲花不无区别,只不过常人根本不知道雪莲的珍贵。 “这雪莲是从哪弄的。”皇上也知道雪莲的功效,这就算不是千年雪莲那也是值钱之物,得来定是废了一番功夫。 “回禀父皇,儿子前些年听说雪山生长的有许多雪莲,但一直没有机会亲眼目睹。只是最近听闻千年雪莲即将盛开,儿臣这才去了雪山之顶,等到千年雪莲盛开儿臣这才完整的挖下来送给父皇,希望父皇可以越活越年轻。” 皇上听到这雪莲是六皇子亲自摘下来的更是觉得感动,赏了不少东西给六皇子,这些赏赐的价格倒是不比这雪莲便宜多少。 众人看到这赏赐也只能嫉妒,谁让自己没得到雪莲。只是这皇上拿到雪莲后就迫不及待的打开。只是这刚一看到就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看起来就是珍稀之物。 第四百五十三章 不愿选妃 皇上拿着这朵雪莲就爱不释手,而底下的朝臣恨不得也能分一朵花瓣,不为别了就算是花瓣的养颜效果也能博不少佳人一笑。 皇上似乎是知道了朝臣们的心思,想了一会让身边的太监拿了几个锦盒过来,众人都在好奇的时候皇上却轻轻的掰下几朵花瓣放在锦盒里。 就在朝臣们在想这花瓣会送给何人的时候,皇上突然宣了柳如眉,众人都在怀疑这花瓣会不会赏给柳如眉。 果不其然皇上将其中一个锦盒赏给了柳如眉,就像是赏赐什么不值钱的东西一样。 但是只有高台上的皇上知道自己是有多心疼,这可遇不可求的雪莲就这么赏了一朵花瓣。 柳如眉得到花瓣后表情还是没有变化,只是跪下谢恩然后默默的回到了座位上,只是却将雪莲仔细的放好。皇上见状更是觉得柳如眉会做人做事,并未像其他人一样到处炫耀。 朝臣们见柳如眉得了一枚花瓣都在思考其他几枚会赏给谁,只是众人没想到的是皇上又宣了柳将军,谁都知道柳家除了柳如眉都是男人要这花瓣都没用,一个个的在想着寿筵结束后怎么从柳将军手里弄到花瓣。 只剩最后一枚花瓣,皇上更是想也没想的赏给了六皇子。众人见花瓣都赏赐完毕,只能望花兴叹,无可奈何。 “恭喜陛下,有六皇子这么孝心的儿子。”皇上自是喜欢听好话,听到大臣们这么说皇上觉得这些花瓣赏赐的也是应该的。 大臣们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夸着六皇子有孝心,一时六皇子风头无两。而莫紫韵看到柳如眉手里的花瓣恨不得抢过来,只不过赵康像是知道莫紫韵的想法,连忙将莫紫韵拉了回来,生怕又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情。 皇上在大臣的你一言我一语中也知道了这千年雪莲的药用价值,虽说可以强身健体但花瓣和一些名贵的中草药在一起熬制甚至可以去除身上的疤痕。若是这花瓣可以保持容颜是女人们最喜欢的,但这去除疤痕却是很多战场的人都很需要。 而且这千年雪莲更是世间唯一的一朵,身为皇上何尝不想自己所用之物为世上独一份的。这次六皇子算是算到了帝心,费劲心思讨了皇上的欢心。 “皇儿这次干的不错。”皇上也是难得夸奖别人一次,这下朝臣们都开始恭维六皇子。 只是柳如眉和赵易却始终坐在原处毫无动作,就算是皇上夸奖六皇子这二人也没有什么表示,在他们看来就像是寻常事情一般。 “装模作样!”看到柳如眉如此莫紫韵低声的说了句,只不过被赵康给打断了下文。 而其他见风使陀的人就把六皇子给围了起来,一个个的端着酒境着六皇子。本来就不剩酒力六皇子这下更是喝了差不多了,而男人们忙着敬酒,女人们则在一旁考虑自己有没有适龄的女儿,希望能嫁给六皇子。 不过一会还真让一个夫人找到了适龄的女儿,拉了拉自家大人的衣袖夫人开始说起来打算,当这个大人听到要把自家的女儿嫁给六皇子时只觉得有些不舍,不过又想到这女儿若是能让他前途似锦倒也不错。 这个大人已年过四十却还始终在一个无关重要的官位上,而一个女儿更是长的亭亭玉立,倒是有不少来提亲的不过这夫人却是不舍得女儿太早嫁人这才一直待字闺中。 这下看到皇上如此称赞六皇子,这夫人觉得机会来了,六皇子至今也未有妾室,更别提正室。这若是能嫁给六皇子就算是个妾室也够这大人升好几个官了。 夫人看着六皇子就像是丈母娘看女婿一样,越看越满意,这六皇子长的自是不差,京城不知有多少人家的女儿都盼着能嫁给六皇子。 夫人想着若是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六皇子倒是能让不少人羡慕,这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这大人姓陆,想了一会决定豁出这张脸了,也算是为女儿求个好亲事。 陆大人喝了一杯酒后就来到了寿筵中间,众人还以为有什么事时,陆大人却突然跪下说,六皇子已年过二十如今更是连妻妾都没有,想着自家有个适龄女儿,希望能嫁给六皇子做个妾室。 其他有女儿的人家听到陆大人这样说,只能暗骂老狐狸,但却不能再上前求嫁女儿。皇上听到陆大人说的想了一会觉得似乎有些道理,当下决定寿筵过后为六皇子选妃。 其他大臣听到后只觉得机会来了,恨不得立马回家告诉自己的女儿这件事,而赵易却在一旁轻轻的对柳如眉说:“这六皇子肯定会拒绝。” 谁知道这话音刚落,六皇子就告诉皇上还不愿选妃。众人这心情一下子就跌倒了谷底,本以为这是一个攀上皇家的机会,谁成想人家根本不想选妃。 皇上听到六皇子说完直觉得疑惑,连忙问着:“为何不愿啊。” “回禀父皇,儿臣还有很多事情并未完成,不想执着于儿女之情。” 听到六皇子说了这样一番话皇上更是高兴,连忙称赞六皇子有担当。 这一场寿筵被称赞两次看起来六皇子还有些本事,这下大臣们更是想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六皇子。在他们看来这六皇子就和香饽饽一样,而被众人围着的六皇子只觉得不好意思。 柳如眉好奇赵易是如何知道的,只是还没问出口,赵易就在柳如眉耳边说着:“六皇子不笨,自然是知道这些大臣的女儿没有简单的,眼下还没当上储君六皇子定不会选妃。” 柳如眉想了一会觉得赵易说的有些道理,这皇上虽说想立六皇子为储,但未知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为了平衡皇上肯定会选好几家大臣的女儿,但这些长期浸淫在后宅的女子又怎能安生。 六皇子这是怕后院先失了火离储君之位更远了,柳如眉此时也不得不佩服不为美色而动容的六皇子。 第四百五十四章 怎么一回事? 寿筵正酣,众人都觥筹交错之间,突然站起来一个根本不知道名头的大臣突然站了起来,只是正在交际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大臣,但是这柳如眉却看到了。 柳如眉拽了拽赵易的衣角示意,只不过赵易并未在意,随着看了一眼就继续喝酒,不过赵易回头的时候已经离开了寿筵大厅,赵易只当是柳如眉的恶作剧。 而这个人站起来离开了寿筵后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就在柳如眉觉得已经离开的时候这人又回来了,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是五颜六色的。 “陛下,不知这千年雪莲是不是六皇子利用权势抢夺过来的。”这周而复始的大臣就像是随着的说了句话一样,但是朝堂上却是议论纷纷。 千年雪莲本就难得,这些大臣们也开始怀疑这雪莲的来路。看上这千年雪莲之人自是不会少,就拿京城来说就有不少富贵人家想要这雪莲,不说这养颜的功效,光是起死回生就能吸引不少人,这千年雪莲成熟的消息自是很多人知道。 这下六皇子想证明怎么获的雪莲的怕是有些困难了,毕竟这江湖也是能者辈出,若不是用权势威胁又怎会轻而易举得到雪莲。 与六皇子不对付的朝臣见六皇子出尽风头只觉得生气,这下听到有人质疑就开始幸灾乐祸,希望能看到六皇子倒霉。 柳如眉见状只觉得着急,生怕六皇子折在了此处,而赵易则拍了拍柳如眉的胳膊示意别担心。 赵易知道这六皇子若不是有些本事这摄政王也不会三番两次的派刺客刺杀,而且每次还让六皇子逃了。 虽说不知道六皇子有什么办法摆脱误会,但柳如眉却是很相信赵易,当下也就放下了心安心等着六皇子解释。 许久不见六皇子解释,皇上的脸色也阴沉了不少,这个皇上最讨厌别人仗势欺人。就拿去年那个尚书来说,因为儿子和一个富商的儿子都看上了一个姑娘在街上大打出手,结果尚书人多势众当街将富商的儿子打死。 只是这富商有苦却没办法申冤,就连儿子的葬礼都是悄悄举行的,生怕犯了尚书的忌讳。不过这尚书的儿子却是好好的,甚至已经入朝为官了,这在当时轰动一时,皇上也是在微服出访的时候才知道。 气急败坏的皇上回到宫里后就把这尚书给召了进来,只是皇上召见的时候这尚书还在家中喝酒。本想换件衣服谁想传旨太监根本没给机会,尚书就这么带着一身酒气进了宫。 皇上见状直接将尚书贬为庶人,而尚书的儿子也因为草菅人命被判秋后处斩。 这在去年算是轰动京城,今日有人提出六皇子是不是仗势欺人可真的是触了皇上的眉头。 “老六,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皇上始终不相信六皇子会做这种仗势欺人之事,但为了平重臣之口还是不得不让六皇子亲自解释。 六皇子恭敬的行了礼后开始叙述这雪莲的来历,原是六皇子早就知道千年雪莲要成熟,这才早早的来到了雪山将此处给买了下来。 见这山头已有主人,其他为了雪莲而来的人没办法只能原路返回。六皇子就这么住在了雪山上,这一柱就是好几个月,期间因为雪莲将要成熟还吸引了不少猛虎野兽。 为了保住雪莲六皇子和这些野兽搏斗还受了很严重的伤,只是为了不让皇上担心这才一直未说。今日有人质问雪莲的来历,六皇子才不得不将此事说出。 皇上听到六皇子为了千年雪莲受伤后又连忙赏了一枚花瓣,更是夸赞六皇子孝顺。众人见状只觉得六皇子好运气,没想到因祸得福。 而那个大臣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刚才的开口皇上就已经厌恶了,这下等六皇子解释完就用了个污蔑皇子的罪名夺去了官职,这下真的是得不偿失。 不过在这大臣离开的时候柳如眉反而看出了这个大臣的解脱,柳如眉非常好奇这个大臣的来历,在一旁小声的问着赵易:“这个大臣莫不是摄政王派来的。” 除了摄政王柳如眉也想不出其他会陷害六皇子的人,最近只有摄政王一直明里暗里的针对六皇子,这下出了事柳如眉肯定是第一个怀疑摄政王。 只是赵易听到柳如眉的话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给柳如眉解惑的意思,急的柳如眉恨不得把赵易的嘴掰开,胁迫着赵易。 寿筵又恢复了热闹,似乎并么有因为这个小插曲而打乱氛围,这些大臣们最会熟络气氛,不一会就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聊天,而柳如眉却和赵易在座位上打打闹闹。 两人正高兴的时候有道目光一直盯着柳如眉,只是回头一看却发现是莫紫韵。柳如眉想了想对莫紫韵做了个微笑的表情然后继续抱着赵易。 莫紫韵见状恨不得把手里的杯子捏碎,但看得出来莫紫韵还是尽力控制着力道。不过柳如眉并未把莫紫韵放在心上,她现在关心的是这个大臣究竟是何人派来的。 只不过赵易却是一直不说,柳如眉只能干着急,后来索性开始喝酒不理会赵易,一旁被晾着的赵易自是急了,本想着逗逗柳如眉的,没想到却惹人生气了。 赵易没办法只能好说歹说的哄着柳如眉,只是不管赵易说什么柳如眉就像是没听到一样喝着桌上的酒。看着酒杯一个接着一个的赵易也慌了,夺下柳如眉的酒杯,在柳如眉即将生气的时候蘸了蘸酒就在柳如眉手上划了起来。 因为是宴会两人也不好说些其他的话,这用酒在手上划着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只不过赵易的手因为长期练武形成了茧子,在柳如眉手上划的时候弄的柳如眉痒的咯咯直笑。 两人此时很亲密,像是要划手的另一边一样赵易的整个身子几乎是挨着柳如眉的。而莫紫韵却恨不得将此时的柳如眉换成自己,而赵康见状只是嗤笑了一声。 第四百五十五章 爱妻心切 赵易画完字后将手指轻轻在柳如眉手上点了点。抬眸眸里柔情似水,柳如眉刚好抬眸望去,与他四眸相视,看得柳如眉心里小鹿乱撞。 柳如眉轻轻舒了一口气,开口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赵易这双深邃的眼眸深深牵制住,一时没有将话说出来。 赵易勾唇一笑,继续用手指在她手上写着字。 柳如眉平静地让他将字写完,而后便缓缓收回了手。 即使她的手上没有出现真正的字,但是她的心里早已知晓了答案。 她明白赵易在她手上到底写了些什么字。于是便缓缓抬起手,纤纤玉指在赵易手上写起字来。 既然赵易也不肯定,那么她就要说出自己的看法了。 于是柳如眉便在赵易手上写出了她觉得那个大臣是摄政王的人的字样。字里行间透露着一股股淡淡的忧愁,显然,她为六皇子这件事很担心。 倘若这个大臣真是摄政王的人,那么六皇子岂不是危险了。 柳如眉犹犹豫豫地将手收回,眼眸泛滥着愁色,脸上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她情不自禁地又抬眼观察了一眼六皇子那边的情况。 赵易将晾在空中凝视了半晌,视线转移到柳如眉身上,却察觉到她愁得令人不安的脸。 于是赵易便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而后收回了笑容,将她的手再次拉了起来。继续在她手上写着字。 赵易刻意缓缓地写着,试图通过手指语言安抚着柳如眉波澜万丈的内心。 他写着写着,注意到柳如眉脸上的愁绪隐约褪去,便用眼神告诉她不必担心。 他的笑容是那么暖心,美丽眼里尽是她的点点滴滴。柳如眉看着他,便抿嘴一笑,提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 宫里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已经蔚然成风。只是倘若这个大臣是摄政王派来捣乱的,那么她真的不知道赵易会怎么做。她的心结莫过于此。 她不想让赵易左右为难,也不想六皇子深陷困境。 一想到这,她心里的紧张感就接踵而至。赵易自然是知道的,便继续在她手上写字安慰她。 当他们“写字”完毕时,柳如眉便将手收回。嘴边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不禁意间,她又抬眸望到了赵易那双眸子,心里多了几分暖意。赵易挑了挑眉,朝她笑了笑。 不料想,他们二人此番举动却被在旁的所有人收入眼底。 旁边的有些大臣甚至一开始就已经用咳嗽声在暗示他俩不要在皇帝面前如此作为。只是他俩并未察觉。 “这后生啊,可谓胆大心大啊。” “老夫今日可算是一眼揽尽啊。” 旁边的大臣窃窃私语,不时向赵易和柳如眉投去异样的眼光。 接踵而至的目光不乏责备,气愤。也有少数是欣赏的。 甚至有些大臣厉声变相呵斥着这种行为。他们的重心都不在皇帝与六皇子身上了。 一个大臣接一个大臣议论纷纷,最后此事被传遍了整个朝堂。大臣们的议论声愈发强烈了。 赵易这才察觉到身边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而后便用余光向后扫视了一番。一转身,便与大臣炽热的目光对上。 赵易脸色一沉,似乎有些不悦。他能感觉到这些大臣的话语里带着种种不善。 “怎么了。”柳如眉看到赵易有些沉的脸色,便循声问道。 大臣见到赵易如此状态,便没有再说些有的没的了。于是开始说些好听的话。 大臣认为他们俩方才所作所为简直是当众秀恩爱。 站在赵易旁边的大臣便笑称他们二人简直是旁若无人,竟然秀起恩爱来了。 有的大臣便到柳如眉身边瞧了瞧她几眼,笑着说对她说赵易是个好丈夫。 赵易看到他们此番举动脸色并没有缓过来。反而看到柳如眉羞涩的笑容,脸色竟然恢复如初。 一两个人议论就罢了。至少不会轻易引起皇帝的注意。现在倒好,大臣们七嘴八舌地,着实使这朝堂人声鼎沸了起来。 柳如眉在众人的打趣下竟然有些害羞了。她缓缓地低了低头,刻意掩饰着害羞。 赵易的视线从未在她身上移动过,所以他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看着她这番举动,他竟然忍俊不禁。 “眉儿。”于是赵易便抬手将柳如眉额头上有些凌乱的发丝掠到耳际。沉稳的气息让她的不安涣然冰释。 这一举动在外人看起来更是恩爱不浅。大臣们又开始打趣,议论了起来。 皇帝已然注意到这一幕。于是便没有再将注意力集中在六皇子身上。 “哈哈哈。爱卿真是爱妻心切。” 皇帝爽朗的笑声响彻云霄,众多臣子听见后便肃然起敬。整理里衣裳轰然行礼。 皇帝刻意将六皇子晾在了一边,抬手掠了掠胡须。笑了笑。 六皇子抬起微微低下的头,顺势望见了那个故意找茬的臣子心里满是恼火。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迅速将视线转移到赵易和柳如眉身上。 “皇上恕罪。”赵易闻声,便急忙转身面对皇帝。拱手作揖道。 柳如眉见状,也肃然起敬拱手作揖道:“皇上恕罪。” 不料想皇帝不以为然,手指在胡须上轻轻一掠,随后爽朗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爱卿何罪之有啊?” 皇帝轻轻摇了摇头,抬起手朝他们摆了摆。语气平缓地说着。 赵易听到皇帝这么说,便缓缓立起了身。严肃的脸在看到柳如眉后却变得无比温柔。 这一举一动更为他们的秀恩爱添了几分证据。 皇帝看后竟然没有严肃地责怪他们,反而在龙椅上立直了身子。口里毫无责备地打趣着。 六皇子方才只晓得如何脱离困境,一时没有注意到眼前发生的事情。看得一头雾水。 六皇子刚想开口询问,迎面看到了那个找茬臣子阴戾的眼睛。瞬间眼神黯了黯,欲言又止。 他不明白,此人为何要如此相逼。想着想着,他的眼里又燃起一丝丝怒火。 赵易似乎察觉到了这一切,便向六皇子使眼色让他不要冲动。 赵易明白,既然皇帝现在如此有兴致,不妨采取缓兵之计,拖延一下时间。也好给六皇子腾出想办法的时间。 第四百五十六章 无罪便是无罪 于是赵易便拱手作揖,向前走了一步。对着皇帝说:“臣望皇上明鉴。” 明明是没有犯了罪,赵易却如此说。这让皇帝不由得皱了皱眉,对赵易的话语颇感兴趣。 皇帝挑了挑眉,抬眼看向柳如眉。只见她有些害羞,瞬间又乐了起来。 “无罪无罪。”皇帝朝赵易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拘谨:“这恩爱秀得,朕允了。” 皇帝哈哈大笑,便朝赵易说着。大臣听罢便纷纷在赵易面前纷纷肯定他方才的举动。 赵易脸色神情依旧沉重。他觉得不禁意地望了眼六皇子,似乎在与他进行着目光的交流。于是陷入了一番思索之中。 皇帝却将目光投向了柳如眉,缓缓开口朝她打趣道。 柳如眉被他们这番打趣的话说得都有些害羞了。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殷红,红得像极了一个熟透了的樱桃。 “回皇上,臣妇并不是有意而为。”柳如眉拱手道。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泛红的脸颊愈发明显了。 此时,那个滋事的大臣便也按耐不住了。便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厉声道:“荒唐。朝堂之上如此作为成何体统?” 大臣此番话如同针一般无形地刺入柳如眉的心里。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方才并没有做出多么不堪的动作,为何还会被人这么挑着说。 柳如眉抬眼望到了大臣,心里顿时有些委屈。由于紧张,她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总觉得她越解释只会越模糊。 “请皇上明鉴。”大臣愤愤不平,站在皇帝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几乎所有人都能够知道,赵易在摄政王府里甚是不得宠。甚至有些人认为他只是一介莽夫,有些不待见他。所以有些人认为得罪了他并不会不好过。 赵易闻声,便从思索中缓了过来。 “大人此言差矣。您严重了。”赵易在皇帝面前先是恭敬地行了礼。而后便起身反问着大臣。 大臣早就料到他会如此说,于是目光幽深,勾唇露出一抹阴戾的笑容。嗤之以鼻。 “皇上宽宏大量,能饶了你。只是你这不检点的行为着实令吾等无法释怀。” 大臣开始落井下石,颠倒黑白地数落着赵易。 他心里着实是十分气愤的。心想,要不是他们这两个碍事的家伙,六皇子早就被扳倒了,自己便可以省下很多事。真是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赵易眼睛眯了眯,炽热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大臣看了片刻。 “大人,此话怎讲。既然皇上都发话了,您又是何苦呢。” 赵易脸色些许严肃。不知不觉中,他健步走到柳如眉面前。庞大的身躯挡在她前面,令她不安的心放了下来。 听了赵易这句话,大臣的脸色变了。心里暗想真不愧是摄政王的儿子。没想到如此傲气。 “你竟然出言不逊。好歹我也是你的长辈。” 大臣瞪着眼睛看了一眼赵易和六皇子,心里怒气如同熊熊烈火不可扑灭。 大臣故意设计,套话。他要让赵易也跟着陷了进来。到时候摄政王或许会感激他帮他做了这一件事。 柳如眉听了这些话顿时有些生气。红唇抿了抿,想出口反驳大臣。 赵易却制止住了柳如眉。他示意她,他会保护好她的。 他的眼里尽是令人信服的光芒。柳如眉再次将话语咽了回去。 “大人可是连皇上的命令也要斗胆质疑?” 赵易看着大臣,自带威慑力的眸子令人望而生畏。 大臣阴戾地笑了笑,顺了顺眼睛不再与赵易对视。他犹犹豫豫地琢磨着反驳的话。显然,面对赵易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赵易见他此状,漫不经心地又继续说道:“我与妻儿二人只是如此一个动作,莫不成要将我俩斩首示众才能让人信服啊?” 赵易扬手拂了拂衣袖,厉声反问道。 “是啊。着实不该如此。”“这小小举动就要问斩,岂不是大材小用。” 其他大臣听了赵易这番话后纷纷各抒己见。 赵易很好地将这件事与刑法相提并论,产生了大材小用的意象。果不其然,其他大臣纷纷赞同了他的说法。 滋事的大臣脸色晦暗,冷哼了几声便没有再作回答。 赵易转眸看向了柳如眉,方才那副严肃的表情纵然褪去。出现在她面前往往都是一副温柔敦厚的模样。 “眉儿,方才让你受惊了。”赵易走近柳如眉,轻声安慰道。 柳如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微笑。便朝赵易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有受到惊吓。 “朕说了,无罪便是无罪。难不成朕的话都做不了主了?” 皇帝喘了一口粗气。朝滋事的大臣愤愤地说着。 大臣慌忙下跪。朝皇帝深深鞠躬以求他不要发怒于他。 “皇上英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易见状便转身面对皇帝,再次朝他拱手作揖道。 而后皇帝便沉默不语,朝堂瞬间又陷入了一阵安静之中。 过了许久,其他大臣纷纷呈上自己的奏折,与皇帝交流进入议论之中。这才是朝堂的气氛活跃了起来。 皇帝只顾着看奏折,已然无暇顾及方才六皇子的事情了。 赵易便走到柳如眉身边,双眼紧紧盯着她看。看到她淡淡的笑容,微皱的眉宇稍稍松开了。 “眉儿。不许再担心了。”赵易拉起柳如眉的手,缓缓地说着。 柳如眉下意识地将手轻轻从他手里挣脱开。她可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赵易见她此状,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白齿。 “怎么了?”赵易搞怪地笑了笑,顺势望见她脸上有些紧张的表情。 柳如眉抬眸向四周扫视了一番,幸好此时大臣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在他们身上。于是她便刻意压低了声音,朝赵易说道:“不要这样做。” 赵易勾唇一笑,什么话也没有说。柳如眉对方才赵易替自己解围之事心里泛滥着种种感动。 她与他对视了许久,便用眼神示意他下次不许再在众人面前对自己做出这种事来。 第四百五十七章 解释,他是清白的 看着她那双楚楚动人的眼睛,赵易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对于柳如眉的要求,他一惯是顺从的。于是他便朝她点了一下头。眼里满是宠溺的神色。 柳如眉红唇抿了抿,眼眸顺了顺往下垂了垂。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于是皇帝便让赵易和柳如眉回到原位坐下。 六皇子在旁边一脸茫然地叹着气。方才皇帝对自己的态度从欣悦一落千丈般化为冷淡,这着实让他失落无比。 他的内心竟然有些忐忑不安了。他想挽回这一切,只是他现在倒是没有想出些法子来。 六皇子抬头看了看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了正埋头于奏折中,却不敢冒然打扰到他。 他犹犹豫豫地抬头低头抬头低头。这一举一动刚好被赵易和柳如眉收入眼底。 柳如眉这才想起六皇子的事情还没替他解围呢。于是眉宇微微皱起。 赵易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办法他来想。她只管好好待着便是了。 六皇子忐忑之际,不时向赵易和柳如眉投来求助的眼光。终于,赵易抬眸与他焦急的双眼对上了。 赵易察觉到六皇子脸色慌张,比起方才的紧张添了一层忧愁。 他便顺着六皇子的视线望去。皇帝正埋头于奏折之中,此时对六皇子不闻不问,也不知道到底要如何处置这件事。心里想着恐怕这正是六皇子的心结。 “这边疆地区为何如此挑衅啊?朕平日里待他们不薄。” 皇帝正在于大臣议论着奏折上出现的问题。语气沉重的开口道。 “皇上,听说这只是子虚乌有之事。” 其中一位大臣便小步迎上前去,俯身低头回答道。 皇帝抬手朝他摆了摆,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此话怎讲?爱卿可有凭据?” 皇帝抬眼看了看大臣,半信半疑地反问道。他的眼睛迟迟不肯看向六皇子。 六皇子心里愁绪万万千,他以为自己能够回答这个问题,于是便酝酿了一番准备开口。不料想却被赵易制止了。 赵易朝他摇了摇头,毕竟现在皇帝还未开口允许他参政。于是便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否则皇帝怪罪下来就不好办了。 “臣知道,前几年他们首领总是向皇上您进贡千年雪莲。此后年年进贡珍宝,这苦心足以见证他们的衷心。” 大臣便解释道。不料想大臣的这句话让皇帝忽然想起了六皇子献上雪莲这件事。 皇帝眼神黯了黯。朝大臣点了点便沉默不语。 好不容易引起皇帝的注意了。六皇子便一鼓作气,顺便开口替自己的清白辩上一辩了。 “父皇。请相信儿臣。儿臣对您的孝心绝无半点虚假。儿臣并没有用武力讨伐这枚雪莲。” 六皇子担心自己的一片孝心就这么被人误会,情不自禁地说出肺腑之言。 “儿臣这是从边疆首领那边用重金购来的。倘若父皇仍然不信任,儿臣恳请父皇随我去一问究竟。” 六皇子说着说着便双膝着地,朝皇帝深深鞠了一躬。 皇帝将手中的奏折合了起来,缓缓抬眼望向了六皇子。 “雪莲如此珍贵。他们怎肯拱手让于你?”皇帝深思了一番,便缓缓开口反问道。 六皇子仍然跪着,便继续解释道:“因为他们知道儿臣的身份,知道儿臣送礼的对象。他们对父皇肃然起敬,不敢有一丝懈怠。” 六皇子不拖泥带水地将这么长的一句话淋漓尽致地陈述了出来。 皇帝听了后瞬间龙颜大悦,哈哈大笑了起来。 众大臣见皇帝此状,便一个接一个地跟风迎合着皇帝,在皇帝面前说好话。 “朕甚是欣慰。没想到皇儿竟然如此之孝。” 皇帝爽朗的笑声再次响彻云霄。他毫不犹豫地将奏折往桌子上一丢,朝六皇子摆了摆手让他平身。 “谢父皇。”六皇子嘴角露出一抹开心的笑容。肃然从地上起了身,口里连连道谢。 柳如眉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禁轻松了起来。赵易看到她此状,也不由得笑了笑。 皇帝便顺手拿起了桌子上被包装得精致的盒子。一打开,一枚雪莲映入眼帘。 皇帝将甚是喜欢这枚雪莲。而后便将盒子合上,开口道:“朕便把这枚雪莲赐于你了。” 六皇子受宠若惊,委婉地拒绝。只是皇帝却没有接受,他只好收下这雪莲了。 “多谢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六皇子俯身作揖。接过太监持来的盒子。 皇帝用手指掠了掠胡须,轻轻地点了点头。觉得六皇子算是没有辜负了他的期望。 滋事的大臣在旁边将这一切收入眼底,脸上尽是难看的表情。他似乎还想继续站出来挑事,基于方才那么一闹,他觉得现在再说些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赵易注意到那个大臣一直在盯着他看。微微别过头,果不其然,他那双阴戾的眼睛令人毛骨悚然。 “真是有惊无险。”柳如眉揉着手里的绢布,口里轻声感慨道。 赵易微微地下头凑近柳如眉的耳际,朝她说道:“眉儿,在这这么久了,你也憋得慌了?” 柳如眉闻声便别过头仰视这赵易,清澈的双眼瞪大地肯定了他的问题。 赵易便继续说道:“那眉儿想不想出去透透气?” 赵易说罢,眼神坚定地看着柳如眉。似乎只要她一点头他就会立马带着她离开似的。 柳如眉觉得现在还在朝中,倘若这样离去岂不是又要被人议论。 “此时晚宴还未结束,倘若这样冒然出去,断然是不行的。”柳如眉谨慎地说道。 赵易却勾了勾嘴唇,露出一抹笑容。他觉得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他怎么会让她受到伤害呢? 