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养小狼狗》 第 1 章节 1. 白析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学校的博学广场。 新生报道的时候。 迎新已经到了第二天,其实大多数的学生都选择在第一天来报道。 少数会在第二天的上午来,至于剩下的一部分,第二天下午才来的,已经是非常少的个别人了。 “哎呀,今年没有好看的学弟学妹吗?”坐在德语系迎新中间位置的主席开口问到。 “学妹倒是有,学弟嘛…”她旁边的人顿了顿,“少。” 白析一边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一边接了话:“有男生就不错了。” A大是一所综合院校,全院看来男女比例还算正常,不过放在德语系,男女比例就十分不平衡。 一比七的比例让男生在这个系显得十分宝贵。 下午晚些时,照片也都拍得差不多了,她也就去大本营的位置上坐着,和其他人一样,埋头玩手机。 白析正在想着,今年的招新应该招些什么样的新人进新闻部,就看到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突然递了一张录取通知书在她面前。 她头也没抬,就把通知书往旁边的位置上挪了挪。 “主席,新生,登记一下。” 她本以为这个人会去旁边登记,但是他盖下来的阴影一直在她面前。 “白析学姐,你太冷漠了。”旁边的人忍不住调侃了一下,又接着说,“那这位同学,麻烦你到中间去登记一下。” 他还是没走。 白析正打算抬头,就听到一道温润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学姐,请问…” 她一眼就撞进了这个人浅褐色的瞳孔里,那是一双漂亮地让人吃惊的眼睛,他的眼微微眯起,清秀慵懒带着些玩味,黑色的耳钉也十分显眼。 九月的阳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意味不明的神色让人联想到一种肉食动物。 他看到白析抬起头看着他以后,不可察觉地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嘴角边浅浅的梨涡吸引了白析所有的注意力。 她纤白的手指微屈,在桌面上轻轻敲打了三下以后,问他:“这位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随后对他露出一个标准的迎新微笑。 他摇了摇头,眼里的笑意却是更深了。 这时候他才缓缓挪了脚步,去中间的主席那里登记入学。 白析不知为何,对这个带着黑色的耳钉,有浅梨涡的学弟竟然有些好奇。 她稍微偏了头,看向正弯着腰在签字的那个人,认真地神情像是在签署一份巨额的生意单。 她忍不住“噗嗤”轻笑,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出声。 这是她见过,新生里签字最认真的一个。 当然也是她见过,新生里最好看的一个。 分明的棱角和如镌刻般的五官,额前有些碎发,眼睛清澈仿佛有光。 白析想到一个词,虽然很俗,但却很配他。 “美少年”。 而另一个词,大概是: “干净”。 这是她对他的第一印象。 像高山山顶上的皑皑白雪,像冬日里穿破云层的阳光,像清澈见底的湖泊水。 他再一次把单子递给白析的时候,嘴边还带着笑。 他说,“学姐,可不可以麻烦你带一下路?” 白析看到右下角签名的地方,签着三个字。 “纪一珵”。 字迹好看干净。 白析不清楚这个学弟为何要叫自己,不过既然对方已经开口了,她也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她起身,把相机递给旁边的人。 “雯雯,帮我看下相机,我带他去宿舍。” “嗯?”那个叫雯雯的女生应声抬头,“好。” 白析站在他面前,冲他挑眉,伸手去接他手上的宿舍钥匙,“走?” 她不是话多的人,所以也不会主动与对方去说些什么,而纪一珵竟然也是很沉默地跟了一路,他走在白析后面,眼神却没有从她的背影上移开过。 和印象中一样。 他其实是想过见到白析要不要说,“白析学姐,好久不见。”的,但是.... 白析其实根本就不认识他。 这样也太过于荒唐了一些,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因为他还有很长的时间去认识她。 白析把纪一珵带到以后,开门的时候里面的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他们。 “学姐,你又来啦?” 白析看了那个人一眼,“什么叫又?第二次而已。” 第一次来这个寝室,是跟着辅导员一起来拍照的,因为新闻部一般都是负责拍照和撰稿,所以也不会像其他人一样一直送人到宿舍。 那人正打算继续说着什么的时候,白析身后的人突然迈步走到她前面。 “你们好,我是纪一珵,新来的。” “你好你好。” 白析轻咳了一声,“以后你们就是室友了,注意事项我再说一次,刚开学这几天每天会有学长学姐来查寝,寝室不要使用违禁电器,晚上十一点熄灯但是不会断网断电。注意保持寝室卫生清洁,垃圾不许放在楼道。” 纪一珵一边放东西一边听着,旁边床位的人一个劲地疯狂点头。 “谢谢学姐!” “学姐来查寝吗?” “欢迎学姐再来!” 白析一直等这三个人说完才开口,“不客气,查寝是轮班,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 白析又看了纪一珵一眼,他很安静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沉默的样子让白析有点担心这个人的性格会与这个宿舍几个活泼地不行的人合不来。 “纪一珵。” 他在听到她叫他的名字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这是第一次。 然后抬头回答,“嗯。” 白析把手上的单子递给他,说到:“这是德语系学生会各部门的介绍,下面那张表格是申请表,如果有兴趣,可以看看。” 纪一珵垂眸看了一眼,眼神又扫到白析的工作牌上写着。 “新闻部,部长。” 他看了两秒,说:“好。” 白析点了头,“没什么事我就走了,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给辅导员打电话。” 说完,没有任何犹豫和留恋地转身就出了门。 纪一珵看着她走的方向,又愣了两秒。 学生会?新闻部。 寝室那几个人看到白析走了以后,都走到纪一珵旁边,开始对他进行打量。 其中一个皮肤比较黑的人先开了口,“可以啊兄弟,以后我们宿舍的颜值就靠你撑了!我叫向鑫!” “胡正一。”另一个人接了话。 最后一个还没自我介绍的,轻咳了一声,“我是李方舟。” 纪一珵点了头,轻声“嗯”了一声,把刚才白析给他的单子放在桌子上,一副随口一说的样子问: “你们和白析,很熟吗?” “我跟每个学姐都熟!”向鑫答到。 “……” “好了好了,别听他瞎说,还不是你对每个人都热情地不行!”李方舟在一旁说着,“白析学姐的话,主要是因为…” 胡正一这时候冷不丁地接了一句,“因为好看。” “对对对,白析学姐是我来学校以后见过最好看的人了,不知道是多少人心中的女神啊。” 纪一珵一边听着,嘴边扯出一丝让人难以琢磨的弧度。 向鑫看了他一眼,很随意地问:“怎么?你对白析学姐有兴趣啊?” 纪一珵没有回答,抿了嘴,自己表现地有那么露骨吗? 向鑫见他没有回答,继续说到:“我觉得挺好的啊,你配得上!” “嗯。” 他应了声,里面的意味含糊不清让人无从猜忌。 白析回大本营的时候,那边已经差不多开始收拾了,时间已经比较晚,以后不太会有新生来,名单上也只有最后两个人没有来报道。 她一过去,就看到雯雯朝她招手,一群人围在桌子前面说着些什么。 “白析!!”裴璐的声音几乎是穿透了人群,“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女人!!” “我?”白析走过去接过相机,“我怎么见色忘友了?” “我听说刚才来了一个很帅的学弟!你怎么都不叫我!亏我们还是搭档!!” 裴璐是新闻部的副部长,和白析不一样,是一个话很多的女生,当初加入新闻部的理由,是因为新闻部可以拍很多好看的人,让当时的部长哭笑不得。 虽然说她的目的“不简单”,但是裴璐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 “ 好了,停停停。”白析无奈地推了推这个在她旁边嚎叫的人,“还有机会见到的。” “我现在就很迫不及待地想看!!为什么我不能第一时间看到!!她们都看到了!!” “......”白析十分惋惜地看了她一眼,“这可能是命。” “我不管我不管!!白析!!你美色勾引一下!骗到新闻部来!” “肤浅。” “我就是!” “喂喂喂…这种好看的学弟应该留给文艺部啊!” 裴璐看了隔壁掺和进来的文艺部部长一眼,挑眉,“我们公平竞争一下?” “咳…万一别人根本不想加入学生会…”白析轻笑着说。 她们一边说着,殊不知另一边的某个人,已经在申请的单子上填下了。 “第一志愿:新闻部,第二志愿:无,是否接受调剂:否。” 2. 刚开学这些日子,白析和裴璐两个人忙得几乎没时间喘息,语言系的课程本来就是不太轻松的,而且现在还没有正式招新,新闻部的工作却已经堆积起来。 两个人轮流拍照修图,写稿改稿。 别的部门最近倒是清闲,唯独新闻部的工作最多。 新生入学的活动实在是太多了些,并且每一个大大小小的活动她们都需要拍照写稿。 对她们唯一的安慰就是,下周就可以有新鲜的血液注入。 招新的宣传定在本周三的晚上,在阶梯教室。 “小白,我们今年招些什么样的新人啊?”裴璐问到。 “嗯?”她挑眉看了裴璐一眼,“你不是想招纪一珵吗?” “......” 裴璐轻咳了一声,“我说正经的呢!” 虽然她这个人偶尔犯花痴,不过这都是正常反应,哪个女人看到帅哥不是走不动路! “计划今年还是先招人10个人,选人的时候好好看看,现阶段的工作能力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能吃苦和踏实,有不会的我们到时候可以教,不踏实就完全没办法。” 裴璐叹了口气,说:“嗯,我们这一年大家中途觉得太累了坚持不下来,最后就剩下我们六个人忙成狗。” “所以今年更要好好挑人,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不过啊,我们今年招几个男生?据我观察,我们这一届的男生在学生会的就没有几个是坚持下来了的。” 白析也随着叹了气,“也没办法,只能招新的时候再看了。” 招新对于她们来说,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 首先是不确定会不会有这么多人选择自己的部门,二是招新面试的时候,每个人的时间都只有几分钟,仅仅是几分钟的了解。 要短时间看透这个人是否会在以后的工作之中踏踏实实地做事,是非常难的。 白析再一次碰到纪一珵,是在教室外,她刚刚从教室出来准备去一趟办公室,手上还抱着一堆资料,低着头翻看着,却不想自己直端端地就撞到一个人。 她赶紧抬头,说着:“抱歉。” “没关系。”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她一边想着,与此同时看到对方的脸。 纪一珵。 “白析学姐,早啊。”他的眼睛微眯,嘴边挂着一如既往的笑意。 他怎么这么爱笑。 “....早。” 白析打完招呼就转身朝办公室的方向走过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还打算开口说什么的样子。 纪一珵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小声地叹了气。 什么时候才能靠近白析一点呢。 白析把资料放到办公室的桌子上以后,又想起刚才撞到纪一珵的场景。 她这才恍惚反应过来,自己教室对面好像是新生的班级,看刚才纪一珵的样子,应该刚刚从那个教室出来。 自从白析意识到这件事以后,几乎每一次她出教室,都能碰到纪一珵,他好像经常一下课就在门口,白析偶尔会多看他两眼,偶尔也会和他的眼神对上。 又忙碌了几天以后,终于是到了周三的晚上。 也只有这种正式的场合,能够见到学生会的全体干部身着正装,白析是最不爱穿正装的,因为要穿高跟鞋。 她的身高本来就不算矮,170的个子通常都是穿平底鞋,所以她穿高跟鞋这项技能,还没有点亮。 之前每次跟裴璐一起,都是裴璐小心翼翼地牵着她一起走,裴璐经常开玩笑说是丫鬟牵着小姐。 好在这样需要穿高跟鞋的场合并不多,不过今天应该是逃不过了。 白析为了省事,一直等到招新活动开始之前,才溜到旁边的厕所换了鞋子。 裴璐一脸严肃地扫了一眼白析的鞋跟,“白析学姐,希望你今天不要摔跤。” “借您吉言?” 结果最后还真是被裴璐一口毒奶,当时的白析,内心就只闪过一句话。 “裴璐,求求你闭嘴。” 在每个干部简单地说了自己部门的招新语和部门介绍以后,接下来就是等新生填表。 在他们考虑的期间,可以举手讯问,所以各位干部也要过去帮忙解答问题。 这对白析来说真的是考验,在这些后辈面前,又不能暴露自己一穿高跟鞋就不会走路的事,这样她当学姐的面子往哪儿搁? 所以稍微靠后一点的位置,白析都是让其他人过去一下,她就在前面那一块缓缓挪动。 “白析学姐!” 从后面来的一个声音,穿过人群,落入白析的耳中,她一抬头就看到向鑫在后排朝她挥手。 白析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对方都指名道姓叫她了,她有什么不过去的理由? 向鑫坐在中间一点的位置,旁边坐着同寝室的几个人,而纪一珵,坐在靠过道的位置。 那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白析感觉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怎么好好走路上面,就在她迈向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 她的右脚还是朝旁边崴了一下,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是要跌倒。 不过她很快站稳,朝他们露出微笑,柔声询问:“有什么问题吗?” 右脚脚踝崴到的位置隐隐作痛,白析一边询问他们一边朝离自己不远处的裴璐递了个眼神。 一般来说,白析是不会随便寻求帮助的人,她比较怕麻烦别人,就算是对于裴璐也是,裴璐几乎是没有想太久,就猜到了白析应该是崴了脚。 这应该是目前来说,白析这个人少有的弱 第 2 章节 点。 她尽快地回答完这边的问题,就溜到白析旁边去了,裴璐低头扫了一眼白析,发现她的重心几乎都是放在了左脚上,她凑过去,声音压低了些小声问到: “崴到右脚了?” “嗯。”白析看了她一眼,“你的毒奶。” “这也不能怪我...你还能走吗?” “不太清楚,还没动过。” “试试?” 裴璐扶住白析的手臂,示意她走动一下。 白析刚刚迈出脚,右边脚踝传来的痛感让她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毛。 她们的对话一次不差地落入就在旁边的纪一珵的耳朵里。 刚才白析崴到脚的时候,他皱了眉头,想要开口问她有没有事,却又她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一直跟他旁边的向鑫说着话。 到底是在逞强还是… 于是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机会插入他们之间的对话,刚刚说完,他想开口询问的时候,裴璐就过来了。 自己又并不能太唐突,目前为止,跟白析也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前后辈关系,连这样的关心都不能表现地太过于明显。 可能因为自己心中所想不太一样,所以每一句话都要仔细斟酌。 裴璐也微微皱眉,声音中有些无奈:“哎,你这个...好像崴地有点厉害。” “还好,能走。” 只是稍微有些疼,不过这种程度她都可以忍。 裴璐扫了一眼四周,捕捉到就在旁边的纪一珵。 这个学弟确实很好看,怪不得刚入学就在德语系被讨论起来。 不过现在好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啊… 她轻声开口:“这位学弟,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件事?” 纪一珵点了头。 裴璐这才接着说:“能不能帮忙到旁边的医务室买个药?这个学姐的脚崴了,我们又抽不开身。” “好。” 纪一珵回答地很快,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 “等等...”白析在纪一珵起身之前说,“不用麻烦了,这点小事不需要买药的。” “......”裴璐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又开始了,白析式的“不用麻烦”。 白析朝纪一珵微微笑了笑,说:“这点小问题就不麻烦了,不好意思,有问题的话我帮忙叫其他学长学姐过来。” 裴璐几乎是要气得跺脚,但是一看到这个人转头过来的眼神,她就妥协了。 白析是真的怕麻烦。 一旦别人帮了忙,她是要十倍还的性格,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任何人的帮助,虽然这件事裴璐经常说她,真的需要帮助的时候不要一个人死撑。 然而每次白析都一句话把她堵得无力反驳。 “我一个人死撑了二十年,怎么就过来了呢?” 裴璐深知白析一旦说了这样的话,自己再说一百句都掰不回来,她只能妥协。 “你这个人啊…怎么老是这么不爱惜自己!”裴璐低声叹着气。 “不是不爱惜,是没必要小题大做。” 裴璐有时候都在想,白析这个人能不能稍微“脆弱”一点。 她扶着白析慢慢走回前面去,让她先坐在前面的凳子上坐着休息一下。 裴璐刚刚把白析扶回去,又看到有人举手要询问了,她也只得过去,走前叮嘱了白析好好休息一下,别乱走。 裴璐转身过去,余光却撇到纪一珵匆匆出去了。 像是遇到了什么急事。 招新的活动持续时间不太久,简单地回答了问题以后,通常还会留给他们两天的考虑时间,要不要加入学生会和选择哪个部门。 散会的时候,裴璐让白析稍微等她两分钟,她去趟卫生间再回来搀扶这位崴了脚的“大小姐”。 裴璐出来以后,刚准备进去,一双手挡在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一抬头就看到纪一珵的脸,手上拿着药,眼神有些回避。 原来,刚才他出去就是去买药了。 可是白析和自己分明都已经说了不用再麻烦了,这位学弟倒是还挺坚持的。 裴璐看见他并不坦率的眼神,心中偷笑,不知怎的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这就是第六感? 她清了清嗓子,用不大不小带着些打趣的嗓音开口问: “你。” 她顿了顿。 “喜欢我们小白啊?” 3. 已经不是第一个人说这样的话了,纪一珵听到裴璐的话以后足足是愣了两秒没有回答上。 是啊,他就是喜欢她,喜欢了很久。 好在裴璐好像没有打算继续追问的样子,朝他摆了摆手说:“谢谢你的药,我等下会拿给小白的。” 纪一珵点了头,没有说话。 不过,她刚才好像叫白析,小白?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个称呼,真是有着与她的外表完全不一样的可爱。 裴璐跟纪一珵说完话,就转身进去了,以她的经验来看,这个纪一珵是真的对她家小白有意思。 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还真问出了个什么。 白析还坐在刚才的位置上,翻看着刚才已经交上来的部分申请表。 当她翻到某一张的时候,还没有看到名字,就注意到自我介绍那一栏洋洋洒洒地写满一篇,字迹有力。 她的眼神往上挪了一点,停在了姓名那一栏。 “纪一珵。” 白析轻笑,这个纪一珵,怎么感觉在自己面前的出镜率那么高? 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填新闻部,并且是除了新闻部就没有其他选择的那一种。 其实她有些微微的吃惊的。 白析正认真看着纪一珵这张表,一双手突然递了东西过来,她一抬头就看到裴璐一副看戏的样子看着她。 “喏,有人给你买了药。” 白析接过来,眉头微蹙,问:“谁?” “小白啊~” 白析被裴璐这一声喊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说到:“裴璐,你好好说话。” 裴璐朝她旁边靠了些,“咳咳,你什么时候,勾搭的小帅哥啊?” 白析拿着东西的手一僵,大脑开始快速分析裴璐说的话的含义。 买药?勾搭小帅哥? 她脑海中竟然闪过纪一珵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然而她却是皱眉问:“你在乱说些什么?” “真不知道?” “......” “那我直说了?”裴璐挑眉看她,“纪一珵!” 虽然是预料之中的答案,但白析还是愣了一下。 “裴璐。”她稍微顿了顿,“你都说了,你少看点小说。” 这下换裴璐无言了,这话她不知道怎么接,自己确实经常看小说,她要是现在说,她觉得纪一珵真的喜欢她,白析一定会说她脑子不清醒。 毕竟这个学弟跟白析最多也只是一面之缘。 裴璐耸了耸肩,深知自己再跟白析说下去是赢不了的,她看到白析手边的几张申请表,一边伸手去拿,嘴里一边念叨着:“哎?已经有人交表了啊?” 白析刚刚点了头,裴璐都已经开始翻起来了。 当她翻到纪一珵那张的时候,正说着:“这个人字写得很好看啊。” 然后惊觉这个人竟然是纪一珵。 裴璐几乎是在五秒之内,大脑高速运转,细细地理了一下纪一珵这个人,随后在心里把身边这位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药品使用说明书的人与他放在一起。 嗯,很般配。 她感觉自己的脑内都要演完一部电视剧了。 这一年以来,白析从来都是不乏追求者的,从外语学院到经济学院。 从学生会会长到学校风云人物。 裴璐以前经常打趣她,问她这么多可以选的人,为什么不谈谈恋爱,比如某系的系草林同学,怎么看条件都是不错的。 白析每一次都是送她一个白眼。 “我要是谁都喜欢,那不是几天就换个男朋友?” 裴璐总说她要求太高了,谁都看不上,所以也老是有人说她太过于高傲了。 然而白析却很认真地告诉她,“不是看不上,是不合适。” “还没了解对方,怎么能说不合适呢?” “你如果知道,他们喜欢我的原因是什么,就不会这样说。” “我当然知道啊!因为你好看嘛!” “......” 好像这种外貌出众的女孩子从小就有这种烦恼。 裴璐每次都说,只有白析这种人才会有的烦恼,像她这样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就不会体会到从小被人簇拥着长大的烦恼。 这可能就叫,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所以真正的原因是因为,白析至少希望对方不是单单因为外貌就决定了要喜欢她。 虽然不排除纪一珵也是这个原因,但是裴璐总是隐隐约约觉得纪一珵有些不一样。 虽然她并没有太见过这位学弟,也没有太多的接触,那种迷之预感却在她的脑海中不断涌现。 裴璐回过神是因为白析叫了她的名字。 “裴璐,你想什么呢?” 裴璐把手上纪一珵的申请表递过去,一边说着:“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新闻部?” 白析摇了摇头:“我也没想到。” 从纪一珵的外貌看来,完全不像是会来趟学生会这趟水的人。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现在她对纪一珵的印象,那么应该是一匹小狼崽子,他的嘴边好像随时都带着笑意。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是觉得纪一珵的眼神里写着对猎物的捕捉。 但是他还没有锋利的爪牙,还没有那么明目张胆地进行捕捉,所以只能说是小狼崽而已。 然而白析没有想到,自己就是他的目标猎物。 裴璐和白析一起回了寝室,一路上倒没有说些其他的,就是又跟她商量了一下关于招新的事。 而白析刚刚打开寝室的门,就看到自己对床的女人敷了个面膜正躺在瑜伽垫上举着手机在看什么综艺节目。 “你回来啦?”她稍微起身一点点看了白析一眼。 “嗯。” 她注意到白析的右脚有些不舒服的样子,问:“今天崴到脚了?” “被裴璐给毒奶死的。” “你买药了吗?” 白析稍微愣了一下,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踝:“嗯,有人买了。” “欸,对了,我说...” “怎么了?” “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找个男朋友什么的?”她一边说着,一边从瑜伽垫上蹭起来,“我看着都好着急,其实我想说很久了,你看看你,平时也不照顾自己的身体,就应该找个男朋友管管你。” 白析把资料放进抽屉里,然后转身靠着桌子看向她。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白析思考了一下,“不能将就。” “不不不!你这完全就是没有打算!” “嗯...也许,哪一天就等到一个人出现让我萌生想谈恋爱的想法呢?”白析说完笑着冲她挑了眉。 “好啦,不说这个,你知道说下去也没结果的。” “啧,你这个女人!我继续敷面膜了!” “好好好,你继续你的美容大业。” 白析说完就转身坐下,把听力书抽了出来,然后默默地把今天老师发的音频下载下来。 写完听力,她才开始准备面试的时候要问的问题。 当她写到“你为什么选择新闻部的。”的时候,忽然也想问自己这个问题。 当初自己好像是因为特别喜欢新闻部的这个学姐才去新闻部的,在新闻部的工作真的很辛苦,但是她从来没有放弃过,也开始慢慢地热爱起这份工作,开始热爱起这个集体。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留在新闻部。 应该是责任,同时也是一种归属感。 新闻部每一年留部的人都特别少,因为这个部门总是默默地工作,学院大大小小的活动他们都需要去拍照写稿。 几乎只要和系别沾到关系,他们就跑不掉,不像其他的部门,只有在自己部门的范围内才会有工作。 别人知道的,或是不知道的活动,都会有新闻部的部员的身影。 辛辛苦苦写的稿子,其实也没几个人会去学校的官网看。 所以当时留部的时候,几乎没有人再愿意这样辛苦劳累一年,并且在大二的时候,他们会有德语专业四级的考试,更没有精力去管学生会。 白析当时一点也不愿意让其他的人空降到自己的部门,所以非常坚定地继续走了这条路。 那么,今年的新生,还能坚持下来吗? 真是一边担忧着,又一边期待着见到今年的新面孔呢。 生活的轨迹还是没有任何的改变,枯燥无味的剧本日复一日,所以白析格外期待着招新日的到来。 其实,招新对于她们来说,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活动,每一年都会有很多可爱或者是搞笑的人出现。 这一天终于到了。 面试的时候一定要给造成对方一定的压迫感,太过于轻松的面试是行不通的。 她没有想到的是,来的第一个人就那么“自信”。 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比较吊儿郎当的男生。 “这位同学,请你先简单地自我介绍一下,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黑板上。”裴璐说到。 那人点了点头,在黑板上写下“王明”两个字。 白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本子,开始了连续的快速提问。 “好的,第一个问题,请问你为什么选择新闻部?” “因为我喜欢新闻。” “比如?” “我在家的时候每天都会看新闻联播!” “......” 白析沉默了一下,接着问: “那么你觉得新闻部应该是做什么的呢?” “我觉得顾名思义,做新闻的。” “你觉得,自己加入新闻部是否有什么别人没有的优势呢?” 裴璐这时候接了一句:“也就是说,你有没有什么让我们要选你的理由。” 这个人沉默了一下,忽然嘴边勾起一个让人有些看不懂的笑。 回答的声音变小了一些,不过还是能让人听得清。 于是所有人听到他说了一句。 “因为我长得帅?” “.....” “.....” 接下来长达两秒的空气寂静,白析最先回过神,轻咳了两声。 “不过,在学生会工作可不是看脸的....”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裴璐已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开玩笑也不带这么不自量力的啊.... 裴璐看了下时间,抬头说到:“那么今天的面试先到这里,具体的结果呢,我们会以短信的形势通知你。” 此人点了点头,就从后门出去了。 在确定他已经走远了以后,教室里才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 几个人足足笑了半分钟,才慢慢安静起来。 白析吸了口气,一边低头写着上一个人的评价,一边喊着:“下一个。” 她只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 “进来。” 接下来是开门的声音,她手上 第 3 章节 的东西还没有写完,所以没有马上抬头,却听到身后的几位朋友小声的惊呼。 “卧槽...” “好帅...” 白析这才抬了头。 那个被她称为小狼崽子的纪一珵,正站在她面前,以熟悉的眼神看着她。 4. 白析与他的眼神对上,两个人整整对视了两秒,空气安静地白析都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咚咚的两下,她愣了会儿神,才回过来。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怎么会和他就这样对视了几秒,并且自己竟然还僵住了一会儿。 “好。”她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把名字写在黑板上,然后过来进行简短的自我介绍。” 他把名字写在刚才那个人旁边,苍劲有力的字体在那个歪歪扭扭的字体旁边显得格外好看。 纪一珵刚刚落笔,白析就听到身后的人问。 “喂...你们俩在哪里搞的小帅哥啊?” 身后坐的都是和自己一届的部员,迎新的时候都属于比较划水的,所以之前也没有见到过纪一珵。 裴璐转身,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这个你要问白析,白析搞的。” 白析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就听到后面响起来的“啧啧啧”的声音。 她差点翻了个白眼,伸手在桌子底下掐了裴璐一下。 玩笑还没开完,纪一珵就已经写完名字站到她们面前了,他缓了缓,眼神还是定在了白析的身上,缓缓开口: “我是今年的新生,纪一珵。” 他讲话的时候,尾音总是有些略微的上扬,像是钢琴曲最后一个跳跃的音符。 每次听起来,心里本来平静的湖面总是被扔进一颗小石子,激起涟漪。 “选择新闻部是因为热爱。” “没什么特长,对新闻写稿和拍照都有一定的研究。” 三句话的自我介绍,完全不拖泥带水的干净利落,虽然简单,但是句句说在核心之上,包括她们想问的几个问题,都被纪一珵这个自我介绍省去了。 于是裴璐第一个问题就直接问他:“你觉得你有什么优势加入新闻部吗?” “优势?”他顿了顿,“工作经验算吗?” 裴璐点了点头,在本子上默默记下了一笔,轻笑着,心想,要是由这个人来回答,“因为我长得帅。”应该是没有人会反驳的。 白析握着笔,一直在桌面上轻轻敲打。 面试的时候总是有两种人让她们无法提出太多的问题。 一种是太差,回答了两个问题就知道不合适。 另一种是回答太过于标准和优秀,让人无法从中挑刺继续追问。 白析有一种预感,纪一珵,就是属于后者。 她在本子上数着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最后终于抬头问他:“新闻部的工作,比其他任何部门都要枯燥无聊,你可以坚持下来吗?” 纪一珵从白析的语气中听出了很明显的暗示,她大抵是觉得自己不像是那种能够坚持下来的人。 他的眼微微眯起,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让白析感受到一股肉食动物对鲜血的渴望和追求。 看,说他是狼崽子,是有依据的。 纪一珵非常低声地笑了,这个问题,他想着,有白析在的地方怎么会无聊,光是这样看着她,就足够有趣了。 他看起来思考了很久的样子,久到白析都以为他会说不了。 这时候他又懒洋洋地开口:“会,我既然选择这里,那么就早已做好准备。” “啧。”后排的人再次出声,虽然只有她们几个可以听到,“这个学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她刚刚说完,又清了清嗓,探出头来,一脸严肃地说:“可是这位同学,我觉得你看起来不像是会踏踏实实工作的人哎?” 纪一珵挑眉,反问:“嗯?看起来?学姐也以貌取人吗?” 白析轻哼一声,垂眸看向本子。 獠牙还是露出来了啊。 还没来得及反驳一句话,她们又听到纪一珵好听温润的嗓音继续说到:“不试试看的话,怎么知道?” 此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了愣。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来面试不紧张不说,还完全不上套,并且还能把她们都编进去。 白析把他的资料放在一边,抬头微笑。 “那么,今天的面试暂时到这里,具体的结果我们会以短信的形势通知你。” 纪一珵点了头,非常恭敬地说了声: “谢谢学姐。” 直到他出去以后,教室里才重新说起话来。 “哇,这个纪一珵...” “他是不是提前看过什么标准答案!” “应付我们完全是不费吹灰之力啊....” 白析翻了一下刚才给纪一珵随手打的勾,好像应变能力,态度方面,细节方面,紧张程度,经验方面。 好像都几乎是接近完美。 她一边扫了一眼纪一珵的申请表上苍劲有力的书写,一边想着,好像这样也很赚。 收一个长得好看,工作能力又强,字也好看的部员。 那运动会写稿和交稿子的时候岂不是很便利? 她脑海中又闪过纪一珵那一句,“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试试看吗? 好,那就试试他。 白析一边敲着桌面,一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到:“纪一珵,要了。” 裴璐愣了一下,第一次看白析这么突然并且快速地就做了决定,说好的好好考察呢.... 裴璐:“就这么定了?” 白析点头,“嗯,难道说你觉得哪里不好?” 裴璐是脑袋抠破也想不到还有哪里不好的,毕竟纪一珵的面试表现的确太突出了。 她摇了摇头,说:“没有。” “好,那就定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纪一珵的缘故,他来面试的时间太早了。 作为第二个人就给面试的学姐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表现太过于无可挑剔,搞得她们几个在面试后面的几个人的时候甚至忍不住拿来与纪一珵对比。 不对比还好,一对比就觉得纪一珵更好了。 于是,面试还没有结束,几个新闻部的学姐,都对这个人赞不绝口。 中间有几个人的回答比较模棱两可,她们无法在短时间内尽力判断出这个人是否合适。 只能多问几个问题,直到临近下午快上课的时候,新闻部的面试才结束。 白析和裴璐下午都没有课,于是站在门口又开始商量起来。 “小白,你觉得哪些人还行?” 白析把名单递给她,上面有她圈出来的名字,她给裴璐指了一下,说:“圈出来的都可以放进二轮看一看,有几个太不着边的我已经打了叉,至于打了勾的,那就是确定要录取的,不过还是要安排来二轮的面试。” 裴璐看了看,几乎和自己想的一样。 第一位确实有些不着边,而唯一一个被白析打了勾的,就是纪一珵了。 被白析这么严格的人认可啊... 那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的。 纪一珵收到复试的通知短信的时候,正在床上翻一本书。 陌生号码: 同学你好,我是德语系新闻部的部长白析,恭喜你通过一轮面试,复试我们将命题现场写一篇新闻稿来进行测试,还望提前准备,复试地点依旧是上次的教室,时间是后天中午一点开始,请准时参加,最后祝你能够通过复试成为新闻部的一员。收到请回复。 纪一珵飞快地敲下:谢谢学姐,收到。 然后瞥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十一点半。 又给她发了一条。 早点休息,晚安。 关掉了手机屏幕,他也没有再翻开书。 第一次收到她的短信,上一次自己收到的面试通知是裴璐发过来的,虽然知道这一条是群发的,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地开始雀跃起来。 纪一珵把她的手机号存起来,填备注的时候思考了两秒,忽然想起裴璐对她的称呼。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在手机上存下了: 小白学姐 他终于,还是朝她的地方,靠近了一步啊。 不过,他在等什么... 明知道,这样的短信她不会回复的。 另一边,白析听到自己的手机连续响了两下,顺手把手机拿过来解锁看了一眼。 在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纪一珵”三个大字以后,她点开短信,看到这个人说的晚安,轻笑出声。 嗯,想不到,还挺有礼貌的。 白析至今都记得自己的部长对自己说,回短信一定要快,这样信息的反馈才是最及时的,她的短信是群发的,不过现在只收到了纪一珵一个人的回复。 她把面前的书合上,犹豫了许久。 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然后按了发送。 纪一珵还在走神的时候,突然听到手机再次响起短信的声响。 小白学姐:嗯,晚安。 他听到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听到室友还在打游戏敲击键盘的声音,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仿佛要吵醒了黑夜。 那么, 晚安。 5. 从初试那事开始,白析对纪一珵的好感度就直线上升,本来所有的新生在她的心中都是同一起点的。 现在纪一珵的话,在她的心中稍微比其他人要好上一些。 很懂礼貌,应对能力也不错,写的字苍劲有力,谦谦少年的模样有着自己独特的气质。 优秀的人,总是会让人不自觉生出好感的。 虽然她的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人好像不是太/安分的人,不过事实摆在她的面前。 她也不可能去多想些什么。 复试这天,上午的课程刚刚结束,班级群里就发了一大堆文件和音频。 阅读作业,基础德语的背诵,德语听力两篇原文听写。 全都是明天交。 白析看到作业以后微微叹了口气,又想了想下午的课程,这样看来今天是没有什么时间休息了。 因为和学院学生会的招新时间差不多,系上的要求尽快确定人选,也就是说在这样作业都堆积起来的情况之下,还要去审复试的稿子。 她刚和裴璐碰面,就看到这个人唉声叹气地拖着身体朝自己走过来。 “小白...”裴璐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 “怎么了?” “我们今天作业好多啊...” 白析没有回答,把手机拿出来给她看了看自己班群里的作业。 “嗯?” 裴璐继续叹气,说:“好姐妹一生一起走,谁先写完作业谁是狗。” “那可不行,你哪一次不是到最后的时候才写作业?” 要真是谁先写完作业谁是狗,那她岂不是当狗当定了? 两个人刚刚走近教室,就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靠在门边上,听到她们俩说话的声音以后,起身转头看向她们的方向。 然后冲她们点了点头。 待到走近了些,白析才问到:“怎么来那么早?” 纪一珵眉峰微扬:“来早一点总是没错的。” 白析没有回答,轻声笑了笑,拿出钥匙开了门。 “先进去。” “好。” 纪一珵随便选了一个位置坐下,就看到白析在讲台上拿了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写着些什么。 “新闻部复试现场。” 他看到白析洋洋洒洒地在黑板上写下这几个字,字迹娟秀,和记忆中一样,赏心悦目。 白析和裴璐收拾了一下讲桌以后,两个人就一起出去了。 他在教室内能够听到一些声音,大概能判断出她们在聊些什么。 纪一珵的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反反复复地敲打以后,垂眸低声嗤笑。 他想要一步步地靠近她,现在已经走出了第一步,那么,什么时候会进入第二步呢?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参加复试的人陆陆续续到齐以后,裴璐点了人数,然后对白析点了头。 白析这才把准备好的试题拿出来,传给每个人。 “这是这次的试题,所有的要求都写在上面了。”白析扫了一眼下面坐着的人,“至于对于考试的规则,大家都是大学生了,就不用我多强调了。” 她看到所有人都点了头,才安心地说:“好,那么现在开始写。” 白析和裴璐一个站在前面一个站在后面,刚开始两个人还很认真地看了看。 看到两个人都十分专注认真地写着稿子的时候,就比较放心的搬了凳子坐下了。 白析干脆是翻了一篇阅读作业出来看,然后时不时地抬头看一下台下。 目光到处扫,最后落在了纪一珵的身上,她撑着脑袋看了他两秒,其实就是在走神了,一边思考着纪一珵会写出什么样的稿子,就忘记把自己的眼神收回来了。 她没想到的是,就在自己走神的时候,那个人却忽然抬了头。 一抬眼两个人的眼神就对上了。 纪一珵慵懒的眼神落入她的眼中,胶着了两秒以后,白析有些匆忙地瞥开眼神。 有没有人跟他说过,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人。 她刚才竟然有一瞬间要落入猎人的陷阱的预感。 然后她几乎再也没有抬过头,竟然就这样写了些阅读作业。 直到收卷的时候,她才再一次抬头起身。 白析从靠窗的位置开始收起,所以裴璐就直接去了门边的那组,裴璐从后往前收着,最后一个人就是纪一珵。 裴璐看了一眼他的试卷,随口一问:“你练过字?” 纪一珵没有料到裴璐会突然问他问题,稍微愣了一下,点头说:“嗯。” 裴璐清了清嗓,带这些玩味假装随意地开口:“哦,我们小白喜欢字写得好看的。” 留下这么一句话,留下纪一珵站在原地,她就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 纪一珵在原地站着愣了两秒,随后抬手抚了额。 裴璐这个暗示... 也太明显了,明显到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才好。 所以,她是怎么看出来自己喜欢白析的? 喜欢字写的好看的人? 他忽然想起来,两年前的某一天,在学校的展板上看到某一篇高分作文上面娟秀的字体的时候,萌生出的练字的想法。 白析让他们交了试卷以后就可以先回去休息了,刚刚清点好数量,确定没有问题以后,就感觉到裴璐用手肘碰了碰自己。 “欸,小白~” 白析预感她开口准不是什么好消息。 “纪一珵的字写得真好看啊。” 白析一边把东西塞进包里,一边回答她:“才发现?之前的申请表你又不是没看过。” 裴璐轻咳了两声,好像在试探着些什么,问她:“哎呀!你不是喜欢字写得好看的吗?” 白析要是听不出来裴璐话中的意思才是有鬼了。 她到底怎么回事,从上一次招新的时候开始,就有意无意地把自己和纪一珵扯在一起啊。 白 第 4 章节 析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开口:“你最近萝卜吃多了?” 裴璐偏了偏头,问:“什么意思?” “咸吃萝卜淡操心。”白析挑眉,“没听过?” “......” 白析总是有一百种怼得她无话可说的方式。 她惹不起,跑还不行吗? 她暗示白析行不通,去暗示纪一珵总可以? 白析拿了原稿回去,然后拍了照片给裴璐。 所有的稿子都要两个人都看一遍,然后交换意见。 白析还是等到把作业写完才开始审稿子,写完作业的时候,她伸了个懒腰,起身活动了一下。 室友看了她一眼,趴在桌子上问她:“白析,你作业写完啦?” “嗯。”她一边点头,一边把稿子都拿出来。 室友眨了眨眼,十分阿谀奉承的语气对她说:“听力作业借我参考参考?” 白析拿出本子走过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下次早点写作业!” “你还要看稿子?” 白析侧身回头给她看了看身后桌子上的稿子,非常无奈地点了头说:“我先去洗漱,然后去床上慢慢看稿子。” “好~” 她刚刚洗漱完,还没来得及看一篇,就收到裴璐的微信袭击。 裴璐:小白小白你在吗! 裴璐:收到请回复! 白析:怎么了。 裴璐:稿子你看了吗? 白析:才写完作业,刚打算开始看。 裴璐:答应我,先看纪一珵的稿子好吗? 白析:...... 裴璐:有意外惊喜。 白析:知道了。 好巧不巧,第一张就是他的,还省下了去翻的时间。 也不知道裴璐说的意外惊喜到底是什么。 白析读纪一珵的稿子读得很快,中间几乎没有让她停下会多思考的地方,这样的情况,通常是因为,新闻稿行文流畅,格式上也没有问题。 仿佛不是来自于刚刚面试的新生,而是已经接触这一块很久了的老手。 白析看完这篇稿子,十足有些震惊。 自己大一的时候,也写不出来这样的稿子? 几乎挑不出来毛病。 纪一珵这个人,她是不是要重新再一次好好地审视一下。 她缓过神来,回了裴璐的消息。 白析:我看了。 裴璐:怎么样? 白析:....根本不用修改。 裴璐:那个...小白啊... 白析:嗯? 裴璐:我们是不是捡到宝了? 白析愣了愣,回到: 是。 眼前浮现少年带着笑意的慵懒眼神,偶尔不羁乖张的模样。 竟然是有些出乎意料的。 优秀地过分。 6. 纪一珵的录取是毫无悬念的,毕竟一个初试和复试都让两个部长心服口服的人,无可挑剔。 裴璐这几天吵吵闹闹的,白析觉得她的话匣子又关不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招新工作的结束,都松了口气,特别是今年的新人好像都比较高质量的样子。 今年超乎预计地录取了11个人,四个男生七个女生,都很乖的样子。 让她们吃惊的是,今年的新生,竟然都有些底子,不像当初她们这一届,好像刚刚来的时候很多人什么都不会,两个部长完全是从零教起的。 录取到高质量的部员,不开心是不可能的,不过白析觉得裴璐也太跳脱了一些。 于是她终于忍不住了,很无奈地对裴璐说:“这位学姐,你能不能有点学姐的样子,都是当部长的人了。” “咳咳,怎么说,我们俩有一个严肃就够了!” “嗯?”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啊~严肃担当就交给你了~” “....你的意思是我看起来很凶?” 裴璐赶紧摆了摆手否认到:“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们小白多温柔可爱啊!” “......” 白析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笑。 行,那就让她来当这个“坏人”。 于是新闻部第一次例会的时候,底下的人就看到裴璐学姐在旁边嬉皮笑脸的轻松模样,而白析学姐很严肃站在前面像罗刹一样盯着他们。 人都到齐了以后,裴璐先拍了拍手,说:“好,那么现在开始第一次例会,大家做好笔记,今天由白析学姐来跟大家讲一下最基础的注意事宜。” 白析扫了一眼底下,嘴角微勾,缓缓开口:“我就不用多自我介绍了?” 众人点了点头,默默地拿出笔出来准备记笔记。 “首先是,给大家说明一下几个最基础的注意事项。” “第一,作为新闻部的一员,代表的是整个部门的形象,在说话做事的时候一定要考虑集体。” “第二,要有礼貌,见到前辈和老师都要打招呼,下周我会抽问大家其他部门干部的名字和职位。” “第三,集体活动要扎堆,和本部门的人呆在一起,有什么活动,到的时候第一件事是签到。” “第四,信息反馈要及时,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向我和裴璐学姐提问。” “第五....” “第六...” ...... 纪一珵一边飞速地在自己的本子下记下她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写下她说的一字一句。 抬头的时候看到她坐在前面,看着自己手里的本子一条条耐心地跟他们讲,和记忆中一样,白析总是给他一种不食人间烟火位于高高的山巅的样子。 即使过了这么两年,她身上早已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时间的沉淀和积累让她看起来更加耀眼了。 纪一珵垂下眼睑,看着眼前的本子,微不可察地叹口气,下一秒敛去眼底的深意。 白析一口气讲了整整二十多分钟,他们笔记都记了大概有两三页。 她抬头看台下,长长地吐了口气,合上本子以后站起来,冲台下的众人挑眉。 “现在有什么问题吗?” 有人欲言又止的模样,好几次要说些什么的样子,又咽了下去。 白析没有再追问,刚刚进入部门的新人都是这样的,有些谨慎,他们需要时间来适应这样的环境,再加上自己一口气提了太多,虽然都没有细讲。 裴璐这时候走过来,说:“如果大家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接下来都自我介绍一下~” 白析靠在讲桌旁边,眼里带着笑,说到:“以后有什么事,我还会再跟大家细讲的,今天就先到这里,那么互相认识认识?”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有些扭捏的样子,好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就在白析准备开口的时候,不远处忽然有人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白析总要微微扬一些头才能完全把他框入自己的眼里,白析甚至在想,用相机拍他的话,会是怎么样的? 纪一珵看到白析对他微微点了头。 他转身,朝着其他人,眉峰微扬,很轻松地开口:“纪一珵。” 纪一珵稍微顿了顿,才继续说:“没有什兴趣爱好,不过游戏玩得还行。” 一说到游戏在场的男生都坐不住了,纷纷问他。 “什么游戏什么游戏?” “吃鸡,LOL,守望?” 他点了头,说:“都可以。” “什么分段?” 纪一珵愣了愣,回答到:“LOL的话,之前一区王者,不过有些日子没碰了。” “之前打守望先锋天梯分4400左右。” “吃鸡没有玩太久,现在3000分。” 空气好像沉默了几秒,白析看了这几个人一眼,又看了裴璐一眼。 她对游戏几乎是一窍不通,唯一玩的游戏就是手机上的消消乐,还有小时候在某个叫4399小游戏的网站上玩过换装游戏.... 裴璐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她凑过去小声说:“不过好像很厉害。” “兄弟你这个...”说话的人顿了顿,“叫玩得还行?” 另一个人眼里是写着震惊,说:“玩得还行?接近职业选手的水平?” “不不不...完全就是可以去打职业的水平。” 白析看着剩下三个男生一人一句,而纪一珵脸上的表情写着,“我的确是随便玩玩”。 她刚刚想完,就听到纪一珵说着:“随便玩玩而已。” “大神啊,怎么才能随便玩玩到你这个水平?” 纪一珵好像思考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天赋。” 白析突然就想到自己之前在微博看到的,某个学霸,做再难的数学题都不同打草稿直接心算。 她想,对于纪一珵,游戏应该就是这种感觉... 年轻人果然熟络地很快,男孩子因为游戏就可以马上聊得热火朝天。 让白析没想到的是,自我介绍的过程中自己部门的几个女生竟然纷纷开口说着。 “欸!我也玩LOL!” “好巧,我也是...” “默默地问一句,大家哪个区...” 白析扶额轻叹,自己到底招了一群什么样的网瘾少年和网瘾少女进来啊。 她轻咳了一声,说:“看来大家的兴趣爱好都很像,这么快就熟起来了,但是不要太影响学习和休息哦。” 白析停顿了一秒,又补了一句:“工作也不能耽搁!” “好的学姐!” 一个叫任冉冉的女生突然问到:“学姐要不要下次一起玩啊~” 白析无奈地轻笑摇头,“我就算了,我不会玩游戏。” 裴璐点了点头,接着话:“白析学姐,消消乐王者,其他游戏嘛...怕是一言难尽。”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那么多人,可以带学姐一起~包教包会~” 白析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笑着,完全没有看到在人群里,一直跟随着她的视线。 “学姐可以试一试。” 纪一珵温润的嗓音落入她耳中,白析抬起头,看到他微微上扬着的嘴角,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他坐在位置上,撑着脸看着她,带着不羁的神情但却炙热的眼神,懒洋洋地开口: “不会我可以教你。” “不过...” “学不会也没关系。” “跟我走,输不了。” 白析不玩游戏,但也听说过一些,比如说被人带着躺赢的感觉。 她是很怕麻烦,不过..游戏应该不算? 那么多人的盛情邀请,再拒绝好像有些扫兴,自己不知为何,也想知道这群小朋友到底能不能带动她这个完全的游戏白痴。 于是白析扬了眉,尾音上挑,回答着: “好啊。” 7. 白析感觉到工作接二连三的堆积起来是有原因的。 刚刚回到宿舍,就接到干部群里的通知,说是明天晚上有大一新生的入学测试,让白析和裴璐去负责拍下照。 虽然已经有新的部员了,但这一次全体大一的学生都需要参加,所以只能由她们俩来负责。 果然刚刚收到通知,白析还没把手机放下,就收到了来自裴璐的消息。 裴璐:啊~西湖的水我的泪~ 白析:...… 裴璐:我太天真了,天真的以为有了新部员就可以轻松了。 白析:你清醒一点。 裴璐:我不想清醒,我要去做梦了,梦里什么都有。 白析:再见。 然后非常无情地关掉和裴璐的聊天界面,想到裴璐在寝室嚎叫的样子,她就不禁轻笑出声。 她抽出本子,在周二晚上的工作栏上写上了:“新人入学测试拍照。” 中性笔在手指间转动,笔头在本子上轻敲了两下以后,在几条记录之下画下了横线。 白析刚刚把笔和本子塞到包里,就听到微信消息提示音响了一下。 她靠在椅子上,拿过手机,在看到备注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个时候找她,有什么事吗? 纪一珵:学姐。 白析:嗯,怎么了,有事吗? 纪一珵:例会说的,什么事都可以问你,一直作数。 白析:当然啊。 白析:要问什么吗? 白析看到提示对方正在输入,但是却一直没有收到回复。 那个正在输入的提示一直闪动着,仿佛那头的人在犹豫着一些什么,或是在输入一段很长的话。 她握着手机出神,一边等着回复,一边又有些好奇。 纪一珵,会问她什么呢? 她好像总是对这个人保持着好奇,他的出现好像总是带着些戏剧性和神秘感。 白析有时候觉得这个人好像有些隐瞒着的东西,女人的第六感总是格外地准。 但是她找不到原因。 不知道这些神秘感是不是因为,到目前为止纪一珵的表现都太过于完美了一些。 不管是从外貌,还是从性格,甚至是工作能力,她都没有抓到任何的问题,太过于天衣无缝了。 白析正在出神,后面突然有人碰了她的肩膀一下。 “欸!白析!回你了!” 她愣了一下,才醒过来,低头看到纪一珵的回复。 纪一珵:没事。 ..... 考虑了那么久,就回了两个字,不知道为何,她心里有些隐隐的失落感,好好奇啊,纪一珵这样的人。 而另一边的纪一珵。 坐在床上,也看着手机出神,刚才回她的时候,不知道输入和删除了多少次。 所以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去问她,明明自己其实没有问题。 如果这算得上问题的话,那么他只可能存在一个问题想要问她,关于她喜欢什么样的人。 所以过了很久,才回了她两个字。 纪一珵垂眸又看了眼手机,对方没有在输入。 他低头嗤笑,手机扔在一旁,重重地把自己摔在床上,抬手遮了下有些刺眼的灯光。 说到底,都是因为自己想跟她说说话而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一珵听到手机响起,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转身抓起手机。 白析:喂,纪一珵,你逗我玩呢? 说完以后还接上了一个狠狠的捏对方脸的表情包。 纪一珵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扶额笑出声,不知何为竟然脑补起白析的表情来了,他从未见过白析这样的一面。 记忆中,她总是站在高高的山巅,对每个人都很温柔和蔼,却总是有着淡淡的疏离感。 纪一珵:学姐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白析:哦?赔钱。 纪一珵:好,明天请你喝奶茶。 纪一珵:你要打我也没关系。 白析:....打你干嘛?我有那么凶吗? 纪一珵:没有。 如果有镜子,纪一珵就会看到自己现在的眼眸透着光的样子,因为开心眉毛微微上扬的样子。 白析回了他一个表情包,上面写着“呵,白痴。” 第 5 章节 纪一珵:学姐。 白析:嗯? 纪一珵:晚安。 白析:...嗯,晚安。 白析是真的觉得自己被纪一珵逗着玩了,这个人怎么回事,说话说到一半,她真的很好奇啊,但是又不能追问。 但是为什么,总觉得他有点可爱... 虽然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纪一珵好像有点怪怪的,但是她好像不太能控制自己给他加上这个标签。 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自己给这个有着浅梨涡和黑色耳钉的绝美少年打上可爱的标签...那她可能也会被归类为“睁眼瞎”。 白析以为纪一珵说请她喝奶茶的事,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所以也没有太在意。 第二天纪一珵提着一杯奶茶在她教室门口叫她的时候,她才顿悟,这个小朋友不是随口一说。 这个行动力也太惊人了。 她当时正在埋头写一道句型改写题,想到一半还没解出来,就听到门口有人叫她。 白析一出去,纪一珵就把奶茶塞给了她,她甚至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 “喏,赔你的奶茶。” 她微微挑眉,抬头看他,“这么乖?” “嗯。”他轻笑着,“不然怎么讨学姐欢心。” 说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白析的眼神闪躲了一瞬,不知道在想什么,而纪一珵看了她两秒,然后开口: “以后在新闻部还要靠学姐罩呢。” “哦?”她这才回答到,“那你好好表现哦。” 白析伸手拍了他一下,“我先进去了,你也好好上课。” “嗯。” 她拿着奶茶回教室,还没走到位置上就被拦截了。 “欸!白析!男朋友啊?挺帅的啊,怎么之前没见过?我们系的?” “....部员。”她顿了顿,“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噢...” 这个人听到白析的回答,却是一脸失望的样子,像是错过了什么。 白析微微叹着气回到座位上,把奶茶放到右上角,却又忽然想起刚才纪一珵说的那句话,和刚才一瞬间自己的失神。 所以,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难道自己也被裴璐那个傻子带偏了吗... 也就怪她们,整天在自己面前叨念纪一珵这里好那里好的,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下咒了,怎么会因为对方的一句只是有些歧义的话就走了神。 然而,白析还没从这件事中缓过来,没想到晚上去拍照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让她想锤死自己的事。 她总觉得自己今天整个人有些游离,不过因为工作和学习忙,她也没时间胡思乱想的。 白析一边翻着刚才的照片,一边进了下一个班。 她跟坐在台上监考的人点头示意以后,她就抬起相机开始拍照了,相机几乎是一瞬间捕捉到了纪一珵。 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和突出。 白析想,这大概就是那种吸引着镜头的人。 她刚按下快门,就看到纪一珵忽然抬头看她,准确地说,应该是在看镜头。 白析看到他嘴角微微扬起,然后对着镜头笑了,笑得很灿烂,眉眼都弯起来,目光干净。 她这时候内心的想法竟然是,还好自己是拿着相机在拍照,如果直接对上这双眼睛的话,一定是一件让人很难以控制心跳的事。 这是白析,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被一个人的笑容明晃晃地闪到。 于是她几乎是有些慌乱地按了几下快门以后,火速逃离了这间教室。 白析,你清醒一点。 8. 除了白析自己,没有人发现她的失态。 她从那间教室出来以后,背靠着墙壁站着,希望那透过背部的冰凉感能让她的大脑清醒一点。 刚才的一瞬间仿佛被电流击中一样,大脑和心跳都不受控制。 白析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无能为力”,那是一种自己主观上无法控制的感觉,有些陌生。 缓了两分钟以后,她才深深地吸了口气,伸手拍了两下自己的脸。 重新拿起相机,有些犹豫地按下了回放照片的按键。 相机屏幕上出现纪一珵那个笑脸,浅浅的梨涡里仿佛藏了一万吨糖,隔得很远都能感觉到带着甜度的糖味。 像她昨天喝下的奶茶的第一口,一直从喉咙到胃。 很甜,但是不腻。 这个人和他买的奶茶一个味道。 白析看了两秒,确定自己的心跳不再失控以后,叹气随后低笑着。 自己是笨蛋吗,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迈步走进下一间教室,这时候却又是在心里对自己再次说了一遍。 白析,你清醒一点。 她从来不会因为这样的事而分心太多,这一次也是,虽然自己失策了一次,不过白析很快就调整回来了。 这不是心动。 她这样想,只是对好看的人的欣赏而已,没有人能够拒绝的那一种,但一定不是自己的心动。 所以,不出两天,她面对纪一珵时,又恢复了往常一样的状态。 所谓的普通的上下级的关系,如果非要说的话,私下算得上是朋友。 除了工作时间以外,她很少见到纪一珵,即使他的教室就在自己教室对面。 白析通常不太会出去,偶尔在走廊上碰到,也只是挥手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她有时候会稍微多看他两秒。 然后想起来自己之前修图的时候,修到纪一珵那一张高清大脸照片竟然不用修。 在相机之下的皮肤竟然那么好,不知道会让多少女生嫉妒。 她甚至还冒出来过一个让她自己感到可怕的想法。 想捏一把这个人的脸。 大二的时间过得很快,因为作业和课程很多,比起大一的时候轻松的课程,大二就过得十分充实。 充实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每天上课,写写作业,有时候处理一下学生会的事,一周就过去了。 根本不用掰着手指数周末什么时候来了,一眨眼一周就结束了。 周日到了该工作交接的时候,白析拿到上一周的部门负责人写的报告以后,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大问题,因为第一周确实没有什么工作,第二周才算是真正地开始。 她周日晚上会把上周负责人的报告看一遍,然后由她转交给下一周的负责人,顺便进行一下工作指导。 白析把工作记录本抽出来,看了一眼负责人。 第二周:纪一珵。 纪一珵啊...就在对面还算方便。待会儿晚点名结束就去给他。 她给纪一珵发了个微信消息,让点完名等她一下。 晚点名结束以后,白析就拿着本子准备过去了。 大一那边点名早半小时,所以一般放得也早一点,她出教室的时候,大一已经没有几个人在了。 对面教室的灯还开着。 白析刚刚走过去,门没有关,敞开了一条缝。 她轻轻推了门,还没有完全打开门,迈了一半的脚,却一眼看到坐在角落里的纪一珵面前站着一个小女生。 对方有些害羞的样子,白析的眼神扫到她用手捂了耳朵。 她把手收回来,转身。 这个样子,好像是告白啊... 现在进去好像不太好。 “那个...纪一珵...” 没有人应答,女孩子软糯糯的嗓音继续响起。 “你...有没有女朋友?” 白析靠在旁边,余光刚好能扫到女孩子的背影,和被挡得差不多的纪一珵。 但是白析还是看到了,纪一珵冰冷的眼神和无动于衷的表情,目光清冷疏离,给人淡淡的距离感。 她有些疑惑,自己记忆中的纪一珵,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啊。 白析一边想着,一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最近天黑地太早了。 “我有喜欢的人了。” 纪一珵的声音蓦然响起,带着疏离感的直接拒绝。 “噢...”女孩子的声音变小了许多,“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下一瞬,白析听到有人跑出来的脚步声,她刚刚想到,真是一个爽快的女孩子,开门的人跌跌撞撞地直接撞上了她。 白析手上的资料散在地上。 “啊...不好意思。”女孩鞠躬道着歉。 白析一眼瞥到她有些难过的表情,温和地开口:“没关系,你先走,我自己捡。” 很难过。 其实表白被拒绝这件事,每个人的反应都是不一样的,眼前这个女生好像鼓起很大的勇气,柔柔弱弱的样子,就差要哭了。 她无法做到对陌生人太多的安慰。 如果是裴璐的话,一定会安慰她说,“没事啦!” 白析弯腰捡刚才散落在地上的纸张,还没捡完,就看到一双修长的手伸过来,把地上剩下的纸张都捡起来了。 她抬头,就看到纪一珵挑眉。 对她说,“给。” 白析接过来理一理手上的资料,站直身子,没有说任何的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本子给你,上周的工作不多,所以前面的报告也没什么问题,有一些小细节我已经帮忙修改了,你也看一下。” “然后,下周的工作。” “首先是下周三有一场足球赛,到时候我会安排几个人去拍照,周四下午的新生讲座,也是。两个活动的稿子都交给你,你周五晚上之前交给我。” “还有,下周应该部门要聚餐,统计一下大家的意见和时间,有什么娱乐项目也可以大家商量一下,最后直接跟我讲结果就行了。” 她说完,抬头看了他一眼。 纪一珵的眉头微蹙,薄唇抿起,欲言又止地样子开口:“学姐...” “嗯?还有什么不懂吗?” 他叹了口气。 算了。 想问的一句也问不出口,他想问,她是从什么时候在这里的,是否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不过,好像对她来说不重要。 纪一珵垂眸,眼里的情绪明灭难辨。 “没有。”他回答着。 “好。”白析把手上的本子递给他,“早点回去。” “我送你回宿舍。” “嗯?” “你上次不是说,不要让女孩子太晚一个人回宿舍?” 白析偏了偏头,想着,自己好像确实说过这句话,在部门例会的时候。 “因为女生宿舍离教学楼太远了,所以麻烦各位男生,晚上送部门的女孩子回去。” 不过当时,她的意思只是针对部门的那些女生,没有包括自己在内。 她轻声笑着,说:“是,不过不包括我。” “哦?”纪一珵微微挑眉,“学姐的意思是,自己不算女生?” “.....”白析沉默了两秒,非常无奈地,“喂....”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白析发现,纪一珵这个人,这时候真是倔强地可怕,偏要坚持送她回宿舍,不知道该说他是太听话了还是怎么样。 总之在纪一珵的坚持之下,她妥协了。 走在路上,两个人本来没有讲什么话,白析 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转头问他: “对了,刚才给你表白那个女孩子,不是我们系的?” 纪一珵抿了抿唇,原来她知道啊。 “不知道。” “不知道?”白析轻笑,“你这样对人家小姑娘?” “嗯...” “你这样拒绝,对方会很伤心的。” “......” 可是他的确不知道,这并不是第一个来表白的,他不会每个人都记得,他也不想去记得。 因为那个位置一直被一个人占据着,虽然她什么都不知道,现在还在自己旁边教育自己的做法不正确。 纪一珵转头的时候,就看到路灯打在她身上,表情柔和,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到底在笑着什么。 他想,就这样安静地呆着,好像也挺好的。 走到宿舍楼下,白析刚刚跟他挥手道别。 他忽然开口唤到:“学姐。” “嗯?” 纪一珵的嘴角上扬,眼里带着玩味,开着玩笑的语气开口:“如果是你的话,我不会拒绝。” 白析愣了两秒,“噗哧”笑出声,用力捶了一 下他的肩膀。 “你是白痴啊。” 她笑完,又说:“好啦,还是把你留给小姑娘。” 纪一珵也轻笑着,回答:“好。” 她果然,觉得是玩笑而已。 白析转身的时候却不自觉攥紧了手。 如果是她的话,不会拒绝? 到底纪一珵是白痴,还是她自己是白痴? 9. 纪一珵从来没有让白析失望和操心过,工作效率极高。 在一些大大小小的决策上也总是毫无差错,该反馈的信息也及时反馈给了白析和裴璐? 白析表示非常满意,而裴璐那边却在打着怎么把纪一珵塞给白析。 虽然白析一直说她整天没事找事做,裴璐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要去“撮合”这一对的想法。 实在是,太配了。 裴璐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她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去行动。 因为和纪一珵也只是工作上的接触而已,她自从上一次非常明目张胆地直接问了他是不是喜欢白析以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这个事了。 一来是没有怎么碰到过纪一珵,二来是因为她没有任何的的理由去突然跟对方说这样的事。 这个契机,终于还是被裴璐等到了。 周末,去聚餐的时候。 这些都是纪一珵提前定好的,之前有人提出来去吃火锅,但是考虑到有几个同学说吃不了,最后投票决定了吃个中餐。 人都到齐以后,大家还是非常尊重地让白析和裴璐先入座。 裴璐把自己的包扔在白析的左边以后,大家都觉得她要在这个位置坐下的。 “好了,你们也找位置坐。”裴璐朝众人挥了挥手说到。 这时候大家才陆陆续续地去找了位置坐,而裴璐不知道怎么地就挪到白析的右侧去了。 她的包还放在左边霸占着位置,所以最后只有纪一珵没有坐下的时候,裴璐朝他挑眉。 “纪一珵,你过来,就坐白析旁边。” 眼神充满戏谑,纪一珵仿佛在她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阴谋诡计 。 他的嘴角几乎是不可察觉到的微动,然后懒洋洋地开口: “好。” 裴璐让纪一珵把包递给她,白析转头扫了她一眼,问:“怎么到处换,选个位置都不安生的吗?” “嗯哼?”裴璐轻哼,“我突然就想坐右边了。” 白析轻笑,“随你,你开心就好。” 等待上菜的时候,大家几乎都跟身边的人说着话,白析问到: “要不要玩点什么游戏?” 这时候服务员推门而入,把之前点的饮料拿过来,白析顺手放在一旁,抬头继续看着他们。 “欸~”裴璐唤了服务员,“不好意思,请问一下大概多久上菜呀?” “快了~你们提前订好的 第 6 章节 ,所以等下就能端上桌了哈!” “好的。” 白析听到服务员的话以后,又说:“那待会儿再玩,现在时间可能不够~你们随便聊聊。” 刚刚说完,就听到来自自己左侧的,打开易拉罐的声音,她低头正准备去拿自己的,就看到一双手递过来一罐已经开好的可乐。 她下意识地接过来以后,说:“谢谢。” “不客气。” 等上菜的时间并不长,白析看到裴璐在跟朋友聊天,群名是今天打本了吗? 裴璐偶尔还是要玩游戏,白析记得,叫剑网三,是需要打副本之类的,她不太懂,也没有深入研究。 白析顺手点开消消乐,看着已经被自己打到900关的这个游戏。 不过,这一关好像已经打了很久了。 她点开不久,刚走了两步,就感觉到身边的人朝她这边凑近了一些,洗发水的淡淡香味窜入鼻间,干净舒心的气息。 “在玩什么?” “消消乐。” 纪一珵额间的碎发随意地垂下,因为距离靠得有些近的缘故,白析能够听到他浅浅的呼吸声,感觉到时不时扫过她的脖颈的气息,有些痒。 他看了两秒,在白析还在犹豫走哪一个的时候。 伸手,给她指了指某一个熊,温柔的嗓音缓缓开口: “消这个。” 白析愣了一下,按照他说的消掉以后,发现上面掉下来的竟然非常完美地消除了需要消除的东西。 是巧合吗? 她觉得不是,于是在她再一次卡壳不知道该消哪一个的时候,下意识地伸手拉了一下纪一珵的袖子,问他: “纪一珵,消哪个?” “嗯?” 白析认真的看着自己的消消乐,完全没有注意到纪一珵的表情。 不知道是因为室内的暖光灯还是什么,他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起来。 “这个。”他指给白析。 通关提示的时候,白析如释重负一般,“这关打了好久!终于过了!” 纪一珵拿起可乐喝了一口,仰头的时候余光却是扫过白析,嘴边浅浅的笑意,眉眼也微弯。 因为她开心,所以自己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了。 裴璐坐在旁边一直默默观察,虽然一直在跟亲友说晚上一起打本的事,但是目光一直锁定着旁边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她看到纪一珵凑过去跟白析讲话,看到白析扯他的袖子,看到纪一珵上扬的嘴角。 看来,自己的计划还是有用的啊。 她的猜测绝对是没错的,纪一珵一定喜欢她家小白。 不过白析嘛...裴璐看了眼那个专注于消消乐的人,叹气。 电子竞技没有爱情她是听说过的,但是消消乐玩家也没有爱情吗? 白析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开窍一点? 裴璐觉得纪一珵这种人,要是不抓紧,岂不是被别人偷了去。 吃饭的时候,大家一边吃着一边聊着天,快要结束的时候,裴璐耳尖听到对面的人说了个关键词,“有一腿。” 八卦之魂在燃烧的裴璐马上眼神发光,问:“什么什么!我听到了!” 白析用余光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果然啊,不愧是德语系的八卦女王。 白析经常说她,来新闻部潜心学习然后以后去当娱乐记者的,裴璐倒是不恼,反而是觉得白析说得十分有道理。 裴璐干脆把筷子都搁下了,清了清嗓,“有什么八卦,赶紧聊聊啊。” “八卦?” “裴璐学姐,你想听什么八卦?” “咳咳,说起来,我们这里坐了一个八卦故事的男主角呢。” 纪一珵听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何左眼皮跳了一下,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裴璐反应很快,看了一眼表面上看起来毫无波动的纪一珵,努了努嘴,试探着问:“八卦故事的男主角?不会是纪一珵 ?” 他可是这桌人里面,看起来最有故事的。 白析听闻,也抬头,脸上的表情突然明媚起来,侧头看了一眼身旁正在夹菜的人,一副有些期待的样子。 纪一珵感觉到无数灼热的视线朝自己看过来,非常无奈,怎么连白析都这么好奇的样子看着他。 裴璐挑眉说:“说说?” “我没有什么故事。” 他冗长的岁月中,要说故事的话,还是白析,从憧憬开始的喜欢,除了她以外别无他人。 从小到大被人簇拥着长大,不知道被表白过多少次,拒绝的话都已经不用思考就可以说出来了。 他却没有为任何一个人停留过,年少些的时候,总是说着这是早恋,后来长大些了,也没有一个人入了他的眼。 身边的朋友都戏说着,真是白白浪费了他这一幅好皮囊。 遇到白析以后,他才觉得,不浪费,只有这样,才有机会。 而现在正坐在他身旁,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看着他的白析,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心中定义的这个小狼崽子,他的猎物,是自己。 任冉冉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说到:“没有故事是不可能的,让我算算,这才开学两三周,应该有不下五个女生来给你表白了?我们姑且不算那些只是来要微信号的。” 裴璐点了点头,“嗯,不错,给我们新闻部涨人气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上一个人,还是我们的白析部长呢~~要知道我们白析学姐的追求者可以从教学楼排到....” 裴璐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析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她眼里的警告意味,裴璐看得清清楚楚,除此之外,裴璐还越过她偷偷看了一眼纪一珵的表情。 他抿了抿嘴,清冷平静地开口:“只是表白而已,算不上故事。” “啧啧~” 白析不知怎的就和纪一珵生出一种同命相连的感觉了。 她喝了口水,挑眉,“都吃得差不多了吗? 不如讨论一下等下怎么玩?” 白析问出这个问题以后,空气再次沉寂,她知道这些人在犹豫什么。 她叹息着,“你们...是不是很怕我?工作是工作,工作我会很严格,但是私下大家都是朋友的,所以,大胆说。” 任冉冉试探地说了一句:“学姐,上次说的....我们去...网开黑怎么样?” 白析稍愣了一下,思考着她说的提议,随后点头:“倒不是不可以,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众人纷纷摇头,表示非常支持去网开黑这个选择。 “欸!正好!我今晚约了个剑三的副本!”裴璐说。 “嗯,那就这样决定了。”白析说着,“吃完了就走。” 她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纪一珵,压低了些声音,说:“喂,你上次说带我的。” 纪一珵撇头看她,嘴角微微上扬,嗓音中带着明显的欢愉,应答着:“好。” 10. 结果吃了晚饭,一群人是真的就浩浩荡荡地往网去了,看起来就像是组团去砸场子的一样。 以至于要上电梯的时候,前面的人的眼神十分讶异地打量了他们一群人。 人太多以至于进电梯的速度非常缓慢,白析刚刚才要跨进去,电梯门突然合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都吸了口气,好几个人脱口而出“小心”。 预料之中的被电梯门撞到的痛感一点都没有袭来,一双手臂横在白析和电梯门之间,将它们阻隔开来。 纪一珵站在白析身后,右手内侧贴着白析的手臂,他微微蹙眉,问:“没事?” “嗯。”白析顿了顿,“谢谢。” 纪一珵只是下意识地帮她挡了挡,根本没有想过太多,这一切落入裴璐的眼中却是完全不一样了,而白析也破天荒地有些在意。 于是电梯到达的时候,白析轻声询问到:“你手没事?” “没事。” 言语之间,是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喜悦,连眉梢都染上笑意。 不论如何,这是来自她的关心。 由于白析是真的什么都不会,需要有人从头教起的那种,于是在大家的商量之下,就让纪一珵坐在她旁边进行指导,毕竟大神带新手,实力均衡一下才行。 纪一珵一边开机一边问她,“想玩什么?” 白析看着游戏菜单里的各种游戏出神,只能说着:“不知道...” 形形色色的游戏让她眼花缭乱,比小时候在4399网站上选游戏复杂多了... 对面的人突然站起来叫了纪一珵,“欸!那个!你们决定好玩什么了吗?” “没有。”纪一珵答,“不如你们先开,我先带她两局熟悉一下。” “这样也行~先了解一下基础操作就可以开黑了!” 白析实在是看得头疼,问他:“你们平时玩什么?” “绝地求生,英雄联盟,守望先锋。” “嗯,那就按照这个顺序来,一个一个试试看?”白析的脸上写着对未知的领域的期待。 “好。” 于是白析满心欢喜地就跟着纪一珵进了那个叫绝地求生的游戏,白析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被后辈教的一天的。 好像最近的自己总是在尝试一些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的东西。 游戏还在加载,纪一珵凑过来了些,一句句地认真说着: “进游戏以后,先是有一个准备时间,之后会自动上飞机,进去以后我会标点的,调整方向是用鼠标。” “等会差不多了,我会叫你跳,你就按F键跳下来,方向调整向我标的点以后,一直按住W。” “这个游戏的方向走动是WASD四个键,剩下的,我一会儿进去再慢慢给你讲,太多了一次记不住。” “你第一次玩,我们等下跳个野区。” 白析愣了一下,问他:“什么野区?” “边缘人烟稀少的地方。”他笑着回答,“很少有人会往那里跳。” 白析点了点头,试着移动了一下人物,一边想着纪一珵说的话,好像这是第一次见他一次说这么多话。 虽然纪一珵平时不算是那种冷冷淡淡的人,但是也不算是话多,就像她一直觉得的一样。 这是个小狼崽,偶尔带着些危险的气息,不会像狗一样一直吠,但是眼神却总是清冽。 不过,偶尔白析也想用一种完全相反的动物来形容纪一珵。 兔子。 人畜无害。 只是偶尔,因为纪一珵有时候表现出来的样子实在是太无害了。 白析不知道的是,那只是一只披着兔皮的狼,在引诱她的一步步靠近。 也不知道她认为的这个还算是熟络的人,在很多人眼中其实是清冷疏远的。 那一切,都只是对她而已。 虽然白析是第一次玩,但是纪一珵也只教了她怎么跳伞而已,还不算太难,两个人落到一堆房子面前。 “我们先进去,玩这个游戏,一开始是需要进去搜装备的,按F键开门,Tab点开背包,把地上的东西放进去。” 白析点了点头,安静地跟在纪一珵后面,他让捡自己就过去捡。 “一些其他的操作,C是蹲下,Z是趴下,X是拿枪,枪拿出来以后先按R换子弹,如果捡了几把,按123换枪,右键开镜,左键是开枪,手上没有武器的话,按左键是挥拳。” 白析听得云里雾里的,小声重复了一下纪一珵说的话。 然后把他说的按键挨着试了一通,然后更懵了... 他们平时都玩这么难的游戏吗? 然而让白析发现这个游戏比她想象中还要难的是,纪一珵前一分钟才跟她说了一句,他去隔壁再看看有什么东西,她一出去就看到一个人跑过来。 “欸,有人过来了。” 纪一珵扫了一眼她的位置,“你先躲起来,她手上没有装备,你开枪打她也可以。” 然后白析嘴里嘀咕着:“X拿枪...R上子弹...鼠标左键开枪...” 她刚刚说完这句,那个人就已经跑到了她面前,白析甚至没机会抬枪,整个人慌乱地不行,就看着眼前那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平底锅,朝着她的头上就一顿猛敲。 “被打了...” 纪一珵离她的位置有些远,也赶不过来,于是只能看到屏幕上出现白析被平底锅击杀的字眼。 他从远处的屋子跑出来,对着那个正在准备搜刮白析装备的人就是一个爆头。 纪一珵转头,挑眉问她:“怎么不开枪?” 她沉默了两秒,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忘了....” 纪一珵叹了口气,“这个游戏死了不能复活的,我们重新开一局。” “那我死了你怎么办?”她脱口而出地问到。 纪一珵愣了愣,轻声一笑,嗓音中再次带上玩味:“嗯?你死了,我就殉情。” “......” 白析假装没听到他说的最后两个字,脑海中自动提取关键信息,意思就是他也去死。 不过,这个小子... 怎么回事? 地皮踩热了连她的玩笑都开了吗? 最后,这局游戏开局不过十分钟,以白析被平底锅砸死,纪一珵尾随其后跳海溺亡结束了。 游戏退出去以后,白析皱眉偏了偏头,想着,这游戏怎么这么难? 而且她明显感觉到纪一珵给她讲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这个游戏真正玩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样想着,觉得还是自己手机上的消消乐比较有趣。 于是在纪一珵问她要不要再试一试这个游戏的时候,白析摇了摇头。 她感觉这个游戏有一千种死法等着她。 白析的鼠标在桌面上来回滚动了一圈,指着英雄联盟的图标对纪一珵说:“那,再试试这个?” 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这个游戏死了能复活吗?” 纪一珵转头看了她两秒,嘴角上扬,“可以。” 因为白析依旧没有账号,于是纪一珵又随便问了一个朋友,对方给他密码以后问。 纪一珵,你好久没打LOL了,怎么突然又玩了? 带个朋友。 朋友?这怕不是普通朋友哦,平时怎么请都请不动的纪一珵大神,竟然主动带朋友。 ...... 什么朋友,女朋友? 纪一珵看到女朋友这个字眼的时候,打字的手愣了一下,当然,在他的念想里,是想输入一个“是”,不过,现在还不是。 于是他扔下一句“学生会的,我部长。”就消失地无影无踪,留下那个人一个人拿着手机凌乱。 什么?纪一珵进学生会了?怎么回事?他这种人怎么可能去学生会!! 而且还这么乖?这么听话? 在疯狂思考以后,这个人只得出来一个结论:纪一珵喜欢这个人,这个他说是部长的人。 不过, 第 7 章节 怎么有点心疼起来这个从未见过的人,被纪一珵喜欢啊... 真是一件让人无法想象的事,不知怎么的这个人一边想一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英雄联盟点开以后,登录界面播放的背景音乐响起。 白析听了几秒,说:“这个背景音乐很好听。” 纪一珵轻声“嗯”了以后,说:“拳头公司,都说是音乐公司,每个英雄每段故事都有特有的专属音乐,喜欢的话,可以去英雄联盟的专题听听。” “好~”她应答着,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白析几乎没有动手,纪一珵就帮她把游戏模式都点开了,然后问她:“想玩什么?” “都行,简单一点的。” 简单一点的吗?纪一珵扫了一眼英雄选择的菜单,目光锁定在一个英雄上。 随后,响起一道可爱的女声,说着:“见到你,很高兴。” 这是仙灵女巫璐璐的选择台词。 当然,也是他想说的。 见到你,很高兴。 11. 游戏加载的时候,纪一珵再一次当起了老师给白析讲解这个游戏怎么玩。 “这个操作简单很多,QWER四个技能,移动人物是鼠标右键在地图上点就可以了。DF两个键是召唤师技能,D是闪现,指着某个方向按出去就可以往那边跳一段距离,F是治疗,快死了可以按这个给自己加血,B键回城。” 白析以为还有很多,默默地听着,看着屏幕上那个带着帽子的小精灵的人物出神,仙灵女巫啊。 所以纪一珵一转头就看到白析很认真的看着电脑,一边听着自己讲话,专注的神情引得他心中一番笑。 平日里都是看到她比较严肃的样子,现在竟然在跟自己玩游戏。 白析听到纪一珵没有继续说什么,转头问他:“没有了?” “嗯。” 她沉默了一下,问:“回城可以干什么?” “补充状态,买装备,进去以后你可以看到自己的状态条,上面是血量下面是蓝量,使用每一个技能的时候都会消耗蓝量。” 白析点了头表示自己懂了,听起来好像确实比前面玩那个要简单一点... 游戏进去以后,白析愣了一下,小声地问:“现在要做什么...” “嗯?买装备。”纪一珵自己买了装备以后,转而准备去帮白析买装备,伸手的时候她的手也还搁在鼠标上。 他下意识地伸手过去,碰到的不是鼠标冰凉的触感,而是来自一双手的热度,纪一珵稍楞了一秒,偏头,掩住嘴轻咳。 而白析也因为突如其来的接触愣了一下。 虽然他很快就把手收回去了,但她还是在刚刚那一僵住。 心脏很不正常地漏了半拍,她垂眸,眼神里的情绪连自己都看不懂。 是因为太突然了,自己没有反应过来。 白析不动声色地把手从鼠标上挪开,这时候纪一珵才重新伸手过来拿她的鼠标帮她买装备。 她看到纪一珵在商店买了一个蓝色的装备然后塞了几个血瓶。 两个人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也对,都是成年人了,不小心的触碰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倒是她,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纪一珵这时候突然柔声开口:“你技能点E就好了,6级可以点R了就点R,之前就点E,不行的时候就随意。” “嗯,E是什么技能?” “护盾,待会儿我和对面打起来,鼠标点到我按下E就可以了。” “好。” 她第一次玩就被纪一珵带去匹配,连游戏的基本操作都不懂,所以纪一珵也没有对她有什么额外的要求了。 “你站在我身后,跟着我就好。” 跟在他身后就好。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而已,她却突然安心了,第一次接触这个游戏的紧张和无措竟然都消失了,剩下的念头只是跟在他身后。 多想了一些,她便低声笑起来。 他比自己小啊,她竟然在学弟的身上找到一丝安全感,虽然只是来自游戏而已,不过怎么说,在她看来还是有那么些荒唐。 纪一珵听到她的笑声,转头挑眉问:“怎么了?” “我在想啊——”白析的语气倒也是轻松,“你带我这样什么都不会的,会不会打不过?” 听到她的话以后,纪一珵兀自笑起来,眉眼微弯,转头看白析的时候,脸上大概是带着少年的自信的,他笑着对她说:“不会。” 稍微顿了顿,又说着:“因为,我足够厉害。” 白析是知道纪一珵挺厉害的,毕竟大家都这么说,不过他竟然可以这么自信地讲出这样的话,是骄傲还是真的有这个实力呢... 不过,刚才说这话的纪一珵,像是带着光芒的。 像是什么故事中的英雄,跟你信誓旦旦地说。 “因为我很厉害,所以你只需要被保护就行了,有我在永远不会输。” 白析一边想着,一边看到游戏里的那个人物屁颠屁颠地跟在纪一珵身后,还真是跟自己平时的形象完全不符合的一个英雄。 她很听话的站在后面,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干,除了给他点盾以外。 白析看到纪一珵在前面很凶地一个打两个,甚至有时候不知道哪里又冒出来的人,三个人一起打他。 她一开始还挺着急的,想着要怎么救他,但是他说:“没事,不用救我,站在后面给盾就行了。” “好...” 于是白析就看到纪一珵好像毫不费力地杀了对面的人,很多次。 在她都不知道是第几次,快要心疼起对面来的时候,扫到左下角的位置有个红色的消息。 /all 寒冰射手:我靠,对面AD你有病,nmsl? 白析愣了一下,AD... 是在说纪一珵玩的这个吗? 她转头问纪一珵:“他是不是骂你?” “嗯。”纪一珵顿了顿,“没事,不用理他。” 玩游戏打不过就喷的人他见过太多了,偶尔也许回一下,不过今天就算了。 “纪一珵。” “怎么了?” “nmsl什么意思?” “......” 纪一珵沉默了很久,她竟然不知道,难道自己要告诉她是“你妈死了”这样的话吗,于是他思考了一下开口: “我觉得,学姐现在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咳,不说?”她沉声问,“部长的问题都不回答了?嗯?” “......”纪一珵再次沉默,然后非常艰难地吐出四个字,“你妈死了。” 这下轮到白析沉默了。 纪一珵以为她要说什么,结果白析愣了几秒以后,问他:“不骂回去吗?” “嗯,在学姐面前,不能这么粗俗。” 然后白析非常坚定地伸手拍了他一下,“没事,你骂回去,我就当没看见。” 纪一珵几乎是快笑出声来,白析刚才那个严肃地让他骂回去的表情,难道没有人告诉她,这样可爱地有些过分了吗? 白析一直是一个很有教养的女孩子,因为平时的接触也不会碰到有人说这样的话,虽然对于经常玩游戏的人已经是司空见惯了,但是对于白析来说,确实很少碰到有这样的人。 所以她是真的会觉得这个人是在骂他,很恶劣的那一种。 既然学姐都开口了,他当然也不就这么算了,在所有人里回复了一条。 “wsnd.” 为了预防白析继续去看剩下的骂战,纪一珵让她把鼠标给自己,在设置里点了屏幕所有人的发言。 自己也不想跟这个人多纠缠,于是也点了个屏蔽。 但是他没想到白析还会再问他:“那wsnd又是什么意思?” 她语毕,纪一珵就扶额轻叹,所以她现在为什么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追问自己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啊。 “咳,好好玩游戏,这个不重要。” 然后白析默默地点开了百度,搜索了一下“wsnd” 结果显示:“我是你爹。” 她看着结果呆了一秒,然后开始笑着,这些都是她曾经没有接触到的东西,因为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她的成长环境从未接触过这些。 然后她从口中吐出一个词:“interressant.” 德语中,有趣的意思。 纪一珵听到以后,转头轻笑,开口的语气带着开玩笑的威胁语气:“喂,学姐,这些你可不要学。” 白析点了点头,嘴边带着笑意,“嗯,我不学。” 只是第一次接触到,总觉得这些缩写,怎么那么好笑。 最后整局游戏,在纪一珵一个人的操作之下,好像很轻松地就赢了。 白析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给一个朋友发了消息。 欸,今天我部员带我玩了LOL。 哇!!!不容易!!!感觉怎么样!!! 挺简单的啊...感觉什么都不用干。 你这是运气好被大腿carry了好!!玩的什么? 仙灵女巫?只用站在他后面点E就好了啊。 ...璐璐其实,其他技能也很重要,对线靠q打消耗,w变样防止刺客突击之类的...只有E技能的璐璐,这样玩当然简单!!你们赢了? 赢了,不过真的有那么难?他说我站在他身后就好了。 愿意让你这么玩?白析,你反省一下,这个人是不是喜欢你。 白析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僵,耳边又传来纪一珵的声音在问她:“还要玩什么吗?我陪你。” 她转头看了纪一珵一眼,对上他浅褐色的眼眸,网里的灯光不太明亮,他认真地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脑海里却还是刚才看到的字眼。 这个人是不是喜欢你? 12. 喜欢她吗? 白析愣了神,稍微偏头看着他,然后很快进行了否定,只是部员的关心而已。 她对别人的喜欢好像一直都比较敏锐,因为一旦产生这种感情,言辞和行为上都会发生很大的改变。 她通常是理性来分析的,然后在发现这个苗头的时候,就把掐灭。 她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应付这些人的,所以只要发现对方有任何的想法,她都会马上停止交流。 纪一珵不一样,虽然他总是很“照顾”自己,也对她很好,但白析把这归为只是部员对部长的基本礼仪。 虽然他偶尔会说出一些好像有点暧昧不清的话,不过白析都只是觉得他在开玩笑而已,是小狼崽子的獠牙,但是绝不是对她有什么感情。 不是她把纪一珵特殊处理了,而是他的分寸把握地太好,从来不越界,偶尔的玩笑也无法让她怀疑什么。 于是她怔怔地看了纪一珵数十秒还没有回神,纪一珵轻笑着撑住脸看着她,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学姐,我有那么好看吗?” 白析差点下意识地回答说,确实挺好看的。 话还没出口,她回过神来硬生生地给咽了下去,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突然问他:“纪一珵,你说你条件不差,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你,怎么,你就不谈恋爱?” 纪一珵微微眯了眼,笑道:“受欢迎就一定要谈恋爱吗?这么说来,你呢,不也一样?” 白析没料到他会反问自己。 恋爱吗? 这个词她好像从未去触碰,从小就对这学习这一条路走下去了,其实一直以来好像有很多机会,但是她看到那些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心动。 她也问过别人,心动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那大概就是,他看你一眼,你的心跳就已经小鹿乱撞了。” 朋友是这么跟她说的。 然而这么多年,白析还是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小鹿乱撞,真正的只有理论知识,没有实践。 白析不可察觉地轻叹,戳了一下键盘,说:“我没那个想法。” 