此时皇帝便继续开口道:“晚宴上就别再尽说些扫兴的话了。改日来朕的御书房同朕谈谈事情的具体。” 说罢,皇帝便把着酒杯,一饮而尽。群臣便纷纷持着酒杯开始畅饮。 气氛瞬间陷入了晚宴该有的正常活跃之中。 赵易饮了一杯酒后便走到皇帝面前拱手,称他和柳如眉二人要如厕。 得到皇帝的允许后赵易便带着柳如眉从晚宴中逃了出来。 第四百五十八章 有话要问你 外面的风景与宫内的截然不同。即使宫内宴会中歌舞升平却纵然不及这闪烁夜空的一半。 小跑过程中柳如眉不忘回头看看后面是否有人跟了出来。结果并没有人跟着。她便放心了许多。 柳如眉随着赵易的脚步跑到了外面。看到眼前景色美不胜收,忽然止住了脚步。 明亮的星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中闪闪发光,犹如明眸善睐。夜风轻微掠过草木,发出如同银铃般的声音。 萤火虫一只两只地频繁出现了。在柳如眉面前展翅飞过。 柳如眉居然一伸手,想要将萤火虫收入手里。只可惜当她松开手指以为抓住它之际,看到手里空空如也,心里有些失落。 赵易看到她好久没有如此活泼了,心里暗暗自喜。 “喜欢萤火虫吗。”赵易用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地将柳如眉纤细的腰环住了。 他抬手指着萦绕在旁边翩翩起舞的发光的小点点。别过头看着柳如眉,轻声问道。 既然柳如眉被此景吸引住了,那么他决定不再往外走了,就在宫里散散步罢了。 “萤火虫很美。这是这么多年来我再次见到它们。” 柳如眉伸出手指,引来了一只萤火虫停靠在玉指上面。而后她便全神贯注地盯着它看,心里满是喜欢。 萤火虫在黑夜中释放了天性,无拘无束地尽情飞舞着。这种醉人的景象让人流连忘返。 柳如眉跟着萤火虫走,她想要抓到它们,然后又将它们释放。看着它们重获自由,这样子她就会忘记所有烦恼。 赵易看着柳如眉如此举动,便也循着她的步伐走了起来。 “我帮你抓。”赵易走到柳如眉身后,俯视着她。看着她如此艰辛仍然一无所获,口里轻声说道。 柳如眉别过头微微瞪了他一眼,抿了抿红唇。 “你啊,怎会做这些活。待会伤到它们就不好了。” 柳如眉说着说着便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随后便又转过身抓起萤火虫来了。 “你居然嫌弃我。”赵易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便将一只萤火虫轻而易举地抓住了。 而后他便将萤火虫呈现在柳如眉眼前。脸上嘚瑟地笑了笑。 “把它放了。”柳如眉便轻轻掰开他的手,将困在他魔爪里的萤火虫释放了。 柳如眉仰头看着星光点点的星空,再看到如同繁星的萤火虫在面前交错飞舞。心情顿时大好。 赵易勾唇一笑,走到她身后,抬手将她抱住。 柳如眉转过头差点与他的唇对上。便急忙将头转了回来。 “有流星。”柳如眉忽然抬手指着天空中一划而过的流星。说罢,便开始祈祷着。 赵易将头往她脸上凑近,安逸地轻轻地合上了眼睛。 他好久没有这样静静地陪着她了。况且是在这美景的笼罩下。 柳如眉许完愿便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赵易。赵易抱着她的双手并没有松开半点。 于是,柳如眉便将他绑在自己身上的双手轻轻卸去。 “怎么了。不能让我再抱抱你?”赵易双眸紧紧盯着她看,开口问道。 柳如眉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并没有说些什么话。 而后便径直朝后花园走了过去。赵易便随着她走了起来。 柳如眉并不敢走远。她担心走远后会发生些什么事。不时向四周望了望,以确定无人跟踪。 “我有话要问你。”柳如眉抬眸望向了赵易,语气坚定地说着。 赵易将手里的折扇打开,轻轻地扇了扇。而后又将其合上。 “是不是想问我关于那个滋事大臣的话呀。” 赵易挑了挑眉,双眼注视着柳如眉。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他似乎肯定了自己的答案。 柳如眉便点了点头。而后便走近赵易,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今天所发生的事是否出自摄政王的手笔?” 柳如眉毫不犹豫地问道。他看着赵易的双眼,希望他的答案是否定的。这样一来,他就不会左右为难了。 赵易眼神黯了黯,陷入了一番若有所思之中。他不知道该如何启齿。 柳如眉继续走近他,清澈的双眸盯着他看。似乎想要看穿他内心的想法。 赵易并不想让她卷入此事中。他的目的就是想保护她。倘若她知道了这件事,按照她的性子,他还真怕会出些什么问题。 柳如眉见赵易迟迟没有回答。心里更加疑惑了。 “你说过夫妻之间不可有所隐瞒。所以我不希望你对我撒谎。” 柳如眉看着赵易闪烁的眼神,似乎更加确定心中的答案了。 这个幕后主使真的是摄政王?倘若是这样,那么赵易这样做岂不是与他作对?到时候他就更危险了呀。 “自从那晚你回来后我就发现无论是你的言语或是神情,都充满不对劲。” 柳如眉细细思索,忽然想起那晚赵易回来后神情紧张的模样。 赵易继续沉思,默不做答。而后便转过身子不与柳如眉对视。 柳如眉见他此状,细思极恐。莫不是他真的有难言之隐。 “夫君。你如此焦急的神态令我忐忑不安。” 柳如眉继续绕到赵易面前,仰视着盯着他的眼睛看。 既然他如此焦急,她更不能坐视不管。她更想尽点力替他分担这种事。 “我知道。幕后主使定是摄政王。”柳如眉刻意压低了声音,犹豫不决地朝赵易说道。 这回,她的声音没有参杂着质疑的气息。而是十分肯定的语气了。 赵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柳如眉,想说些什么话又犹豫了片刻。 柳如眉继续低声问道:“你只需告诉我是与不是。 赵易面对柳如眉执着的追问,最后终于朝她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答案。 柳如眉眼里又再次充满担忧。她不安地看着赵易黯淡的眸子,试图安慰着他。 “果不其然。我们该怎么办。”柳如眉有些紧张地左右动了动头。眼神飘渺。 赵易这番模样可是她这么久来第一次见到的。他遇事冷静,处事果断。这回竟然让他面露难色,她心里真是担忧。 柳如眉便拉着赵易走到石墩上坐了下去。 第四百五十九章 担心他对你不利 柳如眉继续为此事而愈发焦急。待到赵易在石墩上坐下后,便轮到她坐立不安了。 “既然是这样。那你是不是很危险。”柳如眉走到赵易身边坐下,眼睛停留在他的身上。 赵易点了点头。他深知,此事倘若败露,牵涉的不止是整个摄政王府,还会让柳家也卷入其中。 正是如此,他才面露难色,左右为难。 柳如眉愈发不安。她似乎知道赵易心里的想法。 赵易见她如此状态,并没有再将心里的疑虑说出来给她施压。而是抬起手指在她的发际上轻轻一掠。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赵易将柳如眉环住,一把将她搂入怀里。试图用安慰的语气安抚着她。 柳如眉忽而从他的怀里立起身来,双眸清澈地停留在他身上。 “那晚我站在外面刚好听到父亲与他人交谈之话。”赵易叹了一口气,缓缓启齿道。 柳如眉双眸迟迟不肯从他身上移开。他仔细地聆听着赵易想要说些什么。 “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如此针对六皇子。” 柳如眉感叹道。她甚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父亲会将六皇子身边的羽翼清理干净。” 赵易这一句不紧不慢的话在柳如眉听来却是比千斤巨石还沉重。她的心不由得深深一沉。 “这么说,不管哪边,你都会遭受牵连?” 柳如眉眉宇紧锁,急得有些委屈。她不愿意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赵易没有点头。只是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只是他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她,柳如眉。 柳如眉走到赵易面前,继续说道:“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不想你出事。” 柳如眉这番话说得赵易忽然无言以对。他想说的是只要她没事便最好不过了。 赵易站起身来,再次将她搂入怀里。缓缓地启齿道:“你和我,六皇子,都不会有事。” 他的语气无比坚定,自带征服力让人无法不信服。 柳如眉听了这番话后便缓缓送了一口气。她愿意相信他。 夜色朦胧,星光闪烁。月下两人相互依靠,形成一道美好的风景。 萤火虫萦绕,此时却叫人无法高兴起来。柳如眉已然无暇顾及这些美景了,现在她的心里只有赵易的安慰。 周围一切事物似乎静好,只是柳如眉赵易二人的心早已无法宁静。 柳如眉再也忍不住了。于是便再次看着赵易。她的眸里尽是忧虑。 “我现在很不安。我觉得不久后便会出大事。” 柳如眉向赵易坦露心声,说出了自己的不安。 赵易听到她这么说,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便将她搂得更紧。 “放心,有我在。”赵易努力压制住心中的不平静。继续安慰着她,不许她再胡思乱想了。 柳如眉在他的眼里微微闭上眼睛,努力地相信的话。 赵易抬头望望这寂寞的月色,不禁又轻生叹了一口气。他深邃的眸子里再次显现出若有所思之状。 他心里清楚今天的事情就是一个开端。这样的做法历来都是摄政王的招数。 那么按照摄政王的性子,下一步他定会尽快除去六皇子。 想到这里,赵易心里稍微平静的涟漪又被激起。 但是他绝然不会说出口,他担心柳如眉又会为此担心个彻夜不眠。于是他便自己承受了这痛苦的折磨。 柳如眉现在心里也思绪万千。她闭着眼睛简直不敢再往下想。哪怕自己的揣测再精确,她也不想再揣测了。 夜色寂静。两个人各怀想法地在此中静寂。偶尔响起的几声昆虫的聒噪都无法将其打破。 “眉儿。我们该回去了。”过了一会,赵易便在柳如眉耳边轻声说道。 毕竟他俩出来已久,宴会中的人并不是宵小之辈。等会起了疑心,又要议论些有的没的了。 柳如眉起了身。盯着他的双眸点了点头。而后两人便准备一同走回场子。 “等一下。眉儿。”赵易忽然叫住了柳如眉,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柳如眉便止住了脚步,凝眸看着他深邃的眼睛。 “眉儿,我不希望这件事泄漏出去。”赵易面色沉重地对着她说。 柳如眉抿了抿红唇,坚定地点了点头。她倒不会糊涂到这种出卖自家人的地步。 赵易便朝她勾唇一笑。而后两个人便快速往回走。 一路上,柳如眉没有再开口询问赵易。她知道,赵易定会想出办法来的。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这美景之中。美景却因为他们的离去而变得单调乏味,死气沉沉。 走到离场子不远处,柳如眉忽然拉住了赵易的衣袖。她对场子似乎充满了畏惧。 赵易便别过头看着她。一眼看到了她脸上的愁绪又如花朵般绽放开来。 “那个大臣肯定还在宴会里。就这么回去,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柳如眉担心地说了起来。确实,她说得一点也没错。就凭方才他与赵易那番舌战,想必他对赵易更是怀恨在心了。 柳如眉便是这样善良的性子,让赵易一直想着保护她。 赵易继续安慰着柳如眉,开口道:“我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便可。眉儿不必太操心。” 赵易的话语总是如此镇静。柳如眉便答应他不再胡思乱想了。你 回到场子后。看到宴会中管弦歌乐进展得如火如荼。在场的达官贵人似乎沉浸在酒乐之中。他们根本无暇旁顾。 赵易便带着柳如眉慢慢走了进去,缓缓融入人群中。 柳如眉跟着赵易一步一步地往里走,顺利走到座位边。 赵易便走到皇帝面前拱手作揖,而后便回到了座位边。 他察觉到那个滋事大臣从他们一进场子开始就向他们投来了异样的犀利眼光。 于是赵易便抬眸镇定自若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滋事大臣幽深地眯了眯眼,深深嘘了一口气便转过头不再看向赵易。 柳如眉伸手将赵易拉近。眼神示意他现在不要轻易招惹那个大臣。 而后赵易便随着柳如眉到座位上坐下。镇定自若的表情令人无法发觉他内心的想法。 而后赵易便向柳如眉承诺今晚回家之后一定想个万全之策护得六皇子的性命。 第四百六十章 你给我住手 这几日恰逢中秋佳节,宫里面又要准备宴会了。这宴会柳如眉与赵易自然是要去的,所以这天天还没亮,赵易就开始差人准备入宫用的东西了。 “夫君,怎地现在就开始收拾了?”柳如眉将脸埋在被子里,睡眼惺忪地看着赵易,一边说着一边还打了个哈欠。 “你个小猪,今日是中秋宴,我要先置办一下入宫的东西,你暂且先睡,我让下人晚点叫你。”赵易笑着帮柳如眉盖了盖被子说道。 赵易临走的时候,看到柳如眉安详的睡颜,忍不住,回过身来,冲着柳如眉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这个吻很轻。但是还是让柳如眉察觉到了,柳如眉用手抓了抓,又翻了个身过去。 刚入夜,外面也掌上了灯,赵易才回来。赵易回来的时候,就冲着柳如眉说:“夫人,我回来了。还带了你最喜欢吃的点心。” 柳如眉看着拿着点心,冲着她微笑的赵易,心里暖暖的,“夫君,这家铺子的点心甚是好吃,你也吃一点。”柳如眉从纸袋中,拿出了一块递给了赵易。 柳如眉白皙的双手正拿着点心,赵易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不如夫人喂我!” 柳如眉瞬间的脸变得通红,又羞又怒地对他说:“这还在外面那,你啊,就是不正经。 “我的不正经只给夫人看!”赵易戏谑地看着柳如眉说。 “好了,好了。一会儿就要进宫了,你吃完点心赶紧收拾一下。”柳如眉说道。 “夫人,那你等我!”赵易冲着柳如眉的耳朵小声说道,赵易有磁性的声音,加上他温热的鼻息洒在耳侧,柳如眉感到一阵脸红心跳。 两个人过了一会各自换好了衣服,赵易是一件月白色的衫子,衫子的衣袖上绣着繁复的花纹,头发用玉冠别着越发显得他如同富贵人家的公子,以往的赵易不苟言笑,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是他自从遇上了柳如眉,就变得越发温润起来。 一边的柳如眉也穿了一件素净的衣服,两个人的衣服就像情侣装似得,柳如眉上了淡淡的妆,昏黄的烛火下,映衬着柳如眉唇红齿白,眉目如画,纤细的身材更给她添了一段扶柳之姿。 赵易伸出手,牵着柳如眉向外走去。柳如眉冲着赵易微微一笑,叫了声:“夫君,我们走!” 马车一路上很是颠簸,幸好赵家离皇宫不是很远,走了没多久,就到了。 宴会就要开始了,柳如眉和赵易很快就入了席。 宴会中歌舞升平,那些贵妇妃子在一边热闹地讨论着什么,柳如眉看着她们有些乏味。柳如眉看到朝堂上歌舞升平地背后隐藏着巨大的波涛,就一阵的郁闷。天下,朝堂总是这般,看似平和,内藏杀机。 柳如眉吃了碗里的桂圆,一边吃着心不在焉地瞧着前面正在跳的一只异域舞蹈。赵易这时凑到了她耳边说:“怎么了?不开心,又所为何事?” “唉,算了不说了!”柳如眉的双眉紧缩,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夫人,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嘛?” “告诉你,只是凭添一段烦恼,知晓有何用,不知晓又有何用?”柳如眉语气中带着点低沉说。 赵易见安慰无用,竟然将自己的“魔爪”伸向了柳如眉,赵易用手挠着柳如眉的膝盖。隔着薄薄的衣衫,柳如眉能感觉到赵易手上的薄茧。 赵易的的手挠过,给柳如眉带来一阵的瘙痒,柳如眉看着宴会上的妇人们,很想笑,但是又必须要忍者。 “赵易,你给我住手!”柳如眉压低声音冲着脸上挂着笑的赵易说。 “夫人,想笑就笑不必忍着!”赵易手上不光没停,还凑近柳如眉的耳边带着戏谑说。 “赵易,你快住手。”柳如眉这时的神色都有些异样了,实在忍不住了,就厉声地对赵易说。 这一表现,引的很多王公贵族都朝着他们这边看来,很多人还纷纷交头接耳说:“这赵三还真是和夫人恩爱。” “是呀,是呀,没想到长得像阎罗王一样的赵易也能娶上娇妻,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夫妻恩爱真是羡煞旁人呀!” “早知道,我就当初嫁到赵家去了,现在肠子真是悔青了。”一女子,跺了跺脚,羡慕又带着些许嫉妒地说。 赵易听到了,嘴角扬起了一个微笑,有些暧昧地冲着柳如眉说:“夫人,你听这多少女子想要嫁给我那!” “你,谁想嫁给你谁去,哼”。柳如眉扭过了头去,心里想“好你个赵易,竟然开始逗弄我,看你一会儿怎么哄我。” 谁知道赵易竟然将柳如眉的手放在了他的心口上,一脸深情款款地对着柳如眉说:“夫人呀,我的心里可是只有你一个人”赵易还做出一个要誓死追随的眼神,“噗嗤”一声,柳如眉忍不住笑了。 幸好宴会上的人都在注意着台上的演出,并没有人看向这里,柳如眉松口一口气,对赵易说:“以后,不许在外面如此孟浪。” 赵易一听,眼神都亮了起来,不怀好意地对柳如眉说:“那就是说在家中,可以如此孟浪?” 这一问让柳如眉羞红了脸,她一脸娇俏地说:“好你个,赵易。我看你不想进房门了今天,那你就在外室睡。” “不敢,不敢,请夫人赎罪。” 柳如眉的嘴角在听了赵易的话之后,不自觉地轻轻上扬。 赵易看到自家的小女人,心情变好了,自己也不再逗弄她,将她的手拉了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看起了前面的表演。 柳如眉感受着手心来自赵易的温暖,看着赵易一脸认真的模样,心下想:“我柳如眉,何德何能,有你赵易倾心相护。” 赵易感觉到了柳如眉的变化,就对着她的耳边说:“你很好,不要胡思乱想,我对你的好只是因为你值得。” “你怎么知道的我在想的。” “你看你脸上分明写着那”。 柳如眉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第四百六十一章 我连累了你们 “不要乱想”。赵易耐心而又温和地对柳如眉说。 赵易看到柳如眉恢复了正常,也放心了不少。宴会也快要结束了,各家族都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宴会。 柳如眉正跟着柳家一同往外走,宴会上不知哪一位的贵女脚扭伤了,这位贵女的马车就停在了柳家的前面,柳如眉说:“父亲这!” “无妨,等一等罢了。”柳鸿说。 柳鸿看着自己的女儿嫁做妇人之后,面色却是比以前更加红润了,就知道自己也应该放下心来了。 这位贵女的车又在前整理了很久,柳如眉一家才上了马车开始前行。路上的石子有些多,所以马车路上很颠簸,幸亏马车内放了厚厚的软榻,柳如眉才没有太遭罪。 柳如枫看着自家的妹子说;“你小时候最爱看花灯夜市,一会我陪你逛逛可好?” 柳如眉说:“那就劳烦兄长了。” 不一会马车就到了夜市上,这时正值佳节华灯初上,各色的彩灯相互交映,很是美观。 “月上柳稍头,人约黄昏后,不见去年人,泪湿青衫袖。兄长,难道没有心仪之人。”柳如眉看着自己身材颀长,面若冠玉的兄长,疑惑地说。 柳如枫没有说话,柳如眉看着他陷入了深思之中,也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一路上走着,确实夜市上的风景很多,小贩也很多,但是刚才经柳如眉一问,柳如枫像是勾起了什么伤心事,脸色变得不太好。 柳如眉看着这样的大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在街上走着,在路上柳如眉正好看到了有人正在为难一个小姑娘。 “偷了东西还不敢承认,我打死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一边的伙计,拿着鸡毛掸子追着姑娘说。 “我没有,我没有”。那姑娘一边跑着一边说。 那小姑娘穿着一身破烂,脸上也是灰尘与泥土弄的脏兮兮的。身材瘦小,感觉是很久没有吃过饱饭的样子。 那姑娘跑到了柳如眉的身侧,一把抓住了柳如眉的袖子,带着哭腔说:“好心人救救我,我要是被他抓住了会被打死的。” “小姑娘,你怎么了?”柳如眉温柔地说。 “我娘病重,我没钱抓药,只好偷了点药材,给我娘吃。”这小姑娘从怀中拿出了一把黑乎乎的药材。 “求好心人,救救我娘,我娘要是死了我和弟弟就成了无人怜爱的孤儿了。”这小姑娘还跪了下来,冲着柳如眉磕头。 柳如眉见此赶快将这姑娘扶了起来,“好了,你不必担忧了,你娘的病我会找人医治的。” “谢谢好心人,谢谢好心人。”小姑娘冲着柳如眉说。 “大哥,不如我们就去看看这姑娘的母亲。” “嗯,顺便叫个郎中去看看。”柳如枫看了看药材铺的伙计,然后冲着他说:“叫你们的郎中出来,随我们去看一下这姑娘的母亲。” “贵人,这”” “放心,银子少不了你们的。” “好咧,贵人你等着。” 一路上很崎岖,走了很多的小巷子,才到了这姑娘的家里,她的母亲脸色惨白地躺在一张破旧的榻子上,上面盖的被子也是破破烂烂。 随性的郎中看了看,说:“这妇人的病看似严重,其实只是风寒罢了,只要抓几幅药熬一熬,立马就会好。” “既然,这样那就多谢大夫了。”柳如眉冲着说。 小姑娘听到自己的母亲并无大碍,很是激动,眼泪都快掉落了下来。 柳如眉让人给小姑娘抓好了药,又给了她一些银两,让她买些日用的东西,正在这时,床上的女子醒了,看着坐在自己身边身着贵服的女子说:“贫寒小舍,真是脏了贵人的衣服。” “不碍事的,衣服不过洗洗就好。”柳如眉一边将这女子扶起来,一边柔柔地说。 “我丈夫死的早,就剩下我们孤儿寡母。现在我生病了,他们才只好出去偷窃,他们平日里拿人家的一根针都不敢,都是我不好。”这女子一脸自责地说,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自己身边的两个孩子。 “母亲,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刚才那个小姑娘,眼里一边流泪一边说。 “孩子,都是我连累了你们。”这女子抱着小姑娘,抚摸着她的头发说。 柳如眉看着这一家子,虽然清贫,但是却一心为对方着想的情景很感动。柳如眉拿出了自己所带的银两,都交给了这位女子。 “贵人,这我怎么能收下。” “你拿着,也为这两个孩子买几身衣服,顺便给自己补补身子。” 这女子看了看自己的孩子,推脱不了只好收下了这笔银子。柳如眉看她收下了银子,就让伙计去给这女子抓药,交代好后就随着柳如枫走了出来。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心善。”柳如枫看着柳如眉说道。 “大哥不是也一样”。柳如眉回以微笑说。 柳如枫没有回答,默认地笑了笑。这时的天色也不早了,柳如枫正想要和柳如眉一同回柳府,柳如眉就和柳如枫一路走着,又走回了马车前面。 正要准备上车的时候,远处来了一个人穿着月白色的袍子,这人正是赵易。赵易看着自己的小妻子就要回柳府。 立马下了马,冲着车上的岳父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叫了声,“岳父大人”。 柳如枫看着走在自家小妹后面地赵易,心思一动,冲着柳鸿说:“父亲,摄政王的三子赵易,正在身后,不如就让小妹跟赵三一同回去,也好路上有个照映。” “哥哥,这”柳如眉知道她哥哥是想让她和赵易增进一下感情所以才提出来的,但是她害怕父亲不同意。 柳鸿看了自家女儿的神态就知,这眉儿还是想和她的夫君一起走。 “也罢,这正是佳节,你们夫妻也可趁此机会出去转转。” “你可要在路上照顾好眉儿”柳如枫说。 “多谢父亲。”柳如眉看着柳鸿说。 “小婿也谢过岳丈。”身后的赵易听到之后,也上前一步对着柳鸿说。 “这两个人还是个孩子。”柳如枫看着柳如眉和赵易离去地背影笑着说。 第四百六十二章 他乐意吗? 赵易十分的感谢兄长的安排,他的确已经很久没有和如眉好好的相处了,这样的机会,他并不愿意错过。 他明白几人的意思,立马会意,直接说道,“兄长和父亲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好干照顾好如眉。” 柳如眉听到这样的话,她心里有些不高兴,她直接开口想要拒绝。 “爹,如眉不愿意去,就想在家里面,想要好好的休息。”她真的觉得没有必要,而且她不愿意去。 最重要的是他们竟然什么都不问问自己,就这么的把自己给扔给赵易,都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都不问问,她此刻是乐意还是不乐意吗? 这还是她的兄长和疼爱自己的父亲吗?此刻柳如眉怎么觉得,他们似乎是赵易的父兄呢? 这样的认知,让柳如眉的心里十分的不高兴,有种自己的疼爱被抢了的感觉。 让她的心里面有种淡淡的伤感在里面。 “不去,也得去,在家从父出嫁就得从夫,你如果是我柳家的女儿,就绝对不可以拒绝。” “眉儿,看都把父亲给气到了,休息什么时候不可以,非要选择今天休息,别闹性子好好的出去走走。” 柳如眉瞬间说不出来话了,她至今都还没有从父亲说的那句出嫁从夫论点中缓过劲儿来。 这大哥竟然又来了这么一句,他这是来补刀的吗? 想到父亲平日里可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此刻听着她觉得十分的别扭,这为了让自己和赵易培养感情,他们也是够用心的了。 这平日不怎么知道这些话的父亲,为了自己竟然都能够拽出这么几句了。 看来为了他们的这份苦心,她如果在不答应,还真的就是不孝顺了。 想到两人的急切的眸光,柳如眉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罢了,只要他们高兴就好。 “父亲,我答应出去。” “嗯!不到天黑就不要回来了。” 柳如眉轻轻的皱着眉头,嘴角忍不住的直抽,父亲这句话一出,让她越发的郁闷了。 这是多么的不放心自己啊!柳如眉都有些想要撞墙了。 对于父兄的安排她有些微微的不乐意,想要拒绝,可他们却连机会都没有给自己,无奈之下她也只能陪着了。 抬头看着已经不知道走过多少次的街道,和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够知道的哪里是哪里的街景。 她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傻乎乎的和赵易再走一遍呢? 柳如眉觉得完全没有那个必要,她真的不需要有走啊! 美眸看了看含笑的兄长,她越发的郁闷了,如果可以她现在就想回去。 赵易看着柳如眉的模样,知道她心里面多少都有些不愿意,便忍不住的说道,“如眉知道时辰为什么会有不同的时候吗?” 柳如雪听到赵易的话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不解他这话怎么问的如此的奇怪,把她都给问蒙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说话,而是一脸不解的等着他继续说道。 她知道赵易说话不喜欢说半句留半句的,接下来他定是要说的。 赵易一直看着柳如眉,原本他还等着她会主动的来问自己,可自己等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等到柳如眉来问自己,不由的有些微微的失望了。 知道如眉现在不会来主动问自己,赵易只好自己找话题继续说下去。 “正如已经走过很多遍的街道,看过多次的街景一般,它在每一次时间段的景色都是不一样的。我们今天看,和明天看,它都是不一样的。”赵易的声音低沉的似大提琴的声音一般,带着一股的信服。 柳如眉没有想到,平常的赵易似乎是说不出这样的话,可如今竟然还说出了这么一套大道理来。 让她不由的有些意外了,心里面有些疑惑,这还是她认识的赵易吗? 赵易叫自己说了那么多,柳如眉竟然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由的有些奇怪。 她怎么一副,似乎不认识自己的模样呢? “如眉,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啊!我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赵易的声音,再一次传来,拉回了柳如眉的思绪。 看着对自己一脸紧张的赵易,她楞了楞,立刻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淡淡的笑了笑,随即解释道。 “我只是在想一些问题而已,你刚刚有和我说什么吗?”柳如眉人认真的问到,他刚才似乎真的有些想的出神了。 赵易的后面问的,柳如眉听到的并不多,也就那么句!但是至于全句说的是什么?她似乎还真的没有注意。 此刻柳如眉的脸色,有些微微的红,看着赵易的眸光,不由的带着一丝躲闪。 她怎么就走神了呢?竟然还被抓包,这让她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和脖子出都有些轻微的红晕。 柳如眉担心赵易会继续的问下去,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不少的人,一起围在了河边,她立马就问道,“你看,那边的人怎么如此的多,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啊!我看挺热闹的,我们过去看看!” “好,今天应该是天灯祈福!”赵易抬头看到了许多的飘在上空的天灯,他才想起来今天是什么节日。 柳如眉见赵易的注意力终于被转移了,她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再问下去,柳如眉觉得自己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轻轻的扯了一把,没等赵易再继续说什么?