虽然这方面经验不足,但是她知道,至少对方会让她的心跳不受控制才可以? “我也没有。”他这样回答。 纪一珵的余光扫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人,准确来说,不是没有,是除了你以外,对其他人没有。 这些话,他也只能吞于腹中独自想着了。 白析点了点头,随后想到什么似的,问他:“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我上次听到你说有喜欢的人了。” 纪一珵楞了两秒,不可置否地点头,嘴角微微上扬着,“嗯,除了她,谁也不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白析从他身上看到满满的宠溺,仿佛是被一种很独特的气息包围着,除了她谁也不行? 她看到纪一珵眼里提起这个人时候的光芒,是她以前从未见到过的。 这大概就是喜欢,提起对方的时候眼睛会笑。 她没有再问,这个话题就戛然而止了,她没有必要追问,自己好像也莫名地提不起兴趣。 不想从他的嘴里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那样异样的感觉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纪一珵一句话给打断了。 “还玩吗?” 白析想了想,回想起刚才的游戏体验,绝地求生的游戏体验实在是太差了,英雄联盟还算不错,但是感觉自己就是个没 用的人站在旁边。 虽然赢了游戏本来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但她好像不太开心。 因为那里面的成分并没有太多自己的作用,如果她不能真实地参与到这个游戏,那么输赢对她来说就是毫无意义的。 她往后仰了一下,靠着椅子,长发散在靠背上,偏头对纪一珵说:“我觉得我还是回归小游戏比较好。” “什么小游戏?” “火拼泡泡龙,连连看,对对碰之类的。” 空气沉默了两秒,纪一珵突然“噗”地笑出声,一边笑着一边对她说:“起来,我陪你玩。” 白析看了他一眼,嘀咕着:“你怎么什么都会玩?” “大概我是网瘾少年。” “那我们1V1决斗一下?” “好啊。” 白析既然提出来决斗一下,那说明她玩这类小游戏的水平还是不错的。 纪一珵看着白析一副等待被挑战的样子,不禁发笑,心想,要是自己在她骄傲的小游戏里还赢了,那岂不是很不给她留面子。 于是在两个人把QQ游戏大厅里的游戏都玩了一圈,并且都以白析的胜利为结局以后,她伸了个懒腰,心情大好的样子。 对面的人突然起身,问:“白析学姐,你们好了吗?一起来吗?” 白析还没来得及拒绝,纪一珵就摇了头,笑着回答:“不了,我和学姐在QQ游戏大战三百回合。” 随后又接了一句,“你们玩,我陪她。” 白析还沉浸在终于到了自己的回合的喜悦之中,完全没 第 8 章节 有品出来纪一珵的话里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意味。 倒是裴璐,刚好打完本喝了口水,就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裴璐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纪一珵,而他的眼神从始至终除了白析就没有看过其他人。 竟然还是个痴情的。 裴璐本来觉得纪一珵喜欢白析这事,可能是小男生一时兴起。 毕竟白析这样的女生,确实很难不喜欢,然而在她近期的观察之下发现,纪一珵好像对白析的事格外认真。 就像是,蓄谋已久的。 裴璐起身去台拿水,回来的时候看到纪一珵和白析正在认真盯着电脑屏幕玩连连看。 准确的说,只有白析很认真地在看。 所以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嘴边带着笑意的少年,时不时转头看她,毫不在意自己的进度是否落后。 裴璐轻咳了一声,凑到纪一珵旁边,压低声音说:“纪一珵,你看我们小白的眼神敢不敢再明目张胆一些?” 他轻笑,也不隐瞒了,从始至终,裴璐这个旁观者好像都看得很透彻。 “嗯,我这还不算明目张胆。” “喂,我可是看到你放水了啊,你这个偏爱过头了。” 他转头,眼睛微眯,淡淡地开口:“要是裴璐学姐觉得不妥当,也可以找一个人偏爱你。” “......” 行,她认输。 裴璐发现这个纪一珵,越接触越觉得是个危险分子,刚认识的还觉得这个学弟看起来一副随随便便的样子,做起事来倒是挺好的。 结果到头来,是只狼崽子在假装小白兔呢。 然后裴璐留下一句,“你小心我在小白面前揭穿你的真面目!” “嗯?真面目?”他顿了顿,“她总会知道的。” 在终于结束了游戏以后,白析如释重负地长吐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说:“我果然还是不适合玩游戏,太累了。” 纪一珵随口接上,“那你喜欢什么?” “喜欢到处走走,休息的时候会出去逛逛,学校的花总是开得很好,每次带着相机出去都会有不错的收获。” “嗯。”他顿了顿,“下次一起去。” 网里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不知道是谁赢了游戏在雀跃,所以她看到纪一珵的嘴唇一张一合,但是最终却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于是她偏了偏头,问:“你说什么?” 纪一珵转头看她,眼神认真,一字一句地重新说着: “我说。” “下一次一起去。” 白析这次终于听清,然后回答着:“好啊。” 而她此时并不不知道,纪一珵说的“一起”,是指无论何时都想要陪在她身边的一起。 纪一珵当然知道,现在的白析在想些什么,相比之下自己确实是图谋不轨了,虽然现在她还是一根筋地觉得跟自己只是前后辈关系。 没关系,他可以等。 13. “学姐你还真是...” “什么?” 纪一珵的眼神在她停留数秒,微微叹息道:“还真是…游戏小白。” 怎么突然又说到这个问题上了? 白析虽然不太明白,还是说着:“我之前就说了自己不会玩游戏…” “嗯,真的是'小白学姐'了。” 听到这个称呼白析愣了一下,没有多想,应该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她却没料到,这个她不曾注意的一时兴起的称呼,就伴随了她很久。 游戏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有些晚了,白析问了问其他人,顺便告诉他们差不多该走了。 一时之间不知道可以做些什么,她偏头瞥到纪一珵的鼠标指着游戏登录界面的某个页面。 刚刚进来的时候她也有看到,好像是什么比赛。不过她不太懂,也就跳过去了,现在定神一看,这个页面上的某个人竟然十分好看。 他的光芒,像是某个明星,白析甚至怀疑是不是哪个流量小生或者小鲜肉了。 有些好奇,于是脱口而出问到:“这个人…?” 纪一珵没有回头,目光停在这张宣传照上,嘴角微勾,嗓音中带着白析从未听到过的喜悦。 “陆离舟。” “英雄联盟职业选手,FAL电子竞技俱乐部的中单兼队长,神级中单选手。” “带领队伍获得过十连胜,carry能力极强。” 白析轻咳,随口问:“你偶像啊?” 他放下鼠标,转头挑眉,“嗯。” 回答地很干脆。 “很厉害吗?” “嗯。” 白析若有所思地点头点头,随口开口:“跟你比起来呢?” 潜意识里,把他归为玩游戏很厉害的人了,她好像以前从没有遇到过能把游戏玩到这个水平的人。 所以目前纪一珵的水平在她心里排第一。 纪一珵轻笑出声,回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我跟这位,不是一个水平的。” 白析正在问他问题,表情十分柔和还夹杂着一丝好奇的眼神,他抬手,差点就想要伸手去揉她的头发,她大概不知道这样在他面前露出一点小白兔的模样,他想要吃掉的。 其实白析从来都不是小白兔。 这只是在特定的情况之下,带给纪一珵的感觉,就像白析现在也还觉得他一副乖巧的样子。 于是他刚刚抬了手,还没有伸出去,就收回来揉了揉自己的眉间。 纪一珵,克制。 白析没有太注意到纪一珵的异样,反而是看向电脑屏幕山那个页面。 FAL丶Cola 可...乐? 未知的领域总是会带来一些新鲜感,现在也不例外,电子竞技职业选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职业呢,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选择去走上这条路呢。 想得出神,也没有人叫她,直到裴璐过来拍了她的肩膀,“想什么呢?那么认真。” 她刚刚回神,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是说了一句:“没事。” “走啦,回去了。” 白析这才拿起包准备走,走之前脚步又顿了顿,心想,或许,这个圈子可以尝试了解一下? 回去的路上白析翻了下微信,才看到白棋发的朋友圈,说国庆节会回去。 她顺手点了个赞,还没来得及评论或是点开和白棋的聊天框,电话就弹出来了,这位真是,行动力极高,反应速度极快。 白析:“喂?” 白棋:“在干什么。” 白析:“回学校,今天跟部员聚餐,出去玩了会儿。” 白棋:“嗯,国庆节怎么回家,需要我来接你吗?” 白析想了想,好像以往每次白棋来接她,都会成为焦点,于是她回答着:“不用了,我自己坐动车回来。” 白棋:“好,最近怎么样?” 白析:“嗯,挺好的啊,生活学习工作,都很好。” 还没听到白棋的回答,裴璐突然凑过来,问她:“谁啊?” “我哥。” “哦~你那个钻石王老五哥哥~” “......”白析突然以一种非常同情的眼神看了裴璐一眼,轻咳,“那个,裴璐啊。” “怎么了?” “电话我还没挂....” “......” 于是两个人听到听筒里传来不大不小,但又刚好能听清的低沉男声缓缓说着:“钻石王老五?” “小姑娘,我今年才二十五,不至于那么夸张。” 裴璐一直朝白析使眼色,示意她救自己一命,白析微叹,然后拿起电话,说了一句:“哥,我还有事先挂了啊,国庆见。” 裴璐看见白析挂了电话以后才长吐了一口气,抚了下胸口,抬头对她说:“我好怕他...毒舌我。” “怕什么,我哥又不吃人。” “是不吃人,但是比这个恐怖多了好吗!!!上次被你哥一个眼神盯得吓得我直冒冷汗!!!本来以为是个好说话的,结果也太毒舌了!!!还好你不像他,不然我真的生不如死。” 白析思考了一下,说:“可能是律师的气场。” “不不不,电视里的律师可不是这么演的。” 白析笑了笑,没有回答。 “对了,你哥是不是叫白棋?棋子的棋。” “嗯。” “我看他分明就是颗黑棋!!!” 虽然白析不知道裴璐为什么那么怕自己哥哥,但她好像每次都很紧张的样子,于是伴随着裴璐的疯狂吐槽,这段回宿舍的路注定是不安静的了。 白析回去洗漱以后,看了下时间,晚上十一点半,时间不早了,但是还没有什么睡意,于是在书架上拿了一本诗集上去看。 室友在床上看综艺节目笑个不停,她带上耳机点开了歌单里的轻音乐。 昏黄的灯光打在诗集上,看了一小会儿有些犯困,她打了个哈欠仿佛要和诗歌一起陷入梦境之中。 黑色的签字笔在书本上划过,记录下一些看的时候的想法和心绪,她总是喜欢记录下来,自己在不同时候不同环境读同一本书的时的不同想法,很有趣。 纸质的还不太够,所以她偶尔会上微博记录一些东西。 她不太刷微博,关注的都是些自己喜欢的人文艺术博主,但其实不太看,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点开自己的页面发一条新的微博。 这个微博她没有告诉别人,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安静自由。 9.20 今天读了两页诗集就困了。 哥哥今天打了电话,于是格外想念D市,想回家,这个季节的D市,花开得很好。 今天接触到了一个新的领域,充满着好奇地去探索了一下,虽然对我来说有些困难,但是好像很有趣。 白析睡前又看了一眼最近的日程安排,好像除了国庆需要回家,就没有什么大事了,学生会这两周意外地清闲,大概是为国庆后接踵而来的几个活动做准备和过渡。 那么,这两周倒是可以偷闲了。 趁此机会,她也好好把之前想要看的书补一补,有空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出去逛逛。 白析是真的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不用忙碌其他的事,课程和作业都井井有条地完成,晚上就在寝室开着台灯读几本书。 裴璐总是说她这样很无趣,但她觉得,无趣才是生活中的有趣。 能够按照计划,把自己想做的事做完,不被任何的外界因素打扰,清闲自在,就是她追求的“有趣”了。 裴璐某次看到她书架上密密麻麻的文学书,然后吐槽:“你都看些什么书啊,一天到晚清心寡欲的是想当尼姑吗?” “我觉得挺有趣的。” “好了,你说你都在这些书里看出了什么啊。” 白析想了想,从上面摸了一本《瓦尔登湖》,对她说:“这本,看了确实很内心平静,甚至想出家。” 于是后来,裴璐就往她的书架里塞了很多言情小说,强制让她看,指着手里的书对她说:“这个,你看看,找一下什么是心动的感觉,学习一下。” 心动的感觉?于是白析看了一本裴璐塞给自己的书,怎么也没搞明白她说的心动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她把这回事告诉裴璐以后,裴璐叹了气,说:“这是理论知识!!你得实践一下!!实践出真知!!” 从此白析就把她这句话抛之脑后了。 终于是在白析认为很有趣的状态之下,过了一周多,接近国庆放假。 因为十月从回家开始,所以白析总觉得十月会是一个挺好的月份。 放假的前一天,她又点开了微博,记载一下最近的琐碎事情。 9.29 明天中午放假。 最近的生活,像是给我塞了一大筐草莓,过了很久,都有淡淡的甜味留在口腔里。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看到这条有人回复。 小姐姐,你是不是恋爱啦? 恋爱? 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微博。 所以,自己只是觉得最近生活很充实,读完书以后总是很开心而已,除了草莓,她一时间想不到其他更甜的水果而已。 白析轻笑,恋爱这个字眼离她太远了,就像裴璐说的一样。 她连理论知识都看不懂。 14. 终于是等到放假的那一天,白析不想带太多东西回去,只是在行李箱里塞了几件衣服和书就走了。 买票的时候位置是随机出票的,她当时没有选,上车找座位的时候才发现是靠窗。 靠窗一直是她觉得最好的位置,几乎不受打扰,所以她一上车就把耳机带上听歌,顺便拿了一本书出来,免得自己待会儿在路上无聊,带上耳机的白析就觉得自己仿佛与世隔绝了。 这个位置不需要起身让人,她就可以认真干自己的事,之前的诗集还没有读完,今天拿出来读的时候果然好像和之前读的时候差了很多,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但是她总是享受这种不一样的新鲜感。 所以白析也没有注意自己身边发生了什么事,只要不是特别吵或者是有人碰到她,她都不会去注意,形形色色的人从她旁边走过,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抬头看过一眼。 她的余光扫到身边的人坐下又站起来,随后好像又换了一个人在她身边坐下。 动车启动的时候,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不过两秒又低头去看手上的书了,笔尖刚刚触碰到书页,还没来得及在上面写下一个字。 突然一双骨节分明修长的手伸过来,手心上躺着几颗五颜六色的糖,这个突然伸手过来的场景,她好像在哪里碰到过? 她一边想着,一边转头去看身侧的人,同时顺势扯下耳机,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棱角分明的脸,嘴角上扬着,眼神慵懒。 “小白学姐,好巧。” 他的手没有收回去,而是挑眉示意白析去接他手上的糖果。 “嗯?你也坐这趟车回家?” 白析一边问着一边伸手去拿他手心里的糖,指尖划过他的掌心的时候,有些痒的触感,让纪一珵不可察觉地微愣了一瞬。 “看来,小白学姐并没有认真看我当时的资料,上面好像有很清楚地写着,我来自D市。” 白析一时语塞,回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没有太认真地看那一栏,只注意到他写的简介去了,没有看到他是哪里人。 原来,他是D市的吗? 白析没有回答,算是默认,纪一珵定定地看了她两秒,轻笑,“现在知道了就好,不打扰你看书了。” 白析总觉得纪一珵看人的眼神太像是在捕捉猎物了,每次她和纪一珵的眼神对上的时候,这个人总是毫不回避并且总是很认真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看透。 她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目光灼灼。 她把纪一珵给她的糖果塞到嘴里,一瞬间糖果表层的粉在嘴里炸开崩裂,在她的口腔之中跳动着。 这是什么.... 第 9 章节 跳跳糖粉? 随后就是甜味,糖果的甜味,沁入心脾。 到D市的距离不算远,坐动车也就两个小时的路程,虽然白析一开始是打算看看书就到家了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被刚才纪一珵给她的糖的影响,整个人就像那跳动的因子一样,安静不下来了。 再也没办法安静地看书了,白析也不想强迫自己,毕竟看书这件事是喜欢才做,不是强迫自己去看什么,所以她把书合上以后,顺手就点开了消消乐。 这一关,好像又是卡了好几天了,她想想,上一次是怎么过关的? 好像是聚餐的时候,纪一珵告诉她消的哪一个.. 于是白析转头准备再一次“求助”纪一珵的时候,还没开口,就看到他闭着眼靠在靠背上,右耳塞了耳机,气息平稳,额间的碎发散着。 睡着了。 比平日里见到的纪一珵要“乖”很多,虽然纪一珵确实很听话,但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这是第一次,在这样的情况下认真看这个人,纪一珵的皮肤也太好了… 大脑中一瞬间迸发出来想偷偷摸一下的想法让白析想要给自己两耳光。 她到底在想什么。 一瞬间的慌神,放在她腿上的书滑下去,掉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清醒之时,却更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于是她感觉到很少有的,自己的耳根开始发烫,并且有要蔓延的趋势,她赶紧抬手捂了捂耳朵。 为什么,自己老是被纪一珵这个人干扰到,她是白痴吗? 本来就是在浅眠而已的纪一珵,听到响声以后睁眼,看到白析正捂住自己的耳朵,眉头微微皱起。 他轻咳,轻声开口询问:“学姐?不舒服吗?” 白析摇头,否认道:“没有,吵到你睡觉了吗?” “没关系,没睡着,只是在养神。” “那你再休息会儿,看起来挺累的。” 白析说完,左手依旧捂住耳朵,右手翻动了一下刚才捡起来的书,然而心思完全不在上面,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也不知道自己在翻什么。 纪一珵扫到她放在桌上的手机,消消乐的界面打开,一直没有走下一步,系统开始提示消除哪一个,然后看到她心不在焉地翻动着手上的书,明显什么都没有看进去,只是在翻书。 “小白学姐。” “什么?”她下意识地转头,对上他清澈慵懒的目光。 “消这个。”他伸手指了指她手机屏幕上的游戏。 白析这才低头注意到自己没有关掉的消消乐界面,说:“好。” 走了几步,又卡住了,这样下去一定是一条死路,所以一定要在计算好结果以后,再决定怎么下手。 她耳畔响起衣物摩擦的声音,随后就感觉到一股气息靠近了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近的距离,动车的位置并不宽,纪一珵只要朝她这边靠一点,两个人就会有一点的身体接触。 他轻声笑着,再一次对她说:“这个。” 糖果分明已经吃了很久了,然而白析竟然还有那种什么东西在发酵的感觉,是糖粉吗? 她不太确定。 到站的时候,她一出站就打算跟纪一珵道别的,他却没有走,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说:“我送你回去。” 白析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他没有回答,反而是问她:“哪个方向?” “北...” “刚好,顺路。”纪一珵冲白析眨了眼,“护送学姐安全回家,也是作为部员的责任。” 白析正想开口拒绝,又听到他说:“况且,都一个方向了,我作为男生还让你一个人回去,良心过不去。” 义正言辞的感觉,让人觉得又有些道理,好像很难拒绝,白析看到他坚定的神情,一垂眸就看到他把自己的行李箱拽得死死的,仿佛在跟她说,今天一定要送她回家不可了。 白析一向是比较独立的女孩子,大一的时候也没让家里人来接过,一个人就能把所有事都完成和做好,突然出现一个人偏要送她,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在经过数十秒的内心挣扎以后,她吸了一口气,抬头说:“那好,麻烦你了。” 答应以后,白析才开始想,从小到大,她拒绝的人还少吗?哪一次不是干脆利落。 但是为什么就偏偏拒绝不了纪一珵的好意呢? 15. 十月的天气刚刚好,D市的道路两边有很多很多上百年的老树,阳光透过树叶投下一丝一缕的光,偶尔刮起一阵风吹得树叶飒飒作响,有时候还会有一些花香窜入鼻尖。 这大概也是白析迫不及待想要回来的原因之一。 纪一珵拿着白析的行李箱,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起来不算亲密但也说不上生疏,也正是因为他这样的距离感,很难让白析去怀疑一些什么。 回到熟悉的环境,白析整个人身心都放松了许多,走在路上突然停下脚步,从包里摸出一个胶片相机,对着前面的道路“咔擦——”拍了一张,嘴角微微上扬着,仿佛是得到了什么宝藏。 白析拿起相机的时候,纪一珵也驻足,看了一眼她拍照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她。 她眼里这条路上最好的风景在相机里,而纪一珵眼里最好的风景在她的身上。 白析一路走一路拍,每一次纪一珵就默默地停下来等她拍完再一起走,拍到照片的白析心情很好的样子。 最后一张照片定格以后,她突然撇头看向纪一珵,扬眉朝他明媚地一笑。 “走。” 他微微愣神,嘴角扬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好。”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走在自己旁边的人,嗓音慵懒:“学姐,你真的很喜欢拍照。” “嗯?”她稍顿了一下,“很喜欢。” 对她来说,拍照是对生活的记录,有的风景不想看过了就走,总是想要拍下来再去欣赏一下,并且在重新看照片的时候总是能发现许多自己之前没有发现的小细节。 来自生活的惊喜。 这段路程不太长,虽然两个人过程之中还是不太讲话,但白析完全没有觉得有任何的拘谨和尴尬。 纪一珵,总是给她一种很平静的感觉。 准确地说,是安心,她想了想,大概是因为她对这个人的印象,是一个工作上完全不用担心的人,所以自然而然地就觉得安心了。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白析正要跟纪一珵说再见,就扫到他背后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休闲服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越过纪一珵,白析就和他对上了眼神。 纪一珵看到白析的眼神落在他身后,转头,进入眼帘的是一张和白析有着一半相似的脸,看他的眼神充满打量,最终站在了他面前。 “哥。” “嗯。”白棋嘴上回答着白析,眼神却还是锁定在纪一珵的身上。 白析看了一眼他手上拿的口袋:“出去买东西了?” “家里没有盐了,妈让我出来买两包。” 白析看到白棋一直看着纪一珵,心中了然他在想什么,正想开口说话,就被抢先了一步。 白棋挑眉看着纪一珵,“男朋友?” 他眼神里的敌意被纪一珵看得清清楚楚,他倒也是毫不退缩,直勾勾地看回去,嘴角带着些上扬的弧度,眼神打趣。 白棋仔细打量了纪一珵以后,心想,自家妹妹竟然喜欢这一款的? 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很久没有人敢这样和他对视了,打官司的时候,别人看他的眼神经常都是退缩,或是有些怯生生的。 “我学弟,只是顺路而已。” 白棋明显注意到纪一珵的眼神闪了一下,在白析说“只是顺路”的时候,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其他的异样,只是嘴角一勾,转头看向白析。 “嗯,既然安全到了,那学姐先回家,不耽搁你的时间了。” 白析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行李箱,轻柔地开口:“好,谢谢,今天麻烦你了。” 纪一珵倒是没多说什么,转头来又看了一眼白棋,就跟白析道了别转身走了。 白析看到他走,才重新看向白棋:“哥,走啦?” 白棋看着自家妹妹,欲言又止,沉默了几秒,说:“好。” 想着刚才那个人的样子,他喜欢白析,这是白棋敢肯定的事。 “白析。” “嗯?” “你那个学弟,人怎么样?” “......”白析盯了他两秒,“问这个干什么,这么久不见,怎么变得gay里gay气的。” 白析话音刚落,就吃了个来自白棋的爆栗,完全没有手下留情,对亲妹妹是真的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白析吃痛捂了一下额头。 “嘶——”她瞪了白棋一眼,他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怎么?我随口问问。” “纪一珵啊,挺乖的,做事很认真,效率也很高,教科书式的优秀部员。” “他没跟你说过什么?” “说什么?”白析稍微有一点懵。 “喜欢你之类的?” “.....”白析顿了顿,“瞎说什么...” 看她这样子,好像确实什么都没有说过的样子,白棋微微眯了下眼。 这个纪一珵,看来是,扮猪吃老虎,看到白析这幅样子,白棋完全没有打算提醒她什么。 自家妹妹,什么都好,学习,性格,工作。 从小到大都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但偏偏,怎么就在恋爱这个问题上,是个小白呢... 这些,都应该让她自己去体会体会,自己就不多言了。 “嗯,我确实是瞎说。” 他这样说道,白析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这个话题于是就戛然而止了。 白析回家刚刚开门,家里那只萨摩耶就扑了上来,抱着她的腿不放手。 “大米,想我了吗?” 她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好啦,我先去放东西。” “小白,回来啦?”白母手上拿着锅铲从厨房出来。 “嗯,妈,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你跟你哥看会儿电视。” 白析一边把东西拿出来,一边问:“爸呢?” “你问老白啊?他今天有个会议,晚点回来。” 刚说完,她又看了一眼白棋:“大白!盐呢!” 白棋把盐递过去,非常无奈:“妈,说了多少次了,能不能...” 换个称呼? 老爹叫老白,他叫大白,白析叫小白。一家子的名字像在开什么宠物大会。 “不可以!”白母义正言辞地说到。 “太像宠物名了。” 而且,自家狗还叫大米,自己这个大白还不如一只狗呢。 “你们三个,也跟宠物差不多了!” 白棋:“.......” 白析听到以后,“噗嗤”笑出声,“好啦,哥,这么多年了,你还没习惯吗?” 于是晚饭之后,不知道是出于报复还是什么原因,白棋放下碗筷以后,沉声开口:“白析,陪我去一趟超市。” “你不是下午才去了?我不太想去。” 她晚上本来打算在房间窝着看一部电影的。 “嗯?去不去?” 白棋嘴边的笑意看得白析一阵头皮发麻,“去!” 妥协了。 然后事实证明,白棋真的只是想拖她出门而已,他根本就没有买什么东西,白析跟在他后面瞎逛着,想着出来一趟那就随便买点什么。 白析不太爱吃零食,所以路过零食区的时候通常都是直接走过去,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今天走过的时候,余光却扫到一包糖,包装稍微有些眼熟,站在货架前面想了好久,才想起来今天在纪一珵的手里看到过,就是他下午给自己吃的。 白棋看到她站在那里像是在走神,长手一伸就抓了一包糖扔进购物车里。 “想吃就买。” 其实她就是看一下,不过既然都扔进去了,那就不拿出来了,她对这种糖还不算是会拒绝的那一种,偶尔无聊的时候也可以吃一些。 白棋挑了眉:“好几个月不见,变得喜欢吃糖了?” “偶尔而已。” 白棋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缓缓开口:“或许,有时候你应该尝试一些新的事物,对你没有坏处。” “吃糖算是尝试新的事物?”她偏了些头。 对她而言,还有很多事物是新的和未知的。 “不,我是指其他的。”白棋顿了顿,“比如说....”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被白析突然想起来的信息声打断,白析摸出手机看了一下。 纪一珵:假期结束的时候一起回去吗? “谁?”白棋随口问到。 “纪一珵。” 白棋“嗯”了一声,继续刚才没有说完的话:“比如说,试试看谈下恋爱。” 白析听到恋爱两个字的时候微愣了一下,两秒后才摇头轻笑:“这个就随缘。” 不过,怎么感觉最近身边的人都在跟她提这个,理论上,秋天好像并不是一个属于恋爱的季节。 秋天应该属于相遇,她想。 殊不知,有些相遇,就是恋爱或是故事的开始。 16. 回家总是少不了一些老同学的约会,刚刚回家两天,就收到沈伶的信息轰炸,问她哪天有空一起出去喝奶茶。 当代女大学生的约会除了喝奶茶的时候聊聊八卦,上街乱逛以外,好像就没有什么其他活动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网瘾少女的约会一般都是出门的时候一起朝网进发。 说是喝奶茶,其实白析知道沈伶心中在想什么,叫她出去拍照,沈伶绝对不会放过每一个白析回来的机会,逮着她出去给自己拍照。 白析看了一下,最近好像没有什么安排,自己倒是清闲地很,除了时不时被白棋强行拖出去以外,就没有什么事了。 于是她跟沈伶说自己每天都有空,沈伶也是个说行动就毫不拖延的。 “那就今天下午!!!吃了午饭我就出门!到时候我们就在一中门口见~” “好。” 白析答应着,电话挂断以后,就去抽屉里拿了自己的相机,随手揣了一个微单在包里。 一中啊,好像很久没有过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沈伶今天突然约到在一中见面,平时分明都是直接在奶茶店碰面的。 白析吃了饭以后,窝在沙发上刷了会儿微博,看到自己喜欢的摄影博主又发了新的照片,点开以后默默地点了保存,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拍得这么好看呢。 看了一圈微博以后,才十二点四十多,一点半的话,这个时候出门坐公交过去应该刚刚好。 在家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了,于是她收拾了一下东 第 10 章节 西,就打算出门去了。 在玄关穿鞋的时候,白母突然走过来问她:“小白,今天跟谁出去呀?” “沈伶。” “哦~那你们好好玩,晚上早点回来啊。” “嗯,会回来吃晚饭的。” 她一边说一边开门,身后还传来声音:“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 以前走过很多次的路,却在毕业之后很少再走这边了,去A市念大学以后,更是很少的时间在D市,所以也没有太多的机会去一中。 她的母校。 高中的时候住校,每周回家的时候,和顺路的同学一起走回去,总是觉得路途很短,随便聊一会儿天就挥手道别了,而整个高中生活也好像是如此的,太短了。 高中三年应该是过得最快的三年,每天被各种课程塞满的时间,一点空隙都没有,甚至来不及喘息,时间就走完了。 直到毕业的时候才恍惚发现,自己的高中生活,就这么结束了。 公交车慢悠悠地摇晃着,她很认真地看了一路,很久没有认真看过D市的街道了,以前的有些小店已经没有再开了,换了新的店,一条路,几乎是廊括了整个青春。 比如她夏天的时候喜欢吃回家的第二个十字路口那家冰粉,冬天的时候在途中买个烤红薯捧在手上。 “下一站,D市第一中学。” 她刚下车,浓郁的桂花香就窜入鼻腔,一中校园内外都种了很多桂花树,今年天气不错,开得也好。 深红砖地面上掉落着点点的桂花,像是在上面铺散了点点星辰,她一抬头却惊喜发现街对面的木芙蓉开得正好,淡粉色和白色的花朵藏在绿色的枝叶之中。 刚刚打算去对面,却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白析!” 她一转头就看到沈伶嬉笑着看着她。 “你好早呀。” 白析收回刚刚准备迈出去的腿,转身回来:“没有,我刚刚到,刚才准备去对面拍木芙蓉的,你要过去吗?” “好啊。” 这个路口有些长,红灯的时间也很长,白析抬头看到还有六十秒,于是从包里摸出相机,想着一会儿要用,先拿出来调一下。 她正专注地看着相机,身旁突然响起“咔擦——”一声,手机相机拍照的声音,她偏头就看到沈伶鬼鬼祟祟地收着手机。 “你在干什么...” “没干嘛呀~” “你刚才是不是偷拍我了?嗯?” 沈伶在白析的眼神之下,因为做贼心虚,颤巍巍地点了点头,然后非常狗腿地靠过来:“哎呀,我知道你不喜欢被拍,不过...刚才那个角度真的很好看!!而且后面那棵树的位置也刚刚好欸...” 她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的样子,突然越过白析看向她身后的方向,伸手扯了扯白析的衣角:“欸,白析。” “什么?” “你帮我偷拍一个小帅哥呗?” “.....” 突然之间这是怎么了? 她正欲转头,忽然起了一阵风,头顶上有很轻的触感,几颗桂花掉在她的头上,白析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拍头顶上的桂花,刚刚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捋到耳后,就感觉到沈伶扯自己袖子的手更加用力了。 “白析啊,是不是太近了就不能偷拍了啊?” “不然呢?太近了还算什么偷拍,不过你到底....” 到底要干什么? 白析连这句话都没有说完,就听到自己身后不远处响起一道悦耳的男声。 “小白学姐?” “嗯?” 她倏然转头,微微眯了眼,仰了些头看清来人以后,嘴角一勾:“纪一珵,好巧。” “是啊,真巧。”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些懒洋洋的意味,倒是和这秋色挺配的。 D市真是太小了,白析想,怎么哪里都能碰到熟人,而且这个熟人,还是前两天才在动车上碰到过的纪一珵,她怀疑自己和纪一珵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神秘的连接,怎么就那么容易撞上呢? 沈伶呆呆地看着白析跟刚才她想让白析帮忙偷拍的那个“小帅哥”说着话,一副很熟悉的样子。 白析怎么谁都认识。 然后沈伶越想越不对劲,“纪一珵”这个名字好像有些熟悉,这么说来,现在近距离看,这张脸也有些眼熟,沈伶愣是想了一会儿想起来这一位到底是谁的时候又讶异了一瞬。 白析的余光瞥到红灯只剩下最后的十秒,从纪一珵来的方向看到那边好像有几个男孩子看着这边,在等他的样子。 她晃了晃手上的相机,“我和朋友要过去拍一下木芙蓉,你朋友还在等你。” “嗯,我只是过来打个招呼,碰到前辈要尊敬。” 死规矩倒是记得挺清楚的, “好,下次见。” 纪一珵“嗯”了一声,目光停在她头顶的几颗金黄色的桂花上,轻笑,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学姐,不要偷花了。” “......”白析“瞪”了他一眼,“这不是偷的!” 纪一珵的眉峰微扬,嘴角轻勾:“嗯,那我就回去了。” 说完这句话,红绿灯刚好跳到绿灯,白析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回来拍了一下还在发神的沈伶。 “走了。” “来了来了!!”沈伶回过神来立马小跑着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刚刚过了马路,沈伶又转头看了一眼纪一珵和朋友走开的方向,回头就看到白析已经做好要拍照的准备了。 “欸,白析,你们很熟吗?”沈伶朝她那边靠了些小声问。 “嗯,我部员,还挺熟的,怎么了?” “刚才我想让你拍的小帅哥就是他啊。” “......”白析沉默了一下,“他确实还挺好看的。” 是那种,会让人驻足的。 毕竟自己也很没有出息地被这个人的笑容闪到过不是吗? “他是不是叫纪一珵?刚才我好像听到你叫他了。” “嗯。” “白析,纪一珵你不会不知道是谁?” 白析被沈伶这个问题问得懵了一下,她怎么会不知道纪一珵是谁,这个人是她的学弟欸。 “对门四中的。” “嗯?” “纪一珵啊!!以前四中的校草啊!!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因为一直带着黑色的耳钉,刚开学的时候就被当成混混了,然而竟然是个学霸,当时好多关于他的传言!!这你都没听说过?” 白析微微皱了眉,继续听沈伶在自己旁边几乎是“咆哮”地说着。 “我靠,白析,你对帅哥的敏锐度能不能高一点!!” “我没有兴趣,为什么要注意?”她的反问让沈伶一瞬间哑口无言。 她差点忘了,自己面前这位,高岭之花白析,传言和知名度和这位纪一珵也是不相上下了。 沈伶还没完全适应过来,白析接下来这句话却更让她整个人处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之中。 “对了,上次跟你讲,带我玩游戏的,就是纪一珵。”白析很随意地接了一句。 过了很久,沈伶才愤愤然道:“果然优秀的人什么都厉害啊,这个世界果然还是有那种被神选中的人啊,你们这种人上辈子是不是拯救地球来着??” “没有。” 沈伶深吸了一口气,压了一下自己不平的心绪,突然意味深长地对白析说:“白析,抓稳了,这个纪一珵,不要放过!” 白析偏头看她,笑了笑,继续转头把镜头对着木芙蓉的花朵。 纪一珵,怎么每个人都把他当宝藏看?白析不否认这个人却是足够优秀,但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还是说,是她太苛刻了? 17. 白析没有太把沈伶说的话放在心上,在学校的时候有个裴璐,没想到回来的时候还有个沈伶,两个人跟她说的话几乎都是同一个意思。 好在后面的时候,因为白析一直跟她说着拍照片的事,沈伶就没有再继续说有关于纪一珵的事了。 不过自己好像又知道了些什么,纪一珵原来是对面四中的,看来今天他也是回学校这边,这样说来,自己好像跟他还挺有缘的。 突然之间有些好奇,高中时代纪一珵是什么样子的呢,他在自己面前总是很乖,毫无破绽。 沈伶今天选在学校这边拍照,说是想怀念一下高中时代,白析摇着头笑她。 “怎么,现在后悔高中的时候不好好念书了?” “不!不后悔!要知道我高中的时候看了多少电视剧,综艺和小说啊....总感觉还算没有白费?” “啧。” 沈伶上镜很好看,拍回去的图几乎都不用修脸,只要调调色就好了,所以白析还是比较乐意给她拍照,沈伶甚至问过白析,要不要以后不去做德语有关的工作。 改行当摄影师好了。 “恐怕不行,我只拍好看的人。” 白析是这样回答的。 其实,她虽然喜欢拍照,但是更多的时候喜欢拍风景,人像并不是她很擅长的部分,只是帮朋友随便拍一拍而已。 因为拍了很多次她了,今天还是一如以往地很快就拍满了,时间还很早,沈伶就拉着她去老街上吃小吃。 以至于晚上回家的时候,白析没有吃多少就吃不下了。 白棋看了她一眼:“减肥啊?” “哎呀,我们小白那么瘦减什么肥!” 白析连忙摆手,“没有,妈,我只是下午在外面吃了点东西。” “行了,吃不下就别强撑,去休息。”白父挥了挥手说着。 她回房间把下午的照片导入电脑,先随便翻看了几张,想着这一次的好像也很不错,抽空调个色就发给她,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沈伶:白析,下午“偷拍”你的照片有小惊喜~发给你呀。 白析:什么惊喜? 沈伶:你看了就知道了! 沈伶:图片 不知道沈伶说的惊喜到底是什么,一张照片而已,还是偷拍的。 小图的时候看不太清,她只能看见自己认真看着相机的样子,点开大图,就看到自己身后的银杏树,有几片叶子已经提前黄了,树下站着几个人。 其中一个转头看着她的方向,隔得太远看不清他的表情,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的眼神是朝着这边的方向。 白析轻声一笑,顺手把这张照片转发给纪一珵。 白析:今天我朋友拍到你了。 纪一珵几乎是秒回。 纪一珵:嗯,和学姐同框了。 纪一珵:你知道我当时在干什么吗? 白析:嗯? 纪一珵:我在看你。 这四个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半拍,纪一珵这个人啊,最近老是说一些模棱两可让人误会的话。 看来是混熟了以后暴露本性了,白析只想收回自己说觉得他很乖的那句话。 她晚上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回到了高中的时候,和朋友一起走在路上,微风把零散的树叶和花瓣都卷进怀里,轻风拂过脸颊,她却突然听到很遥远的地方,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 “白析——” 回头的时候,身后却没有人,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发愣。 本来是喧嚣热闹的街道,所有人却都突然消失不见了,徒留她站在一棵树下,过了很久才在梦境的尽头看到一个少年朝她走过来。 她看不清这个人的样子,只能感觉到他的身高要自己仰些头才能看见他的脸,她眯了眯眼,努力地想要去看清他。 仅仅能听到这个人的声音,可是分明在她的面前,却像是隔得很远,对她说着。 “等我。” 等谁? “啪——” 听到房间灯的开关的声音以后,下一秒顶上传来的刺眼灯光让白析一秒就从梦中醒来了,到最后,她都没有看清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或许是因为昨天跟沈伶去了学校那边的缘故,所以晚上才会梦到高中的时候。 “白析,起床。” “.....”白析看了白棋一眼,叹气。 所以电视剧都是骗人的,什么哥哥啊,整天就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强行拽着她起床出去跑步。 说什么,年轻人就是要多锻炼锻炼。 只要白棋在家,白析一定就是会被折磨压迫的,在学校的时候是干练的部长,在家是被白棋“欺负”的小白兔。 她今天一直走神,所以好几次白棋跟她讲话的时候都没有听见。 最后,白棋提高了一些音量:“白析!” “啊?”她回过神来,眼神里带着不解。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嗯?你确定?” “真的没什么,就是在想昨天做的梦,有些奇怪。” 白棋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走神走这么厉害,就像你梦到喜欢的人了。” 白析没有回答,想着,好像所有的人,初高中的年代,都应该有喜欢的人,那种少女时代的青涩/爱恋好像总是惹人怀念,而自己从头至尾都没有遇到过一个,那个值得怀念的人。 可能是因为是自己梦中的景象,所以白析下意识地会觉得梦中的那个人很好,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竟然是来自梦境之中,因为那是按照自己的潜意识幻化出来的形象吗? 而后的几天,白析几乎每天就在家看看书看看电影,除了每天早上被白棋拽着出门以外,也没有做其他的太多事。 偶尔想起来了就修两张图。 在要返校的前一天猛地想起自己之前说要去拍的那条古街忘了去,下午匆匆忙忙地带着相机就往那边赶,好在国庆的展览还没有结束,她算是抓住了尾巴。 拍完照心满意足,心情也好上不少,随手翻看一下照片也颇为满意。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她正放大认真看着一张照片,顺手接起来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接的是纪一珵的电话。 “喂?”他懒洋洋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 “嗯,怎么了?” “之前给你发微信没有回,所以打个电话试试。” “我在古街拍照,国庆有展览,差点忘了。” “学姐。”他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扬着,“你之前答应我,叫我一起去的。” 白析沉默了片刻,思考着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叫他一起去,一时间安静得她都能听见地方浅浅的呼吸声。 纪一珵轻声笑着:“学姐不会忘了?” “.....嗯。” “上一次,我说下一次一起去,你说好。” 但是她没有说会主动叫他啊! 白析非常无奈地摇了摇头,为什么纪一珵能把这句话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分明自己不是这样说的,并且,自己竟然没有怪他 第 11 章节 的意思。 白析挑眉,嗓音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愉悦语气。 “你的意思,是在怪我?” “嗯。” 还是那么理所当然。 “那怎么办,总不能你现在过来再拍一次。” “我不介意现在出门。” 白析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 “行了,等你过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展览都该收场了。下次有机会的话,会叫你的。” “好。” “对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提醒一下学姐,明天早上九点的动车。” “......” 她看起来是那种连回学校的动车都会忘记的人吗? 随后又听到他说。 “明天在候车厅等你。” “嗯,知道了。” 第二天一大早,白析就出门了,因为最近每天都很早就被白棋抓起来的缘故,所以很早的时候她就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了。 白棋看在她今天就要返校的份上,终于是在这天放过她一次。 她到的时候还很早,看了看时间都还差一点才到九点,离检票都还有一些时间。 她刚刚过去,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不远处的候车区,正在看着手机。 这也太早了,白析完全没有想到纪一珵会来这么早,自己已经到得很早了,没想到他比自己更早。 所以她走过去后的第一句话就是,“纪一珵,这么早?” 他抬头,嘴角微微上扬:“嗯,昨天说了等你啊,总不能食言。” “你几点来的....” “八点半。” “......” 该说这个人什么呢,勤奋?固执?一根经?还是说,可爱? 这是她第二次在他身上用上“可爱”这个词了。 “吃早饭了吗?”他突然问到。 白析摇了摇头,她打算过来再买点东西吃的。 随后就看到纪一珵从袋子里拿出一盒牛奶和三明治,递给她:“喏。” “给我的?” “不然呢?” “....跟你一起回学校还带送餐的?” 纪一珵愣了一下,“噗嗤”一笑。 “嗯,所以,以后都跟我一起。” 18. 返校的第一晚就开了个干部例会,大家都知道国庆是属于最后的狂欢了,国庆之后各种大小院系活动接踵而至,一直忙到学期末都没有一个喘息的机会。 “接下来的活动,我先简单跟大家提一下,做个心理准备。”书记扫了一眼满脸疲惫的众人,“还没开始呢,就这么累了?” “哎——”小声的叹息在人群中响起。 “好了,这学期呢,专业赛事方面主要是朗诵比赛、配音比赛、演讲比赛。体育赛事这边主要是下周举行的三加二篮球赛。当然文艺方面的还有学院艺术节和元旦晚会。” 书记稍微顿了顿,看到都在认真记笔记的众人,清了清嗓:“然后就是本学期最重要的,今年由德语系承办的外语晚会,主要是面向外院,外院每个语种一个参赛名额,其他院系一个院系一个名额。” 白析记笔记的手顿了顿,笔尖在记下来的活动上面点了几下,轻叹。 每年固定的一些活动已经够多了,今年还承办了一个外语晚会,大型的赛事会彩排很多次,而每一次都需要去拍照,这对新闻部来说增加了不是一点半点的工作量。 “学习部这边记一下专业赛事的时间。” “好。” “新闻部。” “在。” “拍照,活动彩排也要拍,稿子和以前的要求一样,正式比赛的时候需要录像。” “好。”白析和裴璐同时点了头。 “你们注意一下外语晚会的人员安排,中途每周都会有各种踩台和彩排,每一次都要拍照,一审二审三审全部都要写稿。” “是...” 裴璐转头和白析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知道是在可怜自己还是心疼新来的部员。 所以第二天部门例会的时候,白析第一句话就把所有人吓得一个激灵。 “国庆节玩够了吗?那么接下来的工作就请大家好好对待了,会很辛苦。” 说得像是要去赴死。 “接下来按顺序,本周主要是三加二篮球赛和大一年级的朗诵比赛,有没有报名参加了三加二的?”白析挑眉看向台下。 有两个女生举了手,男生几乎都参加,除了... 纪一珵。 他左手撑着脸,右手正在本子上划着,时不时转动一下手上的笔。 裴璐稍微有点惊讶,外院因为男生太少,所以连篮球赛都是三加二的形式,三个女生两个男生,每一次一到这种活动,每个班都会像抓壮丁一样叫班上的男生来参加。他这个条件,不像是会被放过的啊。 纪一珵终于是感觉到两道看向自己的目光,一抬头就看到裴璐考究的眼神,一副想要问他什么的样子。 他的眼神在裴璐身上停留一秒,悠悠地转向白析的方向,懒洋洋地随意开口:“脚崴了。” “.....” 白析微微蹙眉:“好好休息,注意一点。” 全然已经忘了自己曾经也在纪一珵面前崴过脚的事。 裴璐这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是为什么,总觉得纪一珵这个小子说的这句话那么不可信? “好,参加篮球赛的都好好加油,剩下的人拍照,没拍照的回去写稿。”白析继续说着,“朗诵比赛的时候就换过来。” 其实白析有些担心,一周之内突然安排下来两场活动的工作,并且后面会越来越忙,会不会给部员造成太大的压力。 说到底担心归担心,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 她讲完的时候,看到台下的众人,眼神清澈透亮,看向她的眼神写着的竟然是期待。 她突然低头轻笑,自己在担忧什么,既然已经选择了学生会,那他们早就做好了要忙碌起来的心理准备,不然在学生会也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 “好,散会。” 篮球赛在周三中午,白析上午只有一节课,回去写了个听力作业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往操场那边去。 到的时候裴璐已经在了,她想着今天这个人怎么这么勤快,刚刚走过去就听到裴璐问她:“小白,吃饭了吗?” “嗯,今天后面没课。” “啊——我今天满课,刚刚下课随便吃了点就直接过来了。” 难怪那么早。 “其他人来了吗?” “嗯,在那边呢。”裴璐看向白析斜后方,给她示意着。 “好,那先过去分下工。” 裴璐和白析过去的时候,听到她们在聊什么八卦的样子,裴璐的眼睛一瞬间就充满了光芒,白析不动声色地从背面拍了她一下。 裴璐转头就看到白析的眼神里写着“说正事”三个字。 她这才清了清嗓,正色道:“好了,都到齐了?这是你们第一次拍活动,我和白析学姐会分别带几个人,你们有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问。” “任冉冉。” “我在!” “你跟着我。” “好的学姐!” 裴璐随便点了几个人以后,最后剩下纪一珵的时候,她看了纪一珵一眼。 纪一珵的眉峰微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神难以捉摸。 “纪一珵。” “嗯?” “你,跟着白析。” “好。” 裴璐挑着眉,没有出声,嘴型却是说着:“不,客,气。” 这小子就感谢她,为了把他往白析身边安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要是被小白知道了,她估计已经死无全尸了。 简直就是冒着生命危险帮他。 裴璐还是有些做贼心虚地回头瞄了白析一眼,还好她认真看着相机,什么都没有发现。 分完组,白析才抬起头来,扫了一圈站在眼前的人:“我简单说一下要求,所有的照片都要清晰,因为这是体育赛事,所以还有一个要求是照片看起来要有活力。” 李艾举了举手:“学姐!这个我有经验,我会拍!” 白析转头看林莎莎,正想开口问她,林莎莎就先说了:“我也会一点...” 李艾:“学姐,我可以和莎莎一起!” 白析点了点头:“嗯,好,那你们先去拍一下试试看,有什么问题等下来找我。” “你呢?会拍吗?”白析微微仰头,看向纪一珵。 他应该会,纪一珵进新闻部这么久,白析还没见过他有什么不会的。 所以纪一珵回答他的时候,白析心中是有些微微的讶异的。 “我不会。” “......”她沉默了一秒,“不会?” 他微微眯了眼,唇边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嗯,不会,学姐你教我?” 对于白析来说,这完全是意外情况,她想过李艾和林莎莎可能不会,但是没想到纪一珵竟然说自己不会,虽然感觉很难相信,但他的眼神又很坚定的样子,让人找不到一丝破绽。 “首先,刚才说了,照片要清晰,先把快门速度调快,同时设置成连拍模式。” “在哪里?” 白析想,今天的纪一珵怎么像个傻子。 她稍微靠过去一点,给他指了指相机上面的按键:“设置先打开。” 白析的头顶刚好在纪一珵鼻尖的位置,她靠的距离很近,但是一心都想着怎么教纪一珵去设置快门速度和连拍了,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个人靠得很近。 洗发水的淡淡清香窜入纪一珵的鼻尖,他微微一愣,看着她认真帮自己点着设置的样子,嘴角上扬,眼睛微弯着。 白析是真的相信了他不会,对他没有防备心和怀疑,对他来说是好事吗? 白析帮他调完设置以后,才感觉到从头上传来的温暖呼吸,洒在她的发间,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她往旁边垮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大概是因为慌乱,心跳漏了半拍,她低头强行镇定地按开自己的相机,垂眸说着:“好了,你先拍两张试试。” “嗯。”他懒洋洋的声音此刻因为自己心跳还没平息的原因,听起来更加具有魅力。 “谢谢学姐。” “不客气。” 好像不是第一次了啊,因为某个动作慌乱走神,白析,醒醒。 19. 十月,秋天的微风卷起漩涡,尘土在低空中胡乱地旋转,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温和的光芒。 一只鸟儿掠过午后的云彩,树叶飒飒作响,篮球场响着此彼伏的加油声。 纪一珵举起相机,镜头扫过某个正在认真看着相机的少女,朝着她的方向“咔嚓——”按下快门。 相机快门连续响了几声以后,他嘴角上扬着按了回放键,仿佛对刚才自己的“作品”很满意的样子。 “喂——” 此时身后响起一道打趣的声音,他一转头就看到裴璐站在后面。 “裴璐学姐。” “你干嘛?偷拍我们小白啊?” “嗯?”他的尾音微微上挑,没有否认。 裴璐撇了撇眼,伸手:“给我看看。” “怎么?” 裴璐差点要翻了个白眼,自己跟他是一个战队的他难道还不知道? “我帮你看看。” 纪一珵这才把相机递给她,结果裴璐拿到以后就真的十分认真地看起来,甚至还放大了一些看,然后摇了摇头:“不,你这样不行,拍不出我们小白十分之一好看,我教你。” 他挑了眉,看着裴璐重新把相机拿起来对着白析的方向。 不是偷拍,简直就是在认真搜寻她的位置,然后瞄准她一个人拍。 “你这样不会被发现吗?”他懒洋洋地开口。 “这你就不懂了,做这种事就是要理直气壮!”裴璐认真地说着,“被发现了我们就不承认!反正拍活动你可以说是刚好拍到!” 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应该已经是惯犯了。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适合去当狗仔。” “啊?”裴璐反应了一下,“有,白析说过。” 裴璐把相机递给他,努了努嘴:“拿去,不用太感谢我。” 纪一珵低头轻笑,还没说什么,刚刚准备走的裴璐好像突然想起什么,驻足转头又对他说了一句。 “我要善意的提醒一下,你看白析的眼神可比我偷拍她明目张胆多了。” “.....” 裴璐扔下这句话,就转身走了,留纪一珵一个人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自己不远处有几个女生怯生生很犹豫的样子看着自己这边,他很冷淡地扫了她们一眼以后,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走过去。 刚刚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那个同学!你...” “什么事?”他转身看着说话的人。 “你好像有东西掉了...” 纪一珵低头看到女生手上拿了一支笔,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笔,他轻笑一声,抬眸。 “不好意思,不是我的。” “啊...不是啊...”说话的女生耳根有些微微泛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谎言被戳破的难堪,过了两秒才鼓起勇气仰头,“那个...可不可以...加个微信?” 纪一珵皱了皱眉,声音不瘟不火却十分疏离:“没带手机。” “啊,没关系,你说一下微信号就可以了。” “我不记得了。” “那...可以麻烦你...” 纪一珵的余光扫到白析,她身边站在一个陌生男子,白析一副不太愿意搭理他的样子,神情十分冷淡,眉头紧拧着,一直朝旁边挪,她走一步那个人就跟一步。 只是一眼,就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眼前的人还在跟自己说话,他却没听进去。 “欸,同学...?” 他缓过神来,突然变得凌冽的目光把讲话的女生吓了一跳,他瞥了这个人一眼以后,淡淡地说了一句。 “在工作,没空。” 然后不给对方留任何再说下去的机会,直接转身朝白析的方向走,一双长腿步子迈得很快。 以至于女生还在思考下一句应该怎么说,再反应过来的时候纪一珵早就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白析注意到纪一珵的时候,刚刚从相机中抬起头来,一抬眸就对上他清澈的眼眸,带着少年的锋芒。 她忽然走神,却恍惚之间想起前几日的梦境了,那时候,那个少年好像也是这样朝她走过来的。 “学姐,走了。” 他一把拉起了白析的手腕,力道不算重,但是她却朝纪一珵的方向跌了一步。 纪一珵的目光停在一直跟在白析身旁的人身上,白析的位置看不见纪一珵的眼神,所以也没有看到他眼里对那个人的敌意以及警告。 “刚才不是说教我拍照?” 白析差点脱口而出说刚才不是已经教过了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纪一珵可能是过来帮她解围的。她抽不开 第 12 章节 身,应该是被他看到了。 于是她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嗯,现在。” “好。” 白析转头对旁边的人说:“有什么事下次再说,我现在要工作。” 那人微微眯了眼,“嗯,那你去忙。” 说完纪一珵就拽着白析往另外一个地方走,停下来的时候,他又看了那个人一眼。 白析这才舒了口气,“谢谢。” “不客气,保护你是我的义务。” 白析微怔了半秒,“噗嗤”轻声笑着,纪一珵认真的神情此时落在她的眼里却是增加了几分可爱。 第三次了,第三次觉得他可爱了。 他的目光飘向不远处的落叶上,很随意地开口:“学姐,你难道不懂拒绝吗?” “嗯?” “刚才那个人,你也感觉到了。” 白析不可置否地轻声“嗯”了一声,然后说:“对方并没有说这种话,因为工作上的原因还会一直接触,我态度一开始就那么强硬的话,最后的结果都只是我吃亏。” 说完白析才想,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么多... 纪一珵当然知道她的意思,虽然这个人很明显地接近白析,但是毕竟没有明说,直接拒绝的话说不定会被别人说成“自作多情”,传出去的说法也会对她不好。 工作接触吗... 他抿了嘴,这时候格外希望她不是这个身份。 “好了,去拍照。” “好。”他的眉眼弯起来,轻声应答着。 晚上交照片的时候,纪一珵在电脑上把“偷拍”的白析的照片单独分出来以后,才把剩下的照片发给了白析。 很晚的时候,他突然收到了白析的微信消息。 白析:今天的照片拍得很好,继续保持。 白析一想到纪一珵说他并不会拍,然而交上来的照片却十分好,就会有点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不会。 但是他好像没有什么理由来说自己并不会。 想了很久,她把这个结果归于“天赋”。 纪一珵:都是学姐的功劳。 纪一珵:学姐教得好。 白析看到回复的时候愣了两秒,心想着,纪一珵说话好像老是这样,嘴很甜,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对他产生好感。 如果不是她心理承受能力好,一颗心早就稀烂了。 她轻声一笑,电脑上还是纪一珵拍的照片的界面,最后一张好像是他无意之间一起传过来了的。 D市四中的校门在这张照片的中间,旁边一排郁郁葱葱的树木,太阳绽放出耀眼的光辉,穿着校服的学生挤在这条路上,有的人看着手机,有的人在跟旁边的人说话,照片里关于“青春”的气息几乎要溢出屏幕。 她隔了很久才回。 白析:既然如此,外语晚会你也努力一下? 纪一珵:好。 白析:后天下午,第一次踩台,拍照。 纪一珵:嗯,好。 看到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白析按掉了手机屏幕以后,把手机放在一旁,撑了撑脸。 他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属于可以重点栽培的对象。 她是不是可以对纪一珵上心一点? 20. 这两天白析总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周五醒来的时候胃隐隐作痛,她抬手轻揉了一下以后,皱着眉叹了口气。 虽然是老毛病了,但是因为很久都没有胃痛过了,所以最近也没有备药,想了一下今天的日程安排以后,计划着下午拍完照如果还没有好再去医务室。 下午的拍照白析顺便叫了任冉冉也一起去,这个小姑娘工作也比较踏实,性格很好,沟通方面也没什么问题,一开始总是会下意识地安排工作能力比较强的人,然后再慢慢教其他的新人。 虽然偏心这个事确实挺不好的,但是一旦安排起来了,有时候并没有仔细思考,只是条件反射的想到几个比较突出的人。 白析去得早,她跟纪一珵和任冉冉通知的都是下午两点,自己是一点半就到了。 提前和主席团那边商量一下具体怎么拍,这样才好把工作安排给他们,经常都是这样的,部长会做很多部员不知道的事,安排下去的工作其实都是他们已经先准备过的了。 纪一珵和任冉冉是一前一后来的,两个人看到白析以后都是直接走了过来。 “学姐下午好!”任冉冉的脸上绽开笑容。 “嗯。”白析冲她微微点了头。 年轻人真是很充满活力,她想。虽然自己好像也只是比他们大一岁而已,但总是在面对后辈的时候,有一种自己老很多的错觉。 “要求还是和之前一样,拍的照片要求表现比较全面,除了来参赛的演员以外,还要包括后台的工作人员,这些都是需要记录下来的东西。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记得把旗帜拍进去。” “好的学姐!” 白析转头看纪一珵,他今天好像很沉默,看着自己的眼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微微蹙起。 她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开始工作了,任冉冉倒是很听话积极地就去做准备了,纪一珵就像是黏在了这块地上,怎么也不走。 白析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正打算开口问他“怎么了”,就被抢先一步。 “学姐。”他有些不确定地说着,“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白析愣了一下,心想着,这个人的观察力怎么这么敏锐,她好像没有表现地很明显。 “没什么问题,去工作。” “吃药了吗?” 纪一珵仿佛没有听见白析说的话,自顾自地问起来。 她顿了两秒,“晚点吃。” 白析应该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脸色不太好,所以纪一珵进来看到她的一瞬间就发现了。 他皱起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来,声音放得轻柔了些,“小白学姐,你先休息。” “嗯。” 她虽然这么应答着,但是好像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白析——” 不远处传来主席的声音。 “欸。”她转头,就看着主席朝她挥手。 白析又看了一眼依旧站在那里的纪一珵:“你去拍照,我过去一下。” 纪一珵也不得不答应,现在白析看起来还没有什么大碍,除了脸色不太好以外,自己这时候又不能拽着她去医务室。 白析和主席在台前讲了很久,好像在商量什么事,纪一珵拍两张照片就往她的方向看一眼,时刻注意着白析的动态。 任冉冉本来是想问纪一珵有关拍照的事的,一转头就看到他正认真注视着白析的方向,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站在他后面的台阶上,幽幽地开口打趣: “纪一珵。” “你是不是喜欢白析学姐哦——” 她尾音故意拖得很长。 纪一珵微微侧头,看了她半秒以后,沉声应答着:“嗯。” 这个回答让任冉冉在原地僵了一秒,她本意是打趣一下纪一珵的,但是没想到他回答地这么爽快,一点犹豫都没有,本来还以为这样的问题问出来,对方一般都会稍微掩饰一下的。 “啧啧啧。”她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眼神也飘向白析,“白析学姐知道吗?” “不知道。” 以白析的性子,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知道了,其实有时候的话语表现地十分明显,不过白析就像不开窍一样,不知道是感觉不到还是只是把他当作很单纯的前后辈关系。 没关系,他有很长的时间去等。 “喂,纪一珵,没想到你竟然喜欢白析学姐这种类型啊。” 他轻挑着眉,“怎么?” “感觉上...你这样的男生,比较像风流浪子。” “.......” “不过,白析学姐应该很难攻略。” “嗯,我知道。” “那你...加油。我先去拍照了。”任冉冉把手机拿出来,点开了和裴璐的聊天框,这等八卦,她一定要跟裴璐学姐分享一下。 白析这边刚刚跟主席说完话,就感觉自己的胃抽搐着疼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抬手去捂了捂,眉头紧拧。 刚才疼的那一下,太要命了。 她咬了咬下嘴唇,伸手抚了一下自己皱起的眉头。 看来,等下还是必须要去医务室买个药才行..… 现在还能坚持一下,她这样想着,一边艰难地朝后面的阶梯走,平时偶尔疼一下也不会太注意,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刚才那一下以后,突然之间自己就被胃部袭来的痛楚给包围了。 一点好的趋势都没有,反而越来越痛。 走到后面一点的位置,她撑了一下桌子,深吸了一口气,把相机拿起来,突然之间一双修长的手伸过来,把她的相机往下按了按。 “痛就不要强忍着。”纪一珵说话的声音透露着淡淡的担忧。 “没事。” 没事,她只会说没事。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只会自顾自地说没事,什么事情都自己忍着。 “等我,我去给你买药。” “不用了...” 纪一珵有时候很想问白析,她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因为怕麻烦别人? 他的声音带着些微不可察的恼怒,说着:“你可以麻烦我,不用还....” 不用还,对于你,我心甘情愿不求回报。 白析还没把纪一珵的话听话,一瞬间传来的强烈痛感让她条件反射地弯了腰,因为太疼倒吸了一口凉气,也没有注意听他是不是在说什么。 好像是在说,可以麻烦他... 另一只撑着桌面,连站稳都很难的样子。 “你再说没事试试看。” 白析从未听过纪一珵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讲话,记忆中,他总是懒洋洋的戏谑嗓音,尾音上挑着的跟她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她捂着胃的位置,没有说话,白析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慢慢消失。 她弯着腰,尽力让自己站着。 “医务室。” 白析这才偏了些头,看到他眉头紧锁着。 “我不想去。” 一步都迈不出去,胃部袭来的剧烈疼痛让她根本没办法走。 而且她现在这样过去,肯定不是拿个药那么简单了,她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 纪一珵站在她身侧,定定地看了她两秒,微微屈膝蹲下一些,以一种不可抗拒的语气开口: “两个选择。” “我抱你过去。” “或者你自己上来。” 白析愣了一下,“我....” 本来就很难去思考,现在还给她摆一个这样的选择题,白析久久没有动静,纪一珵作势要起身去拉她。 “等等...”她非常无奈地伸手,“我自己来...” 再拒绝的话,好像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没有人可以对一个病号坐视不理,并且她也感觉纪一珵并不是在跟她开玩笑,白析知道现在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虽然知道他是担心,为了自己好,但她实在是不喜欢麻烦人。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再怎么倔,怎么就是拗不过这个纪一珵? 21. 于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注意到德语系的两个焦点人物,纪一珵就那样背着白析出去了,白析的脸上毫无血色,闭着眼睛眉头紧蹙着。 她趴伏在纪一珵的背上,能感受到的只有自己胃部传来的疼痛,因为胃痛而完全使不上力的身体。 白析就连这时候都还在叹息,为什么自己不早点备药,为什么会在他面前表现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无论何时,她都想要维护自己在后辈面前的形象。 他走得很快,也没有跟白析说话,安静的两个人之间,只有心跳声最响。 微风轻拂,一阵淡淡地青草香窜入白析的鼻尖,像是在春天的草坪上躺着,这分明是一个秋季,却在空气中嗅到了春天的气息,混合着一些红胡椒的微微刺鼻感,说不上一开始就会让人惊喜的味道。 但是却有着让人贪婪的这个气息的想法。 属于春夏的特殊味道,唤醒了那段路过草坪的时候,有工人在旁边割草的记忆。 她想,这是也许属于少年的气息。 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温暖的感觉怎么也不会散去,真实感受到的体温也是同样的温暖。 再次唤醒她的是消毒水的味道,她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本来已经舒展开的眉头再一次拧起。 纪一珵把她放在病床上,第一次看到白析的眼神有些闪躲着的局促不安,他微愣,想起白析刚才说不想来的话。 “嘶——” 白析突然的吸气声打断了他的思路,只看见 她再一次弯了腰,脸色有些痛苦的样子。 他条件反射地伸手帮她捂了捂胃,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行为是否不妥当。 他眉头微蹙着,嗓音中透露着无法掩藏的担忧:“还好吗?医生马上就来。” “嗯。” 白析这时候脑子也是一团浆糊,只剩下了胃疼,根本无法思考其他的。 纪一珵无法想自己如果刚才没有态度很强硬的带她来医务室,她到底要死撑成什么样子。 医生来的时候,看到白析几乎就要缩成一团 了,摇了摇头,开始问着。 “什么时候开始痛的。” “.....今天早上。” 早上?她到底忍了多久。 医生瞥了她一眼,叹气:“早上就这么痛?” “不...” “那什么时候开始疼痛加剧的?” “午饭以后...” 医生在单子上写了写,忽然起身:“消化性胃溃疡,进食以后会格外感到痛,现在先打个针。” 听到打针两个字,白析下意识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这个人,平时精明能干什么都不怕,却偏偏讨厌输液打针,只是看到针管的时候都会觉得疼了。 纪一珵感觉到她在微颤,又想到刚才进来的时候她闪躲着的眼神,突然之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抿了抿唇,试探性地问了医生:“医生,除了打针还有其他办法吗?” “有啊。”医生顿了顿,“吃药,然后痛就忍着。打针是最快且有效的方法。” “......” “你看她都痛成这样了,你还忍心让她继续痛着?” 纪一珵撇头看了下白析,她的手紧紧地拽着病床上的被子,因为太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看得见。 他朝白析迈了一步,蹲下,然后仰头看着她。 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慢慢开口:“学姐,打针,别怕。” 随后不知是出于安慰还是何种目的,他抬手把手放在白析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对于白析来说,大概没有几件事比打针输液更恐怖了,所以当一切结束的时候,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第 13 章节 胃还疼着,从打针室出来的时候,就有一双手伸过来立马接住了自己。 “能走吗?”他关切的声音传来。 “嗯,可以。” “稍微好些了?” “好一点...” 消化性胃溃疡,在进食后的一两个小时表现的最为明显,随着时间的推移,疼痛也会减轻。 纪一珵把她扶到床边,说:“你再休息一下,我过去问一下医生。” 白析点了点头,坐在床边,感觉自己的疼痛感没有那么剧烈了,在刚才完全就是天旋地转,果然自己还是应该多注意一下的... 每一次都是已经疼起来了,出事了,才会知道后悔。 她这个人啊,真是不把自己逼到某种地步,绝对不上心。 白析偏头,看到纪一珵正在和刚才的医生说着些什么,她低头垂着眸,眼上覆盖着白炽灯打下来的光影。 如果不是纪一珵的话,现在自己是不是已经至少是缩到桌底去了。 说来可笑,她竟然从这个少年身上感受到一种名为“安全感”的东西,纪一珵虽然比她小一些,但是好像并不是她所认为的那种小孩子。 等着等着,胃痛的感觉也越来越弱,她终于开始重新思考着,清醒了。 纪一珵迈着修长的双腿朝她大步走过来的时候,她抬了头,愣了两秒以后,说了一句。 “谢谢...麻烦你了。”她顿了顿,“下次请你....”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纪一珵打断。 “学姐,你不用这么客气。” “不,这都是应该的,你帮了忙我当然要还。” 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一贯的笑容,似笑非笑,只是嘴角微勾,总是让人想起,学生时代带着痞气的小混混。 可他不是。 “如果学姐真的要还人情的话,或许应该拿出一些比较有诚意的东西不是吗?” “什么?” 他定定地看了白析半秒,眼睛一弯,透露着玩味慵懒的嗓音缓缓开口:“比如你自己?” 白析听到他轻声一笑。 “不都是这样?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学姐,我这算是救了你的命,以身相许不过分?” “......”白析看了他一眼,垂眸笑道,“还有精力开玩笑呢。” 她垂着眼帘,看不见纪一珵突然变得认真起来的表情,所以还以为这个人只是在逗她玩。 所以纪一珵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最近开玩笑都敢开到自己头上了,她只能想是开玩笑,除此之外,她找不到其他的理由去解释。 很奇怪,对于纪一珵,她很难去多想,与其这样说,不如说是因为她否认了一些事。 纪一珵好像没有任何会去喜欢她的理由,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是这个性子,自己习惯了,也不会去猜。 对于其他人,她会察觉到。 但是纪一珵不一样,她不会自作多情。 一边想着,一边又听到他懒洋洋地继续说着: “除此之外,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答谢。” 白析怀疑他说这话,是不是故意为难自己,然后好让自己真的没办法还这个人情,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真是输给你...” “嗯?” “那我先欠着,等你想好了,我再还。” “嗯,好。” 这时候倒是回答地意外爽快,她正想着,突然扫到一双手越过自己的视线,停在她衣领的位置,理了理。 “欸,小白学姐,我发现你有时候真的很笨。” “.......” “还有,怕打针这一点——” 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可爱了。 每一次的靠近,其实对他来说也是惊喜,他总是能发现白析许多他未曾了解的一面,从一开始的喜欢,到现在,他却是在靠近她这条路上越陷越深。 他停顿了一下,看到白析有一丝尴尬飘过的神情,在心中偷笑后,转而说着:“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没关系...你要说也可以。” “不。”他回答地很坚定,眉眼一弯,“这是秘密。” 纪一珵收回手的时候,衣袖划过的空气中带着些香味的因子。 若隐若现的鸢尾花香,与消毒水交缠在一起的雪松和琥珀混合的**在空气中肆意流窜着,混合起来,连消毒水的刺鼻感都没有那么明显了,她的鼻腔里只剩下了淡淡的香气。 她突然想到刚才在路上闻到的青草香,好像也是来自他。 因为这个季节,并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味道。 这是她喜欢的味道。 22. 白析身体明显的不舒服,脸色很差,所以纪一珵背着她出去的时候,众人倒也是没有多想些什么,只是觉得纪一珵也是个不错的人。 另一边也有人在说白析有时候太强忍着了,这时候就该对她态度强硬一点才行。 本来是平常的一件小事,却在之后的一周,被大家发现了一些端倪。 欸,这个纪一珵是不是对白析的关心有些过分了? 每一次轮到他们俩来拍照的时候,纪一珵总是塞一杯热牛奶给她,一次都没有漏下,如果说是普通的关系,会每一次都给部长带热牛奶吗? 纪一珵第一次拿热牛奶给她的时候,白析足足看着他手上的东西愣了半响,然后问他:“给我的?” “嗯。” “....给我这个干什么。” “小白学姐。”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无奈,“上次问了医生,说经常喝热牛奶可以养胃,你这样的胃病,必须养着。” 白析小声嘀咕着:“是吗?以前也没见得这么讲究。” “疼起来的时候就知道后悔了。”他说着,突然弯了些腰,凑近她的耳畔说着悄悄话,“或者,学姐还想每次都去打针吗?” “打针”这两个字被他咬得特别重,白析光光是听着这两个字就感觉自己起了鸡皮疙瘩, 仿佛能闻到那股让她不太喜欢的消毒水的味道。 白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顺手接过他递过来的牛奶:“知道了,我喝。” 听到她这么说,纪一珵眉眼一弯,顺手帮她插了吸管,轻挑眉说着:“趁热。” “谢谢...”她垂眸,“不过,就这一次。” “嗯?” “下次就不要买了。”她顿了顿,“很麻烦你。” 纪一珵片刻的犹豫都没有,脱口而出:“不麻烦。” 她的事对自己来说从来都不算麻烦。 白析以为自己说过一次,就不会有下一次了,她可以理解第一次买热牛奶给她的行为,但是却没想到,第二次轮到他们组去拍照的时候。 纪一珵刚刚出现,第一件事就是把手上的东西塞给她。 手心上传来的热度和上一次一样,不算烫手但是却一直能暖到身上的各个角落。 她垂眸低笑,这种被强行塞东西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一点都不听话?白析想收回以前自己说觉得纪一珵很乖的这句话,他真是随时都在刷新自己对他的看法。 “所以啊,上次不是说了不要买了吗?”白析轻声叹着气。 纪一珵倒是不紧不慢地开口:“嗯,不过我不买的话,你难道自己会注意吗?” 白析一时哑然,她这时候没办法开口说“会”,因为她确实不会,这样看来,他比自己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知道该说纪一珵小题大做还是自己心太大。 他见白析没有回答,一边把吸管插上递给她,一边继续说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不是你说的吗?喝,乖。” 嗓音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宠溺。 白析正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没有注意到纪一珵后面对自己说了什么,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牛奶递到她面前了。 白析十分无奈地伸手接过来,又是这样,又没办法拒绝,纪一珵仿佛知道她的死穴,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裴璐从任冉冉那边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学生会这边已经有人在猜了,说法倒是挺多的。 “那个,新闻部的纪一珵是不是喜欢白析啊?” “不不不,我觉得不像单恋,你看白析对他不是也还挺好的嘛。” “不知道哎,难道两个人背着我们偷偷在一起了?” “我觉得有可能,或者,传说中的暧昧?” “天哪,白析竟然...有被攻略的危险!!” “不过是纪一珵的话,好像还可以接受,很配。” 裴璐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去找到了当事人,罪魁祸首——纪一珵。 新闻部最近的工作比较繁重,她竟然把这么大的八卦给忘记了,毕竟现在纪一珵完全就是白析带着的。 不管什么活动都是跟白析一组的拍照,平时工作的时间都是分开的,裴璐很久没有碰到这两个人在一起,于是就自动略过了。 要不是任冉冉也和他们一组,时不时地来跟自己分享一下最新鲜的八卦,她估计还没有别的部门的人知道得多。 这天下课,裴璐刚好去了办公室以后路过纪一珵班门口,忽然想起来这件事,于是借着公事的名义把他叫了出来。 裴璐发现纪一珵除了在白析面前比较乖,其他时候都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准确地说,是一副带着獠牙的肉食动物的样子。 “咳,纪一珵,问你个很重要的事啊。” 他背靠在墙上,说:“裴璐学姐,请说。” “你最近怎么回事啊?”她压低了些声音,“对我们小白的照顾是不是太明显了。” 纪一珵轻笑着,回答:“就像你说的,我不是一直都很明目张胆吗?” “.....”她真是输给这个人了。 “那你现在,每次都给我们小白带热牛奶算什么行为啊。”裴璐抱着手臂,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正常范围的关心行为。” “怎么,你日常送温暖准备融化冰山啊?” 纪一珵微微眯了眼,眼神飘向对面班级的门口,缓缓开口:“嗯,如果行得通的话,有这个打算。” 裴璐发现纪一珵在等着白析一步步走进去,这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呢?她唯一能看清的是,纪一珵真的对白析很上心,也非常的专情。 在他这样的男生身上,看起来用专情这个词好像不太合适。 但是他确实是这样的,这也是裴璐愿意去助攻两个人的主要原因,不过,她家小白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开窍啊。 裴璐想了想,又问他:“最近的传言听说了吗?” “传言?”他微微皱了眉。 “看来当事人还蒙在鼓里啊——”裴璐清了清嗓,“就是说你和白析在谈恋爱啊,现在都有无数个版本的故事了。” “.......” 他嘴角微勾,低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眼前的人,突然开口:“哪有那么多版本,故事只有一个真相而已。” 纪一珵垂了眼帘,嘴角上扬着却让人感觉不到什么温度。 “你知道的,我单相思。” 裴璐想,这时候自己要是在喝水,早就被呛死了,虽然事实目前好像确实如此。 不过,“单相思”这个词从纪一珵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要是有别的人说这样的话,她倒是一点都不会怀疑,喜欢白析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到有哪一个人,能把单相思变成另外一种状态的。 于是裴璐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对他说了一句:“加油。” 随后顿了顿,在纪一珵还没有接话的时候,又补了一句:“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此时,正在教室写课后练习的白析,突然打了一个寒颤,抬头看窗外明明是艳阳高照着,这种从背后升起来的恶寒是怎么回事?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很小的时候,白棋一脸严肃认真地对她说: “白析,你这次期末考试要是拿不到班上前三,我就让爸妈把你卖了。” 于是整个期末考试的过程中,白析都觉得仿佛有人盯着自己有没有出错,整个人都感觉后背发凉,虽然最后白棋说自己只是“开玩笑”,试试用这种激将法可不可以让白析努力准备期末考。 白析总在想,哪里有这种方法来吓自己亲生妹妹的哥哥。 刚才那一下凉意传来,她却忽然想起最近经常喝的热牛奶,通常都是,很温暖。 白析数了数,昨天已经是第三次了,他带牛奶给自己,这样长期下去,好像也不是什么办法,但是每一次他把牛奶递给自己的时候,抬头对上他浅褐色的眼眸,就没办法拒绝了。 她放下手中的笔,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白析:纪一珵,下周就不要再买牛奶给我了,我自己会买的,之前的都谢谢了。 放下手机,她不可察觉地微叹。 仔细想想,自己好像欠了纪一珵不少人情啊。 到底要怎么还才好..... 23. 如果说白析一点风声都没听到,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已经不是一个两个人用那种探究的眼神看着她了,她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因为,某天回宿舍的时候。 室友从她的综艺节目中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突然问道:“白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白析一脸无辜地回看了她一眼,把手上的书放在桌子上以后,挑眉:“什么?我跟谁谈恋爱?和相机还是新闻稿?” “纪一珵啊纪一珵!” “你听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 白析拉出椅子坐下,打开电脑准备改一下收到的新闻稿。 大家都这么说?不知道到底是谁传出来的,竟然在短短几天之内,已经传成这个版本了吗? 她微微叹了口气,说:“没有,我和纪一珵只是很普通的关系。” 室友的脸上划过一丝失望的神色,继而又突然抬头:“不过我说真的,纪一珵真的不错啊,你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考虑喜欢一下纪一珵呀,你看,长相成绩人品都没问题,主要是对你很好呀。” “......” 对她很好吗?仔细想想,好像是挺好的,不过白析觉得他仅仅是因为自己是他的部长而已。 或者,以他的性格,本来就是这样的为人处世。 她摇了摇头,轻笑:“行了,就算我去喜欢他,也没太可能?感情不是讲究两情相悦吗?” 白析开着玩笑的语气说着,落入室友的耳中,她却认真品味起白析话里的意思来。 突然拍了拍桌子,神色认真地说:“白析!你就不能觉得纪一珵喜欢你吗!” 白析正在打字的手僵住,手一滑在键盘上按出奇怪的文字,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呼吸竟然紊乱了一秒。 她第一次,认真地想了这个问题。 纪一珵…会喜欢 第 14 章节 她吗? 她垂下眼帘,抿了抿嘴,心跳的节奏让她无心再静心看稿子。 白析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她怎么会去思考这样的问题,和纪一珵之间,不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关系了吗?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告诉自己冷静一点。 最近经常被大家奇怪的话语带偏啊…白析没有认真去想过这个问题,关于恋爱或是喜欢。 她索性关了电脑,回头看了一眼打扰她的“罪魁祸首”,说: “去吃饭吗?” “去!” 刚刚坐下不久,余光就扫到门外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旁边走过去。 白析转头看了他一眼,纪一珵的神情冷冷淡淡的,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旁边时不时有人会回头看他。 纪一珵是属于让人想要回头多看两眼的那种人。 她撑着下巴,正想转头回来,纪一珵却像是察觉到是什么似的,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她的方向。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眸微亮,他眯了眼朝白析挥了挥手。 他的眼里,也只是能看见她而已。 白析对他微微点了头,听到自己的手机信息声响起,垂眸一看,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他的名字。 她再次抬头,看到纪一珵嘴角上扬着对她指了指手机,示意她看一下。 白析一边想,有什么事情他不能直接进来说,一边点开了对话框。 [纪一珵]:学姐,你喜欢吃奥利奥吗?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白析]:还不错,饼干不错,夹心有点太甜了。 她不爱吃甜食。 [纪一珵]:那正好。 什么正好?她看得云里雾里的。 白析微微叹了口气,她总是捉摸不透纪一珵话里的意思,不管是在说什么,不管什么时候。 这还是第一次,因为某个人而感到困惑。 第二天一大早,她隔得很远就看到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靠在自己教室对面,背抵着墙,垂着眼帘。 “纪一珵。” 她走过去,仰了些头,冲他挑了挑眉继续说:“怎么不进教室?” 他抬眸,看了她两秒,白析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跳一漏。 “我在等你。” 说完就把手上的东西递给白析,眉峰微扬,认真的神色一如既往地让人难以拒绝。 白析根本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一手接过他递过来的牛奶,一边微微叹了口气。 “不是说好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纪一珵慵懒的嗓音打断。 “嗯,那就最后一次。” 纪一珵站直身子,垂眼看着她:“上的新品,奥利奥牛奶,试试?” 拒绝不了他的好意,她明明是那么怕麻烦的一个人。 她心中长叹,不是在感叹别的,而是在感叹自己的反常。 “好。”她回答着,“最近麻烦你了,下次请你吃饭?” “噗。”纪一珵轻声一笑,眉梢染上喜色。 “吃饭就不用了,如果学姐觉得必须要还我一些什么的话,下次放假回D市的时候,陪我去趟四中。” 纪一珵也没打算继续说让她不用还,他了解白析的性格。 四中?他的学校。 白析虽然不知道纪一珵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毕竟是自己先欠了人情,并且这个要求对她来说很简单。 “好。” 他抬手,在即将触碰到她的发梢的时候,停下了手,在半空之中僵了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下。 现在还不行,他不能这样做。 “进去,小白学姐,下午见。” 白析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想,转身进了自己教室,却在坐下以后,看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热牛奶出神。 说一点都不会心动,那是假的,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虽然在感情方面没有什么实际经验,也没有体会过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但是出现这样一个人对她好,并且对方的条件自己都非常满意的情况下,真的很难不心动。 白析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垂下眼帘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她的眼眸在微微地颤抖,一如她的心现在跳动的频率一样,这是心动吗? 自己....难道喜欢他吗? 喜欢那个锋芒毕露但在自己面前十分温和的少年,会偶尔在言语上调侃她的少年,那个会在她生病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的他。 这是白析第一次因为感情感到慌乱,这时候她应该做什么,是表明心意还是继续保持冷静?她想,自己或许应该再试探一下,这样的感情到底是不是喜欢。 她不能随便做出决定,在任何事情上都应该深思熟虑,在最终确认以后再下定论。 并且....她也无法看透,纪一珵是怎么想的,如果她莽莽撞撞地去告诉对方,最后的结果又会是怎么样的?这些她统统无法承担。 大脑一浆糊,比一口气听五篇德语听力还要痛苦。 