她就先一步走了过去,原来再不知不觉之中,他们竟然已经来到了河边。 这街景看的都让她有些意外了,如果不是看到赵易一脸的茫然,她会觉得这赵易绝对是故意的。 赵易这会儿见柳如眉跑的如此的快,自己才说了一句话,她就已经跑的没了人影。 忍不住的摇头,这如眉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活泼的如她的年岁一般。 柳如眉急切的跑到河边,见有不少的情侣,将自己的心愿写到天灯之上,然后一个个的放飞到了天空。 抬头看着天空的时候,漫天的天灯的,此刻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她竟然有些微微的感怀了。 第四百六十三章 愿望,简单的幸福 看着这样的场景,她忍不住的有些心动,正要转身的时候,柳如眉看到了赵易手里面提着一盏天灯走了过来,她的心似乎在一刻的时候,轻轻的被触动了,她等着赵易走过来,看着她手上的天灯正要问问题的时候。 赵易冲着自己微微的笑了,只见他有些傻气的说道,“我想你也应该会喜欢,没有问过你,就这么给你弄来了一盏天灯。” 柳如眉看了看赵易的身后,见小摊子上还有不少的天灯,她便不由的稍稍的松了一口气,她还真的担心,这赵易会毫不顾忌的将所有的天灯全部都给自己拿来。 若是真的是那样的,柳如眉还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赵易见柳如眉甚是庆幸的看着自己,他似乎有些明白了,此刻的时候,他的脸上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蠢事儿,似乎第一次的时候,他就是这般做的。 犹记的当时的时候,如眉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就是这个样的,想到这里的时候,赵易看着手上的两个天灯,似乎觉得这样的数量有些微微的少了。 他皱着眉头看着柳如眉的时候,忍不住的问道,“如果这个你都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再给你多拿几个。这附近所有的天灯我都已经给你包下来了。” 柳如眉此刻是一脸的郁闷,她果然不能够对赵易抱太大的希望,她瞬间被他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别了,就这个!我们也过去一起放天灯!” 柳如眉使劲儿的摇了摇头,柳如眉拉过赵易,她想着他应该是没有放过! 她把天灯放在了赵易的手里面,柳如眉美眸微微的流转,一脸期待的看着赵易,“我们一起放!两人一起放,才有意思,只有一个人放,我觉得没有什么意思。” “我们现在先把各自的愿望给写在纸上!”柳如眉往后退了几步,和赵易拉开了一段距离,认真的写着自己的愿望。 赵易看着柳如眉这般模样,不由的有些好笑,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她的愿望,有必要这般的躲着他就吗? 他若是想要看,那绝对是轻而易举的,如眉又如何能够防备得了自己呢?只是这一个的时候,他比不想这般做罢了,不管如眉许的是什么样的愿望,只有有他在她实现的。 如果可以的话,赵易并不希望,如眉可以把心里面所有的心愿告诉自己,他一定会全部的帮助如眉实现的,就算是她许了自己不能够实现的愿望,可是只要如眉想要,他都会为她实现。 柳如眉认真的想着自己究竟是想要什么?可脑子里面反复的想了想之后,她都没有想到这一世的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她偷偷的看了看,见赵易似乎已经写完了,她没有想到赵易的动作竟然是如此的快,让她想要看看,似乎都没有什么机会。 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她迅速的落笔,很快她就写上了自己的愿望。 赵易一直都注意着柳如眉,对于她的小动作,他是看到了的,只不过他没有说罢了。 此刻见她已经说完了,赵易走过去忍不住的问道,“如眉,我看了你纠结了许久能不能告诉我你写了什么愿望,如果你愿意告诉我,那我也告诉你我的愿望。” 柳如眉淡淡的看了一眼赵易,想到这家伙儿之前的可恶,他就忍不住的有些生气,他真的觉得自己傻乎乎的什么都没有注意到吗? 在自己准备偷偷的看看他写的愿望的时候,这家伙儿竟然藏的如此的紧密,愣是让她一个角落都看不到,想到这里的时候,她就有些怒了。 此刻想要知道自己许了什么愿望,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放天灯,是不可以把愿望说出来的,不然愿望就会很难实现了,而且会不灵。” 柳如眉见赵易一副不太明白的模样,眼珠子微微的一转,便把天灯放到了赵易的手中,“这天灯,你来放!” 赵易看了一眼柳如眉,捕捉到了她眼底还没有及时散去的作弄,立马心里下便了然了,这丫头是在使坏。他虽然没有放过天灯,可是在看了一旁的男男女女之后,他便依样画瓢的放起了天灯。 柳如眉不由的有些微微的吃惊,她以为赵易并不会,在看到天灯,一起缓缓飞上半空的时候,柳如眉看着大家闭着眼睛许愿的模样,她的心里有些一动,把有些发呆的赵易拉了过来,跟着一起许愿。 睁开眼的时候,见还有不少的少女们闭着眸子许愿,她的这次的愿望十分的小,但是只有能够实现,就已经是幸福了。 柳如眉看着所有的天灯全部放上天,心情似乎也受到了不少的感染,看着大家一片其乐融融的模样,有一种幸福淡淡的流淌着。 天灯已经放了不少了,两人默默的欣赏了一会儿之后,柳如眉提议,她们一边走一边慢慢的回府。 赵易看着此刻的如眉,他觉得两人之间如果能够一直这样,也是一种幸福。 在河边耽搁了许久,柳如眉此刻竟然有些饿了,她忍不住的摸了摸肚子,有些哀怨的看着赵易。 赵易看到这样的可爱的柳如眉,赵易一脸温柔的问道,“想要吃什么?只要你想吃的,我都会满足你。”一般在夜里的时候,他都会看着如眉,晚上吃东西并不消化,他一直都注意着如眉的饮食。 如今这会儿的时候,的确是他考虑的不太周全,就这般的把如眉给带了出来,却没有考虑到她会饿,赵易这会儿心里忍不住的有些自责。 又见如眉是难得的高兴,他也便不再拘着她的性子,随便她喜欢。 可就这么一放任的,快到府外的时候,赵易看着自己怀里的大包小包的,他就忍不住的有些想笑。 自己这平日里的时候,也没有怎么亏待,这如眉啊!此刻这般多的零食,他真的是无奈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 杀气,天公不作美 “相公,这个栗子太难剥了!”柳如眉秀眉微蹙,虽然声音有些撒娇的感觉,但是手上却依旧在不停地跟栗子做斗争。 赵易一脸宠溺的看着柳如眉,不得不说从他认识柳如眉到现在,柳如眉都极少像他撒娇,他无数次幻想过柳如眉会在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原因跟自己撒娇,只是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因为一个栗子而撒娇。 赵易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十分邪魅的表情,语气中露出些痞气,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帮你剥了。” 他的幻想里面,柳如眉对他眨了眨眼睛,一脸的幽怨加羞涩,小手捶了棰他的胸口,轻声细语的说道“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啊!” 而他却将柳如眉锤自己胸口的手,死死的抓住,紧紧的贴在胸口上,另一只手将柳如眉娇羞的脸捧起来与自己对视,一脸神情的看着她,道“眉儿,你知道么,我赵易何德何能,今生可以娶到你这样的妻子!” 柳如眉眼里印着远处天空中飞着的天灯的影子,眼角还泛着丝丝泪光,用一根手指按住了赵易的嘴,柔声道“三郎,今生眉儿能嫁给你,也是三生有幸。”说着还喂了赵易一个刚刚剥好的栗子。 然而幻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柳如眉根本没有听清楚赵易刚刚所说的话,问道“相公,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虽然人的朝向是向着赵易,可是眼睛却从来没有离开过栗子。 这一句话瞬间打破了赵易刚刚美好而又浪漫的幻想,一秒被拉回了现实,十分尴尬的咳了两声,耷拉着脑袋,暗暗撇了撇嘴,有些懊恼也有一些觉得好笑,上前将柳如眉手中的栗子给拿了过来,柔声道“没什么,我说我来帮你剥栗子。” 柳如眉拍了拍手,冲着赵易笑了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过来帮我剥栗子的,嘿嘿。”顺带还傻笑了两下。 赵易一脸无奈的笑了笑,道“你呀!就是掐准了我的心思!”他的这个媳妇啊,平常的时候性子很沉稳,可是有的时候还是挺神经大条的,不过他还是喜欢这样的柳如眉,天真烂漫。 赵易看着柳如眉傻笑的样子,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你的烂漫由我来守护! 今晚的宴席,真的可以用暗潮涌动来形容,柳如眉在宴席中,根本没有心思来好好吃东西,不过还好放他们出来玩,就多买了一些添嘴的小食。 “三郎,你剥好以后就放在这个袋子里面!”柳如眉磕着个瓜子,将装瓜子最外面的袋子丢给了赵易道。 “这个栗子都没剥好你就又吃瓜子啊!”赵易一脸宠溺的看着柳如眉,但是眼神中还是露出一丝惊讶。 柳如眉确实不以为然的低头瞅了瞅手中的瓜子,再看了看篮子中的各种酥饼,道“这个栗子跟瓜子还只是开头菜呢!今晚的宴会,我根本就没有心思吃饭,现在自然要能补多少回来就补多少回来!” “你呀慢点吃,瞧瞧这不直接吃到鼻子上面去了么!”赵易看见吃个桂花酥吃的满脸都是柳如眉不禁浅笑不以。 柳如眉看见赵易将不限行粘在鼻子附近的一块稀碎的稣片给拿下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吃的有多狼狈,尴尬的朝赵易笑了笑,以缓解刚刚莫名尴尬的气氛。 这是原本还是满天星的天空,瞬间没有了刚刚的光亮,反倒显得更加暗沉了。 “起风了。”赵易看了看没有一颗星星的天空,将自己身上的起风解了下来,披在了柳如眉的肩上。 柳如眉也感觉风渐渐大了起来,有些扫兴的看了看正在急忙回家的人们,道“这风起的真是时候。” 赵易听出了柳如眉语气中的扫兴感,打趣道“怎么?刚刚不知道是谁跟我说又来逛这条街了,现在却开始不舍了?” 这话柳如眉听了就不开心了,急忙反驳道“那又是谁说不同的时间段景色是不一样的?”明明自己是听了他的话才感觉确实是不同的时间段有不一样的景色,这好不容易才有了些许感觉,天公却不作美了! 赵易听了这话,无奈了笑了笑,这反倒成了他的不是了,虽然觉得这个理由有些强词夺理,可是他还是愿意跟柳如眉这样拌拌嘴,这才有一个平常夫妻该有的感觉。 在拌嘴期间,街道上的行人基本已经走完了,只有一些个店家在收拾东西,雨点已经开始稀稀落落的落了下来。 “好了好了,是我的不是,娘子,你看这个雨都已经下下来了,我们还是赶快些回去。”作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自然还是要让着一些女孩子。 柳如眉也不是一个不识趣的人,看着凉亭外面稀稀疏疏落下的雨点,也知道这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看赵易将披风给了自己,有些担忧的看着赵易,道“外面下了雨,你这样会着凉的!”说着要将披风脱下来给赵易。 赵易心头一暖,将柳如眉揽腰抱住,四目相对,轻声细语的说道“只要你不着凉,我就不会着凉。” 柳如眉不知道赵易什么时候这么会讲情话了,可是心里头真的很舒服,道“我记得从那天小巷里面传过去很快就可以到家了。”说着指了指一天比较黑的小巷道。 “好。”赵易揽着柳如眉就往小巷里面跑去。 两人正在疾步向前走去的时候,柳如眉心里头隐隐的有些许不安,觉得周围有杀气,朝赵易望去,正好对上赵易望向自己的眼神,他也感受到杀气了! 柳如眉率先说道“相公,这条小巷太黑了,我不敢走,我们走大路!”说着就拉着赵易要离开小巷。 可就在离出口还有几步路的时候,从房顶上接二连三的跳下了二十几个黑衣人。 赵易想都没想就先将柳如眉护在了身后,多年的尔虞我诈赵易就已经知道,这些黑衣人已经在这里很久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 不准你离开我! “出来。”赵易已经进入一级戒备状态,这么多人他一个人不可能应付的过来,只有将暗卫调出来了。 瞬间柳如眉的身后就站了**个人,柳如眉只要赵易的雨杀阁阁主的身份,也知道雨杀阁的厉害,自然身为雨杀阁阁主的贴身暗卫武功自然不会差,但是她的心里还是十分忐忑,不由的握紧了赵易的手。 天上的雨下的越来越大,可是两方都一动不动,这反倒让人心里更加的不安。 “你们是谁派来了?”赵易打破了这是的沉静,雨越下越大,柳如眉的身子骨本来就弱,不能让她多淋雨,必须速战速决! 带头的黑衣人不知道赵易雨杀阁阁主的身份,以为他就是摄政王一个不受宠的儿子,那身后几个小暗卫更加不会放在眼里,不屑的冷哼了一声道“你不用知道是谁派我来的,你只要知道我是来接你去阎王爷那里报道的就行了。” 赵易的目光冷淡了许多,语气也是低到低谷,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微微转身将柳如眉的披风解了下来,盖在了她的头上,道“乖乖到旁边的檐下等我,不要着凉了。”说着让一名暗卫在旁保护她。 “我说小王爷,您都是要去见阎王爷的人了,还这么关心小王妃呢?要不,哥几个送完您以后再把小王妃给您送过去?”带头的黑衣人更加不屑的冷嘲热讽道。 这时后面以后不知天高地厚的黑衣人,更加的口出妄言,道“老大,您看这个小王妃模样俊俏的,在这个大夏朝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要不先等我们哥几个玩完以后再给小王爷送过去?” 带头的黑衣人一听,一脸色眯眯的朝柳如眉看去,还吹了一个口哨,道“也对,先让哥几个爽几下。” 柳如眉听了更是十分的气愤,这群地痞流氓还真是不知廉耻!不过想到后面赵易肯定会将他们打趴下的时候,也没有那么气了,对于不久于世的人,柳如眉还是有善心的。 赵易紧紧握住了双拳,说他可以,但是说他的女人,就!不!行!赵易的剑一出一回,就听见刚刚站在后面的黑衣人已经在一声惨叫中倒下。 “你们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赵易可以说是彻底被惹怒了。 黑衣人刚刚也没看清楚,赵易什么时候拔的刀,瞬间警觉了起来,道“他妈的,老子还会怕你不成?”但是刚刚惊恐的表情已经暴露出他还是有些忌惮赵易的。 “兄弟们,我们去好好伺候伺候小王爷!”带头的黑衣人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道。 雨杀阁的能力不容小觑,暗卫一个人可以抵得上黑衣人三、四个人,双方交手了没两下,除了带头的黑衣人有两下子,其余的黑衣人基本上已经倒下了。 正在跟赵易交锋的带头黑衣人,发现情形不对,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倒下,不由的有些红了眼,奋斗向赵易砍去,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可是赵易的武功明显在黑衣人之上,只是什么轻盈的一闪就躲过了黑衣人的杀招。可是这一幕柳如眉却看着十分揪心,毕竟是自己的丈夫。 “我是谁你不知道吗?”赵易的目光如黑暗中的一抹剑光,一个剑出鞘就将黑衣人给逼了回去。 “你……你们,你们肯定不只是一个王爷而已。”刚刚赵易的剑气已经让黑衣人手臂划伤,流了不少血,也有些阻碍了黑衣人的一些进攻。 “三郎,你没事!”柳如眉见黑衣人受了伤,生怕赵易也受了伤,不由的担心道。 刚刚面对黑衣人凶狠的眼神再往柳如眉那里望去的时候早已经变得柔情似水,道“眉儿,你放心,我没事,你且再等等我,我们一会就回家。” 赵易的笑让柳如眉心里顿时踏实了很多,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黑衣人往一边吐了一口血水,用刀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不由的讽刺道“小王爷跟小王妃还真是有爱啊。”说完突然刀锋一转朝赵易的胸口刺去。 赵易早就料想到他会有这一招,只有小人才会出暗招。 可是,他就是没有想到,黑衣人在跟自己周旋的时候,偷偷的将一片飞刀飞向了柳如眉的胸口。 赵易大惊,一个抬腿奋力冲上前,就还有几秒的时候赵易挡在了柳如眉的身前。 暗卫见状,几人上前就将黑衣人给制服住了。 “三郎!”柳如眉一把抱住赵易,看到赵易胸前的衣服早已经被鲜血给染红了,仿佛是自己的胸口被刀割了一般。 赵易咬了咬牙,将刀片从自己胸口拔了出来,鲜血流的更多了,仿佛一顿刚刚绽放的彼岸花,鲜艳但是也让人感到恐惧。 “三郎!你有没有事啊!”柳如眉的眼泪混着雨水一同流了下来,极度懊恼的说道“都怪我!都怪我!为什么非要走这条路!” 赵易摸了摸柳如眉的脸,浅笑道“没事的眉儿,我没事。” 柳如眉恶狠狠的看着黑衣人,仿佛要把他千刀万剐了般说道“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露出了满口是血的嘴,冷笑道“江湖人从来都是拿钱办事,不过问为什么,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的命就是你们的了。”说着突然不笑了,嘴里好像在动。 “快!她要咬舌自尽!”柳如眉急忙说道。 柳如眉知道他要咬舌自尽的,可还没等暗卫去阻止,黑衣人就已经咽气了。 “可恶!”柳如眉狠狠的咬了咬牙,突然想到赵易的伤,道“你们快去请大夫!” “真的没事。”赵易露出了一个较为灿烂的微笑。 柳如眉紧紧将赵易抱在自己怀里,这一次柳如眉感受到了,生与死只在一刹那间,她现在只想好好珍惜跟赵易在一起的一分一秒。 “你怎么了?突然把我抱的这么紧?”赵易虽然嘴上有点嫌弃,但是身体还是十分诚实的靠近了柳如眉。 “你以后你都不许离开我……” 第四百六十六章 只想保护你 赵易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担心之色的小人儿。撑着温柔的笑了笑,就刚刚遇刺之后,还是心跳如雷,隔着身体,柳如眉还是听到了他的心跳。 柳如眉就把手放在他后背,慢慢的拍着他,安抚他。可是她自己都还没喘过气来,比赵易又会好到哪里去? 赵易好一会才缓过来,把柳如眉放在自己背上的手拿开,牵着。另一只的手放在胸上,缓缓掏出一支做工精良,可是已经断了的玉簪子,然后他发现,自己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 就在刚刚,他看见那支箭矢射过来的时候,他真的怕了,怕自己保护不了她,但是还是下意识护住了柳如眉,看来,这辈子他是非柳如眉不可了。 柳如眉看见他对着玉簪子出神,问他:“玉簪子有什么问题吗?”虽然很疑惑,却不问为何他身上会出现女子之物。 赵易看看柳如眉,又看看玉簪子,“普通碎了的玉簪子,明日再告诉你,你现在先好好待着。”可能是刚刚才从生死一线中缓过来,声音十分嘶哑。 “碎了就碎了罢,你在就好。”柳如眉脸上尴尬了一小会,可是她此刻的情形十分不好紧抿着唇,脸色苍白无力,经过这么大的惊吓,怕是谁都有些招架不住的?可是赵易现在并没有注意到柳如眉的神色。 赵易此刻还在想着刺客的事,却突然回过神来,看见柳如眉在看他,他又笑了笑,希望让柳如眉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柳如眉看着强颜欢笑的赵易,有些无奈的叫到,“你……你还笑。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你会在鬼门关走一遭?” 柳如眉停顿了一下,声音竟是如此颤抖,刚刚还好,现在越拖自己身体的情况越不好,柳如眉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使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不让赵易察觉自己的异样。 毕竟,她不想让赵易担心,把精力全都耗费在自己身上。 “说什么傻话,你可是我夫人,我不保护你保护谁?”声音虽好了许多,挥之不去的疲倦还是被柳如眉听在了耳里,于是她便没有说话,一来不让赵易知道自己的异样,二来想让此时的赵易多保存一些体力。 赵易看见柳如眉沉默,以为柳如眉哪里受伤了便问道“你没事?有没有被刺客的箭矢射到?有没有哪里被擦伤?”拉着柳如眉问了一连串问题。 柳如眉心道,此时不说话也得开口了,于是她又压低声音,笑了笑,与赵易继续搭话“我真的没事,不用担心我,你没事就好。” 赵易紧紧的捏着手中的玉簪子,好一会才放开手。可是剑眉依旧紧紧的皱在一起。这玉簪子虽然碎了,但是幸亏保住了自己性命,摸着手上断成两截的玉簪,入手纯粹冰凉,闭上眼,掩盖住眼中的深色,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会记住这一夜的刺客的,再次睁眼时,英气四射,他们竟想伤他的人 柳如眉看着赵易眼中的寒光,只觉得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分,知道他肯定又在想刺客的事情了,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赵易一个转身,就拉住柳如眉,抚摸着她的青丝,将她圈在怀中,仔细感受着怀中佳人的温度,嗅着柳如眉身上的清香,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安心的感觉,确认自己只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柳如眉也不动让赵易抱着,敏锐的察觉到男人的疲惫,便不说话,只是拉住他宽大温暖的手,让他抱着,这应该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赵易神色冰凉的看着地上的箭矢,这箭射到心上三寸,自己很有可能就会没命,要是他真的没命了,柳如眉该怎么办?赵易晃晃头,努力不去想这些事,他不是还好好活着吗?他是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月黑风高,杀手看不见,运气不好。“还好有支玉簪子,不然……” 柳如眉一把推开赵易“别说这种丧气话。听见没有。”并且迅速用素手覆上赵易的唇,还没说完的话就这样被堵住在了肚子里,虽然是以命令的口吻和赵易说,但是一番话显得有些有气无力,就连动作也有些僵硬。见他没有挣扎,便放下了手,只听见赵易笑嘻嘻的说“是夫人。” 赵易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疑惑的问“夫人?真的没事吗?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不要死撑。”赵易的神色开始严肃起来。 “嗯……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柳如眉看着替自己但心的赵易,又笑了笑,心里却想着,只要撑过人。 “嗯……”赵易虽然表面应了下来,但还是忍不住隐隐担心起来柳如眉。 柳如眉打量着赵易,剑眉星目,衣衫微微有些凌乱,却并不影响他的气质,似乎并没有哪里受伤了,她捋了捋赵易的青丝,温柔的笑着,眉宇间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了的苍白。看着赵易没事,她就放心了。 心头上紧绷着的弦一下就放下来了,紧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就栽到了地上,还好赵易眼疾手快,立马就扶住了柳如眉柔软的身子。 看着双眸紧闭,脸色惨白的柳如眉,看来是受了不小的惊吓。赵易又自责又担心。想来自己竟如此粗心大意,忘了她的身体孱弱,受不得太大的惊吓。 看来孩子的事情,更是不能等她醒来后告诉她,虽然纸是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柳如眉会知道,不过,能瞒一天是一天了,赵易暗暗思索着,眉头紧锁。 赵易忧心忡忡的看着柳如眉,揪心的感觉一下就起来了,他用骨节分明的手小心翼翼的整理好她的青丝和衣衫,比刚刚她还要温柔,似乎周围的环境都细腻安静了下来,风吹动树叶的沙沙生都听得见。 赵易心想看来这身子真的要好好补补,再这么下去,自己岂不是要担心死。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对柳如眉的宠溺又上了一个层次,脸上的担心又是更甚一分。 第四百六十七章 换了一条命 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撒到了屋子里,照在了柳如眉的脸上,如玉的肌肤在光线下更加的白皙,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有什么正打扰着她睡觉。樱桃色的小嘴微微嘟起,有些不满,打扰她睡觉的东西。长而柔顺的青丝,慵懒的散落在丝绸被单上。 窗外的鸟儿用它那清脆的嗓子唱出了婉转的曲子,外面的花儿娇艳欲滴。勤劳的蜜蜂已经开始在花丛中采蜜了。 柳如眉渐渐转醒。动了动眼皮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但是奈何身体异常沉重,无法动弹,她睁开眼睛,看到了守在床边的赵易。 看到赵易安静的睡颜柳如眉感觉心里暖暖的,但眼睛下因没有睡好而形成的淤青,让她有些心疼。 她昨天是怎么了会突然昏倒呢?赵易昨天劳累了一天,晚上又守在自己的床边。想到这里柳如眉感觉就像溺在蜜罐里一样,甜蜜极了。 柳如眉小心翼翼的爬起来,不想把他吵醒,想让他多睡一会儿。但是不料轻微的动作,一下子就惊醒了正打着瞌睡的赵易。 他睁开了眼,见柳如眉醒了就连忙坐正。 “你醒了啊!感觉有哪里不舒服吗?”赵易轻柔的问道。眼睛里满是关切还有淡淡的忧虑。但是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因为没有睡好还带了些许的沙哑,听得柳如眉颤了一下。 “我感觉身体有点无力感,我这是怎么了?”柳如眉问道,清晨嗓子有些干涩,声音略带沙哑。说起话来还有些刺痛。 赵易像是听出了柳如眉的嗓子很干涩所以连忙起身给她到了一杯水。递了过去,轻轻的放在她的手上。 “来喝点水,润润喉咙。”赵易的动作充满了怜爱,而柳如眉因为睡得太久,浑身都没有力气。杯子有些拿不稳。 赵易见状,自己拿着杯子给她喂了些水,问道“现在好些了吗?”柳如眉轻咳了两声,感觉好多了。嗓子被水滋润过声音又恢复了以前的清脆。 赵易转身把杯子放在屋内的梨花木桌上,转过身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说道“你昨天昏倒了。但没什么事,只是大夫说,你的身体很虚弱,需要好生调养。”说着,赵易小心翼翼的扶起了柳如眉。温柔的让她枕在床头的雕花木板上。 柳如眉坐起来后感觉舒服多了,问道“相公,你有没有受伤。”说着还不忘在赵易身上摸来摸去。 “大清早的你这是在调戏我吗?”赵易坏笑着说道。 “才没有呢!我只是想知道你受伤没有,你居然调戏我。哼!”突然想起了昨天赵易怀里拿出来被箭弄碎的玉簪子,就奇怪的问“相公,你昨天身上怎么会有玉簪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逼问,心想到。难道是给哪个女人买的吗?恩肯定不是。她很快否定了怀疑他的想法。 赵易看见她有些吃味的神情失笑道“那是给你买的,看你那吃味的小模样。真可爱。”说着,还不忘揉了揉柳如眉的脑袋。 “哼!”她怎么可能承认她吃醋了嘛,哼了一声嘟起了嘴。 赵易看着她那樱桃色的唇瓣,感觉异常诱人,看着便渐渐靠近他。 柳如眉看到渐渐放大的俊脸,两颊爬上了几丝红晕,有些羞涩的向后靠了靠。闭上了双眼,一脸的期待模样。 赵易看到这幅场景,微微笑了笑。眼底有无尽的宠爱。不过,赵易为了不引火上身,并没有亲她的唇。因为大早上的,**正浓。只是亲了一下她那光滑的额头。 而且也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柳如眉睁开眼,一脸疑惑的看着赵易。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两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然后,伸手在赵易的胸口捶了一下。说“你耍我。” 赵易失笑,调戏的说道“夫人,怎么看起来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啊?”柳如眉感觉自己很是丢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气势还是不能弱的,她否认道“才没有呢!” “是吗?”赵易显然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不过柳如眉看到他这副模样再次强调道“没有没有。” 