犹豫了许久,白析才拿出手机,给沈伶发了一条信息。 白析:沈伶,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沈伶:什么事!我们的高材生白析竟然被难倒了! 白析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不过,这样的问题自己实在是难以解决。 白析:我想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样的? 沈伶:突然问这个...你...有喜欢的人了? 白析:不,我不太确定。 沈伶:让我猜一猜,会是纪一珵吗? 白析:...... 沈伶:看来被我猜中了。咳咳,我就不逗你了,现在开始认真回答你的问题!喜欢的话,首先是会想要见到他,看到他就会心情好,想起他的时候就会笑。或许你会觉得自己很反常,各个方面,会去在意这个人,会想很多关于他的事。 白析看着沈伶发过来的消息,对照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她好像没有很想要去见他,大概是因为工作经常都会在一起的原因。和纪一珵在一起的时候,心情一直都不错,他很乖,也很有趣。 白析:我好像,没有太符合你说的这些症状,是我判断失误了。 沈伶:对你来说的话,我觉得会有可能~不过,还有可能只是心动哦,心悸而已,还达不到喜欢的高度,所以还没有表现出来。本医生的诊断结果是,建议白析患者再观察一段时间!话说回来,纪一珵真的不错。不过如果你自己不确定的话,不要随便行事!毕竟这是一种很不负责的行为! 白析微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看着沈伶给自己的“建议”。 太复杂了,去喜欢一个人,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她一向喜欢有计划不会出错的事,这种会随机出现打乱生活节奏的东西,还真是一出现就让她手足无措。 白析,冷静一点。 和以前一样,冷静地对待。 24. 既定的计划被打破,总是让她有些束手无策,虽然已经决定好了,但她永远想不到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纪一珵隐隐约约觉得白析这顿时间和之前有些不一样,她偶尔会避开自己的眼神。 以前她一向都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她经常会在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纪一珵甚至觉得白析有时候在刻意地保持距离,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冷静理智。 纪一珵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越界的行为让她感到了不适。 他或许有时候不应该这么明目张胆的,不应该心急,对于白析这样其实是个恋爱小白的,他应该悉心引导。 这周周末新闻部有些聚会,裴璐的生日,前一周的部门例会就已经提过这件事了。 裴璐这一次显得格外兴奋,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在开心些什么。 她在密谋着,在生日聚会的时候,推他们一把,让那朦朦胧胧的两个人,再向前迈一步。 聚会那天,吃饭的时候裴璐也发现了白析的不对劲,总觉得她好像在刻意地回避些什么。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纪一珵再一次坐在了她旁边。 白析看着自己的手机桌面发愣,久久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小白学姐,不玩消消乐吗?”纪一珵说到。 他的声音和之前一样,尾音微微上挑,总是带着些许玩笑的意味。 白析刚刚摇了头,微信突然弹出一个语音电话,她看着这个备注,有些愣神。 他怎么突然给自己打电话?美国时间现在还是一大早。 刚刚接起来,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就先开口了。 低沉悠长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同时也落入了纪一珵的耳里。 “喂?白析,想我了吗?” “......”白析沉默了一下,“季时南,你可不可以好好说话?” “我怎么没有好好说话?”电话那头的人一声轻笑,“我要回国了,下个月。” 白析的声音中染上一丝喜悦,语调上扬着:“竟然要回国了?我都一年没见你了。” “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想我啊。” “回来给我打电话。”她说完这句,抬头就看到大家都把自己盯着,仿佛知道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 白析轻咳了一声,说:“我先挂了,晚点说,现在有点事。” “白析,你真的很没有良心。” 他可是确定了要回来以后,一大早就打了电话给她。 “你第一天认识我?”她挑眉。 “好,再见。” 任冉冉和裴璐几乎是同一时间扫了一眼纪一珵,她们从没见过白析跟谁讲话是这样的语气。 纪一珵脸上的神色难辨,薄唇微抿。 “学姐,男朋友啊?”任冉冉问到。 白析撇头轻笑,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不是,青梅竹马而已,要回国了来通知我一下。” “哦~~青梅竹马啊!” 她赶紧抬手,对她做了一个“stop”的手势,摇了摇头:“打住,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非常纯洁的友谊。” 任冉冉的眼神飘向坐在她旁边的纪一珵,微不可察地对他使了个眼色。 纪一珵虽然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开,眼眸之中有复杂的情绪流转。 其实他没有什么把握,对于白析。 他只是在一步步地引诱她落入自己的“陷阱”,本来两个人之间稍微有一些变化的样子,白析却不知为何突然反常起来了。 他最怕的就是她的疏离。 纪一珵一直在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做,是和此前一样,还是收敛一些。 其实这并不是自己能控制的,白析只要在他旁边,他就忍不住的关心。 他沉默着,一言不发的样子就连白析都有些讶异。 就算如此,他依旧下意识地帮白析开了饮料的罐子插上吸管以后递给她。 白析接过去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指尖,她那一瞬间想要收手,触电般的感觉席卷了身体的各个角落。 她怔了神,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在没有其他人发现她的异样的时候,不动神色地收了回去。 然后低声对他道谢:“谢谢。” “嗯。” 换做之前的话,纪一珵可能早就已经说“应该的”这样的话了,今天却只是应答了一声而已。 白析看不懂纪一珵的心思,这是她感到最不确定的地方,对自己也好,对他也好。 她看不清,她不知道这到底属于喜欢,还是只是很平常的反应。 白析不知道别人出现这样的情况是怎么样解决的,她只能让自己保持冷静和理智,去慢慢琢磨到底应该怎么做。 饭后总是要有些其他的助兴活动的,上次已经出现过网连坐的情况了,并且裴璐觉得毕竟那么多人,分散来玩不同的游戏不太团结。 最后索性决定就去附近的KTV。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在路上,白析出来以后就拿出手机给季时南发信息问他具体哪天回来。 身后响起汽车的鸣笛声和明晃晃的灯光,她刚刚收了手机打算往里面走一些。 身体突然被一道力往那边拉了些,手腕被人紧紧拽住,她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就往那边跌。 下巴撞在他的肩膀上,淡淡的鸢尾花香窜入鼻腔,白析当然记得这个味道。 前调属于春季的青草,尾调属于鸢尾花和琥珀。 一抬眼就是纪一珵的轮廓,余光扫到他紧抿的唇,眸中是属于少年的锋芒。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地落入她的耳中。 带着些许的担忧和叹息。 “学姐,走路的时候就不要看手机了。” “嗯。” 她竟然不想挣脱,自己这样几乎是跌入他的怀中,记忆中的淡淡香气也让她十分眷恋。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纪一珵却突然松了手,神色有些无奈。 他绕到白析左侧靠路边的位置,看了眼已经跟他们有些距离的其他人,对她说:“走。” 纪一珵走了两步,才发现白析还站在原地,他停下来回头。 白析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疑惑,她在怀疑自己。 她刚才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是她最近对自己说得最多的话,白析,你要冷静。 她一向不是什么冲动的人,刚才除外。 纪一珵对她的关心或是保护太过于显眼了,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他到底是对所有人都如此,还是只有她一个人是特别的。 所以她刚才,差一点就被迷惑了,差一点就脱口而出问他。 “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知道,现在的情况,她不能问这样的话,对方是纪一珵,是她的部员。 如果不是就好了,不是的话,她有勇气去问。 走错一步,就是深渊。 路灯暖黄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整个人都笼罩着温柔的气息。夜晚在他的脸上投下阴影。 白析只能看见他的脸在路灯之下明灭难辨,因为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她也没有太过于去掩藏情绪。 她低了低头,小声地叹了口气,又顿了两秒,才重新迈出步子。 分明只是几步路,她却觉得自己寸步难行,纪一珵站在不远处等她,而她却在这里陷入自己的困境之中。 走向他的路,明明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这中间,到底是缺少了一些什么? 25. 包厢内的灯光十分昏暗, 照映在脸上的只是来自播放的屏幕那一点光亮和头顶上毫无存在感的微弱灯光。 背景音乐混杂着大家碰杯的声音。 白析和纪一珵来得晚, 两个人倒是很默契地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 她背靠沙发,仰着头, 长发随意地散落着,白析眯起眼看着头顶上的微弱光源, 她还是没有从自己稍微有些混乱的情绪中缓过来。 眼前却突然一道黑,盖住了她能看到的那一点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挡在她的眼前。 “你这样看对眼睛不好。” 第 15 章节 在吵闹的背景乐之中, 窜出一道温和的男声落入她的耳中。 白析垂了眼, 然后微微挪了些身子,闷声闷气地回答:“嗯。” “这点光,不会构成影响的。”她说。 “这样的习惯不好。” 纪一珵收回手以后,白析才重新坐直,刚刚抬手捋了下头发,就看到裴璐从一堆人之中挤过来。 “欸, 小白, 我们喝几杯呗?” 裴璐手上端着两个倒满啤酒的酒杯,微微晃动了一下,冲白析挑眉示意。 白析看了她两秒, 才开口:“我不太会喝酒,估计两杯倒。” 裴璐把杯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扯了扯她的衣袖,语气中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大家都跟我喝过啦!我们就喝两杯!我今天生日嘛,满足一下我小小的愿望, 一起工作这么久啦,今年能够招到这么多新部员我也很高兴......” 裴璐一副还要继续说下去的样子,白析抬了抬手,非常无奈地摇头:“我,考虑一下。” 白析不太清楚自己的酒量,但是估计也不是什么能拼的,这也是属于她未知的领域,她不知道自己喝了酒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出格的行为。 纪一珵长手一伸,越过了裴璐,直接拿过了她放在桌子上的酒杯。 定神看了半秒,对裴璐说:“我可以帮她喝。” 裴璐一瞬间恨得咬牙切齿,这个纪一珵,怎么关键的时候这么不上道呢?她当然知道白析不太会喝酒,一切都是在她的密谋之内的。 她没有打算让白析喝醉,只是想要借助酒精来帮个小忙。 亏她还一脸深情地对着白析撒娇。 裴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盯了纪一珵一眼以后,清了清嗓,撑着下巴开始打趣道:“怎么,你还要为我们小白挡酒啊?除了小白的男朋友,我不接受其他人为她挡酒。” “......” “......” 白析和纪一珵同时沉默。 白析微微皱了眉,伸出手对纪一珵说:“没关系,给我。” 他足足看了白析两秒,薄唇微动,黑暗的环境之下眼眸里的神色让人难以辨别。 “好。” “小白啊,你知道我很喜欢你的。”裴璐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子说着。 “你有点肉麻。” “哪儿有!我这是真情流露!” 白析看着手上装着淡黄色液体的玻璃杯,一抬眼就看到裴璐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她先试探性地喝了一口。 有点微苦。 她不太懂,为什么有人喜欢喝这种味道的东西。 此时她余光扫到纪一珵在看手机,屏幕的光亮打在他的脸上,表情冷淡。 “好啦,小白,等你好久了,快喝啦!” 白析不知道怎么地突然狠了心,和裴璐一样,一饮而尽。 一次性喝完好像反而没有那么苦。 “那么第二杯!希望新闻部可以越来越好!!” 她的确是真心实意的,学生会很辛苦,但是又总会让她感到幸福,比如现在,看到大家都很开心地在一起,就觉得自己没有选错。 裴璐帮她重新倒满了一杯,白析垂眸看了看,应答着:“嗯,会越来越好的。” 第二杯喝完的时候,裴璐突然很神秘的附在她的耳畔,小声地说:“在你的酒里给你放了些东西。” 白析疑惑地转头看她。 “勇气。” 勇气?这东西要怎么放? 白析低头轻声一笑,嘀咕着:“什么勇气?” 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白析不知道酒精本来自己就带有一种增加“勇气”的成分,不需要做什么,大脑处于兴奋状态下,总是会让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要勇敢。 比如,说一些内心深处的话,做一些不敢做的事。 她果然不会喝酒,自己只是随口一说两杯倒,没想到真的是两杯就让她头昏,虽然不至于醉,但又与平时的状态十分不一样。 音乐刚好跳到“三天三夜”,她听见他们在不远处声嘶力竭地唱这首歌。 白析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头有些晕,她再一次靠在沙发上,差一点就变成与刚才同样的状况,她却忽然想起纪一珵伸手挡住她的视线对她说的话。 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然后侧头闭上眼。 闭上眼的时候,对其他的东西感觉就会变得敏锐起来。 比如说,气味和声音。 她和纪一珵明明没有靠得那么近,为什么就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呢? 是自己太迷糊了所以产生了幻觉吗? 或许是她太喜欢哪个味道了,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想起来。 耳旁响起衣物摩擦的声音,下一秒身上突然增加了一些重量,她可以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上盖了什么东西。 白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纪一珵坐在自己身侧很近的位置,衬衣袖口挽起来了一些,她再垂眸就看到自己身上盖着的正是他今天穿的那件外套。 她定定地看了他好几秒,少年的侧脸坚毅却又带着一丝温柔。 她想,纪一珵真的是很让人喜欢的长相。 许是察觉到她灼灼的目光,纪一珵突然转头,直接就和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撞上,目光胶着,怔了半拍,却又看到她匆忙瞥开眼神。 “咳——”白析轻咳了一声。 一不小心,就看得太认真了。 纪一珵伸手,随手又帮她理了理盖在她身上的衣服,悠悠地开口:“累的话,先休息一会儿,不要感冒了。” 明明她才是前辈啊。 可是被照顾着的,好像从始至终也是她,一直都是,从开始到现在。 白析垂下眼帘,低声叹着气。 “纪一珵。”她突然唤了他的名字。 “嗯。” “我想休息会儿。” “好。” 沉默了两秒,白析的内心做了很长的斗争,或许是被受到纪一珵的影响,又或许真的是因为那两杯酒带来的“勇气”。 “肩膀借我用一下。” 纪一珵听到这句话,有些惊讶地侧头,白析闭着眼看不到他的表情,分明就十分吵闹的包厢,这里却仿佛只能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声音,纪一珵的心跳漏了半晌。 他听不到其它的声音。 除了白析说的话。 沉默了片刻,他低声应答着:“好。” 然后朝白析的位置再挪了一些,小心翼翼地伸手,揽过她。 “嗯,好好休息。” 白析没有睡,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很意外,纪一珵总是给她一种很安心的力量,明明他只是...学弟而已,她每次这么想的时候,却又会被他带来的安心感所包围。 她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虽然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身体倒是十分诚实,十分诚实地靠近他。 是白痴也好,不清醒也好,她突然想认栽。 背景乐里是吵闹的,心跳声也是吵闹的,大脑里一团浆糊。 白析闭着眼,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尽力让它平稳下来,从他身上和盖在自己身上的外套上传来令她眷恋的香味。 琥珀,雪松,森林。 在她眼前仿佛出现这样的幻象,尽头是哪里呢,尽头会是什么呢? 26. 她想, 自己是真的醉了, 或是身处梦境。 不然她现在怎么会靠在纪一珵的肩膀上闭眼小憩,白析一向都是清醒理智的, 除了现在,心中充斥着复杂的情绪, 包含着不解、贪恋、犹豫甚至是怀疑。 醒来之后,一切都恢复原状。 谁也不知道她在今天到底想了些什么,可能连自己都不会记得。 “白析学姐!” “小白!” 不远处同时响起两道声音唤了她的名字, 在一旁正嗨得起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几个人, 终于转头把目光落在了一直坐在角落的两个人身上。 白析仿佛睡着了,表情柔和,如果不是灯光太暗,还是能看见她闭着的眼睛其实并不安分,她安静地靠在纪一珵的肩膀上,身体微微蜷缩, 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状态, 所有的锋芒和棱角都被她收了起来,只留下柔软的模样。 而纪一珵,一直保持着一种能让她觉得舒适的姿势坐着, 右手滑动着手机,时不时地伸手帮她扯一下在她身上的外套,自己身上却只是一件很单薄的衬衣。 在别人看来,完全就是老夫老妻很随意的相处模式。 并且在学生会雷厉风行的白析,还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这是他们以前从来都不敢想的画面。 裴璐静悄悄地摸出来,看了白析一眼,小声开口问到:“睡着了?” 纪一珵听闻,瞥头垂眸,从他的角度刚好看到她纤长的睫毛微微扑闪,她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唇,但却没有其它的后续动作。 “嗯,或许。”他这样回答着。 是或许,因为他能够察觉到白析醒着,但是她没有说话,所以他只能这样说。 “啊——”裴璐在旁边坐下,“想叫小白玩游戏的。” “可能累了,让她休息一下。” “好。” 白析有一种自己在偷听些什么的感觉,分明自己是醒着的,却一副装睡的样子,她或许应该找机会“醒过来”吗? 她还没有想完,就听到上方传来温润低沉的声音。 “小白学姐,有时候参与一下活动也挺好的。” 她每一次都在工作中扮演那个严肃的角色,纪一珵也听到过有人说白析太严肃了不太好相处的样子,他知道她不是,所以,也应该让这些人改变一下对她的看法。 白析没有回答,纪一珵微微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醒着。” 她心跳突然一漏,原来他知道自己没有睡着,有那么明显吗? 白析没有睁开眼,微微动了唇,缓缓开口:“我不想动。” 懒洋洋的语气,带着酒劲染上一丝小无赖,一副要撒娇的意味。 他轻笑,垂眸看她,目光清澈,眸中有情愫的流转:“嗯,怎么样都好,只要是你自己做的决定。” 其实这样也很好。 不只是她而已,纪一珵何尝又不贪恋这样的距离,她曾经离他很远很远,所以他努力去靠近,从各个方面去靠近她,他每一次都在靠近她,却都被一堵墙挡了回来,和白析之间好像总是隔着些什么东西。 她对人总是带着淡淡的疏离,即使是熟悉的关系,也会保持很恰当的距离。 现在除外。 “嘭——”玻璃杯掉落在地上发出的巨响滑过本来就不安静的空气。 原本就嘈杂的音乐声中,突然的巨响让空气一瞬间仿佛凝固,收拾东西时发出来的声响也一点点地浸入背景声之中。 白析缓缓睁了眼,或许是因为想通了纪一珵话里的意思,或许是因为玻璃杯碎掉的声音让她想要睁眼去看。 纪一珵感觉到肩膀一空,原本的重量突然离开让他微楞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重新坐直了身子的白析,她正抬手揉了揉脖颈。 “喏,衣服穿上,会冷。”她伸手把他的外套递过来。 “嗯。” 纪一珵刚刚穿上外套,就有一双纤长的手伸过来,理了理刚才因为穿衣服而乱掉的衬衣衣领,他微微眯了眼,看向这双手的主人。 抑制住自己想要去抓住那双手的冲动,垂眸轻笑,再次抬眼的时候,嘴边挂上笑意。 “谢谢。” 裴璐一转头就看到坐起来的白析,把手上的最后一块玻璃碎片扔到垃圾桶里去以后,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小白——” 白析听到她的声音,转头过来看她。 裴璐冲她挥了挥手:“过来玩!” 包厢内的灯光刚好转化成红色,照在裴璐脸上,此时她对白析说这么一句话,让白析 片刻微顿以后,低笑出声。 可能是她笑得太开心了,纪一珵偏头问她:“笑什么?” “裴璐啊。”她还在笑着,“你看她现在这样像不像青楼老鸨。” 红色的暧昧灯光之下,对着她挥手说“过来玩”,实在是让人很难不多想。 “哈哈哈哈哈,裴璐太可爱了。” 不知道为何,就戳到白析的笑点了,她就差捧着肚子大笑了,纪一珵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嗯,可爱。” 白析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之中,注意不到纪一珵现在看自己的眼神是多么地宠溺无奈。 对他而言,可爱的是她。 白析终于止住了笑,这才去到了那边,大家挤在一块玩着什么,看到白析来了以后都非常主动地挪了挪位置留了个空位给她。 “小白,你刚刚在笑什么啊?” 白析抬头看了她一眼,差点又笑出声,顿了顿说:“没什么。” 她随便说一个还好,这样的回答让裴璐心中的八卦小鬼出现,一定是纪一珵。 看他们两个刚才聊得那么开心。 好你个白析,还没跟别人在一起就有秘密了! “玩什么?”白析很主动地问到。 任冉冉把手边的骰子推到白析面前,说:“当然是大家百玩不厌的真心话大冒险啦!” 白析看着眼前的骰子,偏了头:“怎么个玩法?” “很简单的,就是比大小,单数局输是真心话,双数局输是大冒险。” “嗯。”白析点了点头,“好。” 众人都愣了一下,今天的白析学姐怎么格外好亲近? “好!那现在就开始我么新一轮的游戏!”裴璐说完就把骰子推到白析面前,“你是新来的,你当第一个。” “好。” 白析接过来,随手晃了晃,然后在大家都十分期待的眼神下打开了盖子。 一点。 “......”白析看了一眼,“我可能...” 不太适合这个游戏。 “学姐别怕,这么多人呢,待会儿说不定还有人跟你皇城PK。” 她真是信了这些人的鬼话,白析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有这么秘诀,个个都是五点或者六点。 裴璐最后一个扔出六点的时候,突然“哈哈哈”笑起来,然后转头对白析说:“小白,你来之前,我从来没扔到过六。” “所以呢,我是你的福星是吗?” 裴璐眨了眨眼:“是的是的。” “好的,现在我们进入真心话提问的环节,就由我们六点的代表,林莎莎同学提问!” 林莎莎清了清嗓,神秘地开口:“我想问一下白析学姐,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子啊?” 毕竟这么久了,还没有一个苗头出现。 白析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而其他人都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一脸期待的神情看着她。 “这个问题。”她顿了顿,“我没想过。” 众人的眼神微微黯淡下去,有些失望的神色。 白析叹了口气:“抱歉,我真的没想过,如果说喜欢的话, 第 16 章节 我想大概是没有一个定论的,一直以来都不应该是条条框框约束起来的。” 裴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神悄悄飘向在最旁边坐着的纪一珵,他也许没有听到白析的话,神情淡然。 纪一珵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其实他和白析一样,对于其他人都是冷冷淡淡的。 只有对白析是例外而已,所以从一开始裴璐就识破了他对白析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那这个问题就过了啊!下一轮!” 裴璐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都回过神来。 这一次白析是最后一个掷骰子的,虽然没有上一局那么夸张,但是从头到尾除了两个掷出了两点以外,就没有更低的了。 白析想着,自己总不会又是一点。 然后再一次随手晃了晃以后打开盖子。 一点。 空气沉寂了两秒,大家觉得白析的脸上几乎都是布满黑线了。 裴璐有些心疼地看向她,说:“我们小白太优秀了,优秀到掷骰子都永远是一。” 白析接受了这个结局,转而问到:“嗯,大冒险的内容是什么?” 任冉冉挥了挥手上的手机:“点这个,系统随机!很公平!” 白析点了点头,接过任冉冉的手机,在“生成”这一栏点了一下。 字体滚动了两秒之后。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在场的男生中,选一位深情告白。” 27.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应该说白析运气太差了还是怎么样, 他们刚才抽到的几乎都只是“和旁边的人挽手一轮”, “发朋友圈说自己脱单或者分手了。”这种程度的。 怎么一轮到白析就是深情告白? 换做其他人都还好,可是这是白析, 他们完全想不出来让白析对别人深情告白的样子。 白析愣愣地看了手上的手机两秒,垂眸低叹:“愿赌服输。” 不管怎么样, 她既然参与了,就要完成。 裴璐贼心一起,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小白, 你选谁啊?我们部门也就这么几个男生...” 她的话还没说完, 正想说要不就选纪一珵,反正他应该也玩得起这种游戏的。 裴璐就看到白析缓缓站起来,她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在一旁纪一珵身上。 纪一珵感受到来自其他人的目光的以后,收了手上的手机,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他知道他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但是自己并没有参与到这场游戏之中, 因为他有顾虑, 若是问到他喜欢谁..... 然而现在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目光带着些期待的样子。 他们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纪一珵微微蹙眉,抬头对上白析的眼神, 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楚她的神色,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站在不远处。 她还没有完全清醒,现在应该还有些酒劲。 纪一珵刚刚想开口说话,就看到白析迈步朝自己走过来,他微愣了一下, 白析就这样绕过所有人径直地朝他走来。 他坐着,白析站在他面前,第一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白学姐?”他轻声开口,“怎么了?” 白析顿了半秒,才缓缓开口:“我有事要说。” “好。” 纪一珵什么都没有多问,只是很应答下来,等待她的开口。 两人身后响起起哄的声音。 “学姐加油!!” “请纪一珵同学也入戏!!” “突然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 是大冒险输了,让他入戏的话....... 他多少可以猜到一些什么,应该和表白这一类脱不了干系,入戏?他根本不用假装些什么,自己对白析本来就不是什么普通的感情。 纪一珵低了些头,垂眸轻笑。 结果啊,竟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会听到她说出那样的话吗? 在这么多大冒险里,偏偏是告白,在那么多人里面,偏偏是他。 这样,算是缘分吗? 虽然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虽然他早就猜到了白析会说什么,却还是在她抓起自己的手腕的时候愣住了。 白析没有继续站着,反而是坐在他旁边,背对着其他人。 只有他能看见白析的表情,只有他能看到她的眼神里写着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纪一珵看到她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力量,转瞬即逝,剩下的就是喝了酒以后有些混沌的眼神。 “纪一珵。”她轻声唤了他的名字。 “我在。” 声音中带着坚定令人安心的力量。 听到他的声音的一瞬间,白析的心突然一瞬间没有那么慌乱,她好像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从未想过酒精的力量是这样的。 让她陷入混沌,陷入陷阱,陷入梦境。 说完全不慌乱,是不可能的,连白析自己都不知道,在那么多人之中,为什么看到那个大冒险的一瞬间。 她的眼神就不自觉地看向他,步子好像也不受控制一般,有什么力量,指引着她走向他。 “纪一珵。” “我在。”他眉眼微弯,依旧很耐心地应答着。 白析突然抬眸,对上他的眼神,对他宛然一笑:“我喜欢你,考虑一下和我在一起吗?” 所有人都屏息。 没想到....白析那么直接啊.... 如果不是他们知道这是一场大冒险,都会觉得这真的一场告白了。 纪一珵定定地看着她,他知道,这只是游戏,却不能控制自己在听到她说出“喜欢”这个词的时候,心跳一瞬间地失控。 他什么都可以控制好,除了喜欢她这件事。 一旦这样,他就会变得贪心起来,就算只是游戏,他也想一起陷入这场游戏之中。 那么,就陪她把这场游戏玩到底。 “不用考虑。”纪一珵轻笑着。 “我会说好。” 从始至终,他都拒绝不了任何有关于她的事。 “欸?”林薇薇第一个出声,“纪一珵你这也太入戏了。” “对哦,这样的告白答应下来要怎么办。” 任冉冉和裴璐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都打趣地看向面向他们的纪一珵。 白析依旧背对着他们,仿佛她也还没有回过神,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纪一珵微微挑眉:“不是入戏。” “咳——”裴璐轻咳了一声。 “我以为,你们都知道我喜欢她。” 十分淡然的语气,仿佛并不是在说自己的事。 “哇靠!!!” “你说什么???” “纪一珵喜欢白析学姐???” “What???” 这个消息对于其他人而言,是一个重磅炸弹,本来只是想看看白析给别人表白是什么样的,本来只是游戏,现在却...感觉场面有些难以控制了。 白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自己突然有些困了,刚刚低喃了一句:“好困。” 就听到纪一珵说出那句话。 无疑给她本来就不太平静的心绪再次投下一颗石子,在她的心间激起涟漪。 她抬眸,看向他,然而却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无比认真地神情。 太突然了,应该怎么样去面对这样的发展。 沉默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好啦,游戏结束,你也别开玩笑啦。” 试图用这样的话语打破稍微有一些尴尬的气氛,身后的人还在议论着刚才纪一珵说的话。 纪一珵看了她两秒。 突然伸手,拉住她的两只手腕,往自己这边一拽,白析没反应过来往他的方向跌了一些。 纪一珵顺势往前挪了挪,附在她的耳边,轻声开口:“不是玩笑。”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之间,挠得她有些痒,她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如果她之前说纪一珵只是个小狼崽子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已经有锋利的獠牙了,并且,陷入陷阱的那个人,是她。 于是众人转头的时候,从他们的方向看过去,就感觉白析被纪一珵抱着,两个人很亲密的样子在耳语着些什么。 并且在他们看了几秒以后,两个人还是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再加上之前纪一珵说喜欢白析的话,于是他们开始猜测,这场游戏是不是就这样成真了,或许他们的无心之举,还真能撮合什么? 于是众人没有多问,在心里默认了白析和纪一珵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关系。 “纪一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轻声开口。 “嗯,我当然知道。”纪一珵微顿,“是我之前表现地不够明显吗?让你产生了什么误会。” 白析连他的手都没有挣脱,其实本来不应该这样的,这样的暧昧姿势,让别人看到,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她知道,但是却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 白析垂下眼帘,或许她太困了,或许她今天实在是不应该喝那两杯酒。 距离靠得太近,白析的心跳速度也不太平静,从他身上传来的味道,对她而言,就是罂/粟,有瘾。 于是,再一次,贪恋起来。 “学姐,有的话。我不能趁人之危。” “等你清醒了,我再告诉你。” 28. 白析是被手机铃声叫醒的, 悠远的铃声一直传到她的梦境之中, 她又梦到了之前的那个场景,从远处向她走来的白衣少年。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伸手摸了放在枕头边的手机。 时间:十一点。 本来朦朦胧胧的她也醒了一大半了,白析平时生物钟都是在七点多, 就算晚上熬夜或者失眠都没有一觉睡到这个点的时候。 电话是裴璐打来的。 “喂——”裴璐那边有些吵闹,“小白啊,你醒了吗?” “嗯, 刚醒。” “不是, 我是问你酒醒了吗?对不起啊小白,一定没有下次了,我不知道你喝两杯而已就会晕乎乎地晕成那样.....” 白析从她的话中回过神来,她想起来一切片段,但是自己不敢确定。 与其说不敢确定,不如说她不愿意去面对。 那些事都是她做的吗?那些话... 白析抬手抚了额头, 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没有出声,继续听着裴璐在那边絮絮叨叨地念。 “咳——”裴璐微顿了片刻,有些犹豫的语气, “小白,你要不要看一下微信消息,我觉得现在应该炸了。” “怎么了?”她下意识地接了话。 “那个...昨晚大冒险啊...你不是跟纪一珵告白了吗...我们也没想到,他会真的答应下来。” 这句话,白析听了一半以后就没听进去了, 从听到“大冒险”那一刻开始,昨天的画面就像4D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中循环播放。 她说:“我喜欢你,考虑一下和我在一起吗?” 慵懒的少年在她的耳畔轻声的耳语,一句一句地说着。 “学姐,你难道还不知道我喜欢你吗?” “有的话,我想等你清醒过来再说。” “不是玩笑。” “你说,你醒来以后,会忘记我今天说的话吗?” 她怎么会忘,每一句话,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就连当时自己听到他的话时的心跳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 再怎么样不想面对,不想承认,她都必须要去解释,自己做的事,无论如何都必须有个结果。 挂断电话以后。 白析刚打开微信就看到无数条来自朋友同学的消息轰炸。 白析!!!你和纪一珵真的在一起了!? 怎么回事!今天一早就听说你和纪一珵.... 哇!!这样的小帅哥都被你搞到手了!! 天哪,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析扶额叹了口气,心中能够猜到一二,现在所有人都认为她和纪一珵在一起了。 本来只是一场游戏,没想到却发展成了这样。 白析看着手机上“纪一珵”这个名字愣了半晌,犹豫了片刻,终于点开了与他的聊天界面。 纪一珵。 嗯。 他倒是一如既往地秒回,仿佛就在守着她的消息传过来。 我们谈谈。 好。 白析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在哪里见面,就看到纪一珵发来消息。 你应该刚醒还没吃饭,先去吃点东西,两点的时候,我在西门对面那家咖啡馆等你。 好。 结果,她又是被照顾的那一个。 白析再一次陷入混乱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些什么,也没有想好到底要跟纪一珵谈些什么。 她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意识到自己对他的心动,意识到自己对他带有不一样的情绪。 在白析自己都还没有确定这种感觉到底是不是喜欢的时候,命运就把她强行拽到了他的身边。 她不能这样随便地去确定一段感情,白析不知道自己对他,只是很短暂的心动还是真正意义上的喜欢。 “做任何决定之前,都要考虑后果,一定要想清楚了,再确定。” 很久之前,白棋跟她说了这样的话,白析一直记得很清楚。 她现在很慌乱,她不能以这样的状态决定要不要开始一段恋爱。 纪一珵在关掉手机屏幕以后,看着黑着的屏幕,沉默了好几秒没有任何后续动作。 屏幕里照映着自己的眼眸。 室友终于察觉到他醒了,试探性地伸了伸脑袋。 向鑫问:“纪一珵,醒了啊?” 胡正一正在电脑前打着游戏,听到这句话以后,突然手一放,也转头看向他。 “醒了?” 纪一珵没有回答,过了两秒,才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头发:“嗯。” “你....”向鑫犹豫着开口,一句话还没说完。 纪一珵看了他们一眼,挑眉道:“我和白析学姐?” 于是剩下三个人齐刷刷地点了头。 他一边把衣服扯过来,一边回答着:“嗯,目前是谣言。” 胡正一和向鑫都只抓到了“谣言”这个字,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而李方舟思考了一秒以后,问: “目前是什么意思?” 纪一珵穿好衣服下来,嘴角微勾,带着些许的无奈。 “字面意思。” 他没有把握,和白析见面以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不过现在这样的发展,对他不坏。 纪一珵清晰地记得,白析昨天的神情,如果她一点都没有心动,也不会对自己露出那样的表情。 白析吃了午饭又回了趟宿舍,本来打算写一点作业,却完全静不下心来,满脑子都是待会儿怎么跟他讲,而纪一珵又会说些什么。 她倒也不强求自己自己做什么,索性把笔和本子扔到一旁。 室友一大早就出门了,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白析坐在位置上走神 第 17 章节 。 “怎么啦?有心事。” 白析轻声“嗯”了,转头看着她。 “你觉得纪一珵怎么样?” 室友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反正我觉得是挺好的啊,你看,长得好看,人品看起来也不错,最重要的是,他身边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花花草草。” 白析垂了垂眸,应答着:“嗯。” 室友刚刚打算把手上的书放在桌子上,在听到白析的下一句话的时候,差点没手滑把手上的东西扔出去。 “昨天晚上,出去聚餐,我喝了点酒,大冒险输了。”白析顿了顿,“我给纪一珵表白了。” “.......”她明显还没缓过来,咽了咽口水,呆滞地看着白析。 两秒之后,爆发出一声:“我靠——” “怎么回事啊??”她放下东西,把凳子挪过来盯着白析。 白析轻咬了下嘴唇,缓缓开口:“就是刚才说的那么回事。” “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白析点了点头。 “后续呢???” “他答应了...”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难道真的就这样在一起了?这也太突然了我的天。” 白析摇了摇头,说:“我约他下午出来谈一下了,这么草率对我们谁也不好。” 室友长长地舒了口气,说:“我觉得谈一下有必要,虽然纪一珵真的挺不错的,但是在感情上真的要谨慎啊!” “嗯,我知道。” 虽然白析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谈恋爱,但是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她会十分小心和谨慎。 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这一个多小时对白析来说简直就是度日如年,一边想要早点跟他说清楚,另一边又在纠结着到底要怎么开口。 终于等到那个时候的时候,她站在约定好的咖啡店门口,刚才隔得很远就看到他了,一如既往地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她深呼吸了两口,才缓缓地推了门。 上一次这么紧张,还是大一刚刚来学生会面试的时候。 纪一珵看到她走过来,抬眸看着她,从她进入他的视线开始,他的眼神一秒都没有离开过。 “小白学姐。”他轻声开口,“喝什么。” “榛子拿铁。” “好。” 她在他的对面坐下来,两个人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白析坐在这里一瞬间又忘记了自己要怎么开口。 “昨天...”她垂着眼帘,“只是游戏,你不要当真。” 白析没有看见纪一珵眼里闪过的一丝失望的神色,再抬头的时候,他撑着下巴看着自己。 “小白学姐,难道你要甩了我吗?” 29. “什么?” 白析不太确定自己听到的话, 与他对上目光, 他慵懒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身上胶着。 她甚至觉得自己要跌进深渊,那种要落入猎人陷阱的感觉再一次出现。 “我说——”他顿了顿, 尾音拖得很长,“难道学姐要这样甩了我吗?” “你明明知道昨天...” 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他们都不应该当真,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会答应下来, 也是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白析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他的声音打断。 “嗯,我知道。”纪一珵垂下眼帘,睫毛的阴影打在眼睑之上。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眼里的深意被他藏起来。 随后他又缓缓抬眼,看向她,神色认真, 收起平时慵懒的模样, 带着少年的锋芒。 一字一句地对她说:“游戏是假的。” “我喜欢你是真的。” 白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眸微颤,不正常的心跳频率。 她仿佛可以听见自己的心在“咚咚——”巨响, 在她的脑海中吵闹喧嚣。 她正打算开口,服务员就把之前点的拿铁放在了她面前。 “小心烫。”他说。 纪一珵说喜欢她,白析敛去眼眸里的情绪,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如果冲动一点的话,她现在就已经答应了。 可她不是, 一直以来,保持冷静理智的判断的那个人才是白析。 “对不起。”她垂眸说着,“我不能就这样做决定。” “没关系,我可以等。” 今天的纪一珵格外认真,白析也没有任何的理由再去怀疑他是在逗自己玩。 他不是,他其实一直都很认真。 是自己的判断出现了错误。 那她应该怎么办? 理智让她想去拒绝,感情却让她想要与他同行,但是白析现在不能完全确定自己的感情,她不能就这样给出自己的答案。 不仅不能给他答案,这个答案连她自己都没有找到。 她已经完了,在自己一直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慢慢地跌入他的陷阱。 白析低头看了一眼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想起他说的话,连带着就想起之前的事来了。 纪一珵,好像一直很照顾她。 坚持要送她回去也好,带她打游戏也罢,还有自己生病的时候他硬要带自己去医务室,以及他每次都会送来的热牛奶。 每一件事,他都在默默地对自己好。 她发现地太迟了。 认真心动过的人,她不可能会随便敷衍,既然已经说好了今天出来谈谈,那她一定要说些什么。 白析蓦然抬头,对他说:“纪一珵。” “嗯。” “我无法否认自己对你的感情,我承认对你的心动。” 纪一珵微愣,随后轻声笑起来,是她的风格,能从她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对他来说,就已经很值得开心了。 不过,他总是很贪心。 “但是我一直不太清楚喜欢这样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我不能这样不负责的对你说喜欢。”她看着手上的咖啡,手指在杯子的边侧轻轻摩擦着。 “嗯,我知道。” “所以我现在不能…和你在一起。” 她给自己留了余地,她说现在不能。 纪一珵再一次撑了下巴,看着她,突然问到:“学姐,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在一起了。回去我们怎么说比较好?” 白析轻咬了一下嘴唇。 如果说只是游戏而已,但其他人都知道纪一珵很认真地说了喜欢她。 那么无论怎么说,都感觉是白析甩了他。 “小白学姐,我有个提议,你要不要听一听。” 白析点了点头,偏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恋爱合约。” “什么意思?”白析问到。 “从现在起,试着在一起一个月。”他顿了顿,“我希望你给我一个这样的机会,如果一个月以后,你还是不能确定自己的感情。” “那我们就分开,绝不再纠缠。”纪一珵看着白析一副略微懂了的样子,又轻声一笑,“以及,无论什么结果,我都会认真完成新闻部的工作。” 她为什么会觉得纪一珵的提议还不错? 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白析怔了好几秒,连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唇边带着笑意,微微上扬的嘴角扣人心弦。 纪一珵微眯了眼,缓缓开口:“至于学姐觉得自己不会谈恋爱这件事。” “我可以教你。” 她的眼神停在纪一珵的身上,实际上自己却在走神。 仔细想想,他说的这个合约,好像真的…挺好。 在自己理智和情感无法平衡的时候,在她遇到这样的事情感到迷茫无法抉择的时候。 或许,试一试和他在一起真的比较好,她在感情方面实在是太傻了。 她一边又在放不下自己的感情,一边又在劝自己好好做决定。 他的提议,对她而言,就是她患病的解药。 白析一直出神,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以这样的状态看了他多久。 直到纪一珵出声说:“你这样看着我。” “我会忍不住的。” “……” 白析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怔了两秒终于想明白他在说什么的时候。 耳根开始微微地发烫,片刻之后抬起头,像是做了决定的坚定眼神,对他说: “好,试试。” 那么现在这样的话,纪一珵算是她男朋友了吗? 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关于这个词,却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小狼崽,就这样霸占了这个名词的位置。 她看到纪一珵眼里越来越深的笑意,撇开头。 “咳…”她赶紧挪开眼神 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她觉得纪一珵的爪牙越来越明显了,越来越肆无忌惮。 纪一珵看着她这幅模样,觉得既无奈又有些好笑。 “那么,这一个月,请多指教。”他的嗓音中染上一丝愉悦,微顿片刻。 “白析。” 欢迎你,来到我的世界。 白析蓦然抬头,看向他。 不是白析学姐,也不是小白学姐。 而是,白析。 两秒以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作为“恋爱合约”里的女朋友。 纪一珵“噗嗤”一笑,白析真的是完全的“小白”,超乎他的想象。 并且,可爱地过分。 “有。” “什么?” 他顿了顿,懒洋洋地开口: “喜欢我。” 他眉眼微弯,看着她,纪一珵以为白析不会回答,或是说他们只是“合约”而已。 却没想到,他还在思考的的时候,白析突然点了点头。 声音不算大,也不太清晰,但是能分辨出来,她说: “嗯。” 白析感受到自己完全不受控制的心跳,一种奇特的心情弥漫在她的心间,甚至觉得自己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一种欢喜。 纪一珵微楞了一下,轻笑着,对她说:“学姐,你不用努力去做什么,保持自己现在这样就好了。” 她不懂的东西,自己都会慢慢告诉她。 白析现在一点也不冷静,一点也不理智,一点都不像她。 “喜欢”这样的感情,竟然会让人陷入这么不一样的情绪之中,那是一种和其他所有的情绪都不一样的独特心情。 为了他,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 和以前一样,她的心里竟然开始期待起来了,恋爱对她来说,是未知的领域,因为没有了解过,她再一次开始想要去了解。 因为纪一珵,去了解。 前方的路途她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白析抬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少年。 一瞬间的安心感。 嗯,那就和他一起,去探索一下自己未知的世界。 30. 即使这并不是纪一珵一开始打算好的剧本, 即使之前只是游戏, 他也甘之若饴。 他生命中计划的所有事,在遇到白析就一败涂地。 晚上, 白析躺在床上看着刺眼的灯光。 抬手遮了眼睛,脑海中响过纪一珵对她说过的话, 他说直接这样看灯光对眼睛不好,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嘴角微微扬起。 自己倒是把纪一珵说过的话,记得很清楚。 她侧身拿过手机, 犹豫了很久, 点开了手机百度,输入。 “情侣之间应该做什么。” 在一秒的搜索以后,第一个出现的答案便是:“牵手,拥抱,亲吻。” “对他好,用心去喜欢。” “要认真说我爱你。” “......” 是这样吗?需要牵手、拥抱甚至是亲吻。 情侣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事, 为什么自己就觉得有些奇怪呢, 白析伸手拉了一下被子,脸埋在被子里,脑袋里有些嗡嗡作响。 与其说是觉得奇怪, 不如说是有些害羞了。 他们并没有主动把在恋爱这件事告诉别人,但也不是在刻意隐瞒。 根本就不用多说,不出两天就已经传开了。 在此之前只是德语系学生会的一群人的八卦而已,等到两个人确定恋爱关系的以后,全德语系和外语学院都知道了, 甚至是其他学院的人都有所耳闻。 第二天一大早,白析从宿舍楼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年站在不远处。 身形挺拔,手揣在包里,很安静地站在一棵树旁边。 依旧是那么引人注目。 路过的女孩子总会把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他身上,好像在害怕被发现自己偷看的样子。 纪一珵抬头,看到白析的一瞬间,脸上绽开笑容,分明是秋天,却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他的目光从来都只落在白析身上,不管其他人再怎么样向他投去灼灼的目光,他的眼里也只能看到她而已。 白析的脚步停在离他不太远的地方,低头看了一眼落叶,想起昨天自己在百度上看到的东西。 纪一珵看她没有往前走,他也没有做任何的动作,只是站在原地等她。 无论是哪方面,他都不会去强求白析去做什么,在靠近她的路上,他会站好自己的位置,但不会越过那个限度。 他在这里等她,等她自己愿意走过来。 白析在愣了数秒以后,才重新迈开步子,一步步地走向他。 纪一珵刚想开口说“早”,话到嘴边还没有说出口,就看到一双纤长的手伸到自己面前。 柔和的女声缓缓开口,对他说: “手。” 白析说完就垂了垂眼眸,她知道自己不会谈恋爱,纪一珵虽然说了会教她。 但是关于恋爱这种事,她总不能什么都等着他来教会她,所以自己也要努力。 那就按照百度上说的,先牵手。 这次换纪一珵愣了神,半秒之后“噗”地瞥头轻笑,嘴边的梨涡却是暴露了他所有的欢愉。 “好。” 从上方传来带着愉悦语调的好听男声,下一秒他就伸手抓起了白析的手。 肢体接触仿佛能让人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全身的血液都在加速。 原来就连牵个手,都是这么让人心跳的事。 于是这天一大早,路过他们身边的人都频频回头,看到那个外院的才女白析被德语系新来的俊朗少年牵着。 外语学院德语系的白析,成绩优异,品貌非凡,气质也十分出众。 追求她的人很多,但无论是谁,她都一直没有谈恋爱。 大家都说她是“高岭之花”。 而这个新来的纪一珵,虽然才大一,不过因为长相太出众了,刚刚开学就被学院很多女生奉为男神级别的人物。 学校贴、微博、论坛。到处都流传着各种偷拍他的照片。 然而他身边从来都没有花花草草,去告白的人是络绎不绝,但他每一个都拒绝地彻底。 谁又能想到,某一天纪一珵和白析会牵着手出现在校园里。 所以这几日,A大最大的八卦就是白析和纪一珵的恋情。 多数人都猜是日久生情,再综合起之前听说过纪一珵对白析非常关心的这个消息,也就只会这么觉得了。 小女 第 18 章节 生们咬牙切齿,好不容易来了个优质帅哥,就被别人撩走了。 许多男生也有同样的心情,多少人心中的白月光女神,就这么被新来的小子泡到手了? 剩下的一部分人属于看戏,郎才女貌,两个人站在一起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白析当然也少不了被人问。 两日后,她刚刚到教室就被班上几个人围起来。 “白析~”前桌对她眨了眨眼,“你怎么到底怎么撩纪一珵的啊?我上次偶然碰到路上有几个女生要他微信号,他可是非常冰冷地拒绝了…” 白析一边拿书一边反问着:“你们觉得是怎么样的?” “嗯…靠你的美貌!” “……” “欸,很突然哎!好好奇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啊。”另一个人突然问到。 白析愣了愣,总不能说玩游戏捡的… 但是实际上,真的是因为玩游戏输了才… 她正在犹豫着要怎么开口,就听到门口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白析——” “有人找你——” 白析往外面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是谁,起身对围着她的一群人说:“我出去一下。” 然后就从位置上出去了。 走到门口并没有马上看见来人,她往右转头才看到纪一珵靠在墙边,明明刚刚才说了再见而已。 “怎么了?”她问。 “嗯,等会儿我一节听力课,下课以后在听力教室那边下面等你。” 白析点了点头,说:“好,不过...” 她顿了顿。 “你可以给发信息的。” 纪一珵轻声一笑,抬手抚上她的头顶,指腹之间传来柔软的触感。 “嗯,但是我比较想见到你。” 只是分开一下而已,就很想见到她。 “我这样,你会厌烦吗。”他淡淡地开口问到。 白析下意识地说:“不会。” 因为喜欢,所以不会觉得厌烦也不会觉得腻,纪一珵在她这里总是有特权的。 白析每一次都下意识地无法拒绝他,她垂了垂眼帘,低声说: “我可能不会主动黏你,但是...我并不介意一直和你呆在一起。” 她再次抬头的时候,却看到纪一珵眼眸里似乎有一种自己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光芒。 自己难道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她抿了抿唇,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说的话。 头上传来他手心的热度,一点点地灼烧着她,与他的接触,总是让她产生不像自己的情绪。 无法自己去控制,但是内心又会忍不住地雀跃起来。 这难道都是“喜欢”带来的东西吗? 纪一珵像是思考了很久,才缓缓地开口说:“嗯,好。” 她无法主动的事,都由他来做。 白析和纪一珵说完,刚刚迈进教室,坐在门口的女生突然抬头,很随意地开口问她: “白析,刚刚找你那个男生是谁啊?” 这个女生一向对八卦不是特别的敏锐,只是觉得刚才来找白析的那个男孩子十分好看,所以随口问一问。 白析站在她的位置前面。 过了两秒,就在女生以为白析没有听到或是还在思考的时候,突然听到白析开口。 “嗯。”她顿了顿,眉眼微弯,嘴边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我男朋友。” 31. 如果是别人的话, 白析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感到厌烦, 但是纪一珵不会,她从未想过自己会长时间地和某个人呆在一起。 并且她自己还觉得很舒心。 他会在楼下安静地等她, 会在教室门口等她下课,会每天送她回宿舍。 每一次都是, 站在宿舍门口跟她说了再见以后,一直看到白析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后才会离开。 和纪一珵在一起的第六天,周五。 上午的课程结束以后, 白析收拾好东西, 出教室一如既往地看到他。 路过的人偶尔会回头看他们一眼,然后跟自己的朋友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俩在一起,果然还是会成为大家的话题。 两个人都太耀眼了。 “走。”她走过去说到。 “嗯。” 两个人肩并肩走着,白析突然想到下午就没有课了,平时都是上课下课,倒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每天都是一样的剧本。 但是马上就是周末了, 她应该做些什么吗?情侣之间, 周末都是做什么? 约会?一起出去? 白析抿了唇,微微蹙了眉。 “怎么了?”纪一珵注意到她有些纠结的表情以后,开口问到。 落叶落在白析的脚边, 偶尔踩到枯叶,会发出飒飒的响声,属于秋天的奏鸣曲。 “我在想。”她稍顿了一下,“周末做什么。” 白析停了停脚步,站在原地, 抬头看他,眼神在认真地询问他的意思。 “嗯,你想做什么?”他也停下来,垂眸看着白析,目光温柔。 白析低了一下头,说:“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情侣之间应该怎么做,她一个人太久了,通常都是睡醒以后起来看书,天气好的时候可能出门拍一下照片。 上方传来悠悠的男声,说到: “没关系,你之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 “我之前说过,你不用强求自己做什么。” “你不需要为我做出改变,保持自己就好。” 白析微愣了一下,低声应答着:“嗯。” 她总是希望自己能够好好地担任“女朋友”这个角色,结果好像自己有些循规蹈矩了,总是去想怎么做才好。 但是纪一珵每一次都跟她说。 你做好自己就好了。 “我先回去整理一下这周的照片。”她突然说到,“下午一起出去。” 纪一珵嘴角微微扬起,眼里带着笑意,说:“嗯,好。” 回寝室的时候,室友正在一边吃饭一边看她的综艺节目,笑得前仰后翻的。 白析倒是直接打开了电脑,将这周新闻部的照片调出来准备开始整理。 不能让他等太久。 隔壁综艺节目的声音突然停止,室友偏了头,问她:“呀,白析,我今天突然想问。” “什么?”白析头也没抬,一边点着鼠标一边回答她。 “你最后还是选了纪一珵啊?” “嗯。” “我的反射弧太长了,这都一周了,我才反应过来你真的有在谈恋爱了!怎么突然就和纪一珵在一起了!” 白析正在点鼠标的手顿了顿,这个问题...她总不能又说是玩游戏捡来的。 她想了很久,才缓缓地地开口:“他,不一样。” 也许有的人,追求了你很久,一直对你好,对你说了很多情话,无可挑剔的关心甚至是条件。 但是只有在遇到某个人的时候,你的心里才会有一个声音对你说着。 “就是他了。” 纪一珵对她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 好像其他人都不行,好像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眼神就在他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一直以来,她都无法拒绝来自他的好意或是关心。 室友看到白析柔和的神情,淡淡地对她说纪一珵不一样的时候,目光里闪烁着的关于喜欢的情绪。 哎,陷入爱情的女人啊。 所有人都比白析本人更加清楚,她现在的状态。 白析尽快地结束了手上的工作,拿出手机给 纪一珵发了一条信息,就打开柜子去拿相机了。 之前,他说让自己带上他一起去拍照的时候,自己竟然忘记了叫他。 现在补上,也不算太晚? 白析觉得自己出门地很早了,所以在下楼后再次看到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愣了神。 纪一珵看到白析,朝她挥了挥手。 白析走过去,有些疑惑的样子问他:“为什么你又....” 话还没说完,就被纪一珵轻笑着的声音打断。 “因为我要等你。” 无论何时,他都不会让白析等的,所以他要一直在这里。 学校南门出去,有一个公园,种满了银杏 树。 这个季节正是银杏叶黄的时节,微风吹拂,树叶就被风卷进旋涡之中,零零散散地飘落下来。 像调皮的小精灵,到处翩翩起舞。 偶尔会有几片银杏叶落在肩头或是滑过头发,一片银杏叶落在白析头上的时候,她感觉到头顶有很轻柔的触感。 “学姐,不要偷银杏叶了。”纪一珵的嗓音中带着笑。 随后他伸手替她拿下落在了她头上的那片银杏叶。 白析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好像上一次,他对自己说过,“学姐,不要偷花了。” 她依旧是“瞪”了他一眼,说:“我没有,它自己落在我头上的,怎么能说是我偷的!” 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一丝娇纵。 纪一珵微微俯下身,凑在她的耳畔,说:“那怎么办才好,就连花叶都会被你吸引。” 白析愣了一下,又听到他继续说。 “那这世间的东西,哪个不是我的情敌,嗯?”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着,每个字都在白析的心间挠痒,她本来以为纪一珵会收敛一点,然而并没有。 他是一次比一次更猖狂。 每一次都这样撩拨着她的心。 纪一珵刚刚直起身,就看到白析朝自己伸出来手,垂着眸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小声地嘀咕着:“你这个人怎么一天到晚乱吃醋。” “嗯。”他一边牵起她一边回答,“东亚醋王了解一下。” 在满是银杏叶的世界,微风吹动他额间的碎发,眼眸里满是笑意的少年,白析一抬头就看到纪一珵脸上绽出的明媚笑容。 她低头“噗”地笑出声,然后对他说:“了解。” 手上又是不自觉地抓紧他的手,停顿了数秒以后,挑眉对他说:“花叶能把我从你身边抢走吗?” 不能。 白析自认为自己只是很随意地一说,却没想到自己随便的一句话会在对方心里掀起什么样的波澜。 纪一珵微微愣了一下,垂眸看到和自己的手紧紧扣在一起的那双手。 再看她的时候,在心中笑着。 他有时候忍不住想要调戏一下她,却没想到反而是自己总是被她反过来撩倒。 不会谈恋爱的人,下意识地回答,好像更加可爱,并且流露出来的感情,更让人难以招架。 白析这张白纸,总是有她的方式来让自己欲罢不能。 她不会隐瞒自己的想法,总是很坦诚,所以脱口而出的话她自己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白析感觉到纪一珵在走神,微微抬头问他:“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说:“没事。” 只是觉得好像每个时刻,都在更喜欢你而已。 不远处的情侣站在一棵树下拥抱着,女孩被男朋友抱起来转了两圈,两个人都笑着。 白析微微偏了偏头,思考着什么。 “在看什么?”这次换纪一珵来问她了。 白析的目光停在那对情侣身上,说:“我在看...那对情侣。” “噗。” “你笑什么...” 纪一珵停下来,朝她侧了些身,轻咳了一声,说:“那你不如看我。” “或者看你自己。” “什么...?”她很迷茫地看了他一眼。 “喜欢看别人谈恋爱的话,不如看看自己谈恋爱?”他挑眉笑着。 “你男朋友站在这里,不多看看吗?” 32. 周一晚上的部门例会, 白析刚刚进教室就被众人投来灼灼的目光, 包括站在台上的裴璐。 只有纪一珵,坐在最前排的位置, 正在转动手上的笔,时不时会翻一下本子, 看到她进来以后,抬头对她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 众人的目光在白析身上停留数秒以后, 又转而看向纪一珵。 万万没想到, 两个人淡漠地仿佛他们并没有在谈恋爱。 白析迈步走到讲台上,扫了一眼在台下窃窃私语着的人,他们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是部门例会的时间,一直在起哄着。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缓缓地开口: “怎么了,是工作不够多吗?或者说, 你们都已经做得很好了?” 白析把手上的本子顺手扔到讲桌上, 抽了凳子过来坐下,双手交叉着撑着下巴,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姿态看着台下的人。 一瞬间下面就寂静了。 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戛然而止, 每个人都屏息着看着坐在台上的白析。 “嗯,讲完了?”白析这才翻开本子,“那现在开始开会,开会的时候认真一点。” 裴璐轻咳一声,说:“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当然我本人也很想问,不过该认真开会的时候还是认真一点,别搞些有的没的。” 众人频频点头,说:“好的!” “那么,我说一下最近的情况,外语晚会的拍照和之前的安排一样,现在已经是十月底了,从下个月开始,就会进入元旦晚会的准备阶段。” “虽然元旦晚会是文艺部负责的,但是每一次的节目审核,以及偶尔的排练,我们依旧需要安排工作。” “再加上大家的学习任务也越来越重了,如果觉得有什么地方太辛苦了,一定要告诉我或者裴璐。” 白析一直讲着,底下的人重新恢复严肃的状态,都在认真地记着笔记,时不时点一下头。 虽然平时再私底下和部长的关系也不错,但是工作归工作,白析总是把这个界限划分地十分清楚,所以在工作上她也足够让人感到信服。 会议结束的时候,好几个人一起松了口气,伸了个懒腰。 最后还是任冉冉先开口:“白析学姐...” “怎么了?”白析把笔盖合上,抬头回答她。 “刚才...大家也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嘛,这种情况我们当然很好奇呀!” 白析微微叹了口气,扬眉:“我知道。” 她稍微顿了顿,起身看了眼下面的其他人,柔声开口:“我又没有在怪你们,也没有在生气,只是总要先把工作完成。” 这时候所有人才松了口气,生怕一开始惹了白析生气。 “那那那,白析学姐要不要说说看啊!” “咳,我们是真的很好奇,毕竟那天....” “不会真的是因为大冒险而已!!” 白析点了点头,说:“嗯,和你们看到的一样,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了。” “好啊,纪一珵你怕是很早就盯上白析学姐了!!!” 纪一珵这才缓缓起身,往前迈了两步,走到白析旁边,抬眸望了她一眼,然后转身。 “嗯,你们不是很清楚吗?” 毕竟当时所有人都在场,他们把所有的对话都听到了,感到好奇其实是因为,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白析和纪一珵真的在一起了。 曾经那个看起来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白析。 其实说到底,也没 第 19 章节 有什么好问的,他们比谁都清楚当时的情况,甚至比白析本人还清楚。 裴璐看了他们一眼,说:“好了!问完了!散会!都快回去了啊!” 裴璐一边说一边对白析疯狂挤眉弄眼的,示意她稍微等自己一下,白析跟她在一起工作一年多了,怎么会不懂裴璐的意思?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以后,纪一珵还站在白析旁边。 他看了一眼裴璐,就知道她在赶自己出去,于是纪一珵轻声对白析说:“我出去等你。” 就留下白析和裴璐两个人在教室里。 白析收好东西,抱着手臂挑眉问她:“怎么了?” 裴璐又望了一眼门外,靠近她,压低了一些声音神秘地开口:“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嗯?” “你知道纪一珵喜欢你多久了吗?” 白析愣了愣,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自己意识到的时候,纪一珵已经非常明确地对她说“喜欢”了。 裴璐见白析愣了神,却是更加着急了,心里憋了很久的话终于能够说出来了。 “据我所知,应该刚开学的时候!还记得当时招新的时候,你脚扭到的时候吗?” “嗯,托你的毒奶。” “哎呀!你怎么找不到重点!当时!是纪一珵去给你买的药!你忘了吗!” 白析微微蹙了眉,她记得,但是当时对纪一珵的印象不是特别深刻,并且一开始是裴璐拜托他去买药的,她一直以为是裴璐后来又去问了她,现在看来,难道不是吗? 她还没想完,又听到裴璐对她说:“当时你说不用麻烦他,但是他还是很坚持地去买了药拜托我给你,我当时就知道他喜欢你了。” 原来,有那么早吗? 所以之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喜欢自己吗? 裴璐逮着白析说了一大堆,一直跟她讲在之前纪一珵做的种种关心她的事,白析这才觉得,自己是不是迟钝过头了。 终于聊完以后,白析刚刚迈出教室,余光就扫到站在旁边的身影。 “走。”少年温润的嗓音从身侧传来。 白析正想问裴璐要不要一起回去,一转头就看到她就跟逃跑似的都走到楼梯口了。 裴璐转角的时候,瞥了他们俩一眼,心想,她才不要当这个超级电灯泡呢,也不想去吃这份狗粮。 路上,白析有些沉默,她一直想着裴璐说的话。 “纪一珵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啊。” 之前下了场阵雨,路上比平日更多的落叶,下过雨的夜晚有些凉意,地上也时不时会有一些小的水坑出现。 “冷吗?”纪一珵突然问到。 白析摇了摇头:“还好。” “这几天会降温,记得多穿一些衣服,不要感冒了。” “嗯。” 踩在被雨浸湿的落叶上,和往常飒飒的响声不一样,而是踩在水上的声音。 路上的灯光不是很亮,暗黄色的灯光把人影拉得很长。 快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白析突然踩到一个水坑,雨水溅到她的脚踝中,突然的凉意让她回了回神。 她的脚步突然停下。 “纪一珵。” 纪一珵转头看她,在不清晰的灯光之下,看不清他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 “嗯?” 白析顿了顿,微微仰了些头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纪一珵沉默了一下,突然轻笑着说:“很久以前,从你还不认识我开始。” “....什么?” 她本来以为纪一珵说出来的时间,会是开学或是什么时候,却没想到他说“还不认识他的时候”,那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向白析走了一步,两个人靠得很近,本来就微弱的灯光全部被他的身躯挡住,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嗯,是真的,以后我会慢慢讲给你听的。” 那是一个关于喜欢,很长的故事。 她曾经以为的乖张少年,其实比谁都要认真,那么她,更加应该好好地对待这份感情,虽然它是从游戏从合约开始的。 牵手,拥抱,亲吻。 已经完成了第一个了。 白析突然伸手抱着他的时候,纪一珵的身体一瞬间僵住了。 全身的细胞都被唤醒。 白析过了两秒,才轻声开口: “我不知道怎么谈恋爱,但是我在努力,别人有的,你也要有。” 纪一珵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笑还是怎么样,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她打败了。 他伸手反搂住她,将她圈在自己的怀中,开 口的嗓音微微上扬透露着愉悦: “好。” 33. 十月的末尾。 这个季节总是阴天, 夜晚多雨, 每天枕着雨滴拍打枝叶的声音入睡,倒也是可以睡得安稳, 第二天一大早出门就会看见满地的落叶。 季节的更替,又带来一些新鲜的气息。 最近白析手上的工作又堆积起来了, 再加上临近期中考试,忙得不可开交。 下午依旧是有一个外语晚会彩排的拍照,白析索性就没有睡午觉, 中午回来就先写了两篇阅读, 看到时间差不多了才拿了相机出门。 出门的时候,一阵冷风吹来,雨后的冷湿空气窜进脖子,凉得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纪一珵回头看着她,待她走过来以后,慢悠悠地开口:“冷吗?” “有一点。” 只有吹风的时候会觉得有些冷。 他往后退了一步, 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眼眸垂下了一些,张开双臂。 “来,我抱一下就不冷了。” “......” 白析抬眸盯了他一眼, 少年的嘴边挂着不羁的笑意。 他挑眉,弯下腰,嗓音中带着很深的笑意:“上次,不是你主动的?嗯?” 白析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耳根开始升温。 是她做的。 每次回想起来,都会稍微有些腾升起来的热气, 总是头脑一热就.... 白析虽然这么想着,却还是慢吞吞地朝他挪了一步,然后主动投送怀抱。 “就一会儿。”她瓮声瓮气地说,“拍照别去晚了。” 两个人都太坦诚了,所以在一起的时候,就算有时候被对方的话语逗得有些愣神,也完全不会扭扭捏捏的。 白析觉得,喜欢的话一定要表现出来。 两个人一起走进排练的场馆的时候,一群人同时回头看了他们俩一眼。 虽然大家都听说了这两个人在一起的事,不过有的人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们俩这样同时一起出现,又不禁感叹起他们俩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的。 白析偏头对纪一珵说着什么,纪一珵则是以一种十分温柔的目光看着她,安静地听着她说的话。 “嗯,先去拍照。”白析说,“还是和之前的要求一样,你知道的。” “要是我说不知道呢?” “嗯?” “你要教我吗?”纪一珵的眉峰微扬。 白析突然想起之前篮球赛拍照的时候,这个人说自己并不会拍照的事,当时的她,好像也因为两个人的距离靠得太近十分反常。 这么想来,当时他是不是其实也会拍,只是偏要让自己教那么一下? 她想到这里,抬头:“你上次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纪一珵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眉眼微弯着。 “什么?” “算了....” 这个问题,她不用问也知道答案了。 “好了,去工作。” “对男朋友也不能放水吗?” “不能!”白析伸手推了他一下,“快去拍照!” 纪一珵站在原地没有动,白析以为他又要说什么,正欲开口,视线中突然看到他伸手过来。 绕到后方理了理她的相机带子。 “好了。” 白析微不可察地扬了嘴角,被人照顾着的感觉,总是让她十分安心。 照片拍得差不多了,白析正想过去问纪一珵那边的情况,就突然接到书记打来的电话。 纪一珵恰好也拍完今天的部分,排练那边也结束了,一回头就看到白析在接电话。 他走过去,帮她把放在旁边的东西收拾好以后,就坐在旁边的位置等她。 挂断电话的白析叹了口气,转头,微微蹙眉对他说:“书记叫我去一趟院学生会那边。” “怎么了?” “之前院学生会给这一次外语晚会做的展板,让我过去找会长看一下有没有问题。” 本来按理来说,展板这块并不是新闻部负责的,但是传媒部这边现在还在办公室赶PPT,白析这边恰好比较近,也就叫她过去看一看。 纪一珵起身,帮她把包背上,对她说:“嗯,走,我陪你一起去。” “抱歉,不会太久,我会尽快结束的。” 他轻笑着,说:“跟我之间,没必要。” 白析点了点头转身,把镜头盖盖上,没有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少年眼里闪过的一丝危险的气息。 院学生会会长? 他对这个人有印象,好像在此前,听向鑫提起过,白析的追求之一。 他微微眯了眯眼,那个喜欢白析的家伙是吗? 院学生会的办公区域就在旁边的行政楼,所以过去的路途也不算远。 白析抬手敲了敲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纪一珵从刚才起,越往这边走,气压越低。 她刚刚敲了一下门,立马就有人来开门了,仿佛就是在等这声敲门声响起。 开门的人看到白析的一瞬间,目光闪了一下,随后冲她笑了笑,十分殷勤地带着招呼:“啊,白析部长,好久不见!” “会长。”白析淡淡地说,“我来看一下展板。” “好的好的,先进来。”说完,伸手就要碰到白析的手臂。 一双手突然横在他们中间,从后方被挡住的位置,悠悠地传来一道男声:“嗯?” 会长这时候才注意到,有人靠在门边,他看了白析一眼,又看了纪一珵一眼。 “这位是?” “我男朋友。” “......” 怎么就两个月不见,白析就有男朋友了?学院那么多人追白析,怎么突然被这个冒出来的小子追到手了? 当然,这只是会长内心的疑问,表面上却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 “哦~”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纪一珵,“男朋友啊——” “嗯,可以让我先看展板吗?” 白析没有任何打算跟他周旋下去的样子,直接切入主题。 “好好好。”会长这才侧了身,让出了一个位置。 纪一珵扫了他一眼,两个人之间一瞬间火花四射,他嘴角微勾,轻声嗤笑。 会长被纪一珵这个冷冰冰的眼神盯得打了个寒颤。 而白析进去就看到了做好的展板,直接就走过去了,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扫了一圈,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不过这个配色..... 白析又看了一眼之间记下来的展板要求,回身对会长说:“我看了一下,大体上没有什么问题,不过...” 白析稍微顿了顿,说:“这个绿色底图配正红色的字体,是不是不太好?” 纪一珵扫了一眼展板,红配绿的色彩一瞬间进入他的视线,引得他“噗”地笑出声。 会长这时候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虽然这个展板并不是他设计的,不过还是从院学生会的手上出来的,他有些窘迫地开口:“这个我当时也跟传媒部这边提过了,说是什么对比明显比较吸引眼球。” “我们大概不需要这么明显对比的配色,可以麻烦你们这边修改一下吗?” “可以,那我们改好了,你再过来看一下。” “下次传媒部会来看的,麻烦了。” 白析说话的声音没有什么感情,十分冷淡。 她刚刚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是书记打来的。 白析朝旁边走了一步,背过身去接了电话。 “书记。” “白析啊,展板看得怎么样了?” “刚才看过了,大体上没有什么问题,需要修改的地方我已经提出来了。” “好的哈,你待会儿拍张照片回来我看一眼。” “.....嗯。”白析又瞥了一眼那个红绿配色的展板,无奈地微微叹了气。 “别再看了。”纪一珵冷冷地开口。 他的声音不响,刚好只是他和会长能够听到。 “我并不认为,你一直盯着我女朋友看是什么好的行为。” “啧。”他再次打量了一下纪一珵,不就是长得还不错吗?不就是现在是白析的男朋友吗?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分手。 纪一珵看了一眼白析,然后眼神再次放到会长身上,眼神凌冽,嘴角微微一勾,说:“你喜欢白析?” 会长还没有开口,又被纪一珵冰冷的眼神盯得一阵恶寒,他想,这个小子看他的眼神,为什么像是要宰了他? “很遗憾。” “她,是我的。” 34. 很平常的周六, 白析刚刚醒来就觉得头有些疼, 虽然自己已经很注意加减衣服了,但是还是逃不了一到这个换季的时候就会感冒的魔咒。 之前纪一珵说今天和朋友约了个篮球赛, 她本来今天没什么事,打算也去看看的。 白析和纪一珵不是属于随时都腻在一起的类型, 两个人还是都保持之前的朋友圈子,只是把之前一个人呆的时间变成了两个人呆的时间。 她曾经以为恋爱会很辛苦的,因为要分很多心思在对方身上, 会付出很多。 但是没有, 她反而觉得变得更轻松了。 这样算来,自己不知不觉竟然就和纪一珵在一起两周了,时间就如白驹过隙飞逝,什么都还没有展开,就已经过去一半了。 白析最近总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认真思考了, 关于这个合约的后来。 她已经越陷越深, 抽不开身了,就这样下去,好像也挺好的。 不过白析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来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白析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手机,愣了一下,今天和纪一珵约的九点在楼下见,现在...只有十分钟了。 她竟然走了这么久的神。 她飞快的穿衣服下床洗漱, 匆匆忙忙下楼的时候,纪一珵果然已经在等了。 本来他一向就喜欢提前一些到,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等上了一小会儿了。 白析小跑过去,站在他面前,抬头:“等了很久了....” 她还微微地喘着气,显然有些着急的样子,连脸上都有些莫名的红晕。 “没关系,不太久。” 他好像怎么样都不会生气,感觉不管发生什么,他对白析都十分纵容。 今天因为是要去打球的,所以他也穿得比平时要随便一些,换上了 第 20 章节 运动时穿的衣服,白析看了一眼他的短袖。 他眼前的女孩突然微微蹙了眉,有些担忧地开口:“穿这么少,不会感冒吗?” 他的眼眸微亮了一下,抬手抚上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轻声应答:“嗯。” 纪一珵这句话刚刚说完,白析就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感冒了吗?” 白析沉默了半秒,闷声“嗯”了一声,然后说:“好像是,所以提醒你不要再感冒了。” “吃药了吗?” “还没有。” “等下,我买给你。” 于是,白析再一次被纪一珵拉到医务室去了,这一次是因为有些感冒的前兆。 纪一珵刚刚把药递给她,白析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备注是“季时南”。 她这才想起来,半个月前,季时南说十一月回国的事。 纪一珵的余光瞥到这个名字,瞳孔微缩了一下,这个人他记得,那个看起来好像对白析很特殊的人。 而白析显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微小动作,愣了愣神,就接了季时南的电话。 A市的机场,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出口的位置,行李箱放在旁边,穿着驼色的卫衣,牛仔裤的裤腿却是微微卷起,在这个冷湿的季节露出脚踝,路过他身边的人扫到他俊逸的侧脸偶尔会回头多看两眼。 他完全没有要走的样子,随意地靠在一旁,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许久的样子。 一阵寒风吹过来引得他打了个寒颤,然后嘀咕了一句:“A市真够冷的。” 他看了手机屏幕许久,终于是按下了拨打电话,在对方接通电话的以后,缓缓开口: “喂?” “我回来了,不来接我吗?” 听筒里传来清冷的女声,说着:“你在哪里?” 季时南以为她真的要来接自己了,正感动地天花乱坠,说:“在机场!” 随后又听到那边说了一句:“你自己回去,或者打电话叫我哥去接你。” “.....”季时南咬了咬牙,“白析,你真够绝情的。” “嗯。” 那边的人倒是承认地十分爽快,也没有反驳他什么,根本不等他再说下去,电话那头又传来她的声音。 “好了,改天见。” 季时南一句话都还没说出来,就被白析说再见了,他隐隐约约听到电话那头有一道陌生好听的男声,在说着什么。 好像是在说,“先吃药。” 季时南微微勾了些嘴角,眯了眼,他应该没有听错,是男生的声音,在白析旁边,清晰的男声。 他又翻开通讯录,在“白棋”这个名片上,看了足足十秒,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算了,让白棋来接他,他宁愿走路回去。 于此同时,正在沙发上看一个案子的白棋,打了个喷嚏。 季时南抓起行李箱,扫了一眼周围,久违了,A市。 那么,这场回来的短途旅行,不如从白析那里开始?毕竟他感觉到那边会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中午时分,A大门口陆陆续续有许多来往的人,因为是周末,学生的出入也比较频繁一些。 季时南把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看了眼自己面前A大的校门,不禁感叹了一句,这学校的正门修得可真够酷的。 这时候是不是先给白析打个电话比较好?他刚刚拿出手机,突然有人站在他面前。 “这位帅哥,可不可以加个微信啊?” 季时南看了她一眼,说:“微商不加。” “.......”那女孩沉默了一下,好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欸,不过,请问一下,德语系怎么走?” “德语系?”女孩顿了顿,“进门一直直走,走到底左转,就是外语学院。” “哦~好的,谢谢啊。” 其实他比较想直接杀进去给白析一个惊喜。 对于季时南来说是惊喜,对白析来说完全就是惊吓。 他得到“指路”以后,收了手机,抓起行李箱就往里面走,头也没回,就剩下那个女孩在后面叫他。 “哎哎哎!我真不是微商啊!” 季时南本来就很高,长腿两三步就走得比较远了,也没注意到后面的人在说些什么。 “周末不上课啊!你现在去德语系也找不到人的!” 于是,当季时南站在外语学院的教学楼下面的时候,再一次迷茫了,他好像什么都没问白析,哪个班之类的也不知道。 而且看这个样子... 所有班级的窗户都紧闭着,连窗帘都拉得死死的,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这教学楼这么安静,一点学习的声音都没有。 站了几分钟,他又看了眼手机。 上面写着。 “星期六。” 他忘了,他们周末好像没有课程。这时候季时南才恍惚之间想起在门口碰到的那个女生,好像跟他说了,周末不上课什么的? 虽然想杀进来吓一吓白析,看来这个计划是实施不了了,他百般无奈之下,只能再次拿出手机,准备给白析打电话。 “嘟嘟嘟——” 刚刚接通,他就听到仿佛不远处传来有手机铃声。 “喂?”白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季时南大少爷,又怎么了?” 季时南觉得白析的声音好像很近,不是从听筒里传来的,而是就在这附近,并且,感觉离自己越来越近了。于是他开始左右到处张望着。 捕捉到她的身影的时候,他就举起手朝她挥了挥,于此同时在电话里对她说: “白析,你抬头看一下前面啊!” 白析听到这么一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前方,那个一年多没见到的脸,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且他还在努力朝自己挥着手。 一如既往地,欠揍。 纪一珵几乎也是同一时间看到了他,微微眯了眼。 季时南。 内心的声音,告诉了他这个答案。 是那个人,几个小时前还在跟白析说自己在机场的人,现在却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季时南当然也看到了纪一珵。 俊逸的少年逆着光站着,微微眯起的眼眸让他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黑色的耳钉生出一丝痞气。 当然,他还看到了。 白析和他紧紧扣在一起的双手。 根本不需要介绍,季时南就已经了解了全部的情况,他眼里滑过一丝谁也没有捕捉到的狡黠。 果然,这里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35. 周末略显安静的教学区, 阳光透过枝叶投下斑驳的光影。 三个人面对面站着, 同时怔了好几秒,都没有人开口。 仿佛是被时间定格在了这里。 白析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 眯了一下眼睛,有些恍惚。 季时南。 几个小时之前还在跟自己发信息说在机场的人, 现在突然出现在A大,在她面前。 而季时南懒懒地看着站在白析身旁的俊逸少年,他眸中的挑衅意味被纪一珵看得一清二楚。 终于, 在空气静谧了十几秒以后, 季时南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迈步。 “白析,你也太残忍了,那么久没见,你就这样欢迎我啊?” “不然呢。”白析挑眉,“我还要给你安排个欢迎会?” “然后呢, 你怎么来A大了?” 季时南再一次扫了一眼纪一珵, 说:“我来找你啊,我对你好,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见你。” 暧昧的句子和语气, 窜入纪一珵的耳里,他微微抿了唇,没有说话。 即使这样,她好像真的也只是把季时南当朋友。 白析白了他一眼,不太想理他。 “我以为你会去找我哥。” 季时南听到白析的话以后, 微不可察地眼眸黯淡了一瞬。 “我怎么敢。” 他怎么敢去面对白棋? 季时南刻意回避着这个问题,白析也没有再多问,却感觉身旁的人把自己的手握得更紧了,一转头就看到纪一珵微微蹙着眉。 季时南故作轻松地挑了眉,问白析:“男朋友不介绍一下?” “纪一珵。”她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说,“这个是我的青梅竹马,季时南。” 跟他说了这么久,要不是季时南提起来,白析差点又忘记了给两个人介绍对方,季时南的出现太突然了,以至于白析一直处于一种有些恍惚的状态。 其实仔细算来,他们也有一整年没有见面了。 纪一珵的目光转向季时南,在他的眼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狡黠,沉声开口:“你好,我是白析的男朋友。” “男朋友”这个词好像被他咬得特别重。 季时南轻声一笑,挑眉:“你好啊,我是白析的青梅竹马。” 作为回报,他也把“青梅竹马”这个词咬得特别重。 “喂——”季时南偏头看白析,“请我吃饭啊。” “这哪里有什么可以请你的,食堂吃吗?” “没问题,很久没吃过国内的食堂了,我可是怀念的很。” A大第一餐厅,正值正午饭点的时候,食堂的人络绎不绝。 很多人都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三个人,并且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又会再一次把目光停在他们三个中间。 其中两个是最近学校话题经常提起的,德语系的纪一珵和白析,而另外一个人他们虽然没见过,但是这个人不凡的样貌还是格外引人关注,并且,他还和这两个人坐在一起,和白析有说有笑的样子。 有女生经过的时候回眸惊呼,学校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帅哥了!她们竟然从来都没有发现! 