赵易也没再逼她就附和道“是啊是啊,没有没有。”但是柳如眉看见他一副调侃的模样,还想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那个玉簪是那日皇上寿辰在街上买的。我当时见它做工还算精巧,又很符合你的气质便买了下来。”赵易也不想柳如眉误会,岔开话题解释道。 “哦。是吗?”柳如眉虽然相信他了但不想轻易的原谅他刚才那样调戏她,所以斜眼看着他嘀咕道。 “真的。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孩买给我的。”赵易有些慌乱的解释道。他怕柳如眉不相信他,就算是别人不相信那也就算了,但她是柳如眉。 柳如眉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就算是遭遇刺客也没见他这副慌乱的神情,既然难得一见那就多看一会儿。“那你为什么不给我?你是想着给其他女人吗?”柳如眉坏心眼的说道。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有其他女人,今生今世我都只愿和你一人白头到老。”说着伸手搂着柳如眉的腰。看着柳如眉的眼睛,那深邃的眸子中透露着溺死人的温柔与爱恋。 撩得柳如眉不光两颊通红,连耳垂都红得能滴出血来。但不止这些,赵易突然把她推倒在床上,他的头发扫到了柳如眉的耳朵,有些酥麻的痒。 只好求饶道“好了好了我相信你了。”听到这句话,赵易松了口气, 然后,没有再逼柳如眉,坐正了身子。 而柳如眉快速的爬了起来,漂亮的双眸中是诱人犯罪的娇媚。 “你相信我了啊!”赵易继续调戏道。 “恩恩。”柳如眉连忙点点头,生怕他再来。因为她的心脏有些受不了。见状,赵易也不再调戏她。 感慨的说道“还得感谢那个卖玉簪的小孩呢!” “是啊!几两银子换了一条命了。看你得了便宜还卖乖。”柳如眉调侃道。 第四百六十八章 可惜? 略略轻松地说笑了一番之后,柳如眉便凝了眉头,她复又想起了昨夜那一场刺杀,若非赵易买了那个簪子,否则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柳如眉思及此,心中开始慌了起来,只要昨夜有一个不巧,那此时赵易会是如何?柳如眉不敢去想象,她怕自己会承受不了。 她沉了沉心神,而后方才带着担忧不已的神色抬起头来看向赵易,赵易在看到柳如眉这般模样之时,他也敛起了神色来。 “如眉,你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赵易见着柳如眉皱着眉头,脸上的神色不是很好看,便有些担心地问了出来。 柳如眉摇了摇头,而后顿了顿方才开口道:“不,我没事,只是……易,昨夜那些来刺杀我们的刺客究竟是何人派来,为了什么目的而想要刺杀我们的?” 赵易听闻柳如眉如此一问,脸色略滞了一滞,而后笑道:“这树大招风,真想要杀我们的人多的是了,这如何能够明白是那一方派来的。” 略叹了口气后,赵易忽而展笑,将自己收好的那被刺客刺断成两截的簪子取出,放在手上把玩了片刻方道:“就是可惜了我给你买的这簪子了,若是你能带上,想来应当是很好看的。” 这样说着,赵易将那攒着珠花的那一截簪子示意性地放在柳如眉头上比了比,笑着点头道:“果然,真的很适合你,可惜了。” “有甚么可惜的,能赶巧救了你一命那便比什么都好。”柳如眉轻轻将赵易的手推开,而后沉了沉心情,淡淡地直直看向赵易的眼睛里去。 柳如眉的目光令赵易有些不安,他动了动嘴唇,刚想要开口却被柳如眉抢先了一步:“为什么要回避我的问题?用这簪子来转移视线,是有什么不愿意对我明说的么?” 赵易一怔,他没想到柳如眉会对此事如此耿耿于怀,不过换一个角度细细去想,那也便能够理解的。柳如眉不希望他有事瞒着自己,故而才会如此。 然而赵易却也并非是毫无缘故就这样对柳如眉有所隐瞒的,他虽然对那些刺客背后的人有所判断,但却也不过只是疑心罢了,尚不能够确定。 况且,赵易所猜测的那派人来刺杀自己的人背后的主谋实则是摄政王的人,对于自己的父亲要派人来刺杀自己,赵易并不想将此事令柳如眉知晓了去。 一来赵易不愿柳如眉替自己忧伤担心,二来赵易仍旧还是对自己的父亲留有一丝余地,试问有那个子女愿意承认自己的生身父亲竟然会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呢? “如眉,我并非要瞒你。只是此事尚有疑点,未曾调查清楚我不希望令你太过担心罢了。”赵易淡淡宽慰了柳如眉一句。 柳如眉闻言略微沉默了一下,赵易他不愿意让自己担心故而对自己有所隐瞒,可他却不知正是这样隐瞒才会令她更加担心啊! 然而柳如眉并没有继续逼问赵易,只是点了点头而后不再言语,目光略微偏向了赵易手上那截断了的簪子上,脸上却还是显露着几分气懑的神色。 赵易见着柳如眉脸上那还是气鼓鼓的模样,心下有些愧疚疼惜,却更多的是莫名而生的喜爱,如眉就是生气了也这么的动人! 赵易一个没忍住,将手就直接上去,轻轻在柳如眉的脸上捏了一把。柳如眉吹弹可破的肌肤,赵易觉得自己似乎能够从中掐出水来。 正想要再来一下时,柳如眉却已经猛地将头扭了开去,满脸的不忿几乎是要炸毛了的模样,令赵易觉着下一刻柳如眉就要化作老虎扑过来了。 “你有事便想着来瞒我,现在却又是在做些什么?拿我来打趣取乐的么,我柳如眉才不是可以与你随意调笑之人!”柳如眉在将赵易推开了之后,这才又转过头来瞪着赵易。 果然便是能够理解对方是出于为自己考虑才选择的隐瞒,可心里头的那道坎儿,终究还是没有那么容易越过去的。 赵易愣了一下,而后转笑,他做出要请罪的模样来,朝着柳如眉虚虚作了一个揖,道:“罪人赵易给夫人赔罪了,望夫人宽恕我隐瞒不报之罪,莫要再生气了。” “噗嗤!”柳如眉一个没忍住,却是被赵易这副巴巴儿要请罪的模样给逗笑了,她捂着笑得生疼的肚子,顺了半天的气,这才终于是平静下来了。 “你啊!真拿你没办法!”柳如眉虚弱地叹了口气,而后也不再板着脸,只是神色仍旧有些黯然。 赵易还是明白柳如眉心中所想,于是便也就不再在这个话题上在多说些什么了,忽而转念想到了另一件事来。 “如眉,昨日遇刺之后,岳父大人也晓得了,知道你晕倒了之后他老人家也打发人来问了好几回,想必是十分挂怀。”赵易略有些愧疚地看着柳如眉,那神色之中透着几分因自己没有保护好柳如眉的自责之意。 柳如眉轻轻将手去敷住了赵易垂下的手,而后摇了摇头,淡淡笑道:“父亲他一定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担心,毕竟我有你在身边,哪能出什么事呢!” 听着柳如眉这一番安慰的话语,赵易不经意便松了眉头展颜,他看着柳如眉一时间情之所起,略起了身子朝着柳如眉俯了过去,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这一问太过于突如其来了,使得柳如眉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她怔了怔之后,这才是熏红着脸瑟缩了一下,好似个未出阁的姑娘一般的羞涩模样。 “你!”等到柳如眉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她便想着要开口教训赵易一番,然而却被赵易拉住了手。 “虽然娘子身边有我这么个可靠的夫君,但是岳父大人多少还是会怀念担忧的,打情骂俏暂且挪后,先去拜见一番岳父大人,好让他老人家知道自家宝贝闺女没事,也能安心。” 赵易笑着将柳如眉扶起,柳如眉也是点头道:“嗯,为人子女不可让父母这般担忧,走。” 说着,二人便简单收拾打理了一番,就要去拜见柳鸿,好让他老人家放心。 第四百六十九章 回家 这时正是晌午,柳如眉夫妇已经收拾妥当了,但又思索着若这个时辰去,恐怕正好撞上柳家吃中饭,难免对他们有所叨扰。 二人商量一番,决定还是先在府中用了午膳,歇息毕再去拜访柳鸿。但事先还是派了伶俐的小厮前去柳家报个信,让他们预先准备着,小姐和姑爷午后就来。 柳如眉挂念爹娘,午间便睡不安稳,好几次又梦到前世家中遭难的清醒,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满头满身直冒虚汗。 还好赵易一直在她的身侧陪伴着她,每每她惊醒时,总揽着她的脖子安抚她,哄她再三入睡。 好容易挨到了晌午过后,柳如眉让婢女将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回家去自然应当光鲜亮丽,为的就是让人知道自己过得很好。 一来叫父母兄弟放心,二来也让那些个厌弃她的人眼红。 柳如眉这日穿了一件银鼠短毛小褂,内搭一件碧绿窄袖下衫,下配一条水粉迤逦金边牡丹团花长裙,妆容亦是精美华贵。 而赵易为着搭配自家夫人,着实认真打扮了一通,还特特地穿了新制的额黑虎纹镶金长靴,挑了一件偌大的玄色披风披上。 两人站在一块儿,倒像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马车摇摇晃晃,一路颠簸着往柳府去。至太阳将落时,马车停在了柳府的大门前。柳如眉撩起车帘,看见大门口熟悉的两尊石狮子傲然挺立,她鼻梁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无论在外头过得多好,最怀念的还是家啊。 赵易翻身下了马,咧着嘴,朝柳如眉伸出一双宽厚的手掌。柳如眉莞尔一笑,扑进他的怀中。赵易顺势便将她抱下了马车,待她站稳后,又拉起她的手。 这一幕幕都被柳府前来迎接的嬷嬷婢女们看在眼里,她们脸上挂着止不尽的喜悦之情,心中暗赞姑爷体恤,小姐有福气。 柳如眉两颊绯红,羞涩地埋下了头。尽管赵易平时就是这般,但回到家中在旧时的亲人、下人面前这般如此,她还是会有些难为情的。 可她又不愿松开赵易的手,反而死死攥紧。心中还给自己鼓劲儿:赵易是她正经的夫婿,这些都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没什么好难为情的! 这样想着两人便走进府内,柳鸿夫妇早已按捺不住出来迎接,见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完完整整、珠光满面的回到家中,情不自禁地喜极而泣,白倾华更是直接将柳如眉搂在怀里,一口一个“心肝儿”叫唤着。 这样一来,反倒是赵易被晾在一边。人家父母子女情深义重,衬得他越发孤单寂寞起来。想起此前的刺杀,自家父亲还是最大的嫌疑,赵易免不了感到心酸。 摄政王又如何?位高权重又如何?还比不上人家宰相家中的小甜蜜。 在院子里折腾了好一会儿,一个嬷嬷提醒了一下,柳鸿才反应过来差点怠慢了他心爱的姑爷,赶忙擦掉纵横的老泪,迎着笑容去跟赵易寒暄。 最后,一群人簇拥着进了屋,柳鸿让媵人们给小姐姑爷上茶和糕点。柳鸿坐上位,赵易便坐在他的身侧,和白倾华陪着女儿坐在下侧。 “父亲,娘亲,如今你们可算是能放下心了。”柳如眉朝着二老笑笑,用甜美的声音说道。 柳鸿和白倾华相视一眼,随后柳鸿笑道:“为父最是信任三殿下了,便是你娘,总瞎操心。” 柳鸿这话里头却没有嗔怪的意思,白倾华笑嘻嘻地为柳如眉理了理两边的鬓发,“为娘看到你仍旧这么国色天香,肤白颊红的,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哎,几个哥哥跑到哪里去玩了?怎么也不见人影?”柳如眉张望四周,心想着哥哥们肯定不在家,不然这会子早就围着她转了。 白倾华笑道:“他们哪里有空待在家里,恨不得天天在外面晃荡呢。怕是要晚会儿才能回来。” 母女俩凑在一块儿说着体己话,柳鸿则与赵易说起了那日行刺事件来。柳鸿先是感叹世道无常,又再三谢过赵易将柳如眉保护的这么好。 赵易知道,柳鸿一定也能大致猜到行刺事件的真凶,便苦笑道,“若不是因为我,肯定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岳父大人没有怪小婿连累了如眉,小婿已经不胜感激了。至于保护如眉那是小婿分内的事情。” 两人都没有点明,却彼此心知肚明。柳鸿也清楚赵易一定有他的决断,毕竟是他的家事,柳鸿也不好插手。 他还是很放心这个女婿的,相信对方一定能处理好。 四人又闲聊了许久,天也渐渐黑了,柳如眉的肚子咕咕叫起来,几人便囔囔着要上菜了。 柳鸿忙又吩咐膳房再多加几道菜,谁知柳如枫几兄弟忽然回来,还未进门就听见柳如枫爽朗的笑声:“我听说妹妹回来了,在哪儿呢,倒快让我瞧瞧。” 三兄弟你争我抢地进了门,围在柳如眉身边,个个嬉皮笑脸地问着柳如眉近日的状况。听闻她遭遇了刺杀,几人也是心疼不已,不过没像白倾华这么担心就是了。 毕竟在场的还有赵易呢,有他在,再怎么样也委屈不到自家妹子的。 “你们几个,没个正行,学学人家姑爷!”白倾华嗔骂道,“明明都让人去报信儿了,也不知道早点儿回来。” 三兄弟又嬉笑打闹了一番,还是柳如枫点子多,想到个更有趣的庆祝方式,便道:“父亲,不若我们全家去醉香楼吃晚饭得了,待在家里有何趣?而且妹妹肯定更乐意在外头吃好菜。” “哟,我看是你惦念着醉香楼的美酒?”柳如楼调侃道。 “哪有,我就是喜欢他们家的烤鸭肉……”柳如枫骚骚脑袋,几个人大笑起来。 到了醉香楼,自然是将奇珍佳肴挨个点了一通,又命奉上好酒。饭桌上,几个男人便聚在一起聊起了当今局势,柳如枫一时喝多,没管住自己的嘴巴,竟差点将摄政王有可能是刺杀事件主使一事点明,还好柳鸿即使严厉制止。 第四百七十章 你累吗? “你们兄弟几个别乱说话,此处人多眼杂,难免隔墙有耳。”柳鸿最是行事小心,便提醒道。 醉香楼内,四处飘溢着饭菜酒肉的香味,正好是晚膳时分,楼内鱼龙混杂,座无虚席。 醉香楼是城内最火的饭馆了,来这儿吃饭都要提前预定的。也就是柳家仗着宰相的位置,没人敢得罪,临时遣人给老板报个准信儿就好。 而老板收了银两,自然卖人情,便给他们安排最好的位置:顶楼回廊最尽头的包间,常年租用给贵人,风景宜人,环境清幽。 此时,柳家夫妇和几个孩子围坐在一块儿,小桌上皆是琳琅满目的各色菜肴,水晶杯盏内盛放着美酒佳酿。 刚刚被训斥的柳如枫仍然没反应过来,放下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厢房的门处,一把拉开,伸出头往外看去。 只见外头空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柳如枫笑道:“父亲您多虑了,这是最隐蔽的包间了,哪里有什么人?” 柳鸿见他仍然如此,眉眼间颇有怒气,好在另外两个兄弟强行拉住柳如枫,给他灌酒,说道:“没事说那些朝堂上的事情又有什么趣?还不若喝酒唱曲呢!” 柳如枫听了,这才乖乖地回到位置上,笑着继续喝酒。赵易松了口气,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拿起箸子给柳如眉夹了一块肥肉,“多吃点儿,长胖点儿更可爱。” 若是往常,柳如眉一定会娇嗔地笑笑,今日她却没这心情。她脑海里回荡的还是父亲突如其来的怒火和在座兄弟们扑闪的眼神,纳闷不已。 枫哥哥说的没有错啊,醉香楼别的不说,保卫还是很妥当的。况且今日老板已经知道是宰相一家在这里用膳,断不敢造次。 而柳家的暗卫也都不是吃素的,此时分布在醉香楼的各个角落里盯梢呢,父亲为何会这般说呢? 柳如眉细细地回想了一下,适才柳如枫好像正在讨论行刺事件,而且对于事情背后的主谋,他似乎已经有了想法,正要说出自己的猜测,就被父亲打断了。 难道这件事另有隐情吗?柳如眉不由担心起来,一时间失了神,连赵易唤她也没有反应。 “如眉,你怎么了?”赵易担心地看着自家娘子,这一举动也惊扰了坐在一旁的白倾华,她推搡了一下柳如眉,柳如眉方才清醒过来。 “啊,我、我没事。”柳如眉连忙掩饰道,但她的神情隐瞒不了赵易,赵易心下一沉,觉得自家娘子必然是猜到了什么。 两人各怀心事,连醉香楼的饭菜都顿时索然无味。几个兄弟倒还跟没事人一样只是醉酒,赵易夫妇却如坐针毡。 总算到了后半夜,柳如枫彻底醉倒了,白倾华也喝的晕晕的,众人才起身离席,互相搀扶直至醉春楼下。 柳府的管事已经带人派了两辆马车来接,原本白倾华还想再留柳如眉一夜,但到底不合礼数,而且柳如眉也不好意思总是叨扰娘家人,故而回绝了。 白倾华也只得作罢。柳家人念念不舍地上了马车,扬长而去。柳如眉和赵易并肩站立着,目送马车离去的背影。 “我们也上车。”柳如眉说道,她看了赵易一眼,眼神晦暗莫名。 两人心情都很沉重,所以也没吃多少东西,更别说喝酒了。其实有时候真的很羡慕柳如枫,能够这么畅快淋漓地醉一次。 “如眉,你累么?”赵易忽然说道,“我不想坐马车了,想走着回去。咱们一块儿,横竖也没有多远的路。” 柳如眉心中突突一跳,当下便答应了。两人并肩而行,穿过繁华的大街,走过熟悉的小巷,屡次相望无言。 其实两个人都有很多话想要跟对方说,却都说不出口,哽咽在喉,难受之至。 柳如眉走了好久路,才下定决心。他们是夫妻啊,夫妻之间有什么好隐瞒的呢?她所追求的是坦诚相对啊! 她相信,赵易与她的想法是一样的。 柳如眉咽了咽唾沫,忽然站住了脚。此时已经是夜深,空荡荡的小巷内没有一个人,两边皆是高高的围墙,头顶撒下一片星光。 “如眉,你怎么了?”赵易见她如此,料定她是要问出口了,不过他早已做好了准备,这个时候,心下竟然很坦荡。 他也想清楚了,他们两人既然相爱着,无论是幸福还是困苦都要共同承担,共享乐、共患难,这才是真夫妻。 “易……你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柳如眉凝视着赵易的眼眸。 这一次,赵易没有回避。 “是因为柳如枫刚才……所以你才起疑心的对吗?”赵易忽然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当初处心积虑隐瞒真的很蠢。 柳如眉默然不语,片刻后道:“我一直都觉得这次的刺杀很不同寻常。” “是的,我怀疑……是我的父亲在背后主使。”赵易本来觉得难以启齿,但既然现在想开了,也就顺理成章地说出口。 “什么?你是说摄政王?”柳如眉惊愕地瞪大了双目,觉得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这样一来,刚才父亲和哥哥的态度就不难解释了。 “原来如此……所以你之前不愿意告诉我,是因为你自己都不敢确认?毕竟那是摄政王,你的父亲……”柳如眉忽然见就明白了一切,她的心里涌起了一阵悲伤。 她替赵易感到悲伤。 从小受尽父母兄弟疼爱的她很难切身体会到这种亲人相残的感受,可自古皇家不都是如此么?为了权利,他们愿意放弃一下,区区父子之情,在滔滔权利面前又能算得了什么? “其实我真的不愿意相信是他,可是我不得不怀疑,他的动机是最大的。”赵易叹道,“无论如何,从今以后我们都要有所防备了。你觉得很可笑?一个人竟然要防着自己的父亲。” 柳如眉轻轻地搂住了赵易:“易,别难过……我能理解你,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想,这么做的。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赵易听了,感动非常。 第四百七十一章 别说丧气话 次日,乌云密布,寒飞凛冽,柳鸿整理好衣裳,看了看窗外,不由地感叹道:“今儿这天气可真是不好,等会儿怕是要下雨,雨天路滑地等会儿怕是又要一身湿漉漉的的的。” 一旁伺候的下人,谄媚弯着腰,正小心翼翼的帮着柳鸿挽着头发,闻言开解道:“老爷怕雨水淋湿衣裳,黏腻的难受,不妨带上披风,好歹遮着点。” 柳鸿抬手止住下人的未完的话,无奈的笑了笑,复又开口说:“我知道你是好心,可这深宫可比不得府里,我们这些权臣,这披风显眼,遮掩着能藏不少东西,可到时候若是宫中有什么不测,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唉。” 权臣又如何,还不如三岁小儿,现如今日日胆战心惊的揣摩,没个名正言顺的继位者,随时啊!这皇宫啊就要变天了。 看了眼挽好的发髻,又添几缕华发,顺着纹路摸了摸,不由的感慨道:“老夫怕是没有几年了,就怕连累子孙后代,可这宫里到底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出门前无谓的感叹几句,改变不了什么,仍要赶着进宫,到了宫门前,阶级森严,柳鸿还算气宇轩昂的走向朝堂。 “柳鸿兄,今儿个你来的真早,可是得知了什么消息吗?”一位年龄相仿的老者,冲着柳鸿做辑,而后堆着笑脸的问道。 柳鸿同样回了个礼,脸上却挂着苦笑,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开口道:“老兄!这事还要看上头,吾等只能顺从,君臣实在是有别啊!不瞒你说,这几日我实在是心慌慌啊。” 二人未曾多聊,就有公公前来,对着众人挥了挥手中的浮浮尘,面无表情的哭着脸,掐着嗓子,尖锐的叫喊道:“早朝开始,请众位大臣们入殿。” 一群人蜂拥而入,片刻,殿外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响午时分,骤雨初歇,柳鸿老态龙钟的从殿内走出,两眼发直,颤颤巍巍的扶着宫墙。 这天终究不是由他们所能掌握的,怕是再也无法为正直的君主效忠了。 一路上步履艰难的回来了,马车初停,下人掀开帘子,悄声开口道:“老爷,到了,可以下车了。” 柳鸿久闭的眼睛缓慢的睁开,步履蹒跚的下了马车,似乎并不着急入府,在门前几步远的位置停住,抬头看看眼,也看见柳府门前牌匾的那几个烫金大字,现在看来那金色的牌匾实在是碍人眼的很。 又瞥见街边的小贩,三三两两接班出游的路人,喧闹的叫卖声,叽叽喳喳笑个不停的路人,似乎连那鸟儿都未曾感知到危险的存在。 抬手一只飞禽落在手臂上,还来不及仔细的摸一摸它的羽毛柳鸿就两眼发黑的晕了过去,一众下人围了过去,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而那飞禽被数量居多的人儿一惊,逃命似得向着天空拼命飞去。 几个管家闻言纷纷感到门口,几人对视了一眼,无一人敢做决定,如今这柳府里已是没那么太平,而现如今老爷的身体已经日渐虚弱,而他们也不敢轻易的下手。 待到柳如眉和赵易赶了过来,众人才像找到了主心骨似得,柳如眉远远就望见众人七七八八的围成一圈,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 未待她走近,就有管家让出一条路,对着柳眉请安,而后才胆战心惊的开口:“小姐,我们听到消息说老爷晕倒在府前,就匆匆赶来,现下,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柳如眉见众人磨磨唧唧的不愿担负责任,无奈的扶了扶额头,皱着眉,沮丧的开口:“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老爷给扶进府里,这一个个到关键时刻都起不了作用。” 七手八脚的将柳鸿抬入府中,一刻不离的守在柳鸿床前。 赵易和柳如眉对视一眼,两人缓慢的走在最后,柳如眉悄声的附在赵易的耳畔说道:“你觉得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爹爹受了如此大的打击,我总觉得这事不寻常,怕是朝堂发生了巨大的震荡,不然已爹爹多年的资历,不至于如今这副模样。” “我也觉得怕是和皇储有关,如若不然,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唉,现如今这天家不安,这天下的黎明百姓也万万难安,这如今你瞧这天下又有几家能够安枕入眠,可不都是生怕自己又卷入了那皇储之争,怕一个不小心就死无葬身更甚之连累族里几百口人。”说完就搂住柳如眉试图给她一点温暖,要是柳鸿倒下了,这个弱女子该承受多大的责任和担当。 傍晚时分,又下了一场瓢泼大雨,柳鸿才悠悠转醒,睁眼看了看众人,又望见窗外的瓢泼大雨,叹了口气,又含糊不清的念叨道:“如今啊,这天儿老夫是越来越看不透了,看来这宫中的天也要变了,老夫实在是参不透了,这把年岁了,怕是没些个时日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语,片刻,柳如眉才开口应答:“爹,您就别说这些丧气话了,爹爹定能长命百岁,儿孙满堂的,好好休息些时日,这天儿啊会好的。” 可是心却直发紧,生怕柳鸿就这样一病不起,可又觉得如若现在久病缠绵,也不是不能保住身家性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怕说的就是现在的景观了,是福是祸,谁也说不准,一个不小心这紫禁城里就再无柳家这一号人物,若是做点什么他人就是皇上亲信,开关元勋,飞黄腾达不可言喻。 柳鸿听见安慰,脸色却分毫不见好转,反而越发低沉了。摆摆手说:“你们啊,不懂,如今啊这宫中和朝堂怕是要翻天咯。” 柳如眉见柳鸿多次提及变天,翻天之类的词,起初不明所以,而后心脏猛的一缩,被自己这个想法给吓到了,可是还是忍不住的开口,捂着胸口开口道:“爹爹,莫不是那六皇子出了什么事?” 柳鸿不肯多加言语,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柳如眉。 第四百七十二章 他怎么了? 柳如眉一把将赵易拉到了窗边,抬头小心翼翼的望了望外面,不想让柳鸿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便低着声音道:“赵易,你说,我父亲他到底怎么了刚回来,这是那一副表情,而且昏迷了以后醒来却又不肯和我们说。” 柳如眉忧心忡忡地看着了她的父亲,只觉得心中担心极了,手指便不自觉地开始扣起身后的窗户。赵易伸手抱了抱柳如眉给她一些安慰。才缓缓的开口道:“你父亲或许也是有什么苦衷,你也不能这么逼他呀。我没有让他,自己心平气和的好好说。” “可……这事,爹爹如今怎就这样让人操心呢!”柳如眉对自己的父亲,无奈归无奈但是也不好说什么。 “要不你再帮我问问他不可能一直不和我说,这不是存心让我担心吗”柳如眉轻皱着自己那双精致的眉眼,再一次向赵易提到。 只是这一次赵易却拒绝了,理由就是:你父亲如果要说的话,他肯定很快就会说了,但是他要是不想说的话,你再怎么逼他,再怎么问他,他也是不会多说一句话的。 就在两人悄声讲话的时候,刚醒的柳鸿却是一脸担心受怕,竟一下子又晕了过去。“父亲……父亲,赵易我父亲又晕了,快点叫下人了去请郎中啊,我好害怕呀父亲,这到底是怎么了。” 柳如眉一步冲向柳鸿的床边,着急的对赵易说道。赵易快速的照着柳如眉医院,叫了一个下人,让他赶紧去找郎中,“快!你速度快点,去把最近的郎中给我请来,快点!”那个下人这么一出给搞的惊慌失措的,赶紧马不停蹄的就去医馆寻郎中。 “大夫!大夫……呼……你快点来,我家老爷他晕倒了,你快点……来不及了。”那大夫被那下人着急的模样吓了一跳,动作也不禁加快了许多。 在路上,那个大夫抓紧时间问了问柳鸿的情况。“你家老爷晕倒之前发生过什么吗紧急吗”那下人着急是着急,但是却没把自己老爷在上早朝的情况下说出去,只是遮遮掩掩的说。 “哦,我家老爷,就是出去了一趟,回来以后,就面色发白……人手脚冰冷,好像冷汗直流,之后就晕过去不省人事了。”“哦……”那大夫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摸了摸自己下巴上那不长的胡子。 “那他可能是之前受到过什么惊吓,但是具体不知道,还是要等到去府里,看过了才知道。你快抓紧时间带路,我怕晚了来不及。”那大夫也知道了这事情的匆忙性,不再多问那下人什么事。 “好,好……我赶紧带你去。”两人加快了脚步,在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柳如眉父亲的房间门口。“咚咚咚……小姐,我把郎中请来了。” 众人簇拥着大汗淋漓的大夫来到床前,大夫站在床前只喘着粗气,不疾不徐的态度,看的令人心焦,一旁的管事忍不住的开口催促:“大夫,快点儿,我们老爷已经昏迷多时了,你看看他满头华发,也该知道他的年岁不小了,经不起这样的耽误啊!” 大夫喘着粗气,摆了摆手,慢条斯理的开口道:“这如今我的身体也由不得我做主啊!眼下你悄悄我自己都心率不稳,更别提救人了,你们就不能让我缓一口气嘛。” 柳如眉见状,转过身对着屋外的下人吩咐道:“你们这几个没有点眼力见儿嘛?还不快去准备写上好的茶水点心。” 大夫终于喘上气了,随意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就蹲在一侧,开始把脉,众人屏息凝神。大夫紧皱眉头,反反复复看了又看,连眼白也翻了三四次,才起身对着众人摇了摇头。 见状,柳如眉大惊,莫不是过去了,爹爹莫不是就从此一蹶不振,再也不能起来了,看大夫这神情莫不是仙逝了,爹爹也真是的这朝堂本就瞬息万变的,这把年岁了,也不该在参合这种不见血的战争。 颤抖的开口:“大夫,我爹爹莫不是从此再也醒不来了。”瞪大了眼睛盯着大夫,深怕错过一丝消息,大夫愣了愣,已经自己的表情吓到人家小姑娘了,可就算不是仙逝了,现如今这位老先生的情况也是好不到哪里去。叹了口气。 语重心长的开口:“并不是这样的,这位老先生只是受惊晕厥了过去,再加上年纪大了,又过于操劳家中烦心事才导致现下这样的情况,不过也不容乐观的是老人家的身体,从此就需要卧床静养不再让他操劳这些烦心事。”说完就自顾自的开始写药方。 柳如眉看了眼还在病榻上爹爹,不忍心在看,眼角沁出泪水,拿着手帕擦拭后,瞥见柳鸿张开了双眼,柳如眉扑入柳鸿的怀里,蹲在床边,掩面而泣。 许久才泪眼婆娑的开口道:“爹爹,您的身体已经这样了就不必再忧心朝堂里那些事,更何况…如今您已经承受不了朝堂政变了,回江南去养老爹爹。” 柳鸿艰难的抬起手,擦了擦柳如眉的眼泪,气若游丝的喃喃开口:“入眉,爹爹总想着,再为我们柳家做点什么,可现在的身体怕是不允许了,爹爹老了,是该服老了。”语气中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将要告老还乡的计划。 失神的望着床幔,原来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连一个小小的朝堂政变都已经承受了不了,自己的宏图伟业也无完成的可能了。 可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这样胡作非为,这让他如何心安,朝堂上,敢于发言的权臣越来越少,大家都在看着局势,生怕一步错步步错,可自己何妨又不是这样想的,如若是连自己都不站出来,怕是日后再无他人敢提及此事。 可现在的身体状态不得不让他服老,让他对着现实屈服,不得不放纵那些对皇储意图不轨的人,在朝堂上兴风作浪。 第四百七十三章 绑匪 看到柳鸿如此柳如眉觉得朝中肯定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但两人如今却并不在朝堂之上,简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赵易看到柳如眉整日整日的不高兴,每天都是想办法逗着柳如眉,只是效果甚微。自从柳鸿病倒后柳如眉就一直闷闷不乐,眉头一直紧瞥着很少舒展开,赵易没办法只能带着柳如眉出去散心。 刚开始柳如眉也不愿出去,只是架不住柳鸿和赵易的轮番劝说只能出了将军府。柳如眉已经许久没有出门,这刚一出门还有些不适应街上的热闹,刚开始还兴致勃勃的买了不少东西,不过逛了一圈就觉得没了意思,看着手里提着的东西柳如眉突然后悔买这么多。 见时间不早了,赵易带着柳如眉随着找了一家酒楼准备吃午饭,只是刚走进酒楼赵易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寻常的酒楼行人是进进出出的,这家却是只进不出,而且进一个人门还关着。 刚开始赵易也觉得没什么,只是刚和柳如眉走进赵易就后悔了,这里面的食客都挤在了墙角,而掌柜的也不知所踪。赵易刚准备出生但门却关了,没办法赵易只能和柳如眉硬着头皮进了酒楼。 “你们两个,那边去。”似乎是老大一样的人瞥了一眼赵易和柳如眉二人就指了指角落,示意二人也过去蹲着。 赵易没办法只能牵着柳如眉蹲在了角落,只是赵易却觉得倒霉,出来一趟还遇上了绑匪了。 似乎是觉得人够了,老大站在桌子上对着角落的一行人说:“一人一百两赎金,交了走人。” 听到这话角落里议论纷纷,大部分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哪有一百两银子,只是不交却又没办法。 有些有钱人家的立马拿着钱递给了老大,然后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离开了酒楼,根本不顾及身后人的死活。 赵易和柳如眉自是有二百两银子的,但是却不愿意把钱交给这种人。这老大似乎是不耐烦了,拿着刀一个个的在人群中走着,不一会就到了柳如眉面前。 似乎是看着柳如眉有几分姿色,就调戏着说:“这小娘子长的不错,不如陪我睡一觉?” 柳如眉听罢直接删了老大一巴掌,而剩下的人纷纷拿刀上前。赵易没想到会是这样连忙把柳如眉护在身后,不让这老大再看到。 “不想死就注意点!”赵易一边说一边将柳如眉藏在人群中。 只是这人却是个不怕死的,把赵易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又说:“怎么着,英雄救美啊,今儿个老子一定让这小娘们从了我。” 老大说话越来越难听,而赵易也终于忍不了了,就这么朝着老大的鼻梁来了一拳,只是老大却是没有防备,鼻血就这么流了下来。 “老大,老大,你没事。”身后的喽啰们看到老大受伤连忙上前关心,只是这老大却是把鼻血擦了擦,手一挥示意这些人打赵易。 只是赵易本就武功高强,这些喽啰根本不是对手,不一会就全被打趴下了,而老大见大事不好连忙抓住柳如眉威胁着赵易,眼见着赵易就要被喽啰打晕,柳如眉快速拔起头上的簪子朝老大胳膊上扎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就像是练习了很多遍一样。只是这老大却没想到栽倒了女人手上,就这么被赵易给活捉了。 剩下的人老大被抓了,都争先恐后的朝门口跑去,而酒楼里的人就像是把赵易当做神仙一样。 赵易将人打晕后然后我绳子给绑了起来,就这么和柳如眉一起带着绑匪去了衙门。 只是衙门却没有人守门,里面的人也是非常懒散,赵易觉得奇怪,走进一看却发现府尹竟然不在。 问了几个人才知道原来的府尹被皇上罢官了,新认命的还没到,这衙门里的守卫才敢偷懒。 赵易和柳如眉对视一眼就知道出事情了,把绑匪随手一丢两人就回了将军府。 回到府中赵易连忙派人出去打听消息,希望能了解些什么,而柳如眉则去了柳鸿房间希望能得到一些消息。 赵易派出去的人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回了将军府,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赵易,现在朝堂中的消息只要稍微有些权势都知道了。 只是赵易没想到朝中竟已风云突变,而皇上却像是抽了风一样的疯狂的打压着官员。 先是六皇子在朝堂上冲撞了皇上被皇上流放边疆,但当时在朝堂上的人却知道六皇子只是因为有个想法和皇上不一样罢了,寻常时候皇上听到不一样的言论根本不会怪罪,反而会虚心接受。 这次却是直接流放让人想不通,而六皇子一脉的都是纷纷求情,不过皇上却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直接让六皇子收拾行李前往边疆。 众人见皇上已经决定也没有一意孤行,本以为事情这样也就完了以后,谁成想第二天早朝皇上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打压了六皇子一脉的人,甚至平时藏的很好的官员都没有幸免。 先是直接降了几个和六皇子走的近的官员的官位,然后又以各种理由外放。 而打压其他官员的理由都是千奇百怪,甚至有一个是因为妻妾过多而被打压,这位大人觉得极其冤枉,他妻妾众多众多也不过是想要个儿子而已,谁成想因为这差点丢了官丢了官。 而京兆府尹被罢免的理由更是可笑,因为京城没有了案子,觉得京兆府尹也没什么用了,就这么罢免了。 这下朝堂之上再也没有六皇子一脉的容身之地,二人觉得皇上这样很是奇怪,这个皇上虽说不是什么千古明君但也不会做出这样如此昏庸之事。 “皇上说不定出事了。”听到这些消息柳如眉对赵易说着。 而赵易也觉得柳如眉说的有些道理,说不定皇上在宫中被人给威胁了,而做这些事情摄政王有最大的嫌疑。 二人又商讨了一会决定回大夏王朝,只是怎么让柳鸿同意却是个难题。 第四百七十四章 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柳如眉和赵易商量了一下决定再入虎穴准备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回到大夏王朝也可以更好的看着摄政王,希望能了解摄政王的下一步动作。 虽说再次回去很危险但二人觉得事情已经很严重了,再不回去恐怕六皇子只能永远的待在边疆,再也回不来了。 摄政王如今在朝中一天六皇子就危险一天,现在虽说只是被流放边疆谁又能知道以后会是如何。六皇子如今就是摄政王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只是怎么让柳鸿同意却是个问题,柳鸿自是知道如今的官场有多黑暗,估计想也不想的就同意了。和赵易商量了一下后,柳如眉决定先去探探口风,然后再让赵易去劝说。 这天柳如眉早早的就起来了,然后亲自去厨房熬了一锅粥,因为现在柳鸿病还没好不能吃一些油腻的东西。熬粥其实很废时间,柳如眉就这么守在厨房里,眼睛一直盯着锅,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柳如眉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饭了,还是以前没嫁人的时候偶尔在家里做一些,现在却突然觉得久违了。 没过多久锅里的粥就好了,柳如眉赶紧盛了一碗就端去了柳鸿的房间。柳鸿以前起的很早,一大早的就在院子里练剑,而柳如眉的那些哥哥也是从小跟着柳鸿早起练剑,这才一个个的武功高强。 不过柳如眉今日前来却并没有看到在院子里练剑的柳鸿,想了想才知道柳鸿生病根本不可能下床练剑。整了整理衣服柳如眉端着粥敲了敲柳鸿房间的门,只是敲了许久都不见有人开门,柳如眉没办法只能推门进去。 不过刚一开门看到里面的场景柳如眉差点哭了,柳鸿因为行动不便,想喝水也只能扶着东西一步一步的走,以前那个精神抖擞的人已经不在了。 看到这样的柳鸿,柳如眉知道以前那个父亲现在已经老了,擦了擦眼泪柳如眉连忙把柳鸿扶到凳子上然后倒了杯水。看到杯子的水柳鸿笑着说:“以前你也是喜欢早上起来喝杯水,只是因为够不着桌子经常踩在凳子上,还摔倒了不少次。” 听着柳鸿这么说柳如眉也陷入了回忆,那时候柳如眉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可谓是受尽宠爱,只是身高却一直是家里人担忧的问题。普通人家的女儿能够到桌子时柳如眉只能够到凳子,为此还闹了不少乌龙。 “好了父亲,快喝粥,我亲自熬的。”听到是柳如眉亲手熬的柳鸿几口几口的就喝完了,然后对柳如眉说:“来找我是有事。” 柳如眉没想到柳鸿已经看出了自己的意图,就像是小时候做错了事一样低着头支支吾吾的。不过一看到柳如眉这样柳鸿就知道是什么事,想也没想的说:“想回去没门。” “父亲!”听到柳鸿这样说柳如眉很是不解,但柳鸿却是挥了挥手示意柳如眉离开,不管柳如眉如何撒娇柳鸿就像是没听到一样不闻不问的。 最后没办法柳如眉只能端着碗离开了房间,而柳鸿在房间里则在想以前还是孩子的柳如眉如今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再也管不住了。 但是柳鸿无论如何也不忍心柳如眉再回到那个地方,如今朝中风云突变,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柳鸿没办法让柳如眉处在那个境地,只能想方设法的困住柳如眉。 柳如眉离开房间后随手找了个丫鬟将手里的碗给递了出去,自己则回了房间找赵易商量,回去的路上柳如眉一直心不在焉,甚至好几次都差点被石子给绊倒了。 听到柳如眉把和柳鸿的对话都复述了一遍,赵易笑着说:“我早就知道岳父没那么容易同意,京城如今不太平不小心就丢了性命,要是我自然也是不愿。”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赵易又说:“不如你留在将军府,我独自一人回去?” 不过柳如眉听到赵易的话想了没想的拒绝了,如今回去意味着什么没人不知道,柳如眉不忍心看着赵易一人前去受死。 听到柳如眉话赵易只是紧紧的把柳如眉抱住,就像是在抱珍惜之物一样。抱了一会赵易决定亲自去找柳鸿,只是柳如眉却要跟着。 两人就这么一起前往柳鸿的房间,柳鸿就知道柳如眉不会轻易放弃,这见到柳如眉和赵易也不觉得奇怪。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会回来的。”柳鸿一边说一边给二人倒着水,只是动作却是很慢。 “父亲,您就让我们二人回去,如今朝堂之上变幻莫测,六皇子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柳鸿想了一会大声的说着:“朝堂之上我自是比你们清楚,每个人都恨不得能身退你们还向往里面冲?”说完柳鸿就开始咳嗽,以前那个走路生风的人已经不在了。 柳如眉看到这样的柳鸿只觉得心酸,以前那个无所不能的父亲现在就和耄耋之年一样,柳如眉本应该守着父亲,但想着朝堂之上柳如眉却是放不下心来。 “父亲,女儿自是知道您的好意,但是六皇子我们不能不管啊。” “是啊岳父,我们不能看着六皇子就这样被流放。” 听着女儿女婿都这样说柳鸿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老了,其他人都想明哲保身眼前的两人却想踏入这趟混水。 赵易又说道:“岳父,我们不能天下苍生与不顾啊。” 听到赵易的话柳鸿陷入了沉思,仔细的思考了赵易的一番话却觉得有道理,虽说不放心柳如眉和赵易两个人但这样下去。 看着赵易那大义的胸怀,不惜牺牲自己也要保护着大周和大夏天下的决心引起了柳鸿的共鸣。柳鸿想着以前在现场上为了保护自己的国家而杀敌的事迹,再想想如今竟然也会贪生怕死只觉得讽刺。 柳鸿想了一会对赵易摆摆手道:“我老啦,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放心去做,将军府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第四百七十五章 我尽力了 看到柳鸿答应了自己的请求,赵易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他看时间也不早了,便贴心的说道,“父亲,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您了,您自己要注意身体。” 他点点头,“好,你下去,我的身体我自己明白,你们就不用为我担心了。”他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 赵易看他的精神确实比前两日好,心想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但他还是不放心的再次叮嘱,“那您就好好的休息,我先回去了。” 在得到他的允许之后,他便转身离开了房间,而柳鸿则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走出门外的背影,思绪也渐渐飘远,陷入了沉思。 他仔细想了想方才赵易的话,确实非常有道理,他作为大周朝忠心的臣子,怎么能置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这么一想他的心里也下定了决心。 他一定会护大周朝周全,至于大夏王朝就看赵易能不能力挽狂澜了,他叹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的精神又有些疲倦,便又回床上休息了。 这边柳如眉在房间里焦急的踱步,不知道他是否能劝说好父亲,心里有些烦躁。 突然房门就被打开,正是赵易回来了,她急忙跑上前去,焦急的询问道,“怎么样,父亲答应了吗?”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和期待。 看她这样他忍不住想逗一下她,于是立马绷着脸,脸色看上去非常不好,一看他这个样子她便知道劝说失败了,心中便更加的烦闷。 赵易看效果达到了,这才缓缓的说道,“唉,没办法,我已经尽力了。”他停顿了好长一段时间,将她的心都吊了起来,但其实心里早就不抱有希望了。 他这才继续说道,“所以父亲就被我说服了!”他说完之后便转头看向她,发现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等过了好一会她才暴跳如雷的对他吼道,“好个赵易,你竟然耍我。” 说完就佯装要动手打他,两人便开始在房间里打闹起来,房间里的气氛好不热闹,在外面守着的丫鬟一个个都抿着嘴笑了。 等她累了之后房间里这才消停下来,而经过刚刚的打闹,她一时也忘却了朝中的风云变幻,欣喜的说道,“太好了,你是怎么让父亲答应的?” 赵易神神秘秘的看着她,“你想知道吗?可是这是我和岳父之间的秘密哦。” 看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她哼的一声转过身去,“不说就算了,我还不想知道呢!” 他这才将自己的方法告诉了她,听完之后她赞赏的看着他,“不错,知道对症下药,能劝动父亲的应该只有国家大义了!”她不禁有些感慨,但更多的是对父亲的骄傲。 当天傍晚,两人便受到下人的通知,说是父亲要宣布一件大事,他们当然知道是什么事情,所以倒是没有什么疑惑,但府中的其他人则不一样,他们都有些迷茫。 等大家都聚到大厅的时候,一直坐着的柳鸿站了起来,他环视了一眼站在大厅的人,这才缓缓开口道,“大家应该都在猜我要宣布什么事情。” 他用肯定的语气说着,而向来性子比较急的柳如莽率先开口说道,“父亲,有什么事情你就宣布!” 他扫了一眼众人,也不再卖关子,“今天我喊你们过来啊,是要宣布一个重大的决定,如今朝堂之上风云突变,但我作为大周朝的臣子,有义务维护我们的国家。” 柳母听他这么一说有些担心的说道,“可是老爷,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而且大夫也让你静养啊。” 他摆摆手,满脸不在乎的说道,“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们不用担心,所以,我在改朝换代之前绝对不会退缩,而你们也不能退缩。” 他看向自己的三个儿子,眼神坚定,他们被他鼓动起来了,“父亲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退缩的。” 他非常满意的看着他们,“好,都是我的好儿子!”他的语气里都是满满的骄傲。 站在一旁的柳母看他们坚定的神色,也只能放弃劝说,她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了,所以他是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 而柳鸿看到大家都被他的话调动起来,心里非常的满意,“好,那我们就一起守护我们的大周王朝,直到下一任皇帝登基,到时候也就是我该辞官的时候了。” 听他这么一说气氛又变得有些伤感,但更多的还是对他一心守护大周的敬佩,即使身体没有恢复,还是在国家有难的时候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 所以众人也不再劝说,一个个都被他的心感动,心中也立下决心,会陪着他一起守护大周朝。 事情也宣布完了,大家在振奋之余更多的是担心他的身体,所以每个人都劝他要好好的保养身体,不要操劳过度。 柳鸿感受到他们的关心,心中十分的甜蜜,他心想等这件事结束之后,他一定要辞官,多陪陪家里人,毕竟他的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奉献给了国家。 最后,他才发话道,“好了,事情已经宣布了,大家都回去休息。”说完大家便再一次叮嘱他要注意身体之后才散了。 赵易和柳如眉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想起刚刚父亲说的话便觉得他特别的伟大,她不禁发出感慨,“看到父亲为大周无私奉献我真的感受到了满满的自豪啊!” 赵易点点头,“没错,岳父确实是值得我们敬佩的。”他赞同的附和道,整个人又沉默了。 她看他有些不对劲的样子便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了,没事,是不是没有休息好,要不你赶紧休息!” 他摇摇头,语气有些低沉,“唉,一想到这件事情是我的父亲做的,我就非常的难受。” 柳如眉看他还是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情,她走上前,轻轻的抱住他,“没事,这不还有我们嘛!” 感受到怀里的温度,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心想这样真好。 第四百七十六章 我相信他 就这样,在柳父答应让他们两个回大夏王朝之后,他们两个便一直在准备,而就在他们临行的前一天,柳父将柳如眉叫到了书房。 她原本正在收拾一些衣物,突然就有丫鬟前来禀报,她心想父亲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自己,于是她就拉着赵易准备前去。 结果丫鬟面露难色的说道,“小姐,老爷说只让您一人前去。” 她听了这话有些尴尬的看着赵易,但是他还是非常体贴的说道,“那你赶紧去,父亲一定有一些话要吩咐你,我去确实也不太合适。” 听到他的话她这才放心的跟着丫鬟离开了,一路上她有些疑惑的问道,“你知道父亲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吗?” 她也并没有期待她会给自己一个答案,但是心里对于父亲只喊自己的还是有些疑惑。她心想父亲应该只是叮嘱自己此次行动一定要小心,那为什么没有喊赵易呢。 她一路上想了很多还是没有结果,最后她索性不再猜想,反正一会等到了书房就知道父亲要说什么了。 等她来到书房之后,原本正埋头看书的柳父抬起头,只听见柳如眉的声音响起,“父亲,不知您喊孩儿来所为何事?” 柳鸿放下手中的书,走到她的身边,仔细的看着她,“你明天不就要和赵易动身前往大夏王朝了嘛,我要叮嘱你两句。” 柳如眉心里感到温暖,乖巧的应道,“父亲,您说,我都听着。” 柳鸿这才缓缓开口道,“孩子啊,这第一呢,现在政局动荡,你这次去大夏一定要万分小心,你要知道摄政王他这个人的手段是非常多的,你们做事千万要小心,不然很容易被发现。”他不放心的叮嘱着。 她点点头,心里更加的感动,“父亲您放心,我和赵易一定会小心的,你就等着我们安全归来!女儿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他的脸色突然变了,压低了声音说道,“还有一件事我要和你说一下。” 看到父亲神神秘秘的样子,柳如眉的心里预感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了,而她一路上的疑惑也要被解开了。 看到她非常认真的听着他的话,他这才开口说道,“孩子,这次去大夏我认为你可以多一手准备。” 柳如眉有些不解的看着他,“父亲,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多一手准备啊?” 他慢慢的向她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要防备赵易一下,虽然他对你非常好,但是他毕竟是摄政王的儿子,你还是有多一手准备。” 她没有听完父亲的话便打断了他,“父亲,你怎么能这么想赵易呢!” 柳鸿看她这么激烈的反应面色有些不高兴,“眉儿,我这也只是希望你能做两手准备,万一他临阵倒戈,最终会害了你啊!” 她摇摇头,眼神坚定的看着他,“父亲,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危,但是您相信我,赵易他是一定不会那样做的,我们一定会安全的回来的。”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孩子,我不是不信任他,只是希望你能做个两手准备,他在府中的这些日子,我也能看到他对你的好,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你就听父亲的,注意提防一下,这样也好保证自己的安危。” 看着父亲苦口婆心的对自己说道,她的心里当然是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如果是别的事她就答应了,但是这件事她却不能同意。 她委婉的说道,“父亲你想,赵易他已经和摄政王闹成那个样子,他是不可能会临时倒戈的,就凭我和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相信他。” 柳父叹息的说道,“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管了,但是你要记住我的话,留一个心眼总是好的。” 听到他这么说她只能点头,“父亲您放心,我会向您证明我的选择是没有错的,你就好好的守护大周王朝,等着我们回来。” 柳父已经说了那么多便不再多嘴,“好,那你回去,一路上一定要小心。” 柳如眉点点头,脚步沉重的回到了房间,此时赵易已经将她没收拾完的衣服全部弄好了,正靠在椅子上发呆。 这边柳父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叹息,心里也只能希望赵易不会倒戈,不会辜负眉儿对他的信任。 另一边赵易看见她回来便立马上去迎接,看她有些魂不守舍的便问道,“眉儿,你这是怎么了?” 柳如眉原本脑海里一直回想父亲说的话,所以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现在经过他的呼喊,她这才反应过来。 她的内心想法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所以在抬头看着他之后,露出了一个笑脸,“我没事啦,只是刚刚在路上想到我们明天就要离开家,心里有些不舍罢了。” 听她这么说他也没有怀疑,他安慰的说道,“我们打探到摄政王的计划之后便回来了,你也不要太想家。”说完他将她搂进自己的怀中,想给她一些力量。 柳如眉将头埋在了他的怀中,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刚刚的事情,她不希望影响他的心情。 等过了一会,她渐渐的平复下来之后,她有些羞涩的从他的怀中退出去,而赵易看她脸色红润,便知道她已经没事了。 他又想到刚刚柳父将她叫过去的事情,便有些好奇的询问道,“对了,刚刚父亲喊你过去干嘛呢?还神神秘秘的不让我去。” 柳如眉听他提到这个心一悬,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但是立马又被她掩饰过去,她心想父亲说的那些话还是不能告诉他,不然他可能会不舒服,心里有所膈应。 她假装不在意的说道,“还能说什么呢,就是不放心我,所以特意再次叮嘱我要一路上小心,这不是怕你听多了烦所以就没喊你。” 赵易虽然心中有些怀疑,但是还是相信了她,他宠溺的说道,“父亲的叮嘱我怎么可能会烦啊!” 她就这么将这件事糊弄过去,“好了,现在也不早了,我们早点睡觉。” 想到明日还要去大夏,他点点头,两人收拾一番之后便上床睡觉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一切安然无虞 柳如眉将父亲提醒自己的话在赵易那里瞒下了,她心想着父亲因为赵易是大夏摄政王之子故而心中免不了有些防备,然而这些终究不过只是父亲的疑心罢了,是没有必要让赵易得知而凉了心。 赵易对柳如眉的说法没有任何怀疑,便打发着下人替他们收拾东西,备下次日返回大夏途中必须得一些物资。 柳如眉也收拾了些贴身体己之物,收拾停当便坐在床沿边上发呆,她对此行心中略略有些不安,可究竟是因何不安她又说不清。 “早些歇息,明日一早便要起行回大夏了,今夜若不养足精神,明天可是要撑不住的。”赵易看着柳如眉发呆的模样,心中大略也能想得到她是在担心些什么,故而这才转移话题。 柳如眉点了点头,解开外衣躺在床上闭了眼。过了片刻她感觉到了赵易的身子挨了过来,替她掖了掖被子,而后就那样搂着她沉沉睡下了。 感受着赵易怀抱的温暖与安逸,柳如眉心中的不安骤然就一扫而空,她嘴角噙笑也是慢慢沉入了梦乡。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赵易便就已经醒了,他检查了一下业已备好的行李,确认无误之后,这才终于将柳如眉唤醒。 柳如眉醒来时天才不过蒙蒙亮,她带着困倦梳洗了一番这才是终于清醒了,她用着赵易早已给她备好的早膳,对柳府略有不舍。 用过早膳之后,柳如眉同赵易一道去了刘鸿那里,与二老拜别之后又去与几位哥哥拜别。 这一一道别感怀一番之后,已是过去了不少时间。柳如眉知道不能在耽搁了,于是便跟着赵易回房。 由于二人身份不一般,故而保持着这一副容貌行在路上多有不便,再加上担心沿路上遍布摄政王的暗桩,于是赵易想好了对策——易容赶路。 回房之后,赵易取出易容的道具,很是迅速地替柳如眉易了容貌。柳如眉对自己陌生的容貌很是好奇,正左右欣赏着,那边赵易就也已经换了一副容貌了。 “换身衣裳。”易容后的赵易连带着声音也变了,听得柳如眉略微一怔,而后才接过赵易递过来的粗布衣服穿在身上。 赵易自己也换了一身粗布衣裳,二人站在一块就如平凡普通的一般人家的小夫妻俩一样,柳如眉瞅了自己又瞅了瞅赵易,很是满意地笑了。 “走罢。”赵易温柔地看向柳如眉,淡淡开口道。 “嗯。”柳如眉点头。 赵易起身,拿了个包袱背在身上,拉着柳如眉就出了房间。二人没有从柳府的正门出去,而是绕到下人进出的侧边小门暗暗出了柳府。 打小巷穿过,赵易同柳如眉相携行在街道上,他们易了容之后的普通模样,完全没有吸引到任何人的注意。 二人行不到片刻,便已行至城门口,通过城门这才真的算是踏上了前往大夏的道路了。 “这一路上必然是会很辛苦的,夫人你若是累了,便随时同我说,我们略做歇息之后再继续赶路。”二人出了京都之后行了数里路,赵易担心柳如眉太过勉强,便主动开口希望柳如眉不要过于勉强自己。 柳如眉淡淡笑笑,摇头开口道:“夫君不必太过担忧,我若是真的累了,不会硬撑着的。前不远好像有个客栈,我们到那里再稍微休息。” “也好。”赵易点头要同,实则他心中也有自己的考量,于是不再多说什么,只拉着柳如眉的手继续前进。 复又行了一里有余的路,二人这才终于是看到了一间客栈,不用多做交流便就已经一同走了进去。 要了一壶茶并一些饭菜,二人简单吃了一回,而后又要了一间上好的客房。休息了一觉,再醒来时赵易便又给柳如眉和自己换了一副容貌了。 赵易这般做法,主要便是担心这路上遍布摄政王的暗桩,为以防有人能够通过他们身上的气质,以及同一副容貌而引起怀疑,故而才如此这般。 换了容貌之后,二人小心翼翼地混在客人之中,而后从客栈的后门离开,复又踏上会大夏的路上。 “这样真是有意思得紧。我原先心中对于此行很是不安,可我们如今这样一会儿就换个容貌,似乎很是警惕小心身边的危险极其迫切,可却又令人觉着新奇有趣。” 