季时南随手把自己盘子里的某样菜夹给白析,低语着:“多吃点,长成猪。” “......” 纪一珵也不甘示弱的样子,不断给白析夹着菜。 “.......”白析无奈地看了他们俩一样,“你们可不可以好好吃饭。” “是,白大小姐。” 季时南扬起一个笑容,然后撑了下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白析,说:“欸,白析,明天带我出去玩玩呗?” “干什么。” “你们学校周边不是挺多玩的吗?我在你们学校旁边的酒店订了十天的住宿,反正明天周末也没事嘛。” 白析放下筷子,看着他:“大少爷,我下周期中考。”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十天住宿?季时南,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白析一向不会这样跟人说话,所以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纪一珵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白析说这样的话。 这个人,对于她而言,是真的很不一样,不管怎么说,都是青梅竹马,在她的世界里,季时南一定是很特别的存在。 他垂眸掩去眼里的深意。 即使白析不喜欢季时南,纪一珵也有特别重的危机感。 他本来一向不是这样的人,但是...和白析在一起的开始,总让他偶尔有些患得患失。 纪一珵有时候甚至觉得,白析只是自己“骗”到手的。 白析跟季时南说这话,也没有注意到他神色一瞬的失常,瞥了一眼季时南脚边巨大的行李箱,问: “怎么不回家?” 季时南耸了耸肩:“刚才不是说了吗,一回来就来见你了。” “叔叔阿姨呢?” “我跟他们说过了,我来A大找你玩几天,他们就没问。” 白析叹了口气,又看了他一眼。 眼前的这个人,自己的青梅竹马,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季时南住在她家对门,所以从小就是他们俩加上白棋一起玩。 说是和白棋一起玩,其实是两个人一起被白棋“欺负”。 白棋因为年龄大一些,作为兄长总是对他们很严格,不管是什么方面,小时候季时南没少遭白棋揍,于是有很长一段时间,季时南都很怕白棋。 后来,年纪稍微大一些了,季时南没有那么怕白棋了,但是什么都受到白棋的影响,整个人也是“坏”得不行。 白析一直和季时南念的一个学校,直到大学,他直接考了国外的大学留学去了。 这是当时谁也没有想到的,包括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白析和白棋。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D市?”季时南问到。 “最近没有打算。” “我还想你回来一起去小时候经常去的那个店呢,还在开吗?” 白析摇了摇头:“不太清楚,我也很久没去过那边了。” “哎,还是跟你们一起的时候比较好玩,以前白棋经常带我们去那个游乐场....” 季时南絮絮叨叨地说着,白析也没有烦他的感觉,一直很耐心地回答着。 这个非常平淡的对话,落在纪一珵的耳里,却变得十分不同了,他薄唇抿起,一言不发。 他总觉得自己遇到白析的时间晚了很多,错过了太多,她生活里的曾经。 命运,不给他这个机会。 季时南终于提到白棋的时候,他们已经差不多快吃完饭了,白析叹了气,认真地再一次问他。 “季时南,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白棋?” “......”季时南偏了头,“我不找他。” 季时南在躲白棋,太明显了,当然,这只有白析知道,连白棋都不是季时南在躲他。 所以,过了很久白析才知道,季时南出国留学的原因,竟然只是为了躲开白棋。 白析转头看了纪一珵一眼,心里有些愧疚,刚才跟季时南说话,好像稍微有一点忽视他了,她伸手覆上他的手,神色带着些愧疚。 她起身,对季时南淡淡地说到:“我们要去图书馆复习,你自己玩会儿,或者你回D市。” “......”季时南咬牙切齿,“你怎么就一直赶我走。” 白析挑了眉,说:“不是我赶你走,是因为我们确实没空陪你。” “我,没人疼没人爱,地里一颗小白菜。”他叹了口气,“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女人!” 季时南看到纪一珵也随之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神冰冷,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低气压里,刚才也是,因为自己一直跟白析说话,他就看到纪一珵的脸越来越黑。 哦,吃醋了。 但是白析还没发现。 他突然有点心疼起来这位了,心疼归心疼,该有的试探还是必须要有的。 当他在电话里听到纪一珵的声音的时候,就确定了,一定要来会一会这个人,这么多年了,唯一一个能把白析钓到手的人。 他不确定白析选的人对不对,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来测试一下。 这个所谓的男朋友,对他的青梅竹马,到底够不够好。 他可不会这么轻易地把白析交给别人。 想到这里,他突然低头轻笑着,这种老父亲嫁女儿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一次抬头回过神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知道 第 21 章节 走到多远了,季时南这才起身,朝着根本没有打算等他的两个人喊着: “喂——” 这个白析,自己那么好心来帮她,她就是这么抛弃自己的!!! 36. 季时南最后还是没有跟他们一起去图书馆, 并不是因为他放弃了, 而是因为... 他没有A大的学生证,进不去。 于是他只能讪讪地回酒店去, 顺便洗了个澡。 平时这里的酒店没有什么人入住,所以也十分安静, 他的房间一拉开窗帘就是常青树在窗前。 没什么好玩的,微信打开也没有什么消息,他不喜欢加好友, 经常联系的也只是那几个人。 他索性躺倒床上去, 一瞬间就要陷进去,季时南不太喜欢这种会深陷的感觉,就像两年前的自己一样。 纯白色的天花板看久了有些晃神。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许久,在搜索里面输入了“白棋”两个字,然后点开与他的对话框。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几分钟过去了,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发出去,最后叹了口气又将跟白棋的对话框关掉。 另一边。 图书馆的角落里, 白析和纪一珵面对面坐着,各自看着自己桌前的书,窗口的座位,微风扬起窗帘,时不时扫过白析的手臂。 她一抬头就看到纪一珵认真看着书的神色, 他在自己面前,好像一直都带着淡淡的笑意,嘴角一直都是扬起的。 现在,他神色淡淡的,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距离感。 白析想起第一次见到纪一珵的时候,那时候也觉得他稍微有些不羁的外表,透露着丝丝的痞气,完全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如此安静地在自己对面看书。 甚至,比她还要认真一些。 或许是她的灼灼目光引得他感觉到了什么,纪一珵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薄唇微张,小声开口:“怎么了?” “没事....” 看他看得太入迷了,一想到自己竟然这样盯了他这么久,又觉得有些耳根发烫。 虽然,现在他明明已经是她的男朋友了。 白析虽然已经接受了这个身份,但是有时候还是忍不住会感叹这件事的真实感。 殊不知,对于纪一珵也是一样的。 虽然是男女朋友,但是因为这段恋情的开始只是一个月的合约,彼此都有些心照不宣。 她的笔尖在本子上点了点,然后不知道自己在胡乱地画着些什么,回过神来的时候,本子上都是搅在一起的线条,就跟她有时候的心绪是一样的。 白析咬了下唇。 这个合约的结果,会是什么样的呢?她最近好像老是思考这个问题。 他呢?和自己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会满意吗,或是,他会想要把这段关系继续维持下去吗? 白析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再想了,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把书翻开开始背知识点。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感情困扰。 并且,她完全理不清,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虽然这样有点都不像她,但纪一珵的出现,就是打破她计划的开始。 因为控制不住自己去喜欢他的感情。 中午没有睡午觉,白析看了两三个小时以后开始有些犯困,特别是德语复习起来本来就比较枯燥无味。 于是在看到一段动词配价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困得直打哈欠了。 正打算翻下一页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一张纸,上面写着。 “困的话,睡一会儿,这样复习效率不高。” 白析轻笑了一声,本来想问他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偏要传纸条给她,然后对上他的眼眸。 不知道怎么的,白析忽然想起念初高中那会儿,上课和同学偷偷传纸条的事。 成绩再好的学生,都做过这档子事。 这么想来,他应该以前也挺受欢迎的?非常典型的,校园言情小说男主角的长相,想到这里,她突然就想看到纪一珵穿白衬衣。 她拿起笔,在他递过来的纸条上,写下:“嗯,但是这样睡不太舒服。” 在桌子上趴着睡觉,除非特别困,她都不会轻易地去做,桌面太硬了。 纪一珵看到她递过来的纸条,突然起身。 然后把自己面前的书推到她那边去,绕过桌子抽开了她旁边的凳子坐下。 白析还在茫然,就注意到他又把凳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他冲白析挑了挑眉,说:“肩膀借你用。” 白析偏了些头看着他,“可是...” 这样也会影响他复习。 纪一珵低了些头,轻声开口:“我知道,没关系,我又不用手复习。” 她垂眸笑了笑,然后偏头靠在他肩膀上,闭眼。 从他身上传来与以往不一样的味道,这一次,让她想起下雪的冬日,在屋内看着外面飘零的雪。仿佛身处童话里森林中的小木屋,带着些潮湿的气息。 但却一点一点地勾去人的魂,萦绕在身边的神秘感,让人难以脱身。 她沉默了很久,突然小声开口:“换香水了吗?” 他顿了顿,沉声回答:“嗯。” 然后又缓缓开口,带着些试探性的意味,问她:“你不喜欢?” 如果她不喜欢的话,那就换了。 白析稍微又朝他那边挪了一些,轻声否认:“没有。” 不如说,她依旧很喜欢。 每一次靠近他,她都很喜欢。 每一次都带给她恰到好处的感觉,此前那个关于青草,琥珀和鸢尾花的味道,极具少年感,跟他一样。 现在这个,却更让她带入自己的情绪。 引人入胜,难以脱身,深陷其中。 也许是因为枕着他的肩膀入眠,或许是因为身边一直萦绕着这股香气。 她梦到了纪一珵。 她踩在一张白纸之上,脚下蜿蜒的河流散发出墨水的气息,在这个黑白的梦境里,他站在尽头,背影严谨冷静,白析一步步地走过去。 他或许是感受到了什么。 回头,嘴边漾起一个笑容,一瞬间便消散了这个世界的一切黑白。 白析醒来的时候,睁开眼,一瞬间有些刺眼的光亮让她抬手遮了遮。 或许是梦境过于黯淡的色彩,让她醒来的时候,一时间没有接受过来这样的阳光。 云雾消散以后的阳光总是格外地强烈,透过旁边的玻璃窗,直直地打在放在桌上的书本上。 “醒了?” “嗯。” 白析刚刚起身,伸了个懒腰,甚至还没来得及重新打开书,就听到了旁边的人说着: “白析。”他在写字的手突然停住,转头看着她。 眼眸里闪过片刻的犹豫,却在对上她的眼睛的时候,只剩下了坚定的神情。 “怎么了?” “季时南,他...” “嗯?”白析偏了些头,“他怎么了?” “他对你来说,是不是很重要。” 白析愣怔了一秒,这才反应过来纪一珵在问什么,他果然还是会很在意,之前自己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回过头来发现自己好像确实忘记了跟他解释。 少年的眉头微微蹙起,秋日的暖阳打在他的脸上,棱角柔和,薄唇抿起,神色却是一点都不温和。 白析伸手捋了捋他的眉毛:“不要老是皱眉。” 她叹了口气,目光垂下。 “嗯,的确很重要,因为是从小到大,一直以来的玩伴。” 纪一珵的目光黯淡了一瞬,却又听到她说了一句。 “但是,你也很重要。” 看向他的眼神认真坚定。 笔从他的手上掉下去,在课本上划出不太友好的痕迹。 他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眉眼一弯,懒洋洋地开口: “白析。” “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白析愣了一下,有些茫然:“什么?” “我想亲你。” 37. 纪一珵亲到白析了吗? 没有。 白析看了他一眼以后, 从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纪一珵, 公共场合。” 请你注意控制自己。 纪一珵低头“噗”地轻笑,然后眉眼一弯撑着脸看着她, 挑眉开口说:“你的意思是,不是公共场合就可以?” 白析一边收手上的书, 一边转头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嘴角却是微微上扬着, 愉悦的心情一览无余。 他随便说些什么, 都能惹她开心。只要待在他身边,好像就变得开心和轻松起来了,白析想着,然后转头轻咳一声,对他说:“走啦。” “嗯。”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阳光照耀着, 肆意地洒在图书馆旁边的湖泊之上, 让整个湖面都变得波光粼粼,落叶掉落在湖中,与风吹动的波澜一起在湖中书写着属于秋天的风景。 白析站在门口, 等纪一珵还完书出来。傍晚时分的柔和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恬静美好,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小石子,路过的人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白析却毫不知觉地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之中。 直到他出来, 纪一珵还没开口,她就好像察觉到他走过来,倏地抬头,对他莞尔一笑:“走。” 这次,终于换她来等他了。 纪一珵嘴角微勾,大步走过来,停在她面前,然后漾起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像冬日里冲破云层的阳光,直直地照到她的心尖上。 他长手一伸,直接揽过白析的肩膀。 “嗯,走。” 白析愣怔了半秒,然后抬了些头,最先进入她视线的就是纪一珵分明的下颚棱角,从她的角度,一抬眼刚好看到他微微凸起的喉结,下巴扬起美好的弧度。 “喂.....” “嗯?怎么了?”他垂眸看了眼被揽在自己臂弯中的白析。 “咳,怎么突然....” “不是突然。”他顿了顿,“我预谋很久了。” 她的余光扫到他说话的时候,上下微微滚动的喉结,以及贴地太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引人入胜的淡淡香水味,被他揽着的肩头,因为肌肤的接触,而变得有些炙热滚烫起来。 不自觉的,有些头脑发热,从耳根开始有些微微地发烫。 并不是完全因为太过于亲密的姿势,而是因为,她刚才竟然觉得.... 纪一珵身上带着的气息,和她抬头看到的弧线,让她生出一丝很奇怪的心思,比如说。 想咬上去。 当然,她把这个想法克制在萌芽阶段,没有说出口,也没有变现出来,唯独在自己的想法里开始发酵。 纪一珵垂眸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耳根,突然停下来脚步,低了些头,温热的气息在她的耳旁挠痒。 “害羞了?” 白析这才从自己的恍惚中回过神来,抬眸“瞪”了他一眼:“没有!” “那你在想什么?”他挑眉,顿了半秒,嗓音中的笑意更加明显了,“耳根都红了。” “......” 她还能想什么? “想你期中考试能不能考好!”白析强行把话题岔开。 一整句话,只有前两个字是真的。 “想你。” 虽然很不想承认,白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沉迷美色”的一天,她在心里小声嘀咕着: “没事长得那么秀色可餐干什么?” 纪一珵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白析故意岔开话题,继续调戏下去,就控制不住场面了,他只能猜,猜她在想什么。 千算万算,他都不可能算到,白析在想他的事,毕竟在这场追逐里面,他是猎手,白析是他的猎物。 所以,当纪一珵把这一切归结为白析真的在害羞以后,就没有下文了。 她是个小白,恋爱小白。 他不该强求,也不该做得太过火,应该克制。 ..... 第二天季时南倒是没有出现,白析心想他应该是回去了,不过这人也真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一声不吭地就突然来A大,出现在她面前。 然后又什么招呼都不打,神秘消失。 合着把她这里当菜市场了.... 纪一珵没有多问任何关于季时南的事,虽然白析反应很迟钝,但是也能感觉到他很在意这个人,很在意季时南出现,他也很在意季时南和自己的关系。 只有白析和季时南两个人清楚,他们两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那种有关于“爱情”的东西。 不过,那个原因她应该告诉纪一珵吗? 本来是属于他们俩的秘密,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包括白析最好的朋友,她不知道和男朋友之间,应不应该把这样重要的秘密告诉他。 白析能做的,只是跟他解释,然后让他安心而已。 然而,她还是想多了。 太久没见,她可能忘记了季时南这个人一根经坚持到底的执着了,不管是什么事。 包括他喜欢的那个人也是,虽然季时南觉得这份感情永远得不到结果,但是他...还是很顽固很执拗。 周一下午的毛概大课,白析选了一个后排的位置坐下,想要安心看会儿书,耳机刚刚才戴上,一首歌都还没有听完,右边的耳机就被人扯掉。 她正想回头,就听到身边一道熟悉,懒惰地声音缓缓开口:“听什么?给我也听会儿呗?” “.......” 她一转头就看到季时南那张欠揍的脸,一脸惬意,还带着自己的耳机,白析把播放列表调到“德语听力”,然后对他一笑:“好听吗?还听不听?” 季时南听着耳机里传来的陌生语言,皱了皱眉,把耳机扯下来还给旁边没什么好脸色看着自己的白析。 “你干嘛那么凶!” 白析一边打开书,一边问他:“所以,你到底来干什么?旁听?然后转校来A大念书?国/外/文/凭不要了?” “.......”季时南靠在椅子上,“我就是来陪陪你呗。” “哪有我还在上课的时候说来陪我的道理,喂,季时南你最近到底在想什么?”白析叹了口气。 “没什么啊。” 他反常地可怕,连白析都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虽然两个人从小到大关系都很好,但是季时南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反常地偏要呆在她学校,以前都是等白析放假以后在D市见见面。 看他这样子,她是问不出来什么了,白析索性换了个问题。 “你怎么找过来的?” “我去看了你们的课表啊,然后从后门溜进来一眼就看到你了。” “......”白析顿了顿,“你能不能把脑子用在别的地方?” 季时南轻哼一声,稍微坐直了一些身子,带着一丝骄傲的语气开口:“我的脑子,我想怎么用怎么用!” 白析看了他一眼,说:“嗯,我是管不着。 第 22 章节 ” 然后对他笑了笑,不太善意的笑容,让季时南后背一凉,这个女人是魔鬼,怎么笑得这么阴森森的? “那你说,我让白棋来收拾收拾你好不好?” “......”季时南又抖了抖,这才艰难地说出几个字,“算你狠。” 什么通情达理,什么温柔可亲,都是假的。 这个白析,跟她哥一样,骨子里都是黑的!!! 季时南虽然被白析“恐吓”了一番,但还是十分坚持地跟着她上课,只要白析有大课,他就偏要坐在她旁边。 整整一周,三节课。 德语系最近出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只有在上大课的时候出现,并且每一次都出现在白析身边。 跟她有说有笑的。 可是,白析不是在跟大一的纪一珵谈恋爱吗? 众人困惑不解,但没有一个人前去询问,只能猜。 这事传到纪一珵耳里的时候,完全就变了味。 他听说的版本竟然已经是,白析换了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新男友,还挺帅的。 虽然纪一珵也知道这只是谣言,不过.... 季时南这个人,在他眼里,还是太碍眼了一点。 38. 根本不需要纪一珵去找他, 季时南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那天下午, 白析有一场考试,他便先收拾东西打算回去了, 刚刚走出教室,就看到对门靠着一个人, 看到他的一瞬,纪一珵的眼睛微眯。 季时南。 “哟,终于等到你了。”季时南直起身, 看向他的眼神挑衅。 “谈谈?”纪一珵看他的眼神毫不退缩, 不如说是主动发起挑战。 季时南耸了耸肩,白析这个小男朋友啊,看来真不是个好对付的主,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极强的占有欲,虽然纪一珵很克制没有表现地很明显。 他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对这种不太友好的目光, 格外地敏感。 “好啊,我也正有这个打算。” 火花在两个人之间迸发,他们都不是什么会退缩的人。 而此刻, 正在听力教室认真听着听力的白析,完全不知道自己男朋友和青梅竹马之间发生了什么。 A大校外的咖啡店,悠长的音乐从留声机传出来,这个时间点没有什么人,整个店里就只有零零散散的两三桌人。 其他人悠闲地享受着音乐和咖啡, 再絮絮叨叨地和眼前的人聊聊天。 纪一珵和季时南刚踏进店里,服务生先是扫了一眼,随意地说着:“欢迎光临。” 话音刚落,服务员就怔楞了半晌。 两个人同时走进来的画面实在是太过于有视觉上的冲击力,看得她一阵晕眩。 这年头,能看到个小帅哥本来就不容易了,这还一下子来两个? “你们好,请问二位喝点什么?” “美式。” “美式。”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然后两个人同时看向对方,眼神不大友好。 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太过于明显,惹得服务员不敢再多说些什么,感觉下一秒,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被超强的低气压笼罩着,两个人都沉默着,仿佛先开口的人就输了。 直到服务员把两杯美式咖啡放在他们的面前,季时南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虽然脸上明显写着“不开心”三个大字,但却一直沉默着的纪一珵。 搞什么,白析就跟这种人谈恋爱啊? 季时南一边想着,一边缓缓开口:“谈什么?” 纪一珵挑了眉,语气冷清:“关于这个,你不是应该最清楚了吗?” 向他发起挑战的,是他。 所以季时南比任何人都应该要清楚,他们俩现在这样坐在这里,是要谈些什么。 真是,咄咄逼人。 “既然如此,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他放下手上的咖啡,看向纪一珵,“你对我们白析,是真心的?” 纪一珵微微蹙了眉,说:“把我们去掉。” “......” 看来,也是个不讲道理的,这都能给他揪出来,并且避开自己的问题,就抓住了他话里这句,“我们白析”。 季时南又看了一眼眼前锋芒毕露的少年,和在白析面前完全就是两个人,他在白析面前,一般会把獠牙藏起来。 但是她不在,所以所有的獠牙都露出来了。 完全就是,充满着野生肉食动物的血气。 黑色的耳钉,在他身上完全不唐突,反而更加衬他的气质。 “白析知道吗?” “你是指什么?” 季时南轻笑:“你说呢?” 他顿了顿,又说:“该说你,蓄意接近她,然后让她一步一步走进自己的计划里。” “还是说,你装作人畜无害的样子,扮猪吃老虎?” “她知道你的这一面吗?” “小狼狗?” 纪一珵听他说完,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咖啡,撑着下巴,笑了。 “她总会知道的。” 季时南读懂了他笑容里的意思,这里还轮不到你操心,或是多嘴。 嗯,确实是个不错的对手。 季时南垂了垂眸,嘴角微勾。 白析,对不起了,这次必须要利用一下你,来检验你这个男朋友到底合不合格了。 他总是很担心白析,其实作为青梅竹马的他,比白析大半岁,每一次都给自己定位在一个“哥哥”的角色之上,虽然白析每次都说不需要他这样的照顾。 但是啊...他还是不放心。 所有的都不放心,包括眼前这个不羁的少年,她选男朋友的眼光,真的没有问题吗? 季时南抬头,眼里是十分的挑衅:“二十年的青梅竹马,和刚刚交往不久的男朋友,你说,她会选谁?” 虽然这个手段十分的无耻,十分地低级,但是一直以来,都十分受用。 比如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明显地看见纪一珵愣怔了半秒,虽然只是半秒而已,这说明他还是因为自己这句话,受到了一些触及。 “白析不是你可以随便招惹的。” “如果只是想玩一玩,不要选她。”季时南沉默了一下,眼神犀利,“知道吗?” 纪一珵愣了半晌,垂眸轻笑。 “抱歉。” “我很认真。” 比谁都认真。 所以才会处心积虑地考上A大,进入学生会,站在她身边。 季时南正想说什么,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声打断了他所有的思绪。 纪一珵的手机。 但他也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的名字。 “白析。” 纪一珵扫了他一眼,然后拿起电话,开口的嗓音却是柔和了许多: “喂?” “你先回去了吗?” “嗯,你考完听力了?” “刚考完,想问你要不要出来吃饭。” “好。” “那我去楼下等你。” “嗯,我尽快。” 纪一珵刚挂了电话,就起身,居高临下地低头对季时南说:“我回去陪白析吃饭,你的话说完了吗?” “......” “说完了的话,我就先走了。” “请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如果让我发现有什么端倪,你觉白析真的会选你吗?” “会不会,并不是你我可以做决定的,不是吗?” 季时南楞了一下,看着纪一珵毫不犹豫地往门外走,他坐在位置上,传进耳朵里的依旧是悠长的音乐,时不时有台前玻璃杯碰撞发出的声音。 他眯了眯眼。 或许,纪一珵是真的喜欢白析?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安心地待在白析身边? 季时南耸了耸肩,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叫服务员来收钱的时候,她却告诉他。 “刚才另一位帅哥已经付过钱了。” “他还让我捎一句话给你。” “什么话?” “他说,算是你对某人这么多年照顾的一小份谢礼。” “.......” 还真是个不讲道理的小子,这完全没有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啊?不过....感谢他对白析这么多年的照顾是什么意思? 一杯美式咖啡就想他白析抢走? 不过,这个纪一珵,真是冷静地可怕,无论他说了什么,他好像都不太在意的样子。 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没办法了,他只能再观察一下这位白析的小男友到底想做什么。 ...... 另一边,白析收拾了东西就去了男生宿舍楼下等纪一珵。 在看到他才校门的方向走过来的时候,她还有些微微地讶异,不过白析没有多问,只是挑眉问他:“要吃什么?” 纪一珵看了她好几秒,都没有说话。 然后突然迈步向前,伸手一把把她拉进怀里。 从上方传来的声音,语气有些无奈,叹息着:“白析。” “嗯?” “我在吃醋。” “因为季时南吗?” “嗯。” 她伸手抚了一下他的后背,说:“既然你不开心,我明天就让他走。” 此时正在开门的季时南,手抖了一下,房卡掉在地上。 他怎么突然觉得自己后背一凉? 纪一珵那个臭小子...... 不会跟白析告状? 39. 白析满脑子只剩下了纪一珵说的那句“我吃醋了。” 男朋友吃醋了怎么办?在线等, 有点急。 在心中缓了片刻以后, 纪一珵刚刚撒手,白析往后退了一步, 微风扬起她的头发,她定神看了纪一珵两三秒, 然后垂眸思索。 应该怎么办? 给他吃颗定心丸吗? 于是。 在宿舍楼下,恰好没有几个人经过的时间点,零零散散有几个人刚刚进了宿舍楼。她突然一个迈步向前靠近他, 微微垫了脚仰头, 在他的嘴角落下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 只是半秒的停留,犹如蜻蜓点水一般。 温柔软绵的触感落下来的时候,纪一珵微眯了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她的长发落在他的手臂上,颈间, 像猫爪子一样挠着痒。眼睛微颤着, 纤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扑闪着。 她很快就收回了这个吻,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一点距离, 眼神清澈,问他: “这样可以吗?” 纪一珵低头轻笑,抬眸,眼里闪过一丝光芒和血性。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人,一直在她身边保持着家养的样子, 现在,他尝到血的滋味了,那就再也不可能被圈养了。 微不可察地舔了舔嘴角,她刚刚触碰过的地方。 “嗯。”他向前迈了一步,一把勾住她的腰身往自己怀里一拉,低声说到。 “你想多补偿补偿,我也不介意。” “.......” 纪一珵想起刚才白析那清澈无比的眼神,所以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毫无波澜地突然亲了他,然后还问他“这样可以吗?” 这个罪魁祸首,永远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整颗心,都被她偷走了,她却还能这样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让人无法给她判刑,甚至想把一切的罪名都安在自己身上。 到底是谁招惹谁。 ....... 季时南这两天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具体说不上来是哪里不舒服,总之,总觉得现在去见白析,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他有时候第六感准得可怕。 第三天从酒店的床上醒来的时候,他看了看日期,不能再拖下去了啊,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然,还是去找白析? 季时南犹豫了很久,才重新溜到A大,刚刚出现在白析面前,就看到她眼神不善,抱着一堆书看着自己。 他这时候跑还来得及吗? 纪一珵那小子绝对跟白析告状了!!! “季时南。” 他刚转身,后面就传来清冷的女声叫住了他,季时南只能十分狗腿地转头,对白析点了点头。 “我有事问你。” “好的,请讲。” 白析有些困惑,今天的季时南一副乖巧的样子,感觉自己要杀了他一样,她的表情有那么可怕吗? “你是不是找过纪一珵了?” 季时南咬牙切齿,恨得牙痒痒,果然啊,这小子真的告状了!然而他还是持续装傻。 “什么?谁告诉你的?纪一珵啊?” 白析理了理手上的书,抬头:“没有,我猜的。” “真的?” “所以,你真的找过他了。” 她解释过了,纪一珵不是会无理取闹的人,他会告诉自己他吃醋了,那么一定还有其他的什么原因的,比如... 眼前这位,季时南。 季时南耸了耸肩,无奈的长叹:“唉——” “你跟他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啊,就...”他顿了顿,“提了一下,我们俩在你心中的分量。” 白析垂头看了眼手上的书,叹息。 “所以啊,你跟他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是为了什么?” 她并没有任何要责怪他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季时南故意制造对纪一珵的敌意,故意制造那些他们之间暧昧的假象给纪一珵看,是出于什么目的。 “我....” 季时南犹豫了片刻。 “我就是想看看他为人怎么样,检测审核一下,我们白析第一次谈恋爱,万一碰到渣男了怎么办?” 白析抬头,挑眉:“你这是在质疑我看人的眼光?” “我是在质疑你选男朋友的眼光。” “......” 聊天结束。 “纪一珵的话,我相信他。” 因为他会悉心照顾自己,会考虑她的情绪,因为他... 只能看到她。 所以白析也想,只把自己的目光放在他身上。 ...... 白析给白棋打电话的时候,白棋那边有着唰唰的翻书声,混合着背景里有些交谈和打字的声音。 “哥,你明天是不是休假。” “嗯,明天上午半天,下午有个案子,怎么了?” “你来A大一趟。” 白棋沉默了半秒,戏谑着问她:“怎么了?大学请家长?不敢告诉爸妈所以找我?”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就是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你来学校,把季时南带回去。” 白棋再次沉默了半秒 “他回来了?” 他一点都没有听说过,季时南回来了的事。 “嗯,在我学校呆了几天了,死活都不回去。” “知道了。” 白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纪一珵发了一条微信。 白析:明天我哥来接季时南。 纪一珵:白析,这周周末,我想回一趟D市。 白析:好,我陪你回去,上次不是说一起去四中吗?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去。 纪一珵看了一眼白析发来的消息,趴在桌子上,手指在桌子上打着节拍,他应该提醒她吗? 下周周末,刚好是他们之间合约到期的时间。 时间过得太快了,他感觉自己什么都抓不住。 白 第 23 章节 析做得很好,无论是什么,都做到了一切关于“女朋友”做的事,两个人的恋爱从这几近荒唐的游戏恋爱合约开始。 期间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件事,包括到现在,马上就是一个月了,他和白析,都依旧没有提起。 因为这个缘故,他其实有些患得患失,太容易失去了,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把她圈在自己的怀里,像个易碎的物品悉心保护着,生怕哪天失手摔碎了。 他是舍不得,不想放手。 那么,在此之前,带她回一趟四中,把故事告诉她。 白棋是个行动派,第二天很早就给白析打了电话,说已经到校门口了。 白析叫季时南在校门口等他们,季时南接到白析的电话的时候还在想,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她竟然主动让自己在校门口等她。 而他刚刚从酒店大门出来,走向A大大门的时候,视线扫到一辆有些眼熟的车。 他愣怔了半晌,摇了头。 应该不会? 直到那个身影从车上下来,靠在车边,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他,季时南打了个寒颤,然后有些怯生生地走过去。 他还是很怕白棋。 根本不用想,肯定是白析叫他来的,虽然心中万千怨念,他也得忍着。 纪一珵和白析一起走出来的时候,季时南怕不得冲上前跪着道歉。 不皮了,再也不皮了。 有话咱们好好说不行吗?就别叫白棋来了。 这个人啊,现在对他来说,就是魔鬼。 他们停在季时南和白棋的面前,白棋和纪一珵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如既往的敌视。 季时南轻咳了一声,朝纪一珵迈了一步,说:“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白析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棋冰冷的嗓音打断:“男朋友?” 白析点了点头,纪一珵迈了一步向前,缓缓开口: “你好,我是白析的男朋友,纪一珵。” “我们见过。” “嗯。” “知道了。”他淡淡地回答到,然后扫了纪一珵一眼。 所以这个小子,是怎么这么快把他家妹妹搞到手的?那么多年了,都没人能挪动的那块石头,怎么就这么轻易被他搬走了。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只是非常单纯的“学弟”而已。 白棋转头看了眼白析,问:“你多久回家?” “这周,我和纪一珵一起回来。” “好,我下午还有个案子,就不多呆了。接到人就走,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他又回头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季时南,“走了。” “....好。”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答应着。 直到他们俩走了以后,纪一珵才缓缓开口: “白析。” “嗯?” 她好像已经习惯纪一珵叫她的名字,而不是“学姐”了。 “你说,万一季时南真的喜欢你怎么办?” 那他来“威胁”自己的那些话,有几分会是真的呢。 “不可能的。” “青梅竹马之间,产生感情不是很正常吗?” 白析愣了愣神,低头“噗嗤”轻笑,挑眉问他:“你还没看出来啊?” “什么?” “季时南。”她顿了顿。 “喜欢白棋。” 40. 纪一珵定神看了白析好几秒, 像是要从她的表情上看出些什么。季时南喜欢白棋, 他是没有猜到的。 他顶多能看出来白析真的不会喜欢季时南。 白析却一副坦然的样子,冲他挑了眉。 其实她也想过要不要说这个事, 一直在犹豫,所以让他担心了。 白析很清楚纪一珵就算知道季时南喜欢白棋, 他也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所以她这才决定把这件事坦诚地告诉他。 “所以,你不必要吃醋。” “季时南只是作为朋友,关心我一下, 他怕你把我卖了。” 所以说这些, 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吃醋?纪一珵嘴角微勾,懒洋洋地开口: “万一是真的呢?” “什么?” “万一我真的把你卖了。” 那你要怎么办。 白析愣了一下,垂眸思索着,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好像从一开始就是无条件地相信他,所以自己眼前这个人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魔法? 能让她这样, 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 完全死心塌地的。 白析抬头,莞尔一笑反问道:“你会吗?” 他瞥头轻笑,然后微微俯了些身子, 嗓音带着轻快愉悦上扬的语调:“那这么说来,我这样的吃醋好像不太好。” 白析硬是没反应过来他想说什么,纪一珵的脑袋里一天到晚到底装着些什么东西? 随后又听到他压低了一些声音,附在她的耳旁,用只有他们俩可以听见的声音说着: “作为补偿。” “我以身相许。” “好不好?” 白析“噗”地笑出声, 眉眼一弯:“你这么说,我倒是不亏?” “当然不亏。”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走了!” 他们也总不能就这样傻傻地站在校门口。纪一珵看到白析迈步朝校门走,也迈了一步跟了上去,从后方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白析稍微愣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反而很自然地就跟他的手握在一起。 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做的事情,现在跟他一起,都变成日常生活中最为正常的部分了。 纪一珵微微垂眸,敛去眼眸中的深意。 已经倒计时了啊。 这样的恋爱关系,还会继续维持下去吗? ...... 两日后,普通的周末。 校门口一如既往地排着长队,要去车站的人都挤在门口,时不时有人在旁边呼喊着。 “动车站差两位!” “去B市有人吗?” “欸!同学你们去哪里!” 白析和纪一珵也排在长列之中,等着去动车站一起回D市,白析这学期到现在一共回家两次,两次都是和他一起,虽然第一次只是个巧合。 有时候人生的巧合实在是让人无法反驳。 等排队的时候有些无聊,她又点开了消消乐。 很奇怪,最近都没有卡关,几乎每一次都是一次通关,白析都要怀疑自己的游戏水准是不是又上升了。 跟她最近的生活一样,顺风顺水。 什么阻拦都没有。 纪一珵看到她随手就点开了消消乐,笑着问:“又玩消消乐啊?” 她一边点,一边回答:“嗯,我又不会玩其他的。” “你不会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白析停了手上的动作,抬头,“这句话,你是不是说过?” “嗯。” “那时候刚刚开学不久,你到底....”她顿了顿,“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虽然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了,但是当时并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之后也不了了之了,现在提起来,她还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时候? 一旦带着这个问题回忆起来,她就会想到第一次见纪一珵的时候,他把录取通知书递到自己面前的场景。 “我好像说过,在你不认识我的时候。”他说。 白析有些困惑地偏了头。 “如果你那么想知道答案的话,明天,和我一起去一趟四中。” 他这句话说完,白析更加疑惑了,所以这个答案,竟然在四中吗?她隐隐约约地觉得,这其中好像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故事。 白析抬头看了他一眼,落入她眼里的是他好看的下颚弧线。 她好像一直都...不够了解。 即使是现在,他们分明已经在恋爱了,她还是不了解,纪一珵为什么喜欢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从一开始就是,他一步步地引导着自己,然后猝不及防地就掉进了他的陷阱之中。 她想知道答案,很迫切地想要知道。 所以第二天,刚刚吃过午饭,白析几乎没有片刻的停留,收拾了碗筷以后,就急匆匆地打算出门了。 白母有些好奇自家女儿今天什么事那么着急,还没问出口,就看到白析已经在玄关穿好鞋子。 “妈,我出门了。” “我家小白今天跟谁出去呀,还是沈伶吗?” 她几乎每次出门,都是和沈伶一起,虽然白析通常都会说是和沈伶一起,但她每一次都会象征性地问一下,万万没想到,今天这么一问,就问出了个不一样的答案。 白析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不是。” “和男朋友。” 白母手一抖,手上的碗差点没掉下去,在缓了两秒以后,和一旁同样有些吃惊的白父对望了一眼。 “我们家小白,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 白父摇了摇头,表明自己也不太清楚。 虽然这个年纪交男朋友挺正常的,不过这突然冒出来一个男孩子突然把他家小姑娘拐走了,还是有些无所适从。 “咳...那你们年轻人好好玩。”白母顿了顿,又添了一句,“今天晚上还回家吗?” “......” “......” 白析十分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叹息:“会回来的。妈,你乱想些什么呢。” “没,我就问问,你们年轻人不是很正常嘛。” “好啦,不跟你说了,我先出门了。” 白析这前脚刚刚迈出去,白母马上就给白棋打了电话。 “喂?妈?怎么了?” “白棋!!你妹妹谈恋爱了你知道吗?” “.....知道。” “什么时候啊?” “应该不太久。” 白棋想了想,从他第一次见到纪一珵的时间来算,最多有两个月。 “你见过吗...?” “嗯,见过两次。” “怎么样?” 隔着电话,白棋都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有些紧张和兴奋的状态,他想了想,才说到: “还行。” 听到白棋这句话,白母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白棋的“还行”,应该就是还不错了,虽然没有见过这个人,不过感觉自家女儿和儿子看人的眼光不会太差。 白棋这时候忍不住打趣了一句:“这么着急,是觉得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被拱了吗?” 白析这刚刚才走出去不远,就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她心想,自己分明就没有感冒,天气也不差,怎么会生出丝丝凉意? 纪一珵说会来接她,果然刚刚走出小区的大门,就看到他靠在单车旁,站在树荫之下,白析家这边是大学园区,周末会有很多D大的学生路过,他就这样安静地站在路边,像极了漫画定格的画面。 有时候,真想把他藏起来呀。 看到白析走过来,他挑了挑眉说:“我载你。” 白析笑着打趣道:“你倒是挺熟练的。” 纪一珵倒是换了个严肃些的神色,看着她,定定地看了两秒才开口:“只载过你,也只载你。” “噗。” “你啊,除了会说这种话,还会干什么?” 她好像已经被纪一珵锻炼地心里承受能力强了许多,因为这个人不管什么时候,都在跟她说这样的话。 话是这么说,她却无时无刻都在心动,明明知道他经常只是玩笑,但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失常。 时间久了,她好像也快被这个人带坏了。 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提起“恋爱”这个字眼就感觉到陌生的自己了。 她一边想着,嘴边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深,然后听到他慵懒的嗓音缓缓说了一句。 “还会喜欢你。” 41.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馨香, 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水味混合着属于秋天的气息, 沁入心脾,在心间慢慢地蜿蜒着。 迎面吹来的风吹得白析的头发在脸上乱拍, 她双手抱住前面的人的腰身,有些挪不出手。 