柳如眉很是松快地看着赵易那副陌生的容貌,左瞧瞧右看看,沉吟了片刻而后眼中复又放出光芒来。 赵易也看着柳如眉这般轻快的样子,心中的不安也略微轻松了些,他嘴角噙笑:“看你的模样,我却也快要失了警惕心了。” “唉!”柳如眉叹了口气,可脸上的表情却和那叹气全然不符,“这样将容貌一变再变,虽然别人是不认识了,可我也担心自己一时间记不住,而后将别人当成了你,那可如何是好?” 赵易一愣,而后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这才敛起了神色,一把拉起柳如眉的手很是认真:“当心认不识我,那简单,只要你不要从我身边跑来就行。” 说着,赵易又紧了紧握着柳如眉的手,而后勾起了嘴角。这个意思是要我别走开,他也不会松开我的手的意思?柳如眉看着赵易暗暗想着。 而后,柳如眉也是微微一笑,凑过去抱住了赵易的手臂:“说得也是,只要我的目光不从你那离开,便不会将别人错当成你了。” “正是如此。”赵易将自己的眼从柳如眉那里错开,面上显露着很是平静地模样,可却在心里头暗暗发笑。 这二人就如同一般的小夫妻俩那样说笑着赶路,偶尔互相体谅关怀,偶尔也会有些不同的意见,但只要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赵易也总是会依着柳如眉。 他们这一路都保持着经过一次客栈改变一次容貌这样的习惯,故而行得还算是很稳当的,并没有遭遇任何的危险。 这令赵易很是满意自己此次的安排,虽然他还是急于快点赶回大夏,但这一路上还是平平安安比较重要,尤其是有柳如眉在自己身旁,更是不能大意的。 所幸,一切安然无虞。 第四百七十八章 我不取笑夫人 现今国事动荡不安,下至贫民百姓,上至王公贵族,都人心惶惶。柳如眉和赵易穿着一身粗布麻衣,混在市井之中。 “夫君,你看这些人分明就是富家子弟,虽然穿着了这个样子,你仔细瞧着他那双鞋子,就知道此人一定是身价不菲。”柳如眉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赵易看向南边的一个小贩。 只见那那小贩虽然穿着平凡,但是一双鞋子却是用上好的金线绣着,虽然穿着破烂,但是气质却是不同于常人。 赵易与柳如眉在路上赶路累了,就找了个茶馆歇脚,茶馆中正是有个说书先生,在津津有味地讲述着大周建国的历史。 “这说书人真是道听途说,明明不是这样的,偏让他歪曲了去。”柳如眉没好气地说,她一边拨弄着手上的瓜子一边说。 “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赵易看着台上的说书先生说。 “后世人哪里知道真正的历史,一切不过都是说书人杜撰出来的罢了。” 赵易这时仔细观察了一下他们身边的人,这些看似是寻常的百姓,可是手上戴的饰品,不经意拿出来的小物什,无一不是透露着他们不是普通人。 看来这匆忙赶路的不光只有他们,这些世家贵族也开始出动了,柳如眉也看到了赵易的举动,也环视了一下四周。 她正要表示惊讶,被赵易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制止了。 “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 赵易点了点头,刚开始遇到的时候柳如眉并没有感觉什么,现在看来大周真的是动荡了起来,竟然让这么多世家子弟,都乔装了起来。 “夫人,不必担忧,这些人也只是避难的而已,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危险。”赵易一边安抚着柳如眉一边说。 这些贵族们集聚一堂在这乡野之地,听着说书人说书,也倒是有趣。 柳如眉感觉到没了危险也就放松了下来,一边听着说书人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什么,一边在打着哈欠。 赵易看着柳如眉犯困的样子分外可爱,一会眼看柳如眉就要睡了过去,赵易赶紧将她抱在了怀中。“这些天赶路,真是辛苦你了,你看都困成了这个样子。” 柳如眉早已经陷入了沉睡,根本听不到赵易的话了。赵易将柳如眉打横抱,放进了客栈的客房之中。 赵易在柳如眉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为她掖了掖被角,自己径直下了楼,收拾随性的行李。待到柳如眉醒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候了。 “现在什么时辰?”柳如眉看着外面的天色都暗了下来。 “现在已经傍晚了。”赵易一脸宠溺地看着柳如眉说。 “你都饿了一天了,快下来吃东西!” “小二,上菜。” “好嘞客官,您这边请。” 柳如眉看着桌上的几样素菜,顿时胃口大开,肚子也在咕噜噜地叫了起来。赵易听到了,抿起嘴微微笑了。 “快吃,夫人,你看你肚子都叫了。” 柳如眉被他这样一说立马羞红了脸,娇羞地说道:“你看你” “好了,我不取笑夫人了,夫人快吃,免得饭菜凉了。” 很快天就暗了下来,赵易就拉着柳如眉回了房间。 “夫人,”赵易还没等柳如眉回话,就吻了上去,一边吻着还用手褪去了柳如眉的外衫。 “夫君,还没把蜡烛吹灭!”柳如眉看着赵易一脸**的样子说。 “无妨”。赵易笑着对柳如眉说,然后拿手中的石子顺手挥了过去,蜡烛立即熄灭了。 第二天醒过来,柳如眉满身的酸疼,反观赵易却是一脸的满足。神清气爽的赵易,大早上就起来收拾行李,准备赶路。 “你再睡会,等我备好马车,我们一起下去吃早饭。” 柳如眉想起昨天晚上,还是脸红红的,她躲在被子中,不好意思出来。 “快出来,我下去了,夫人你这样会把自己闷坏的。” 柳如眉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了,就露出了自己的脑袋,因为还要赶路,所以柳如眉也起来洗漱了。 下楼的时候,赵易正准备好早饭,准备去叫柳如眉。早饭虽然简单,却很合柳如眉的胃口。 “夫人不必吃这么急,我们时间还足够,可以一边走一边沿途看看风景,就当是游历一番。” “嗯,好。”柳如眉看着清淡的几样小菜,很是喜欢,就不由多吃了几口,直到吃的有些吃不下了,才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夫人,既然吃完了,那我们就收拾东西上路” 柳如眉点了点头。 “小二,退房。” “好嘞,客官。” 外面风轻云淡,远山重叠,因为是郊外,所以人烟稀少,让人看到这么广阔的场景不由地心旷神怡。 马车行驶地很缓慢,一路上白云悠悠,远山如黛,柳如眉一直趴在马车的窗户边上看外面的风景。风吹进来,马车上的帘子在不停地翻飞,在帘子下柳如眉的那双眼睛忽隐忽现。 赵易无端想起了一句话,那就是“岁月静好。”。他们之间这样相互坐着,却没有言语,任由时间就这样流淌过去,这样的时刻真想让它永远停留。 虽然马车很缓慢,可还是在下午的时候就到了下一个镇子,这个镇子很繁华,卖东西的小贩络绎不绝,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惹的柳如眉很想下去看看。 “下去看看。”赵易向柳如眉伸手。 集市上会动的小木偶,被吹起来的糖人,都惹得柳如眉好奇不已。只要柳如眉喜欢的,赵易都悉数买下了,不一会赵易的手里就拿满了东西。 柳如眉正在前面看着一个射箭的摊子,给摊主一定的银两就可以射一定数量的箭,只要是射中达到一定的量,摊主就会赠送一些类似笔筒的礼物。 柳如眉拉着赵易跃跃欲试,赵易只好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随从,然后拿起了弓。第一支箭“嘭”的一下子离弦了,而且是射中最中心的一环。 周围地人都在叫好。 赵易又继续射了起来,连续十支箭都正中靶心。摊主,一边叨叨着,真是赔本了。一边把摊位上最大的那个花瓶拿了过来给了赵易。 第四百七十九章 有没有被撞到? 柳如眉手中拿着赵易在路途中买的小玩意把玩,手中的是一个糖人。 “赵易,你看这个糖人好生精致啊。”柳如眉欢喜的说道。 手中的糖人确实是很精致,这是他们二人在路过一处地方之时,柳如眉觉得好玩,方才才去买来的。 柳如眉还记得当时人非常的多,他们两个儿排了好久队。 赵易笑看着柳如眉,微微点头“确实是。” 这是一条精致的龙,当时卖糖人的老伯问赵易与柳如眉想要什么时,柳如眉选的龙。 赵易本想着给柳如眉买一个兔子或者是蝴蝶的,但是柳如眉一心想要一个龙糖人,赵易索性也就随了柳如眉的心。 当日老伯看着二人还说二人不是平凡之人,虽然现在只是一个穿戴普通之人,但是日后一定会大富大贵。 赵易同柳如眉相视一笑,“老伯,借您吉言。”赵易一字一句的道。 老伯当日心情很好,还连带着送了柳如眉二人一个凤凰糖人。 柳如眉两人拿着糖人同老人告别以后别就继续赶路。一路上柳如眉都把糖人拿在手里,欢喜的很。 赵易见柳如眉心情大好,他心情自然而然也就遍美。看着柳如眉开心的笑着,赵易觉得其实这样也还是不错的。 只要和就去没有在一起他就觉得很知足了。但奈何他生在帝皇家身不由己。 两人走了很久,赵易心疼柳如眉,怕她路途劳累所以就在他们此时刚来到的小村庄中歇息了片刻。 “如眉,咱们过去吃杯茶水,走了一路你也有些累了。”赵易平时虽看着有些冷酷,但是对柳如眉却是没得说。 “嗯嗯,我也有些累了。咱们过去歇会。”柳如眉嘻嘻一笑,挽着赵易的胳膊就走向了茶馆。 两人一起在茶馆歇息了一会,茶馆里人来人往的很多人。 “易,你看这个糖人,都有些化了。”柳如眉手中的糖人已经有些化了,柳如眉本想是拿着糖人回去的,可是似乎不行。 天气太热以至于糖人都已经化了,赵易微微一笑,刮了刮柳如眉的鼻子“笨蛋,糖人一遇热自然会化掉的啊。” 柳如眉皱眉,道理她都懂但是她就是喜欢这个糖人,一路上也在小心翼翼的保护糖人了,但是最后还是都化了。 “算了算了,既然留不住那就让它到我的的肚子里去,哈哈哈。” 柳如眉说完就把手中的糖人塞到了嘴里,“嗯嗯,好吃。果然是我看上的哈哈哈…” 赵易看着柳如眉开心的吃着…心里也自然是开心的。 他们已经歇息一会了,差不多也可以继续赶路了。“如眉,还累吗?”但是赵易赶路的前提是柳如眉已经休息好了。 “嗯,休息好了。”柳如眉吃着糖人满足的说道。 “那咱们一会赶路。”既然柳如眉已经休息好了那就是可以继续赶路了。 “好。” 待柳如眉吃完糖人之后两人就离开了茶馆继续赶路了。 一个小叫花,鬼鬼祟祟的跟在柳如眉和赵易的身后。不知道是想干嘛。 赵易同柳如眉正聊的起兴,突然来了一个叫花子撞了一下柳如眉。 “哎呀!”柳如眉被小叫花突然撞了下有些惊吓,不由得就叫出了声。 小叫花撞了柳如眉就低头匆匆的离去了,柳如眉看着小叫花离去的身影有些不知所然。 “怎么都不道歉的吗?”柳如眉小声开口,但是又转念一想也许那个小叫花只是有些害怕所以这才匆忙离去。 赵易见柳如眉被撞,着急得问道“可有事?有没有伤到?” 柳如眉轻轻笑,“我哪有那么娇贵啊,被撞一下就伤到了,你真是太小看你的夫人了。”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柳如眉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赵易能第一时间关心自己说明他在乎自己,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没事,”柳如眉说着拍了拍刚刚被小叫花撞过的地方,脸色一变,“遭了。”柳如眉惊呼。 赵易听柳如眉这般,放下心中着急的问到“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柳如眉摇头,“不是。只是我的钱包掉了,应该是刚刚的那个小叫花给抢走了。” 现在柳如眉仔细一想刚刚小叫花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往她身上撞呢? 原来那个小叫花是有目的地的,就是想要偷走她的钱包。“我去追。”赵易道。 赵易连忙往刚刚小叫花去的地方追去,索性赵易轻工了得,不一会就追到了刚刚的小叫花。 小叫花正在一个胡同中四处查看是否有人,确认无人之后拿出了刚刚他偷来的钱袋。 小叫花颠了掂,感觉挺沉,心中乐开了花,只觉得这次真的是遇到了大财主。“看那小子穿的不起眼,没注意刚到居然有这么多的钱财。” “嘿嘿,赚大发了。”小叫花拿着钱正准备离开就被缓缓走来的赵易的截住了。 小叫花看到赵易一愣,遭了,这不是刚刚我偷钱包那家伙的同伴吗? 这个人看起来结实的很,会不会是发现了钱包丢失来找自己的? 一想到这里小叫花就有一些紧张,本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离开的。但是却是被赵易拦了住。 “等下。”冰冷冷的声音从小叫花额的后背传来,让小叫花不禁有些发冷。 “大爷您有事吗?”小叫花乖巧的问道。 “刚刚的钱袋拿来。”赵易直奔主题。 柳如眉是随后才追上的赵易,来了以后就看到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叫花正颤颤巍巍的站在赵易面前。 小叫花被赵易散发出来的气质吓到了,结结巴巴的说道“什…什么钱袋啊我不知道。” “哦?不知道?”赵易反问。 小叫花实在是受不了赵易对他的逼问和他散发出来的气势“我我,我给你。对不起大爷您饶了我。” 柳如眉见小叫花年纪还很小便生了恻隐之心,接过小叫花手中自己的钱袋,拿出一锭银子递到了小叫花手中。 “拿着这钱,你好好生活,以后可切勿干这种偷盗之事了。” 柳如眉和小叫花说了一会便同赵易离开了,继续赶路。 小叫花感动,一直看着柳如眉和赵易离开。 第四百八十章 此生,有你相伴 “你呀,就是太心软。”赵易和柳如眉看着小乞丐千恩万谢后捧着银子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着侧首对柳如眉说道。 “那小乞丐估摸着还没小世子大,年纪还这样小就出来讨生活,人也并不坏,如今世道这样乱,帮一把也无妨,就当积德行善了。”柳如眉叹了口气,不禁在内心就想到了儿子,但很快就将想法从脑海中甩了出去,将缰绳轻轻一抖。“我们继续赶路,不然天黑前赶不到客栈的。” “好。”赵易看着柳如眉率先驱了马,隐隐猜到了她脑中所想,欲言又止的也驱马赶了上去。 路途中两人都只管埋头赶路,没有过多的交谈。路途中有许多的流民,想必也是看大周风云涌动之下担忧而举家搬迁,其中除了佯装打扮的达官显贵,也有许多是像小乞丐一样的叫花子,哀声沿路乞讨,赵易和柳如眉看了内心都不太舒服,尽力分些盘缠,却也不能每个都救济到,只能默默驱马走快了些。 赵易转头便看见柳如眉拧成结的眉毛和眼中风尘仆仆的疲惫,不禁有些心疼,又想起不久前抢荷包的小乞丐,遂温声道: “如眉动了恻隐之心救济那个小乞丐,怕是想起儿子了。” “那小乞丐分明还没有小世子年纪大,却只能在街上乞讨,同为孩童,小世子起码还有锦衣玉食的生活,那小乞丐却连饭都吃不饱,着实教人可怜。”柳如眉闻言不禁叹了一口气,愈发思念儿子起来,他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却也如此长的时间不能看到爹娘,甚至还有来自摄政王的生命危险…… “不必担心,小世子可是我们的儿子,他知道如何在危险的时候保护自己,更何况他还在你的爹娘身边,不会有危险的。”赵易似乎看出了柳如眉眼中快溢出来的忧心,柔声安慰道:“我们出门前不是去看了儿子的吗,他在柳家过得很好,他有外祖父母疼,有三个舅舅宠着,还惹得他娘牵挂了一路,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柳如眉听见身侧人略显幼稚的抱怨声,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你瞧瞧你这话,若是旁的人知道了,还以为你在吃你儿子的醋呢,等我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将这事儿跟我爹娘好好说道一番……啊!” 柳如眉强忍着笑,话还未说完,就突然觉得自己被一只有力的臂膀环住了腰,突然一下就悬空而起,忍不住低低的惊呼出声,片刻之间,柳如眉就发现自己不在自己的马上了,而是撞进了一个分外暖和宽阔的胸膛,瞬间便羞红了脸,这时听到头顶上又低低的带着戏谑笑意的温厚男声响起: “你去告呀,我可不怕。到时候刚好叫全天下人知道,摄政王嫡三子夫纲不振,竟是个惧内的,他深爱着他的夫人,竟跟他的亲生儿子吃醋,他的夫人是全天下最好的夫人,任何人都替代不了。这样也还省的旁的人净往我这里塞女人了,只是劳烦夫人,怕是要落得个母河东的恶名了。” 赵易的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柳如眉的耳朵说出来的,热气呼在柳如眉的耳畔弄得她极痒,脸庞仿佛烧了起来,忍不住轻轻推了赵易一把,娇嗔道: “全天下也就你会这么说出不害臊的话了,我可不会替你担这恶名,你妻妾满堂我都不管你。” “这可是你说的,可别到时候我带了其他女人回来,你就恼羞成怒了。” “你敢!”听见身后人近似调笑的话语,忍不住面上染了几分薄怒,倒竖柳眉轻嗔道。 “哈哈哈哈,我惧内的名声都传出去了,旁人怎么舍得再把美人塞给我呢,夫人就放下一百个心!”赵易闻言看到面前人面颊羞红,如一朵西府海棠飞上了颊边的样子更是爱极,忍不住揪了下人脸极其欢畅的笑了出来,一手将人紧紧的箍在怀中,一手高扬马鞭,驱着马儿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风声呼呼刮过两人耳畔,赵易怕柳如眉吃到了尘土,细心地将柳如眉包进披风里,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眸。 “我赵易此生,有柳如眉一人相伴,足矣。”突然,赵易躬下腰,紧紧的贴着柳如眉的耳边低低絮语道。尽管声音不大,这几个字依然完完整整的灌进这柳如眉的耳朵,一字一字听得分明,呼呼的风声好似一下子都小掉了,只余下这几个字清晰而有力的在柳如眉的心上一遍遍的擂响。能得到这人这样重的承诺,究竟有多可贵。柳如眉不禁一下子涌出了泪来,心上的那些忧愁似乎一下子都去了不少。 傍晚时分,二人到达了一个镇子上,便翻身下马牵着马儿慢慢走着。傍晚的市集依然很热闹,柳如眉一个偏头便看见了父母带着女儿出游的欢乐场景。小姑娘吵着找母亲要糖葫芦吃,而母亲说会牙疼为由不答应给女儿买,那爹爹心疼女儿,偷偷跑去买了一根塞给女儿,将女儿抱在肩头,那母亲也只能无奈而宠溺的笑笑,三人一起往家走。 柳如眉见到此景,不禁想起了家里的儿子,又有些失神。 “你看那家人那样和谐,我们家只有一个小世子,你说我们要不要努力些,再造个小郡主出来给儿子当玩伴?女儿都说要贴心些……”赵易凑到柳如眉身边打趣道,似乎还在很认真的思索这个问题。 “你也还真是没个正行,都这时候了还说些这样的话,小心我不再同你一道走了。”柳如眉有些无奈的轻嗔一声,牵了马欲先走,赵易见状忙拉住柳如眉的胳膊赔笑道: “好好好,都是赵易的错,赵易给夫人赔罪了。”赵易说罢还准备抬手做个揖,柳如眉被人逗得噗嗤一笑,赶紧出手将人扶住。 “我不怪你了成,这可是在大街上呢,快走,赶快找家客店吃饭,我可饿着了呢。” 第四百八十一章 你听到了什么? 赶了大半日路,两人在中午到达了镇子上。 小镇荒贫,却要比前些日子落脚的村落要好上太多,又恰逢集市,街上皆是小贩的叫卖声。赵易侧目看到路旁卖首饰的摊子,便牵着柳如眉驻了足。 “可有喜欢的?”他柔声问道。 小摊上东西虽简陋不精细,但胜在有特色,一眼看上去倒也有几分趣味。然而柳如眉脸上却挂着淡淡的无奈,仰头看着赵易:“我不缺这些东西了。这一路上,你已经买的不少了。” 两人难得一同出远门,路经多地,处处都有各异的风土人情。即便是各买一两样,堆积起来她也有许多首饰了。尤其两人此番又有隐藏行踪,许多东西着实用不上。 赵易从前也并非会主动买东西的人,只是柳如眉在身侧才忍不住给她添东西罢了。听闻此话,他也不强求,对着热情介绍东西的小贩轻一颔首,便揽着柳如眉继续往前走,边走边低声道:“我娘子即便素衣荆钗,也是人间绝色。” 路人行人众多,听得赵易这么说,柳如眉第一反应便是侧眼去看旁人。见并无外人听到才略略放了心,脸色微红地瞪向他:“大街上乱说什么呢!” 平时在家里言语随意些也就罢了,这可是在大街上。 被瞪了一眼,赵易面上笑意反而更深,“我娘子本就容色照人,怎么是乱说?”说话间,揽着柳如眉纤腰的手收的更紧。 见他半分不知收敛,柳如眉无奈,只得明眸半垂,转移了话题:“我有些饿了,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用膳。” 果然,赵易一听柳如眉饿了,立刻收了打趣。转而走到路旁,向人询问了镇上的酒楼餐馆,等大概知晓了位置之后,向人道了谢,带着柳如眉离去。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百味楼门前。 按照刚才指路人所言,百味楼已经是镇上最大的酒楼了,却也不过三层,对于见过京都繁华之地的赵易与柳如眉来说,称得上简陋至极。 然进门前,柳如眉仍是迟疑了一下,轻声询赵易:“会不会有些惹人眼?不然,咱们还是去其他地方?”她和赵易都不是讲究排场,不能吃苦的人,眼下还是要以隐藏行踪为重。 赵易含笑摇头,淡然自若地牵着她进门,同时道:“咱们这一路上遇到迁往大夏的显贵富贾不知凡几,你看看这店里,比咱们看上去惹眼招人怀疑的人,可太多了。” 两人一进门,便有酒楼的小二上前招呼,口中喊:“两位客官来的真巧,店里恰好剩下最后一张桌子,再晚来片刻,就要没有地方坐了。”说着引了二人到空位上坐下,又报了几道店里的招牌菜名。 两人落了座,赵易抬手给柳如眉倒了茶,然后随口点了两道菜。恰逢柳如眉也开口点菜,两人话同时出口,报出的却是完全不同的菜。两人先是一怔,随即相视而笑。 两人所点的菜,皆是对方最喜欢吃的。 待小二离开之后,赵易缓缓握住柳如眉的手,感叹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能得一心意相通之人,纵使连日风尘,也从不觉得苦,而让人乐在其中。 这厢菜还未上桌,店里又来了新客。小二为难地婉拒,那两人却在店里巡视了一圈,而后有一人向着赵易二人所坐的桌子走来。 “这位兄台。”那人冲着赵易拱手,略有些歉意地道:“我与友人连日赶路,此时又累又饿,且人生地不熟,实在不想再去找其他酒楼,可否容我二人拼个桌?” 赵易与柳如眉所坐的乃是八仙桌,坐下四人绰绰有余。不过赵易却并未直接应下,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柳如眉,任她来拿主意。 柳如眉扫了一眼这二人,观他们神色诚恳,便应了下来。出门在外,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而且,这样也有掩人耳目之便,算是一举两得。 那二人道了谢,便在对面坐了下来。不多时,赵易与柳如眉点的菜上桌,两人便低头用膳,不时交谈几句。而对面的两人等菜上桌的过程中,亦是交谈不断,不过酒楼内人声嘈杂,虽然同在一张桌上,互相也难以听清交谈的内容。 两人谈起一事,皆是唉声叹气,柳如眉并未在意,她身侧的赵易却眸光微闪。只脸上丝毫微露,面色如常地为柳如眉夹菜添茶,照顾的十分周到。 待付了银子走出酒楼之后,赵易的脸色才沉了下来。柳如眉见他神色不对,也微微蹙了眉头,扯住他的衣袖,开口问道:“你刚才可是听到了什么事情?” 赵易颔首,神色颇有些沉重:“没想到圣上的旨意竟这般急促,竟令六皇子即日起便启程前往边疆。” 如今大周正是内乱之时,那二人论起朝事时声音压得格外低。然而赵易乃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胜过常人数倍,故而将两人低语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柳如眉神色微惊,“皇上这次居然这般狠心?”原本按照他们的揣测,皇帝即使下了旨意流放六皇子,怎么也得到下个月才能启程。毕竟是皇家之人,又不是一般的罪犯。 谁都没想到时间竟会赶得这么急,两人皆是神色凝重。半晌,柳如眉叹了口气,低声道:“看来接下来几日,咱们要加快行程,速速赶到夏国才来得及了。” 赵易心中也是这样打算的,伸手轻握住柳如眉,右手怜惜地擦过她的脸颊,“这段时日,要辛苦你了。”连日赶路,就连他这种习武之人都会有些吃不消,更别说柳如眉这种身娇体弱的姑娘家。 赵易心中难掩心疼,柳如眉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我之间,还说这些话做什么?” 夫妻一体,她从嫁给赵易的那一刻起,就从未再分过你我。更何况两人这一趟行程,为的也不仅仅是赵易,而是江山的稳固。 赵易也没再多说什么,只轻轻地点了点头。对于他和柳如眉而言,许多话不需出口,两人只相识一眼,便都了然于心。 随后几日,两人不复先前的轻松。一路星夜兼程,终于在三日后赶到了大夏边城。 第四百八十二章 你们是什么意思? 到达边城,已是夜幕降临之时。若非两人一路匆匆,丝毫不敢多歇,恐怕赶到时,城门就要落锁了。 进了城,柳如眉悬在心里的那口气才吐了出来。幸好还来得及进城,不然若是再迟上一时片刻,两人就只能在城外将就一晚了,那才是最糟糕的情形。 赵易亦是松了口气,看着这久违的大夏城池,眼中没有怀念,而是透着轻松,对柳如眉说道:“辛苦了好几日,今晚总算能让你好好安歇了。”连日赶路,他倒不觉得自己辛苦,只是万分心疼柳如眉。 眼看着天色更晚,赵易未曾耽搁,直接便去找客栈投宿。幸好两人走得快,并未和那些迁往大夏的人赶到一起,故而客栈倒还未客满,任有空房。 要了一间上房,赵易一手提着行李,扶着柳如眉上楼。楼梯老旧,承重后吱呀作响,听起来颇让人心惊。待进了房间后,柳如眉大致地扫了一眼,看着屋里掉了漆的家具,心里还算满意。 边城本就是苦寒清贫之地,且正常情形下极少有人常来常往。这客栈虽然简陋破旧,家具漆色斑驳,打扫的却极为干净。 进了屋,赵易随手把行李放在桌上,让柳如眉在凳子上坐下,然后嘱咐她道:“如眉,你先坐在屋里休息一会,我下去让小二打些水来给你洗漱,顺便准备些饭菜来,很快就回来。” 辛苦赶了几日路,柳如眉眉目间堆满了疲惫,脚亦是酸疼难忍。只是她善解人意,这一路从未向赵易抱怨过一句。此刻,她轻轻点头:“好,你去。” 赵易目光在屋里巡视了一圈,想着有没有什么缺的东西,待会一起让小二准备了。离开时,没忘记将房门带上。 屋里只点了一支蜡烛,散着昏暗的光。坐着休息了片刻后,柳如眉便站起身,从两人随身的包袱里又翻出两支蜡烛,点燃后,房间瞬间亮堂起来。就着光,她细心地将两人的行装整理了一番,取出明日要换上的夏国衣服。 大周与大夏风俗不同,衣着亦有差异。今日天晚无须顾忌,之后再赶路时,就得做夏国人打扮方能低调不乍眼。 她将行装收拾了大概,赵易便也上楼来了。小二跟着端了水来,放置在屋里便知趣地退下了。赵易见她收拾了行装,皱眉道:“你怎么不多歇一会,那些东西留着我来收拾就好了。” 柳如眉唇畔带着笑意,“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说着卸了钗环,就着水洗漱了一番,总算洗去了满脸的风尘疲惫。 赵易站在一旁,及时地为她递上擦脸的布巾,大略算了一下行程:“明日一早往京都赶,也花不了几日了。接下来,路上就可以稍微放松些,不用赶得这么紧了。”他心中着实心疼柳如眉。 反倒是柳如眉不以为意,“无妨,虽然稍累了一些,但毕竟正事要紧。咱们越早赶到,就越能留出时间查明真相,你不用担心我。和你一起出门,我并没有吃什么苦。”这是真心话,一路赵易都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赵易走上前,站在柳如眉身后环住她的腰,亲昵地道:“若是把娘子累的瘦了,回了大周,岳父指不定要怎么心疼你,迁怒我。” 依着父亲对她的疼爱,这倒是真的。柳如眉忍不住扑哧一笑,“放心,到那时我一定替你说情。” 两人打趣几句,路上的辛苦似乎就消弭无踪了,只余下这一刻的亲近与温情。 正说着话,小二在外面敲门,说是饭食送上来了。柳如眉连忙推开赵易,让他去开门。饭菜简单,也不大合胃口,两人用了一些,便准备休息。 躺在赵易的臂弯里,嗅着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柳如眉只觉得所有的烦忧之事都消散了。和赵易低语了一番,便压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垂眸看着柳如眉蝶翼般的眼睫,赵易心中亦安定极了。只不过他虽然同样身体疲倦,但到底存着警醒,担心柳如眉的安危,故而并未睡得太沉。 好在一夜平安无事,柳如眉安安稳稳地睡了个好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赵易已经起身下楼让小二准备早食了。 两人用过早饭,便收拾了东西下楼退了房间,打算继续启程赶往京都。不料刚走到客栈门口,却被作一群商人打扮的人拦住了。 “公子与夫人可是要前往京都?”为首之人开口问道,语气听起来热情至极,然而脸上神色却显得有些冷淡。 柳如眉打量了几眼面前的这群人,虽然个个都是作商人打扮,然而身上却并没有大多商人的那股和气。哪怕只是简单的站着,也个个昂首直背,透着一股子违和感,怎么看都惹人怀疑。 赵易眉目间透出凌厉,面上不动声色地问道:“几位这是何意?”面前的几人,将他和柳如眉的去路挡的严严实实,显然来者不善。 为首之人呵呵一笑,拱手道:“我看这位公子身手矫健,应是习武之人?我等要前往京都,怕路人会出现什么意外,故而想与公子和夫人同行。一来人多有个照应,再者……待到了京都,我等也必定不会亏待公子。” 说话间,故意露出几分财大气粗来。一直观察着他神色的柳如眉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愈加确定这些人必定是有所图了。 黛眉微蹙,不等赵易开口拒绝,她就径自先道:“抱歉,几位怕是看错了,我夫君不过是身强体健,却并未习过武。而且,我们夫妻二人并非前往京都,而是去探亲。几位若要找人同行,不妨再问问旁人。” 话音落,她侧目和赵易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与戒备。赵易甚至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脚步,将她挡在了身后。 柳如眉拒绝的丝毫不留余地,为首之人却不放弃,仍然试图说服赵易。直到赵易护着柳如眉意欲穿过他们出门,那人眼眸一眯,陡然变了气场。 “我劝两位还是知趣一些的好。”警告的话出口时,那人身形迅速地去擒赵易的手臂,与此同时,其余几个做商人打扮的人也同时出手,围将过来。 第四百八十三章 你们的主子 一夕之间局势已变,几人迅速打成一团。 赵易虽然身手卓绝,却到底双拳难敌四手,又需要分神护着柳如眉,故而只能同那几人堪堪打个平手,谁都占不了便宜。 虽然能护着柳如眉不受伤,却也无法突出重围,将面前的几人甩开。没想到这几人竟个个身手矫捷,赵易眼中浮现出怀疑之色。他凌厉的目光一寸一寸地自那几人身上扫过,试图找到破绽。 柳如眉立在他身侧,看到这样的形势,担忧不已。却又不敢轻易出声,害怕自己会干扰到赵易,反令他受伤。她倒不怀疑赵易的武功,只是对方毕竟人多。 赵易便是应付得了一时,也总有疲倦的时候。且他们昨晚才进城,今早就遇上了这些人,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与此同时,赵易心中也在思索这些人的来路。打斗之时,他故意露了个破绽给对方,却见那人并未试图刺伤他,也没有要对柳如眉出手的意思,不由得若有所思地睨了为首之人一眼。 两方较量多时,胜负仍未分出。赵易率先收了攻势,开口道:“你们的主子……是摄政王?”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紧盯着几人的神色。 听到他的话,为首之人目光一闪,却没有直接承认,“公子固然武功高强,然而带着贵夫人却也难以脱身。我家主子只是想请公子去一趟,公子不如听从。” “果然是摄政王派来的。”如果说刚才心中只是有五分怀疑,想要试探一番,那么此刻赵易已经是十分笃定这些人的来路了。 摄政王阴谋重重,绑他去或许是有利所图,若是他那所谓兄弟派来的人手,恐怕只会想着杀之而后快。 为首之人并未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柳如眉心中一惊,伸手扯了扯赵易的衣袖,有些不安。赵易未转头看她,却安抚般地拍了拍她的手,目光仍直直地看着面前的人。 “你们是如何发现我的行踪的?”赵易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这一路来,他和柳如眉做了不少伪装,为的就是躲过摄政王府的暗桩,隐藏行踪几乎做到了极致,自认并未露出任何异常之处。 那人也不再隐瞒,一五一十地说道:“公子这一路的确小心至极,我们千方百计才查到公子出京,却并未得到更多消息。然而,王爷一早就知道你们必定是要回大夏,便令我等在边城埋伏,但凡入城之人,皆一一排查……” 果然是万无一失的做法,赵易冷声打断他的话:“费了这么大功夫,摄政王到底意欲何为?” “不过是想请公子与夫人到王府做客罢了。”那人想了想又道:“说做客或许不大妥当,也许应当说是回家。” 回家?赵易嗤笑一声,冷眼看着那人,厉声道:“若是我不愿前去做客呢?” 那人垂首,“王爷交代给我等的任务,势必要完成。公子与夫人若是知趣,自然大家都省些力气。不然的话,我等也只能强行把二位绑去了。” “果然是摄政王的作风,请人做客也与众不同。”赵易嘲讽地看了面前的几人一眼,若是他孤身一人,尚有脱身的可能,然而身边还有柳如眉……他不愿意拿柳如眉的安危冒险。 现在是做客,若是逼急了,未必不会拿柳如眉做威胁。毕竟,摄政王从来都是心狠手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赵易垂眸略忖了忖,没有再犹豫,便应了下来,“既然说明了是做客,自然不能不给诸位面子……” 话未说完,衣袖就被柳如眉狠狠拽了一下,“赵易!”她心中焦急,连名带姓地喊出了声,脸上皆是担忧之色。 “别担心。”赵易低声安抚,又看向拦路的几人:“既是去做客,是不是也该容我些时间,和夫人说几句话?” 闻言,几人面面相觑,最后一同退开了几步,给赵易二人让出些空间。为首之人看了赵易一眼,意有所指地道:“公子最好别想耍什么花招,在大夏境内,王爷的势力绝对是你想象不到的。” 哪怕威胁的言语毫不加以掩饰,赵易面上仍是镇静自若,“那是自然,我应下的事情,从来不会反悔。诸位稍等片刻。” 说罢,他回身看向柳如眉,握着她的手,掷地有声地说道:“如眉放心,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一分一毫。”他既然敢答应去去见摄政王,便是有能够护着柳如眉全身而退的底气。 否则,就是拼了他这条命,也绝不会让柳如眉置身于险境! 没想到柳如眉听到他的话非但没有展眉,反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话里都带着怒气:“你以为我是担心我自己吗?我与摄政王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他怎么会在我身上费什么功夫。他此番作为,针对的人分明就是你!” 赵易心里只有她的安危,她却担心赵易会吃亏。若是依照两人这些时日以来的种种揣测,这位大夏国的摄政王,势力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一时间,柳如眉甚至有些懊恼,她看得出来,如果不是自己在,赵易或许是能够脱身的。是她拖累了赵易…… 这般情绪刚升上心头,就被赵易看了出来。他眉目一敛,伸手将柳如眉整个人揽入怀中,轻声安慰道:“不准胡思乱想,一切都听我的,也相信我,好不好?” 半是劝解,半是诱哄的语气,让柳如眉不由自主地红了耳根。刚刚的懊恼瞬间消散,她抬眼看向面容清朗的赵易,终于压下心中的重重担心,缓缓绽出一个笑容来,声音坚定:“好。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总有我们一同面对。” 正说着话,那几人已经按捺不住,出声催促了,“王爷交代了要尽快带两位去见他,所以这就得出发了。” 柳如眉与赵易随了那几人出门,待看到门外停着的马车时,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果然,如若他们不答应,摄政王必然还设有后招。 嘴上说是请去做客,实则上路之后,这几人对待赵易二人的态度,与押解囚犯也没有多大区别了。虽然表面上还算恭敬,吃住上也并无委屈,却时时刻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没有任何的自由。 第四百八十四章 可惜的是他们失败了 艳阳高照,柳如眉和赵易两人还未进入京都,但舟车劳顿,两人决定在京都边上的一个繁华小镇停下歇脚。 “离京都越来越近了,一想到要去见摄政王,我就有点担心啊。”柳如眉皱着眉,手指不安的交叉在一起。赵易骑着马,带着她往京都旁的繁华小镇赶路。赵易笑了笑,眼里有着疼惜和宠溺,对她说:“没事的。别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柳如眉原本交叉的手,环抱着他的腰越来越紧。头靠在他宽广的背上,心会莫名的安定下来。脸上有幸福的笑容。两人来到了京都旁边的繁华小镇,但这次,赵易并没有急着带柳如眉寻找客栈落脚,而是拉着她的手,穿过繁华的集市,穿过重重人海来到一家豪华磅礴的赌坊前。 “哎?你带我来赌场干吗?”柳如眉皱着眉,不解的问。赵易不喜欢看她皱眉的样子,用手轻轻抚开她的眉宇,柳如眉脸红了红。 然后挑眉又对他说:“你想干嘛?回答我的问题”赵易很喜欢看自己媳妇害羞炸毛的样子,笑了笑,也没有回答她,拉着她的手就想进入赌场,但是门外却有人阻拦。 “站住!你们两个面生啊,最近我们的主子要求要严加看管,你们没事的话就请回。这里现在不允许任何人进去了,除非出来了人。” 门口的两个侍卫凶神恶煞,但听到他们的话,赵易心里的想法又肯定了几分。他们这么着急的控制赌场人员进出,不是做贼心虚吗?这家赌场一定有什么秘密,而且应该和我想的一样接近。 “两位爷,你们就行行好,让我们进去,种田种久了,还是想找一些别的赚钱之道啊……”赵易装作普通农户的样子,对那两个守卫说,而一旁的柳如眉虽然不知道赵易究竟为什么非要进到这赌场里,但事出必有缘由,柳如眉也装作彷徨无措的样子。但是她真的特别想知道,赵易到底有什么理由必须进去。 但两个守卫迟迟不肯松口,就算是给了他们二两银子,还是丝毫没有放他们进去的意思,赵易心里皱着眉,翻了个白眼。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们进去啊!就去个赌场还不让人进了!要不是我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我才不想和你们在这耗! 赵易就死皮赖脸的赖在门前,不让他们进去就不走了,两个侍卫被烦的脑仁疼,实在受不了了,拿着长矛就要把赵易和柳如眉两人轰走,他们俩也乖乖的被轰走了。毕竟赵易除了赖着烦他们,也想不到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可以溜进去了,毕竟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溜进去谈何容易?还是用最保险的办法求他们。 可惜的是他们失败了,不仅没进去,还被轰的更远了。两人对视一眼,柳如眉翻了个白眼,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这货到底为什么那么想进去。她看着赵易的样子,心里也在想办法,然后对赵易说:“这样,我们假装是送东西的,怎么样?” “送东西?”“就是送一些这里面的部下吃饭需要的菜啊什么的。咱们装扮一下走。” 虽然赵易觉得这个方法有点悬,可是不管怎么样,总得试一试,因为眼前他们也没有别的更好的方法了。他们简单的装扮了一下,然后推着一个刚刚从集市那里买来的车,上面放着一些箱子被麻布麻绳缠绕了起来,从外面看上去有人可能会觉得里面是一箱箱蔬菜,但其实里面只是一些石头罢了。 守卫还是拦住了他们,不过这次他们有应对方法: “我们是来送这里人吃的食物的。”听上去多么苍白无力的解释啊,守卫们当然不会信,说着就要刺开箱子检查。 他们一把把箱子劈开,一堆石头滚落了出来,而赵易和柳如眉就蹭着这个机会溜了进去。守卫们赶紧去通知赌场里的各个看守,他们开始了在全赌场里对赵易和柳如眉的搜捕。 赵易和柳如眉进了赌场,拉着她假装站在一处观望,而到现在还不明白赵易为什么这么执着的柳如眉一脸懵逼,赵易看她犯傻的样子,在她的手心里写字,跟她解释。赵易写的内容是这样的:他猜测这里是摄政王的众多据点之一,不过应该是用来交流情报用的,所以亲自来看一看。 柳如眉和赵易对视一眼,柳如眉现在明白了他为什么那么想要进来这里了,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赌场里也是繁华热闹,这个老板这么大手笔的装修,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里面灯火通明,像是为整个大厅渡上了一层金光,不过赌场里的人形形色色,要么是醉酒的普通老百姓,要么就是刚赢得一点小钱在那里嘚瑟的老板。不过所有人的衣着都和他们身上的差不多,藏在人群里也不太容易被发现。 “哎,来一局啊!”在赵易和柳如眉走过那些人身旁的时候,那些人对他们吆喝着,赵易摇了摇头,一一避了过去,站在了一层二层楼梯衔接处的地方。这是个明显的地方,但赌场的人为了不惊动那些赌博的人,所以一直在偷偷追捕他们,而那些守卫也立刻去告诉了他们的老板。他们选择站在楼梯口这样明显的地方,赵易又有什么样的计划?或者说,他已经计划好了什么? 拉着柳如眉的手,赵易都能感觉到她的手心在冒汗,赵易拉着她的手,转过身面对着她,然后对她说:“别紧张啊。我在呢。”柳如眉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手也握紧,用鼻音轻轻回答了赵易。 就在这时,一些守卫发现了他们两人,一人留下来看住他们,另一个人回去叫其他人来。赵易和柳如眉现在被他们压制住了,柳如眉心里很紧张,赵易却风轻云淡,好像有什么把握一样。不一会那些守卫就全来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 坏我好事 “什么?!你是摄政王?”柳如眉瞪大了眼睛,不对啊,不应该啊,摄政王怎么会来找她呢?搞什么鬼嘛,装也不装的像一点。 “对,就是本王。”摄政王正襟危坐说出这句话,柳如眉还感觉装得挺像的,柳如眉笑了一声,然后对他说:“你是摄政王?谁信啊!你当我傻啊,摄政王不去找他亲儿子,找我干嘛。骗人也不了解的清楚一点,哈哈哈哈。”柳如眉邪魅的勾着唇,眼里是不屑和轻蔑。 摄政王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对她说:“难道现在只有令牌能证明本王的身份了吗?”然后从胸口处掏出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这次又轮到柳如眉懵逼了。 “我的天……摄政王!”说着柳如眉一脸懵逼还行了个礼,赶紧转换了态度,额头冒汗,手心冒汗,心里欲哭无泪的想:我的天呐!摄政王不跑去找他儿子找我干嘛?真的是够了啊!吓死个我,好紧张啊……柳如眉把自己拧着的眉峰舒展了一下,然后扬起了一个微笑,显示出了端庄优雅,尽管第一次见面这么尴尬,但还是要显示出自己国家的端庄大方优雅,毕竟可不能给国家丢了脸。 尽管柳如眉的心里现在有许多话想要说,但还是忍了下来,扬起了一个四十五度角的微笑,尽力压制住自己想骂人的内心,保持着优雅端庄文静美丽。 可惜的是手心里全是汗。“坐。” 柳如眉轻声回答,大家闺秀的风范一览无余,微笑着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摄政王今日前来,找我有何贵干呢?”柳如眉说话变得轻声细语,嘴上一直带着微笑。 “咳咳咳咳……”摄政王似乎对它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转变有点惊讶,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喝了两口茶呛到了,然后想起了今天自己来这里的重点,对她说:“今天我来这里,主要是来问你问题的。” 柳如眉皱眉,心里莫名有些不安,这个摄政王到底打着什么算盘,问我问题?我看问的问题一定是有什么问题。虽然有点绕,不过我自己懂就行了。遇神杀神遇鬼杀鬼,走一步看一步! “什么问题?摄政王请说。”柳如眉舒展了自己的眉宇,笑着对他说。 “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柳如眉的眼神里有着杀气,似乎是想听他会怎么说。不过如果是关于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或者其他和大周朝有关的事情,她一律不会说的。 “我想问你,你和赵易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摄政王拿起茶杯,微眯双眸,隔了一口茶。 柳如眉笑了笑。果然没被她猜错,还真是问这个问题的。柳如眉勾唇一笑,眼里有不屑和轻蔑,却深藏在眼底,这种问题还要亲自来问他们,真是有够无聊的。 “摄政王,我们来这里是因为柳鸿的病需要补品滋润,而据我听说,大夏的拍卖行里有许多珍贵珍惜的药材,所以我们才来这里,准备带一些补品回去的。”柳如眉从容不迫,表面云淡风轻,其实内心波涛汹涌。手在桌子底下紧张的搅在一起,但脸上还是带着很平常的笑容。 从她的眼神里看不出来任何东西,柳如眉的演技真的很好,但谁都不知道她现在有多紧张,手心的汗出卖了她,不过幸好她的手藏在桌子底下,摄政王看不到。 摄政王一直观察着她的神情,却什么也看不出来,但他就是不相信这个柳如眉说的话。摄政王眉峰微皱,似乎想到了什么。难道柳如眉和赵易都是来阻拦我,来坏我好事的?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我的计划? 他的眼底有戾气冒出,好像这件事谁阻拦他都不会让那个人好过一样。 柳如眉看他的样子,心里更紧张了,是不是自己有什么破绽让她看出来了,难道自己的回答不对吗?不应该啊……难道是他自己猜到了什么? 柳如眉就这样在内心纠结着摄政王到底在想着什么。气氛一度降到冰点,冷场的尴尬,两人都低着头沉思。 过了一会,摄政王先开口打破了僵局,但一上来就是一句让柳如眉无语的话: “我不信。你们一定不单单是来这里找补品那么简单。”柳如眉保持着微笑,心里却在想:我竟无法反驳? “你们是不是来大夏坏我好事的。” 柳如眉勾唇一笑对他说:“哎哎哎,这话我们可没说啊,倒是你这不是自己暴露了你自己的想法吗?”反而摄政王并没有在怕,反正这次他们想走,也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怕什么。况且看这个样子应该是早就知道了我的计划了,还能再让他们天真一会,反正他们绝对不会是我的对手的。想着想着,摄政王也笑了。 柳如眉看着他的笑,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人难道有了什么好计策能堵住我们的嘴不让我们出去说?看来现在必须要更加小心谨慎了。柳如眉微眯眼眸。她现在更加猜不透这个心机很深的摄政王了。 勾心斗角玩的真的很累啊,遇上个这么难缠的对手不仅累还紧张。柳如眉盖住眼里这几天赶路而且还和他在这里盘旋的疲惫。持续着脸上的笑容,确实她的端庄优雅维持的很好。 然而摄政王又说:“你们现在就算来了也没用,就凭你们两个,觉得可能战胜我吗?而且我已经动手,过不了多久,大周和大夏就都是我的了。”说到这里,摄政王还勾起一抹狂妄的微笑,似乎是在嘲笑赵易和柳如眉。好像在嘲笑他们很天真。 柳如眉沉默以对,心里却在想:这样小看自己和赵易的实力,轻敌,绝对是战斗里最最致命的一点伤害。谁说她和赵易一起就未必能扳倒他,就不能阻止他的计划吗?她真的不懂,这个摄政王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这些事情都还不一定呢。谁胜谁负,还要试过才知道。 第四百八十六章 你还好吗 凉风吹过树梢,鸟儿不知因何受惊从枝头飞起,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而此刻坐在屋内的柳如眉心中也是翻起了惊涛骇浪,摄政王突然放出壮志豪言说要一统大周与大夏实在是她意料之外。 如果不是他已胸有成竹,他是不会在将如此机密之事宣扬开来的。只是不知他是从何时开始谋划布局,如今又已是个什么状况。 柳如眉心里虽然暗暗心惊,仔细回想着以前他有没有露出过蛛丝马迹,但表面上仍然一派云淡风轻,仿佛二人刚刚只是在谈论今日天气一般。 摄政王看到柳如眉听了自己的话竟一点惊吓都没有,忍不住仰头大笑出声,“你果然是个奇女子,怪不得赵易也对你神魂颠倒,甚至与我为敌。听了我说的这话脸上也没有一丝意外之色,气度非凡啊。” 柳如眉颔首不语,端起了放在一旁的茶杯,送到嘴边小抿一口。 摄政王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能恼火,反而更生兴趣,而柳如眉一直都非常从容淡定的神色也让他心生好奇。 他不由自主地凑过来坐下,问道,“你就不害怕吗?你听到了我的机密,灭口才是我最好的选择。” “王爷您若要杀我还不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而您到现在也没有动手,如眉又何必害怕呢?”柳如眉放下手中的茶杯,淡定地抬起头直视摄政王的眼睛。 摄政王笑的弯了腰,连声道着有趣。 柳如眉也配合性地弯了弯嘴角,但心却沉了下去,他还有心情在这里与自己说这些有的没的,看来一定是早已安排妥当。 自己应当套出些话来,然后再找个空隙溜走。柳如眉边如此想着,边从眼角瞥向站在门外的两个壮汉,以及一直沉默着站在摄政王身后的侍卫,心里的那块大石愈发沉重。 “既然王爷您如此有信心,应当是完全安排妥当了。”柳如眉好像和朋友之间的闲谈一般淡定地有意无意抛出这个问题,二人对视,看向对方的眼神中都是深邃的。 摄政王理了理由于刚刚大笑而弄皱的衣物,隔着桌子对柳如眉点了点头,说出了两个字,“诚然。” 柳如眉弯起眉梢,“您对大夏和大周都志在必得,可大周守卫森严如壁垒,还有周老将军坐镇,恐怕不是那也容易突破的啊……” “我自有我的办法,这点便不劳柳姑娘费心了。”摄政王眉眼之中尽露霸气,似乎对自己的安排很有自信。 二人又交谈了些许,柳如眉不动声色地套着话,虽说摄政王为人谨慎,却还是叫她知道了一些情报。 就在柳如眉还要再问之时,却被摄政王给打断了。摄政王伸出一根手指置于嘴唇之上,眯着眼示意柳如眉不要再多言。 柳如眉见状也知道摄政王已经察觉到不对,自己接下来再问也是问不出什么的,而且还容易激怒他,给自己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便住了嘴。 就在二人沉默着相对而坐之际,突然从外面传来兵器短兵相接,重物倒地的声音,以及人的闷哼声。 “看来赵易已经回来了。”摄政王看向门外,见到从门缝下渗透过来的红色鲜血之时便已知道来人定是赵易无疑。 摄政王身后的侍卫们纷纷拔出挂在腰间的宝剑,跑到他的前面来保护着他。 知道是赵易来了,柳如眉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下了一半。 这时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踢开,正是刚刚被带到另一房间的赵易。 “父亲您将我引到雅间却不来见我,难道是不想与儿子说说话吗?” 赵易朝被侍卫护在身后的摄政王喊道,摄政王且笑不语,不慌不忙地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卫便一拥而上。 赵易来不及问柳如眉是否安好,便与侍卫们缠斗起来,柳如眉在一旁看着又把心揪了起来。 突然间摄政王不知在墙上摁了什么东墙上便有一条密道打开,看起来是早有准备。摄政王回头笑着看向被侍卫缠在一边的赵易,转过头便要扬长而去。 “摄政王不再多留一会儿了吗?”看到摄政王被侍卫们护着要从密道离开,柳如眉站起身,如此问道。 摄政王回过头,紧了紧衣服的领口,“今日人多口杂,不方便多说什么,不如我们改日再聊,改日寻个幽处所在,一边赏花赏景一边再与你们两个聊聊今日的话题。” 柳如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摄政王嚣张地大笑着离去,却无能为力,而密道的门在摄政王进去后便缓缓关上。 赵易解决掉这几个侍卫,待要去追摄政王时,却发现他已从密道逃了。再去摸刚刚那机关,密道也不再打开,只得丧气地用手攥拳狠狠地砸向墙壁。 “可恶。” 他走到柳如眉的身边,拍着她的肩膀,仔细检查着她上上下下,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我爹……摄政王与你尽说了些什么?” “我没事,倒是你,还好?” 柳如眉没理会赵易一连串的问题,反而拍下赵易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拉起他的手绕了个圈查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口,再发现他身上的血迹都是别人溅上去的后松了一口气。随之看到他仍然疑惑想要得到答案的双眼,有些无奈地扶了下额头。 “我这边的事一言难尽,先说说你。你是怎么发现这一切都是摄政王的计谋,这么快赶来救我的?”柳如眉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得先看向赵易,向他询问他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赵易本来听到柳如眉说一言难尽蹙起了眉头,知道定是摄政王又做了什么事才会让她都说来话长,不由得陷入沉思。而听到柳如眉之后所询问的问题他便把眉头展开,向柳如眉解释道。 “刚刚我被人带去一间雅间,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那人叫我稍微等待一会儿,之后便出去了。我一个人待在那里迟迟不见有人进来,便知这是摄政王惯用的调虎离山记,立马赶了回来。” 第四百八十七章 下一步计划,造反? 柳如眉看着赵易一脸严肃的说“我刚才听到摄政王说,他已经动手了。他想独霸大周和大夏。” 赵易紧皱着眉头说“他的野心还真大啊!” “是呀!”柳如眉满脸凝重。又接着说道“他还有下一步计划,我想他应该会派人在六皇子去边疆的途中,刺杀六皇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得先赶去大周京都,先看看情况,然后再想办法。”赵易皱起眉头,深思着。 “好,我有些担心大周的局势。大周的天要变了。”柳如眉看着赵易感慨道,“怕是皇上这次有些危险了。” “是啊,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不知要殃及多少无辜?”赵易说着,双手紧握成了拳头。 呼吸有些沉重,难道这个皇位就这么吸引人吗?人人都想坐上去。 “最受苦的还是黎明百姓啊!”柳如眉叹息道。 “恩!这也没办法。不过,哪朝皇帝不是踩着血淋淋的尸体坐上去的。每次的皇权之争都是这么血腥。”赵易感慨道,话语中透露着一丝无赖。眼底是深深的担忧。 “不过,我们要去阻止他才行,让这次即将到来的阴谋就此打住。也好让摄政王回心转意。”柳如眉坚定的说道。 “好,那我们现在赶快出发去京都!我怕时间来不及了。”赵易看着柳如眉脸上有明显的急切。 “那我们快走!”说完,柳如眉就和赵易一起走出了雅间。 不过,当他们正要离开赌场时,一群壮汉挡在门口。柳如眉厉声的说了一句“让开!”但见几个壮汉纹丝不动。 柳如眉和赵易相互看了一眼发觉情况不对。赵易这时握紧了柳如眉的手,示意她别怕。 这时便见到赌房掌柜的从后面走过,满脸横肉,肥胖的身体上穿着一件上好的绸缎做成的衣服。 掌柜看见赵易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摄政王府不受宠的三子,对柳如眉和赵易说道“二位别走啊!我想二位还是乖乖留在这儿!不然——就休管我不客气。” 赵易见此对掌柜说“掌柜这样不好!”和他周旋,脸上堆着笑意。但眼底能清楚的看到是浓浓的杀意。 “你们还是乖乖留在这儿,免得受皮肉之苦。”掌柜一脸好心的对着他们说道。 又走近赵易,靠在他耳朵上“三公子,我想你还是就听了我的话!如果你要是敢去破坏摄政王的计划,那就不知能否活着去京都了。这回京的路上可都有死士守着,就算你武功再高强也插翅难逃。”掌柜恐吓道。 “是吗?”赵易反问,脸上露出一副不相信的表情。语气中有一丝不屑。 掌柜见此就好意提醒“三公子你就不要逞能了。请!”说着,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会雅间。 赵易巡视了一转周围的人,觉得他和柳如眉两人与他们的实力着实悬殊,便也就顺了掌柜的意,牵着柳如眉走进了雅间。 当他们刚走近去,掌柜就叫人把门锁了。还留下了几个壮汉让他们在门前守着。 又叫了几人安插在雅间外面的个个地方。 赵易微眯着眼透过纸窗看着外面的情况,知道摄政王这次是计划得很周密。 柳如眉见刚才赵易没有做过多的反抗就牵着自己走进了雅间,有些奇怪。 就压低了声音对赵易说“我什么我们不杀出去。就是几个壮汉,我想我们还是能对付得了!” “不,没那么简单。那些人是死士。如果我们真的硬碰硬的话,结果很难说。”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死士的?”柳如眉疑惑的的问。 “他们身上都有一股很轻微的尸腐,脸上完全没有一丝生气。”赵易认真的解释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今晚偷偷的跑出去。”柳如眉有些着急的问。 “不行,听刚才那个掌柜说,去京都的路上都有眼线,我们想顺利回京都,恐怕不容易。”赵易脸上有些凝重。否认了柳如眉的办法。 “那如何是好?”柳如眉皱起了眉头说道。 “如果明天他们开始行动,那这些眼线肯定会放松警惕,那到时候我们肯定能顺利到京都的。”赵易分析道。 “但是到时候来得及吗?”柳如眉问道。“会有办法的。你就放心!”赵易安慰道。 于是赵易把柳如眉搂在了怀里,示意她别担心了。 “我们还是安心的睡一觉,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赵易说道。 “恩,好。”虽然柳如眉表面看起来很平静,但是仔细看她的嘴唇,有些微抿。 夜也深了,赌场外却还是很热闹。一群一群的人聚在一起叫喊着,脸上满是兴奋。 而在雅间内的赵易和柳如眉睡在床上,但都没睡着。心里都担心着六皇子的安危。 第二天早上,赵易早早的醒了。看着身侧的柳如眉脸上露出了宠溺的微笑。 心想着,就算这天下真的乱了,我也会护你活一世安宁。 柳如眉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微眯着眼,看了一眼赵易,又翻了个身继续睡。 突然她翻身起来,赵易见她如此慌张,便问“怎么了?” 刚睡醒的柳如眉嗓子很干涩,但还是着急的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打断了柳如眉的问题。 几个从京都刚出来的商客就此借住,经过他们门前时,还相互讨论着摄政王,听到这三个字,柳如眉和赵易都竖起了耳朵。 “你听说了吗?今早摄政王密谋造反,结果他的人全军覆没。”其中一个商客说。 “是啊!一大早就听说了摄政王这次的造反败得一塌糊涂。说不准现在皇上在派兵捉拿他呢?”另一个人说。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想造反。哎!” 听到这儿,赵易和柳如眉一时摸不清头脑。 “怎么会这样?”柳如眉百思不得其解,于是问道。 “我也不清楚,看来我们得赶快回到京都了。”赵易心里有些不安。想来现在的局势异常混乱。 第四百八十八章 逃离 于是二人便达成共识,想着要如何才能逃离赌场。 赵易贴着门缝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就对柳如眉说“这里早上来的人很少,但是虽然现在门外只有两个人守着,可是贸然冲出去,必然不是个好的选择。” 柳如眉认可的点了点头,虽说现在那些人的人少,可是她和赵易也就两个人,。如果惊动了那些人必然不是个好计划。于是柳如眉在屋内来回踏着步子,突然,她便停了下来。看着那边半开的窗子,于是转头看向赵易,赵易马上心领神会,对!翻窗出去。 “这院子外面是赌场的偏院,应该很少有人来着。所以,我们从这儿出去,不容易被人察觉。不过……这里未免太高了些。”柳如眉说道这不禁皱了皱眉头。于是她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身走向床铺,扯下来床帘撕成一条一条的,然后再接上。最后弄成一个大长条,抛出窗外。 “这下好了,我们走了。”说着柳如眉咧开嘴笑着,拍了拍手心。看向赵易。 赵易不禁失笑,这个丫头是忘了还有轻功这回事了吗?看着柳如眉一脸得意的样子,赵易心想:罢了!就陪她玩玩。于是一个翻身就顺着那床帘做的绳索,向窗下爬去,爬到一半,便是一个飞身,一跃而下,最后稳稳的停在了地上。 “下来,我在下面接着你。”赵易于是接着便冲还站在窗子旁边踟躇的柳如眉说道。于是柳如眉便小心翼翼的顺着床帘爬着。谁想,当她爬到一半时,床帘突然从中间的接口处弹开。 “啊!”柳如眉整个人便向下落去。不会,她好不容易才重生一次,不会就要这么死了?她还有好多事没做呢。 此时的赵易,心头一惊,立马就飞身上前去接住了柳如眉。只是那坠落下来的负重,使他的手臂不禁一沉。 “谢谢你。”意识到自己还没有直接摔落到地上,又看到抱着自己的赵易,心下一阵安稳。不禁红了脸。 赵易也是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把她放下来。两个人一时处于尴尬的气氛之下。柳如眉为了缓解尴尬,于是开口说到:“好了,我们快走,等会儿,如果被他们发现我们不在,恐怕我们就很难走了。” “嗯。” 于是两个人便悄悄的就从别院出去了。 “我们得去一趟大夏京都。我必须弄清楚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赵易开口到。 “好,我也正想知道,这件事是否如传言所说。”于是两个人便在途中拦了一辆马车,向大夏京都赶去了。 一路上马车颠颠荡荡,柳如眉有些不适。赵易自然也是看出来了。心想她柳如眉毕竟是个小姐,又怎么会受过这等颠簸呢?于是在路过一间旅店时,赵易便唤着车夫停下。 “我看现在天色已晚,我们就暂且在旅店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赶路。”赵易看向一脸疲惫的柳如眉,问到。 “不,这样不好。那些人现在一定已经发现我们逃走了。说不定还正在追我们。万一晚上遇到危险……我们还是继续赶路。”柳如眉想到,那些人一定已经知道他们逃跑了,说不定还正在追杀他们,若是现在停下来,被那些人发现了怎么办? 赵易看了看柳如眉便:“你很怕死?”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们还是小心一点为妙。”柳如眉见赵易竟然觉得自己是因为贪生怕死,所以才要求继续赶路。心中不免有些火大。 “那好,既然不是贪生怕死的人。那就不要担心那些人会追上来。今天我很累了,需要休息,好了就这样。”说完,赵易便没有管她,自己就下了马车。这个女人,难道她一点都察觉不出她自己的脸色已经很差了吗? 柳如眉听到赵易这么说,也只好作罢。算了,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于是她便也起身,跟这赵易进了旅店。 见来了两位衣冠华贵的客人,旅店小二连忙上前迎接。 “两位这么晚了,是要住店吗?”小二看着赵易说道。 “自然是要住店,给我来一间上好的客房。帮我备上你们这最好的酒菜。”赵易开口到。 “好的,您稍等……客官,这是您的房牌。店小二转身拿了一张房牌递给赵易。 柳如眉一时气恼:“为什么只要一间房,我睡哪里啊!”她对赵易的做法十分疑惑。 可是赵易并没有理会她,只是转身向楼上走去,柳如眉也只好跟着他。在到了楼梯转角的时候,赵易便转过身来看着柳如眉。 “你当然是和我睡一起啊!” “你这个登徒子。”柳如眉越发气恼,她如今好歹也是个黄花大闺女,跟一个男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恐怕不好。 “我是为了方便保护你,你放心我对你可没有什么非分之想。”说完赵易便转身进了房间,柳如眉自然也跟着进去了。 两个人坐在桌前,端着两杯茶。 “我觉得,这件事明显有些蹊跷。本来摄政王谋反的事是秘密进行了。而且,以摄政王的能力。说来,就算是谋反也不可能输得一败涂地。这……”柳如眉开口说到。 “嗯,没错,也许是皇帝老儿和六皇子早就串通好了。只是个摄政王设了一个局来逼他就范。 看来,事情远不如我们所想象的那么简单……”赵易开口回答,柳如眉知道,赵易和自己的猜测是一样的,看来,这场叛乱不过是个让摄政王身败名裂的圈套而已。 赵易心里越来越不安起来。这时小二端着饭菜进来了。两人便不再去想。 吃过饭后,赵易果真没有什么轻佻的行为,抱了被子便打了个地铺,睡了起来。柳如眉于是安心的躺在了床上。她今天也确实很累了。 夜深,一弯月下,房间内的两双眼睛都未合上。 第二日,两人早早起来,结了帐,便又开始赶路了。 第四百八十九章 他死了 路上赵易说:“我们得加紧赶路了。”他的心中莫名不安,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是发生了。 “嗯。”柳如眉应声道。 柳如眉自己都不知道赶了多久的路。自从寅时开始,自己跟赵易就一直在匆忙赶路,清脆的马蹄声在官道上不急不慢的行驶。官道上前前后后,除了自己跟赵易两个人的马匹,竟然没有第三匹坐骑,冷清得让人害怕。 等到了通州,柳如眉自己才缓过神了。不知不觉原来自己已经走了这么久的路,当下就觉得有些累了。但是知道自己这一次回到摄政王府里面,事情紧急,嘴巴里面也不敢抱怨。但是明显,勒着缰绳的手略微的松动了一点儿。风仿佛从她的耳朵边上掠过,整整的只能够听到风的呼啸。没过一会儿,垂着眼睑,直直地看到了前面那匹马的马蹄,径直的停了下来。 柳如眉听到了马儿的长鸣,立即抬头向前望去。只看见赵易勒着缰绳,对着她笑着说:“那前面有一家驿站,我们到前面去歇歇脚。顺便喝碗清茶。” 听到了这句话,柳如眉顿时就眉开眼笑。走上了驿站前去,两个人给马儿喂了一些青草。接着又跟小伙计要了两碗清茶,两个人就这么喝了起来。 喝完清茶,赵易对着柳如眉朗声道:“如眉,这么些日子里。我们两个一直都在赶路,我们一直车马劳顿。真的是辛苦你了。等到时候安顿下来,我们好好的多吃一点。多补一点身体,好好的休息休息。” 柳如眉倒也是一个识大体的人,含笑对着赵易:“没关系的,这些苦我能够吃得来。你父亲有事情,我们本来就应该竭尽全力去帮助。我们早日赶回家,也就让你父亲多了一份欣喜跟寄托。” 柳如眉说了这句话,赵易心里面更加的高兴了。两个人稍作休整,就又开始了漫长的赶路,两个人的笑声整个都回荡在林间里面。让人回味悠长。 因为脚程快的原因,两个人没用多少时日就已经回到了摄政王府。柳如眉扫了扫赵易的脸色。顿时有些凝重了起来。 两个人一路就到了摄政王府前,但此时的摄政王府邸里面。安静的让人打了个寒颤,门口原本守着的一众家丁也早已消失不见了。门口的石狮子这个时候更加是一个摆设,两个人心里面的感觉不好。快步走向了内院。 内院里面原本栽了几棵上好的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全部都已经枯萎了。两个人顾不上着周围的景色,两个人径直走到了摄政王的厢房里面,柳如眉只是站在门框外面就已经移不开步子了。而赵易一个人,全然已经呆愣了下去,直挺挺的跪在了里面。 摄政王为朝廷出力颇多,一生受过的封赏,夸赞无数。更是拥有皇上御赐的朝袍作为上朝御用,那朝袍用的是上好的蜀锦,上面深浅不一的玄色蟒纹更是天底下独一无二。 只见这时候,摄政王穿着那身御赐的朝袍,一把玄色的长剑,直挺挺的抹向了自己的脖子上面。而站在一旁的亲信讷讷不能言,只顾着大哭。 一时,屋内人声鼎沸,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 柳如眉知道这个时候赵易的心里面很难过。但是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安慰他比较好。赵易一声青色长袍,一个人呆呆的就坐在摄政王的尸首旁边。 赵易尚且记得,自己七岁那年开弓。他自幼失去母亲,生活上有很多地方没有得到应有的照拂。父亲宠爱自己的两个哥哥,很少去照顾他。 七岁开弓是王室宗族应有的规矩。那一日天气很好,隔着这么多年,他仿佛都能够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花香,他当时一直都知道父亲不喜欢自己。他也从未想过自己开弓,父亲会亲自到场。但是没想到,自己开弓的当天,父亲居然来了。 当时他跟自己的师傅站在一边,自己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做出开弓的姿势。食指上的皮肉仿佛都已经嵌到了整张弓里面,但是自己无论怎样都使不上力气。 他当时就觉得有些愤愤,食指的皮肉仿佛已经崩裂开来。他自幼就是天胄贵子,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当下就想放弃。但是王室宗亲的开弓仪式,哪里有放弃的道理。岂不是平白无故的叫天下人笑话? 而站在一旁的摄政王看到了这个场景,朗声道:“我的孩儿,应该是最厉害的。易儿,你身体放松。把全身的气力放在手腕上,不要让食指跟弓黏在一起了。” 他听了这句话,朗声说好。这仿佛是第一次父亲对他和颜悦色,那一次的开弓,他也圆满的完成了。自幼服侍他的內侍激动得不得了,他围在一群人中间,想找寻父亲。但是怎么样都寻不到父亲的影子。 仿佛从小到大,自己都是在他的激励下默默长大,他没有给过自己明面的照顾。一切的关心跟爱,仿佛都站在背后等着。 赵易回想过往,心里面崩溃得大哭。一直就这样抱着摄政王的尸体不肯撒手。等到了最后,摄政王站在一旁的亲信才站起来。仿佛是要对着赵易交代什么事情一般。 他走上前去,在一个秘密的小格子里面拿出了一份诏书。对着赵易说道:“小王爷,这是王爷让我给你的。他让你接管他的摄政王位置,希望你能够好好的当好这个摄政王。还说一句话,让我带给你,做人,不要贪心太多。” 听到了这句话,赵易不禁嚎啕大哭起来。这句话仿佛是对摄政王一生最好的总结。的确,不管怎么样,人生都不应该贪心太多啊。 父王啊父王,你为什么到现在才领悟这一切啊。 若是当初,你肯早一点收手的话就好了。也不要沦落到现在这个局面啊。想到这里,赵易的心里面又多了几分酸楚。整个人直直地跪在那里,不肯说一句话。柳如眉想起摄政王,顿时心里面觉得悲苦。 整个厢房内,径直哭成一片。 第四百九十章 去找证据! 自从摄政王自刎之后,摄政王府上下全部都已经封锁了消息。对外只是说,摄政王感染暴疾而亡。而对于摄政王自刎的事情,决口不提。只是秘密的传召了摄政王府在外的亲人回来参加丧事。 整个丧事设立在大厅,一双白烛高高的摆在了案台上。一张白色的牌位整个都悬挂在上空。牌位下的香火,纸钱堆积如山。燃烧起来,火势袭人,整个大厅里面腾腾燃烧起无数的香烟把人的眼睛,都熏得睁不开了! 跪坐在头一个的就是赵易,他穿着白色的孝服。一边烧着纸钱,整个人都被烟雾呛到不行。但是自己还是没有走开,一直往火盆里面放着已经折叠好了的金元宝。 赵易一直都跪坐在排头的第一个,众人对此也都没有什么异议。毕竟,赵易是摄政王继位的人选,以及摄政王的嫡子。 没过多久,门外就响起了马蹄声。室内嘈杂到不行,打鼓吹笙的声音一直都在室内满满的萦绕着。没有人听到那一阵子马蹄声,一直都等到赵康一个飞身走进了大堂。 打鼓吹笙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叫停止了,赵康看着跪坐在第一个的赵易。朗声嘲笑道:“某人倒还真的是不谦虚啊,父亲已经亡故了。自己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坐到了第一把交椅的位置上。这个动作快的可真是让我赵康佩服!” 赵易心里面一直都知道赵康是在说谁。但是父亲才刚刚亡故不久,在他的灵位面前。自己尚且还不想让自己两个人吵架。不然的话,父亲在地底下,也是不会安心的。 但是赵康仿佛并不想放过赵易,转而继续对着大厅里面的众人说:“今天,我可要好好地弄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着赵易,就能够坐到第一把位置上面去了!” 旁边的摄政王亲信看着场面一度尴尬,又看着赵易一直都冷冷的不答话。于是一直帮他解释:“摄政王去世的时候,已经把遗书都全部弄好了。说是把王位给予赵易公子世袭,还请康公子不要再为难易公子了。” 但仿佛赵康并不领情,而是看着那亲信说道:“你个奴才干什么?我们家的事情,犯不着你来管。” 摄政王的亲信听了这句话不免得不说话了起来。没过多久,气氛就都陷入了尴尬的场面。赵康对着赵易冷冷道:“父亲的身体一向都是很好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偏偏在这个时候亡故?我怀疑是有人在暗地里面动了手脚。” 这句话的矛头直指赵易,赵易也不得不搭腔了:“这个时候,你怀疑是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赵康倒也没有直面回答自己是不是说了这件事情,而是冷冷说:“事情的真假我也不方便去猜测,但是父亲莫名其妙的就病故了。这件事情的确有的是蹊跷,我得去慢慢的看。” 赵易对这张摄政王的遗书感到意外,于是对着赵康说:“真金不怕火炼,你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尽管去查,看看我究竟玩了什么猫腻。” 赵康显然对这句真金不怕火炼气到了,也就不顾自己的身份了。于是对着赵易就大吼:“我现在的确有这个猜测,作为摄政王爱子。我的确有责任去查清楚我一向身体健康的父亲是为什么莫名其妙的亡故的!” 赵易心里面知道,他现在就是在怀疑自己杀死了父亲。 赵康又接着自己的猜疑,对着赵易说道:“你不过就是暗地里面杀死了父亲么。你当真如此的心狠手辣,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然后你再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世袭你所谓的摄政王的王位。你当真做得出来。” 赵易一下子被说的讷讷不能言。原来这就是所谓赵康心里面的真相啊,一旁的摄政王亲信为了帮助赵易解围。就把之前摄政王给予的那一份遗书堂而皇之的摆了出来。 但没想到赵康仿佛是癫狂了一般,指着那份遗书说道:“你们这都是假的。这王位本来就应该是赵宇的,父亲生前最宠爱的也是赵宇。你们现在却拿着一份假遗书出来骗人。你现在应该怎么向他人解释呢。” 赵易看着赵康这一副已经癫狂了的样子,心里面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应对下去了。于是,只能够看着先把赵康应对过去:“这件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你自己去找证据。如果你能够找到证据证明王位是赵宇的,我二话不说,立马就滚!” 赵康看了看赵易的表情,笑道:“好!爽快!我这就去找证据!” 赵易身穿白色的孝服,看着赵康消失的身影。不禁叹了一口气,心里面想着,好歹把这个大爷给我支走了。但是接下来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 赵易并不想继承摄政王的位置。但是在赵康的话语之下,自己仿佛十分乐意接受这个位子一般。他没有办法,只能够接着赵康的话头下去。迫不得已,支开赵康。 旁边摄政王的亲信看着赵易,心里面也没有什么主意。对着赵易说:“易公子,到底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是不是应该暗地里面派人去劝说康公子啊?” 赵易心里面明白,暗地里面劝说究竟是什么意思。父亲本就是好武之人,什么事情都讲究简单二字。但现在自己不能够这么做了。 他朗声说道:“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你看看成不成?我本来就无意于摄政王这个位子。还希望您好好的看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就暂且先不要提,等到以后,具体的详细的再说。” 旁边的亲信连忙诺诺称是。然后,赵康说着:“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父亲的尸首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我们先把他入土为安,父亲去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他的葬礼。我们好的置办,不能失了礼数。” 赵易心里面泛起为难。 第四百九十一章 到底什么事情 这赵康的事情。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等到回到房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守了一天的灵。再怎么样都会累的,按照旧的规矩。赵易原本应该守一个晚上,但摄政王亲信劝说了众人。 众人后来才一致同意,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好好的休息。 等到赵易回到房间里面的时候,柳如眉已经把所有的热水跟洗澡的东西准备好了。只想要赵易回到房间里面好好的洗一个热水澡,好好的休息休息。 等到那拿出了毛巾,都已经弄好一切的时候。却没想到被赵易反手一扣。 柳如眉拧了拧眉毛,笑着骂赵易:“你快别闹了,现在时间宝贵得很。你还不快点。不然的话,两个时辰之后。你又得十分辛苦了。你现在不打紧,等下就可得遭罪了。” 赵易笑了笑,嘴角眉梢都是笑意:“我啊,还有一些事情比休息更加重要。我们好好商量一些事情。” 柳如眉惊讶:“什么事情?” 赵易摸了摸自己手上的玉扳指:“我啊,想把王位给赵宇。我本来就对这个摄政王的王位不怎么感兴趣,今天加上赵康这么一闹。我更加没有兴趣了。所以,关于这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商量。你看成吗?” 柳如眉十分体谅赵易的心情,她知道赵易平时对于权势什么的都不感兴趣。若是赵易变成了一个贪图权势的人,她才惊讶呢。所以,对于赵易的这儿选择。她表示理解并且赞同。 柳如眉说道:“我理解你的难处,我也知道今天赵康来大闹灵堂的时候。你心里真的是很不好过。没关系,我们不缺钱。对于这些个权势什么的,我们也不看重。等到这些事情全部都办好了,我们两个就回去。好好过我们的小日子。你看看成吗?” 赵易这个时候摩挲着柳如眉的手掌,笑着深感赞同。 第二天一清早的时候,马姨娘就跟着赵宇两个人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摄政王府里面。之前,柳如眉在摄政王没有过世的时候。看着马姨娘的样子,怎么样都像是一个雍容华贵的贵妇人。 但在这个时候,柳如眉看着马姨娘,怎么样都像是一个为了争名夺利。愿意牺牲一切代价的女人。 这个时候马姨娘已经站了上来,指着赵易的鼻子说道:“赵易,我想要你说说。篡改遗书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你个马姨娘!这件事情还没调查出来呢,你就先给他定了一个这么大的罪名。这不是让人误会着么。 但赵易仿佛自己就一直有着解决的办法,他对着马姨娘说:“马姨娘,我相信大家都对这件事情疑惑不解。但是父亲的确是因为暴病而身亡的。所以,还希望大家不要说什么是我把父亲害死了。而且,关于王位。我会给大家一个妥善的处理。” 听到这句话,众人的火就已经开始抬了起来。更有人叫嚣道:“那你倒是快点给我们一个很好的答复啊。不然,我们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赵易也不气恼,朗声回答:“这件事情,我想跟大家说的是。我没有杀害我父亲。同时,关于王位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的。还请大家,不要叨扰我父亲入土为安了!” 众人一下子被赵易这番话惊讶到了。过了一会儿,赵易就找到了赵宇:“赵宇,你跟我到外面去商量一些事情。” 赵宇就这么被赵易请了出去。但是还留着房内的众人,赵宇对赵易单独找他出来这件事情疑惑不解:“为什么,你要来找我出来。有什么事情么?” 赵易这个时候却已经不再跟他称兄道弟,只是说:“不知道宇公子你想不想,当上摄政王?” 赵宇大惊:“你为什么要这么问我?” 赵易朗声回答:“因为我不想当摄政王。但是父亲把这个位子已经传给我了,我推脱不下,就找上了你。” 赵宇一听这句话,知道赵易心下在推托。也就证明了,赵易压根就不想要这个王位,并不是因为旁边的人在说道些什么。而是自己的心里面,真心实意的不想要这个王位来着。 赵宇还是想证实自己的猜测:“你为何不想要这个王位?你之后跟去干什么?” 赵易心下继续解释:“以后我跟如眉好好的回去过我们的日子,你不用担心什么。我是不会回来抢你的王位的。这点,你放心。” 赵宇一下子被戳中了心思,当下有点儿尴尬。却没想到赵易反拍了他的肩膀:“你只要好好的做好就成了,其他的,都没事。” 赵宇一直到这个时候才明白,其实这些年里面,赵易才是那一个最有资本的人。父亲不宠爱他,是因为对他寄予了沉重的希望,不希望他堕落下去。不像其他世家大族的公子一般,借着父母的官名,什么事情都不做。 而大抵,赵易从来都不希望自己去跟他们争夺什么。这一切,原本都是父亲给他弄好了的。什么都不需要自己去担忧了。而自己跟赵康,仿佛就是父亲一直以来膝下的小猫小狗了,不需要再去担忧什么。只需要乖乖留在身边就好了。 看着赵宇沉默不说话,赵易一直都在旁边劝阻:“我相信你能够做好的,这些都不是问题。而且,如果你继承了摄政王这个位置的话。你也能够给马姨娘更好的生活。你不用觉得原本是因为我的位置而觉得怎么怎么样的!” 而这个时候,众人都在房里面担忧着。但唯独柳如眉没有那种担忧,她相信一切的事情都会被解决好的。她一直都相信赵易的能力。 房间里面的人一直都急切到不行,不知道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办。一直等到两个人在外面说完话,马姨娘看着自己的儿子飞跑着回来。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面却又是高兴的。 马姨娘帮自己的儿子擦了擦汗,却一直等待着赵易开口。 到底要说什么? 第四百九十二章 大结局 马姨娘一直都在等着赵易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解释赵易跟赵宇两个人在房外说了一些什么。 站在里面的赵易一身玄色长袍,他就这么一直看着马姨娘,然后说道:“大家不是对我的摄政王之位,抱有一定的误解吗?但是今天我站在这儿告诉大家,我把摄政王的位子传给了赵宇。大家,可是要放心了。” 但是赵易站在那里,仍旧说:“不过我想告诉大家的是,父亲不是因为我才死的。只是因为暴病而亡,所以希望大家不要胡乱猜测。更加不要去做伤害父亲遗容的事情,还请大家多多保重。” 大家一知道赵易要把自己的位子给予赵宇,都是满心的欢喜。毕竟,赵易一直在王府受了冷落这么多年。而王府里面没有多少人看好赵易会是下一任王府的主人。所以,这么多年来,王府里面大多是马姨娘的亲信。 柳如眉听着赵易说出这番话,心里面高兴得不得了。心里面满满的都是自己跟未来跟赵易两个人的计划。 看到了赵易这么说,马姨娘感到十分的惊喜。这个时候她笑得眼角眉梢,都能够开的出花来了。 于是,赵易继续解释着说道:“我把摄政王的继承权给他赵宇。那么赵宇就是下一任,我们摄政王府负责的摄政王了。我呢,就只是一心只想和如眉,白头偕老。并不想过多的参与政事。所以我就把这个位子让给了赵宇,我对权力并不大感兴趣,还希望大家不要阻拦。当着今日众人的面,我把这个位置,传给赵宇。” 马姨娘听了这番话,心里面就感到十分的愧疚。还想着自己当初误会了赵易。想着他是不是那种杀父夺位的人,没想到到了这份上。人家一个名正言顺的准摄政王,让自己误会成了一个杀父夺位的人。想想,心里面就觉得愧疚。 马姨娘心下就觉得羞愧,立马站起来跟赵易说:“易公子啊,还请你原谅老身我。我呢,不懂事。之前误会了你。我接收到康儿的消息,说是你要谋权杀父。我啊,是个老糊涂了。对这件事情也没有多加证实。于是就傻愣愣的回到了府里面,什么事情都没有查证。就对你横加指责。实在是对不起啊。” 听着马姨娘的道歉,赵易心里面也原谅了她。毕竟这件事情跟马姨娘也没有多大的关系,很大的可能她是受到了赵康的挑拨。 赵康这个人,绣花枕头一包草。的亏自己没有把王位给他。不然自己到时候可就麻烦了。不过自都已经要跟如眉两个人归隐山林了,还管这档子麻烦事干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赵易就已经收拾好了行囊。带着柳如眉,还有小世子两个人。一起走出了摄政王府邸。看着摄政王府邸偌大的牌匾,赵易不禁往上面看了看。柳如眉知道他的心情,也不拦着他。 小世子看着赵易这个样子,却是口无遮拦:“爹爹,爹爹。我们是不是以后都不会来这里了?我们以后要去哪里?” 赵易蹲下来,看着小世子可爱的脸蛋。说:“我们不是不来了,只是以后会来的很少了。我们以后可能就在别处安家了。到时候,我们会在那里选一个好地方,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在那里生活。” 小世子听了这句话,满脸的高兴。说:“那好,我一辈子都要跟你和娘亲在一起。我们一辈子都不分开。你说好不好?” 赵易看着他这副古灵精怪的样子,连忙说:“孩子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三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等出了城门口。一家人想好了租一辆马车,三个人在马车上面。一片欢声笑语,连坐在前面的车夫,都已经感受到了车里面欢乐的气氛。 等到了那个地点的时候,三个人齐齐拿着包裹下车。好一处鸟语花香的地方,连空气里面的味道都是让人沉醉的。 赵易给了马车夫钱,以及一些赏钱。那马车夫看到这个场景,连忙乐呵呵的笑着走了过去。心里面十分高兴。赵易自己之前就在这个地方买了一处安静的宅子,十分的安静。 小世子看了看这个安静的宅子,连忙对着赵易说道:“爹爹,爹爹。我可喜欢这个宅子了,我们以后可就住在这儿了。” 赵易点头应允:“对对对,我们以后一家人就全部都住在这个宅子里面了。不过啊,爹爹还要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你去看看,你喜不喜欢。” 小世子被牵着去了另外一个地方,那是一个宁静的竹屋。就在那个宅子旁边,不到一里的地方。让人看着都格外美丽。一走到竹屋的旁边,小世子就感到十分高兴,大声喊叫:“爹爹,爹爹。我可喜欢这个地方了。我们以后,可要都呆在这儿。” 赵易仍旧是那一抹微笑:“好好好。”仿佛是在重复,又仿佛是在对着旁边的柳如眉低声说道。柳如眉看着这个房子,心里面也是满意的很。 赵易走到了柳如眉的身边,对着柳如眉说道:“以后啊,夏天的时候,我们可以坐在竹屋的旁边。纳凉说话,看着这身边的一切。和这山边的景色,我们两个,就这么一直慢慢的品尝这山间的一抹绿色。从今以后,我们两个再也不分开!” 柳如眉低声笑了:“你看看,都是半大个孩子的父亲了。你说话,还这么轻佻。到时候让孩子学去了,可怎么办?” 赵易笑着说:“不怕不怕。以后冬天的时候,我们就到竹屋里面去。两个人加上孩子,我们一起在里面生火取暖。我们还可以在宅子里面,种上很多的花。那些花,让我们这一世都去慢慢的回味。去慢慢的品!你看,好不好?” 柳如眉低声浅笑,说:“好的,以后你说怎么样。我们就都怎么样。我们一起过。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山间一抹亮色,格外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