周六的下午, 恰好是大家选择出行的时候,去往四中的路上,被汽车塞满了整条道路, 辅道上的非机动车胡乱地窜着, 白析刚刚抽出一只手捋了捋头发,突然一个刹车她差点没有坐稳。 “抓紧我,车很多。” “嗯。”她顿了顿,头发还在脸上粘着,弄得她有些痒,“不过头发一直乱散。” 有些苦恼的样子, 但是现在她确实不太好腾出手去理头发, 双手只能紧紧地抱住他,那现在怎么办才好。 难道就一直放任头发在脸上和颈肩散乱着吗? 微风浮动的发,不断挠着痒, 挠得白析整个人都心痒痒的,这样的感觉对她不太友好。 她咬了咬牙,抬眸就看到他的背部,鬼使神差地,凑过去, 蹭了蹭。 嗯,好像这样也可以。 纪一珵的背部僵了一瞬,刚才她是在自己的背上蹭了一下吗? 像一只小猫一样。 “怎么了?”他问。 “我蹭一下头发....” 纪一珵没有说话,只是一声轻笑。 白析发现这个方法还挺好用的,不用动手就可以解决头发黏在脸上的问题,然而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多像一只小奶猫,在蹭着喜欢的人。 黏人精。 周六下午这个时间点,高中生还在补习,越接近学校这边,路上的行人就越少。 只有路上卖小吃的路段,小商小贩已经开始摆摊了,就等待着晚些的时候学生放学来光顾他们的小生意,放假之前最后的宁静。 到校门口的时候,果然就已经十分清净。道路的右侧是四中,左侧是一中,两个学校恰好门对门。 这两个学校前身是同一所学校,几十年前因为某些原因才分成两个学校的。 不过这好像并没有影响两校之间的交流合作,作为兄弟校,只要是其中一个学校的学生考得好,就会叫到对面去交流一下。 白析曾经就因为高三的模考考了全市第一去对面四中进行过一次交流,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她以为的唯一一次去四中,她从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第二次踏入这个学校的机会。 纪一珵叫白析在门口等他一下,他去旁边的小超市买水过来。她抬头望了一眼自己头顶上支出来的树枝,这棵树是在四中校内的,是一颗百年老树,生长地十分好,枝干从围墙跃出来,泛黄的树叶零零散散地落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同样安静的一中,嘴角微勾。这么说来,自己好像也好久没有回去过了,虽然经常路过,但是没有经常进去,每次都想着,下次再进去好了,然后每一次都是下次,就这样拖着,结果就没有然后了。 白析稍微朝旁边走了些,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想要认真看一看这个他曾经呆过的学校,不管是校内还是校外。 高中学校的校门仿佛是一个结界,每次只要踏进去就会有不同的感觉,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坐到课桌前,坐在 第 24 章节 拥挤有些闷的教室里,解开那一道道的难题。 念高中的时候想要迅速逃离这样烦闷的空气,毕业的时候却又怀念起来。 大学有着与高中完全不一样的压力,来自于未来的图景,而高中只要一心学习就好。 就像《围城》里面所说的。 里面的人想出来,而外面的人想进去。 “白析——” 不远处传来的男声打断了她回忆的思路,白析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他来的方向。 纪一珵在那里对她挥着手,迈开步子,一步步地朝她走过来,从枝叶的缝隙之中投下的微弱阳光照在他的脚下,仿佛给他添加了一些光亮,下一秒被乌云遮盖住阳光,他那边又变得黯淡了几分。 白析微微晃神,她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这个场景。 她站在树下,看着那个朝她一步步走过来的少年,从尽头那边走过来,她的世界万分寂静。他一步步走过来,停在自己的面前,她仰了些头,望向他的眼眸。 是在梦中。 她曾经想要努力看清的那张脸。 是纪一珵。 这一次,不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不是让她看不清的模样,而是真实存在的一个人,从头顶传来温润的声音。 “走。” 她说:“好。” 是巧合吗?现实和梦境在一瞬间重叠,无论是哪个场景,都是这样坚定,带着光芒,朝她一步步地走来。 白析走在后面,突然想问他,或许是不是几个月前在A大第一次碰面,并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虽然那只是一个梦境而已,但是她有着这样的预感,预感着他们或许曾经,在哪里见过。 刚刚踏进校门,学校的保安从保安室探出头来,看了纪一珵一眼,又看了白析一眼,突然皱紧了眉头,想着什么似的,嘴里喃喃道: “欸欸欸,你是那个谁来着,上一届的。” 纪一珵微微一笑,回答:“纪一珵,五班的。” 保安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然后转头看向在一旁的白析,问:“那这位...我记得,不是四中的,对面一中的?” 白析的眼眸闪烁了一下,有些许惊讶:“是的。” “看!我就感觉我应该没有记错!”保安大叔顿了顿,“是前年高三一模D市第一的那个女生?当时来我们四中这边演讲了。” 白析点了点头,说:“嗯,不过....你记得真的很清楚啊。” 她笑了笑,然后听到那人继续说着。 “那可不是嘛,毕竟学习好人也长得好看的小姑娘,这么多年,就属你最突出了,可别说,当时你来四中交流以后可是引起了一阵讨论呢。” 白析偏了偏头,又看了眼纪一珵。 他眼里带着笑意,没有说话,只是和她一样听着保安大叔絮絮叨叨地在说着。 “要知道,像你这样的人不多,所以我记得也是挺正常的。” “当时好多学生跟我抱怨呢,说你为什么不是四中的学生,都不能去偷看你了。” “然后引起了大家努力学习的风潮,都想成为优秀的人。” “让我想想....下一个能引起这样轰动的是....” 保安大叔的眼神挪向站在旁边的纪一珵。 “就是他!” “第二年的一模,D市第一,不过那个时候你已经毕业念大学去咯!” “不过,说起来,你们两个怎么会一起出现在这里?” 白析眉眼一弯,轻笑出声。 “他现在是我的学弟,同校同专业。” “我是陪他一起回来的。” 纪一珵挑眉看着她,说:“只是学弟而已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眼神闪耀着,对保安大叔说:“白析,我女朋友。” 保安大叔愣了两秒,然后开始拍起手来,嘴里叨念着:“好啊!” “想不到啊...” 纪一珵转身过来牵住她,然后说:“那我们先走了,我带她逛一下。” 留下保安一个人在保安室里呆了数秒。 想不到啊,一个一中的风云人物,一个四中的风云人物,竟然就这样凑成一对了?还真是不枉费两个学校以前是一体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挺配的。 他这样想着,然后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点了点头。 纪一珵带白析逛了逛校园,和一中不一样的是,四中的教学楼稍微新一些,好像是前几年才翻新过。不过其他的景观都差不多,没有太大的差别。她上次来四中,只是来交流而已,所以根本没有留意其他的。 “叮叮叮——” 有些刺耳的下课铃声划破原本寂静的空气。 “下课了啊。”她说。 “嗯。” 纪一珵停了停脚步,问她:“要不要去教学楼看看?” 她眉眼一弯,说:“好,我想去看看你的教室。” 想要知道,更多有关于他的东西,这样的想法,充斥在她的心间。 那些她不曾了解过的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42. 进入教学区就完全是两幅景象了, 和之前安静的环境相比, 就显得人声鼎沸甚至有些吵闹了,不过白析并没有觉得不舒服, 两年前自己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度过着自己的高中生活。 走廊上有学生在嬉笑, 办公室门口老师站在一旁一边抽着烟一边与隔壁班的老师交流几句,台子上放着仿佛是标配的玻璃茶杯。 上楼的时候,拐角处有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在角落秘密私语着。 白析和纪一珵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直到他们走远了一些,白析才开口打趣着: “这算早恋吗?” “怎么?你想来四中当教导主任吗?” “噗。”她笑了笑,“说什么呢!我这是前辈的关怀!” 他尾音上挑着,戏谑的嗓音懒洋洋地说到:“所以白析前辈什么时候也关怀一下我?” 她停住,转头,一脸深思的样子, 问他:“好的, 那么请问这位学弟需要什么关怀?” 他顿了两秒,悠悠的开口: “成年人的关怀。”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 白析就瞪了他一眼,惹得纪一珵一阵轻笑。 在她面前,总是忍不住啊,想要逗逗她,想看她脸红, 想看她愣怔一下的表情,想看她无可奈何“瞪”自己的眼神。 高三五班的教室在三楼。 教室外有几个女生在说话,在看到他们俩走过来的时候,眼神就黏在了他们身上,白析冲她们微微笑了笑,然后转头问他: “是这里吗?” “嗯。”他把白析的手牵得更紧,另一只手给她指了指最里面那组靠窗的某个位置,“最后一排的角落,我的座位。” 白析微微蹙了眉,偏头问他:“这么偏僻的位置?” 她以前好像一直都坐在比较靠前的位置。 “清净。” 最角落的位置,最为清净。 白析想了想,也确实是他的风格。 此时她的余光扫到教室里某个女生突然蹭起来,一副有什么急事的样子,匆匆忙忙地起身。 白析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生的目标是自己,直到她站在自己的面前,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请问是白析学姐吗?” 白析再一次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个女生。 “是。” 在得到白析的回答以后,女生的眼眸突然亮了起来,声音中染上一丝兴奋:“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到白析学姐!!!” “你好...请问你是?” 白析愣了半晌,眼前的女生却是一副情绪激动的样子。 “其实在两年前,听到学姐的演讲以后,就一直被指引着。” 两年前,那场演讲她自己当然很清楚,但是没想到竟然到现在都还会有人记得她来四中交流过,刚才门口的保安大叔也好,现在站在她面前这个情绪激动的女生也好。 好像都把那件事记得很清楚。 自己曾经到底是说了什么话,能让他们有这么深刻的印象? “这样说可能有些突然,白析学姐你肯定不认识我,但是因为你的话,这么两年来,学姐一直都是我学习和憧憬着的目标,当时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你的几句话突然就点醒了我。” 白析稍微有些受宠若惊,摆了摆手:“我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而已。”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是什么非常值得憧憬的人,不是什么天才,也没有华丽的家世背景,只是在学习这方面上运气比较好一些,默默地做好自己的事而已。 女生摇了摇头,说:“不,学姐你真的很厉害,请不要拒绝我们的夸奖!” 白析笑了笑,无奈地扶额:“非常感谢你能够这样看我,我也很开心,如果能给你带来一些帮助,那就很好了。” “叮叮叮——”尖锐的铃声再一次响起,在门外的学生都匆匆忙忙地进了教室。 那女生有些许不舍的模样,讪讪地说着:“总之,能够再次见到你真的非常高兴!我先去上课了!” 白析点了头:“嗯,好好上课。” 待到女生进去以后,白析才呼了口气,不是因为其他的,她只是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让她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只是来逛逛,却没想到突然出现这样的一个女孩子,情绪激动地对自己表达着感谢。 并且,还是她自己都不曾留意过的事。 她垂了垂眸,心中有一道暖意经过,不管怎么说,能够帮上忙真是太好了。 原来被人憧憬着,能给对方一些帮助,是这样一件令人雀跃的事。 她低喃着:“万万没想到,我会对别人有这样的帮助啊...” 刚才一直没有出声的人,突然“嗯”了一声以后,缓缓地开口:“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不过这些都是你带来的。” “白析,你比自己认为地要优秀地多,也足够让人憧憬。” 他说得很认真,收起平时带着玩意的样子,让人无法拒绝他的说法。 “不只是那个女生而已,在你不知道的世界里,还有很多人和她有着同样的想法。” “跟我去个地方。”他说。 “好。” 白析跟着他走,出了教学楼,绕过操场,停在了主席台的前方。 她记得这里,她曾经就是在这里,进行的演讲。 不过,纪一珵带她来这里干什么? 纪一珵撇头看她,垂眸问到:“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什么?” “还记得我上次说的,在你还没认识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吗?” 纪一珵看到她的眼里盖上一丝迷惘,在思考着他话里意思的样子,认真的神情看着他。 云层盖住了阳光,地面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受到了阳光的照耀,他忽然想起来,两年前,也是一个这样乌云密布的天色之中,她的出现,带着暖阳。 就这样,照耀到他的心间,让他看到了属于未来的景象。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白析,突然被身旁的少年抱起,离开地面的悬空感,让她愣了一瞬。 纪一珵就这样,抱着她走上了主席台,然后定神对她说:“你站在这里。” 然后他又三两步地跑下去,在某个位置站好,从下面仰头看着她,眼眸里闪过一瞬光亮,随后垂头轻声笑了。 所有的一切,都从这里开始。 “纪一珵——” 她在台上叫着他的名字,依旧是茫然的,白析很久没有这样的茫然过了,今天的剧本怎么老是让她有些猜不透? 纪一珵迈步向前,直到停在了台前,他抬起头,直直地望进白析的眼眸里。 不待她开口,他就一字一句地说着: “那个时候,我很迷茫,不知道前路是什么。” “但是。” “当时我看到了你。” 他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白析却是屏住了呼吸,心跳急剧加速着,她不是傻子,能够预感到他会说什么样的话,但是还是很想听到由他说出来的那些话。 “就是在这里,我喜欢你的开始。” “所以,不止刚才那个女生。” “对我来说,你也是我一直憧憬着为之努力的人。” 白析的眼眸闪烁着,从来没有过的情绪在心间蔓延着,喜欢的人对你说,“你是我一直憧憬着的人。”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话语能够形容她的心情,混合着丝丝的感动心绪。 她这时候,只想抱紧他。 别无所求。 感谢你,成长为这么好的样子,出现在我身边。 并且从未放弃过在她的身边。 那样一步步地指引着她,走向他身侧的位置,合约也好,游戏也罢,能够与他并肩,是白析觉得最美好的事。 纪一珵此时垂了垂眸。 “白析。” “嗯。” “今天,我们的恋爱合约到期了。” 她会做什么样的抉择呢? 白析咬了咬下唇,落入纪一珵的眼里,却是觉得她在犹豫不决,他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 正欲开口说,“那么就按照约定,分开吗?” 却听到她带着坚定力量的声音蓦地响起。 “纪一珵!” “嗯,怎么了?” “我要续约!” 43. D市第四中学, 两个人影一高一低地站着, 站在高处的女生垂着头看向那个在台下的男生,眼神坚定, 直直地要落进对方的眼眸之中,两个人之间沉寂了两秒左右。 少年嘴边勾起的笑意越来越深, 眼眸之中倒映着她的模样。 “续约可以,我要收费。” 懒洋洋的嗓音响起,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引诱力。 白析定定地看了他半秒, 问:“什么?” 他没有立即回答, 眉眼一弯,带着丝丝的痞气,漾起一个笑容,嘴边浅浅的梨涡让人沉醉。 “亲我一口,我就让你续约。” 白析愣怔了两秒,看着他带着很深笑意的嘴角, 以及一副要调戏她到底的神情, 瞥开了一下眼神。 这个人啊... 她要怎么说才好? 纪一珵微微挑眉,继续说:“嗯?怎么了?” 白析回过头来,看着他, 然后眼神带着笑,扬了些眉,缓缓地蹲下来,与他的位置拉近了一些。 “那你接着我。” 他退后了两步,张开双臂, 说:“好啊。” 她没有片刻的犹豫,在他对自己张开臂弯的时候,直接就跳了下去,没有任何的紧张和慌乱,因为他一定会稳稳地接住自己。 直直地跌进他的胸膛之中,结实温暖,感受到来自对方有力的心跳,她嘴角上扬着,挪了挪脑袋,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顿了数秒才轻声开口。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什么?” “一直以来,都是你在说的话,这次轮到我了。” 恋 第 25 章节 爱并不是一个人单方面的付出和表达,她应该与他一同谱写乐章,一起绘制图画。 “我喜欢你。” 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好好说出口的一句话,她应该认真地告诉他自己的心思,白析松手后仰了一些,抬头看他。 是他将自己带到这条路上,所以她加倍努力地去“回报”,以后的漫漫长路,也要跟眼前这个人一起呀。 白析从他的眼里看到自己。 随后垫了脚,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 他感受到的,一瞬间从唇上传来的羽毛般的柔软触感,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脸上。 嗯,送到嘴边的食物怎么会有人拒绝? 纪一珵垂眸看到她闭起的双眼,睫毛像小刷子一样扑闪着,她好像并不知道该怎么亲吻,所以只是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浅浅的触碰,数秒以后,勾住他脖子的手松了些,正欲离开的样子。 他轻声笑着,眼里浮上笑意。 “学姐,我教你啊。” 然后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身,让她再也没有离开自己的怀抱。 舌尖触碰到她柔软的唇瓣,慢悠悠地在她的唇边打转,从边缘开始,细致地描摹,像是品尝食物之前最后的一次仔细检查,白析感到一阵无力感传到身上,所以他... 到底要怎么样。 贴合的唇瓣,洋洋洒洒散落在脸上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的暧昧因子。 她心中还没给出自己一个答案,就感觉到他很轻松地撬开了她的唇以及牙关,没有丝毫的防备,她根本没准备这么多。 舌尖入侵到牙关以内,甚至与她的舌交缠在一起,一步步地加深这个吻。 直到白析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他终于停止这一切的时候,白析有些许的喘不过气,脸上浮上一丝可疑的红晕,抬眼看这位“罪魁祸首”,还意犹未尽地样子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尾音上扬着,对她说: “多谢款待。” 白析喘了好几秒的气,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不客气。” 嗯,下一次,她绝对不会输。 ...... 走出四中的时候,天气依旧不太好,除了下午刚刚出门那会儿出了下太阳,其他时候,都躲在了乌云的怀抱之中。 秋冬季的阳光果然很难见。 走在路上,白析这才仔细回想了他说的话,这么说来他高中的时候就见过自己,并且,按照纪一珵的说法,以她为目标努力着。 她顿了顿脚步,仰头问他:“这么说来,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设计好的?” “嗯?” 白析喃喃低语着:“难怪开学的时候要把录取通知书往我面前塞。” 原来都是早有预谋。 “是啊。” 从上方传来的男声回答着。 “开学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到后来的每一次,都是我计划好的。” 白析笑了笑,扬眉问到:“那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现在不是成功了?” 她低头嗤笑,嘀咕了一句:“扮猪吃老虎。” 其实她早就应该感觉到的,只是在此前一直不相信自己的判断,是他隐藏地太好了,还是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 曾经的自己,怎么也不会觉得他对自己早有预谋。 虽然天气不太好,但是白析的心情却是万分的晴朗,虽然此刻乌云密布,甚至要下雨的样子,她的心里还是艳阳高照。 只有自己亲生体验过,才知道那些话都是真的,那些故事里写的,自己都能切身地体会到了。 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几个月前会有人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 原来,真的是像塞了一大框草莓。 一直甜着却又不会厌烦,雀跃的因子会跳动在身体的每个角落。 心动的欢喜。 她这才终于明白那句话。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开心,因为天气好,因为天气不好,因为天气刚刚好。” 纪一珵送她到了小区门口,白析跃下车理了理衣服,本来打算与他道别,却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些话没有说。 “纪一珵。” 于是再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她挑眉,脸上扬起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在有些凉意的深秋,如三月的暖阳直直地照进心中。 “那么,以后请多指教了。” 原来她这么认真地叫了自己,是为了说这个,纪一珵瞥头轻声一笑。 她啊,做什么都格外认真,格外不服输,连恋爱也是。 他懒洋洋地开口说到:“嗯,我什么都教。” 包括刚才那件,还有以后的很多事,他都教。 白析一秒就听出了他话里不一样的意味,脑海中闪过刚才他在自己耳畔轻声低语的“学姐,我教你啊。” 这么看来,调戏她难不成还上瘾了? 白析没有打算回避或是无视这个话题,反而不甘示弱的冲他扬了扬眉。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机会。” 她果然永远不会是小白兔,在纪一珵眼里她就是一只小狐狸,表面上精明着不搭理别人,其实偶尔又有些笨拙,当然这一面只有他能看见。 并且这只小狐狸。 还喜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地摇尾巴。 本身就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一下了,现在可好,对方完全不给你这个空隙,正面迎接着你的所有挑衅。 可是不巧,他也不是看到对方这番样子会退缩的人。 纪一珵弯了些身子,附在她的耳畔低语。 “学姐,赏个面子,关怀一下后辈。” “关于怎么关怀。” “你知道?” “嗯?” 白析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轻咳了一声,抬眸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说:“革命尚未成功,请纪一珵同学继续努力。” 他直起身来,一副乖乖听话的样子,说:“是。” 看来,这只小狐狸的爪牙是磨不平了。 那就,互相厮杀。 44. 白析刚刚回到家, 就一眼看到爹妈正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机里传来下午档的家庭伦理剧的声音。 看到白析进来的时候,两个人一起抬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白父淡淡地说了一句:“回来了?” 白析点了点头:“嗯。” 她一边回答着一边把鞋子放进柜子里,听到她声音的大米从房间冲出来, 十分兴奋地往她身上跳,白析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大米在她身上嗅了一圈, 随后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大米, 怎么啦?” 白母抬眼瞥了她一眼,俯身随手抓了一颗花生,一边剥一边回答她:“你身上有它陌生的味道,所以大米会多闻闻。” “......” 还能是谁。 出去一圈,与她在一起的,能亲密接触到的就那么一个人。 白母无奈地摇了摇头, 年轻人啊.... 她突然想起什么, 突然对门口的白析说:“对了,小白啊,我刚刚才在微信看到说明天欢乐谷有什么情侣活动, 两个人一起去半价,你要不要跟你男朋友去啊?” 她连自己男朋友是谁,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都没有说过,这还帮她找约会的地点, 家里人这么着急的吗? 白析微微点了头,说:“嗯,我问问他。” 目光变得柔和起来,看到她变得十分柔软的模样,白母也是十分满意和安心的。其实之前她和白析她爹不是没提过这件事,只是有时候觉得自家女儿还小,晚些再谈恋爱都行。 但是啊,又希望她可以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所以,她甚至没有多问,关于白析男朋友的事,她相信白析有自己的眼光和判断力,白家的女儿不会差。 等到哪一天,她主动愿意在自己面前提前她男朋友了,再问。 按照纪一珵的性子,一般看到白析的消息就会马上回复,白析算了算,他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回家的路上,所以自己还是暂时不要打扰他,免得这个人为了回自己的消息骑车走神。 她回房间整理了一下东西,没过太久,就听到手机消息声响起。 纪一珵:到家了。 白析:嗯,明天你有什么事吗? 纪一珵:没有,怎么了吗? 白析:....想叫你去欢乐谷。 纪一珵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一只手撑着脸笑着,另一只手回她消息。 欢乐谷?白析竟然会喜欢游乐场? 纪一珵:好啊。 白析:我要坐过山车。 纪一珵:好。 白析:大摆锤。 纪一珵:好。 白析:跳楼机。 纪一珵:好。 她想要玩什么都可以。 跟他说完以后,白析才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幼稚啊,只要是跟他,好像自己就是被迁就的一方。 白析:对了,今天我回家大米就一直在我身上嗅… 纪一珵:嗯?怎么? 白析 : 我妈说因为带了别人的味道回来。 纪一珵 : 嗯,我不介意你再多沾染一点我的气息。 白析 : ……我家狗会恨死你的。 纪一珵 : 你喜欢我就行了。 然后她看着自己面前的衣柜门出神了数秒。 她是不是该准备一下?毕竟,这算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约会,或许在恋爱中,这样的仪式感很重要。 同时,自己也想以一种很好的样子来跟他并肩。 要配得上呀。 ...... 白析第二天起得很早,不知道为什么昨晚一开始心情过于雀跃导致了自己没有睡得太好。 变得像个小学生一样,有要去春游的那种兴奋感。 变得幼稚了。 周末的欢乐谷,总会有很多小孩子来玩,而今天又恰巧有活动,所以也显得稍微有些拥挤。 他们排着队,后面是一个年轻妈妈带着儿子来玩,隐约可以够听到两个人在交谈。 纪一珵看了一眼前面略微拥挤的人群,突然伸手对她说:“牵好。” 白析偏了下头,带着些许的疑惑,一边将自己的手搭上去,一边问他:“怎么了?” 他轻声一笑,说:“我怕小朋友走丢了。” 白析:“等等,你说谁是小朋友?嗯?” 纪一珵:“......” 无论怎么说,白析在身份证上的生日,都比他早。 就算只是半年。 所以啊,他为什么不能生得早一点? 不过,好像生得早点,就不会遇见她了,就不会有那样的巧合了,或许他也不会看见她。 “咳。”他轻咳一声,顿了半秒,“我。” 白析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欲开口,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有些奶声奶气的小男孩的声音,稚气未脱但却十分响亮,直直地落入他们的耳里。 “妈妈?为什么这个大哥哥说自己是小朋友啊?我这样的不是才是小朋友嘛?” 纪一珵:“......” 白析愣怔了半秒,转头看到小朋友十分好奇的眼神正看着自己的妈妈,她看了一眼纪一珵,然后没太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年轻的妈妈给他们投来了一个抱歉的眼神,然后缓缓蹲下来,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温柔地开口: “铭铭现在是小朋友没错,但是你这样想哦,铭铭长大了以后,是不是对于妈妈来说还是小朋友呢?”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很响亮地回答着:“是!铭铭永远是妈妈的小朋友!” 然后他又努力仰头看了一眼白析,然后更加努力地仰头看了眼站在她旁边的纪一珵,神色再一次陷入十分纠结的状态,两根眉毛紧紧地拧在一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在思考着什么。 数秒以后,才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抬头看着妈妈,嘀咕了一句:“那...这个大哥哥的妈妈真漂亮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析听到这句话以后实在忍不住,差点捧着肚子蹲下去。 小朋友的思维,也太可爱了。 怎么会觉得她是纪一珵的妈妈? 她撇头看了眼在自己旁边一脸无奈的纪一珵,他刚才听到小男孩的话的时候,愣了半秒,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抬手捂了下脸,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好。 并且自家女朋友在旁边笑成了小傻子,那个小男孩还用诚恳并且十分羡慕的眼神看着他。 仿佛在说,“大哥哥的妈妈真好看,好羡慕。” 小男孩的妈妈虽然明显地很想控制自己,还是没忍住撇头笑出了声,两秒以后才转回头有些抱歉地看着纪一珵。 “抱歉啊,小孩子不太懂事...” “没关系。”他说。 白析这时候还在他旁边笑着,又过了两秒才终于止住了一些笑,转头挑眉看着他。 还皮吗? 小男孩的目光再次在三个人之中来回,然后又挠了挠头,这才说:“铭铭难道说错了什么了吗?” 年轻的妈妈正想开口解释,白析就先开口了。 她蹲下来一些,眸子一弯,笑着对他说:“没有哦。” 小男孩茫然地点了点头。 此时前方的队伍开始移动起来,正是游乐园入场的时间了,白析站起来,恶作剧般的垫脚抬手揉了揉纪一珵的头发。 比想象中还要软。 她脸上扬起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眉峰微扬,带着浓浓的玩笑意味开口。 “儿子?” 白析此话一出,纪一珵的眼眸深沉了两秒。 小狐狸啊,又开始翘尾巴了。 他没有立即反驳,现在队伍正在移动,纪一珵看着她无比开心的笑容,然后抓起她的手往前走。 终于进了门。 白析快步迈出去,然后转身回头,正想问他要不要先去坐过山车,就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她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难道是刚才自己那句话? “白析。” “嗯?” “看来你很享受当妈的感觉。”他走近了一些,慢悠悠的说到。 白析顿了两秒,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嗯,还不错。” “是吗?”他顿了顿,“那你想生几个?” “我不介意努力一点,以后你慢慢享受这种感觉?” “嗯?” 45. 人声鼎沸的游乐场, 从各个角落传来的尖叫声散在空气之中, 孩童牵着大人的手兴奋地东张西望。 旋转木马的音乐声传入白析的耳中,她的目光往那边瞥了两秒, 看到年轻的女孩和小孩子们混在一起,乘坐在稍显梦幻的木马上。 “你想坐这个?”温润的男声在身旁响起, 才惹得她回了神。 她看着那里的长队,摇了摇头,她本身就不太喜欢旋转木马这样的项目, 游乐场对于她来说, 就是要选一些惊险刺激的 第 26 章节 项目才比较有意思,把时间花在这样的项目上,不如多坐几次过山车。 所以其实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坐过旋转木马和摩天轮。 年纪小一些的时候,不能坐过山车,她就去跟白棋他们玩一些男孩子玩的项目。 白析抬手给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两个轨道,一个红色一个黄色。眼神微微闪烁着, 开口的嗓音带着丝丝的兴奋。 “这个。” 纪一珵抬眸扫了一眼, 果然是过山车,然后笑着回答:“好。” 白析稍微显得有些兴奋,她太多年没有来过游乐场了, 上一次,应该已经是念初中的时候学校春游组织来的,那时候的同学普遍胆子比较小,她想去做过山车没有一个人跟她一起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游乐场的机会就越来越少, 那次以后,她再也没有来过。一来感觉没有什么时间,二来觉得好像这些项目没有什么意思。 所以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还会来游乐场。 当然也不会想到自己身边站着这样的一个人,未来到底是什么样的,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 纪一珵看着她的表情,低声轻笑,所以啊,说到底女孩子,果然还是会喜欢。 像游乐场这样的地方? 他只是没想到,是因为他在一起,才会觉得更加地令人激动。 去哪里干什么不重要,只要身边的人是他就好了。 “会害怕吗?”他开口问到。 白析没太反应过来,仰头看他:“什么?” 他微微眯了眯眼,重新说着:“会害怕吗?害怕的话,抓紧我。” “不会。” 回答地干净利落,就跟她处理公事的时候一样,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反应。 白析刚刚说完,就朝他小小地挪了一步,然后伸出手,与他的手紧紧地扣在一起,随后拿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眼睛弯成月牙。 “不害怕也可以抓紧你呀。” 从上面下来的时候,白析就觉得自己的后背骨头被那座椅撞得生疼,太过于剧烈的晃动,导致了她的背一直在座椅上磕磕碰碰的。 即使如此,她还是又看了一眼就在隔壁的那个黄色轨道的过山车。 “知道了。” 纪一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的无奈。 整整几个小时,她按顺序把昨天说过的,过山车、大摆锤、海盗船、跳楼机、统统都玩过一遍以后,总还是觉得差了些什么,不太过瘾的感觉。 所以她从跳楼机上下来的时候,突然有些怅然若失。 眼神在它们之间徘徊了一圈以后,心想,她这么快就把这些项目都玩过了? 纪一珵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几乎是一秒就读出来了白析在想些什么,他眉峰微扬,问:“要不要再玩一次?” “嗯?” “刚才那些,再玩一次吗?” 白析的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光,回答着:“好啊。” 像个小孩子一样。 等到他们把那些项目通通都再一次玩了一遍以后,已经过去了大半天了,白析这才注意到时间已经走到了下午三点。 这期间,他们好像一点东西都没吃。 自己沉迷于游乐项目,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她稍微有些抱歉的看了纪一珵一眼,说:“我没太注意时间...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纪一珵看了她半秒,笑了笑,懒懒地开口:“嗯,饿了。” “吃什么?” “你。” “.......” 白析又反应了两秒,才想明白他在说些什么,自己明明是在认真地问他,偏偏纪一珵啊,就没有几个正经的时候。 以前觉得他乖,到底是为什么?她那个时候到底是哪只眼睛瞎了? “纪一珵。”她顿了顿,抬眸,“人肉你都吃,你还要不要脸。” “嗯?”他低了些头看着她,“不要。” 他停下脚步,等白析也停下以后,长手一伸就把她揽进怀里。 “要脸又不能当饭吃,不如不要了,活命要紧。” “你靠空气活命的吗?” “这是精神食粮。” “......” 在无赖这方面,白析觉得自己还是道行尚浅,比不过这个人的。 ...... 第二天就要上课,所以这天晚上还是必须赶回学校的,两个人出去以后随便吃了些东西就往A市赶。 等他们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周日晚上还有固定的干部例会,白析本来以为今天赶不回来,都已经跟裴璐说过自己今晚可能开会会请假,现在看了看时间好像还能赶上,她匆忙地回寝室拿了笔记本就往会议室走。 她刚刚推开会议室的门,裴璐看到她的一瞬间有些微微的吃惊。 她还以为白析今天真的不会来开会了。 不过,这个“工作狂魔”从来没有请过假,裴璐还正想着今天要第一次见证到白析例会请假,完全没想到她又来了,一副赶时间跑过来的样子。 裴璐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无论是什么情况,只要能来,白析绝对不会错过任何一次的例会。 白析刚刚坐下,就感觉到身边的人用笔帽戳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然后眼前递过来一个本子,上面写着: 所以,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问她关于之前说可能不来开会的事,白析想了一下,给她写了一句。 今天跟纪一珵去欢乐谷了,以为赶不回来。 裴璐:“......” 再转头看白析,表情平静,毫无破绽,甚至已经把本子拿出来放在面前,一副准备开始认真记录会议内容的样子。 裴璐完全想不到,白析跟人约会的样子,虽然之前是她一直在两个人中间加催化剂,但是最后事成了以后,裴璐还是觉得有些不适应,曾经那个精明能干,对很多人都冷冷淡淡的白析。 现在竟然跟男朋友去游乐场约会,甚至差点错过会议。 白析,我突然明白了一个词。“红颜祸水”,纪一珵就是。 ....傻子,那是形容女子的。 哎呀,反正我就是那个意思。 再说了,我也没耽搁什么。 完了,现在白析已经会帮着纪一珵说话了,她感觉自己离“失去”白析不久了。 白析抿了抿嘴,嘴角微勾,红颜祸水啊,把他们俩的性别换过来,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要是他知道有人说他是“祸水”,他会是什么表情? 白析突然有些好奇纪一珵会是什么反应。 正在想着,突然听到书记说了一句。 “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各部门都注意一下。” 她抬头,看着正在说话的书记,不知道为何一瞬间地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感觉不是什么好消息。 “关于外语晚会。” “原本的男主持,周末的时候打球把腿摔断了,所以我们必须重新找一个男主持。” 如果是其它的活动,倒是好解决,几乎是随便找一个普通话标准的男生上就可以了,但是外语晚会是全院性的比赛,所以对主持人的要求也比较严格。 之前的那个主持人,也是通过层层的选拔才选出来的。 谁都没想到,在晚会临近的时候,会出这码子事,现在等他伤好也来不及了。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找一个新的主持人,但是又要形象气质好,又要有主持的功底或是天赋,实在有些困难。 书记的眼神落在白析身上,缓缓开口: “我觉得,新闻部的纪一珵不错。” 46. 书记的话音刚落, 这边的其他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她就说了散会。 白析身边的其他人一个个慢悠悠地收拾东西走了,独留下她一个人思考着那个问题, 对其他人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换个主持人而已,并且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在他们看来,纪一珵也确实挺符合这个标准。 白析一边收拾着东西, 一边想着, 书记这么说的意思,是在暗示自己一些什么吗?或许是让她去找纪一珵说这件事,她很清楚自己只要开口,他几乎就不会拒绝。 但是白析并不知道他到底愿不愿意。 不管是什么事情,都不能强求别人去做。 裴璐先收好东西在门口等她,看她出来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问:“欸!小白, 你怎么想啊?难道真的叫纪一珵去?” 白析摇了摇头,叹气道:“我也不知道。” “这也太突然了,你说怎么会有这种活动快举办的时候把腿摔断了的主持人....” “没办法, 谁能想到呢。” 所以他们连备选的人都没有选拔,而书记直接提到纪一珵,是因为他刚开学班上的班会活动中当过一次小主持,白析记得当时书记碰到自己还专门在自己面前夸了他一番。 说他挺全能的,各方面都挺优秀。 私心太顾及他的感受了, 所以白析想了许久,才缓缓说:“这件事我不暂时不提,回头如果书记那边找他了再说。” 裴璐点头:“嗯,我觉得你去说的话他肯定就答应了,总觉得没有什么自己的意愿。” 白析回到宿舍,刚刚坐下,背靠在凳子上才觉得自己背上的骨头隐隐作痛,腰部也有些酸痛。 刚才一直在忙,也没注意到这些,现在终于闲下来了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腰酸背痛地不行,下午坐完过山车就感觉有些痛的,然而自己乐在其中也没想那么多。 现在就留下了个坐过山车太多次的后遗症。 所以纪一珵晚些的时候给她打来语音电话,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腰疼吗?” 对方顿了顿,说:“嗯,有一点。” “我现在感觉特别酸痛...果然应该克制一点。” 不应该那样疯玩。 其实白析都没想到自己坐个过山车上瘾成那样,好像跟他在一起以后,自己很多方面都在发生改变。 如果以前觉得没什么意义的事情,跟他在一起都变得有意义起来。 以前对待什么事情都尽量在理智冷静的自己,现在有时候也会犯迷糊,头脑一热就做出一些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脸红的事。 整个人都变得幼稚了。 白析没有跟他提主持的事情,两人又聊了几句日常的话题,就各自写作业去了。 谈恋爱是一回事,但是学习还是重心。 而白析的室友,在她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就从她的位置上弹起来,然后跳到白析的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腰,眼神有些不怀好意。 “白析啊~” 白析被她的眼神盯得一阵恶寒,连忙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说:“干什么?” “你腰疼啊?” 白析点头:“嗯。” 然后她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白析一眼,语气更加地调侃:“年轻人,要克制一点。” 白析愣了愣,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句“果然应该克制一点”,又看了眼室友不怀好意的表情。 “你说说,你们俩回D市两天,这么突飞猛进啊?” 白析干净比了个“NO”的手势,眼神有些鄙夷,说:“你这个小脑袋里一天到晚在想写什么呢!” “就,想正常人该想的啊。” “行了啊,打住,没你想的那回事,我就是今天跟他去欢乐谷,坐过山车坐太多次了,那座椅撞得我腰疼。” “.......” 室友有些幽怨地看了白析一眼,她刚才真的以为.... 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去欢乐谷坐了一天的过山车。 她讪讪地溜回自己的位置,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过来跟她说:“坐过山车要克制,以后做....也要克制。” 白析愣了半秒,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以后,简直想把手上的抱枕扔到她脸上。 当代女大学生,不好好学习,每天就知道开/黄/腔。 然后室友非常满意地看着白析的反应,点了点头,突然说到:“这些都是很现实的问题,不能怪我的,依我看啊,你和纪一珵这个状态。” 她顿了顿。 “应该能结婚!” 白析:“......” 而她和纪一珵现在才在一起一个月,怎么就有人想到结婚这个问题了。 对她而言,也太远了。 不过偶尔做做梦还是挺好的,比如她还是很想看纪一珵穿正装,比如她很想看这个平时随意的他,穿高定西装,把衬衫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系上领带。 一定是一个令人垂涎三尺的画面。 白析想着,然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所以她一天到晚到底在想着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啊。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纪一珵就染上流氓气质。 至少白析现在是这么看自己的。 她写完作业洗漱上床打算休息时候,拿出手机跟纪一珵进行例行晚安,他却让自己看一个东西。 然后几分钟后,看到他传来的几张图片,上面是各种各样的口红及其色号。 白析:......? 纪一珵:喜欢哪个? 白析:我最近不需要... 纪一珵:我需要。 白析:??? 看到这句话,她没反应过来,他需要是什么意思?在扮猪吃老虎以后被揭开小狼狗的真实面目还不够么?难道自家男朋友竟然是个.... 女装大佬? 一阵恶寒,白析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纪一珵:....你在想什么? 白析:没什么... 总觉得有些莫名的心虚,虽然那个想法只是一瞬间而已。 纪一珵:选一只,然后涂着新口红来亲我。 白析:你把脸伸过来。 纪一珵:嗯? 白析:图片 图上画着一个巴掌拍在某个人脸上,鲜红的巴掌印,上面还写着几个大字“我疼不疼你?” 纪一珵:语音 “白析。” “过来。” 她带着耳机,从里面传来的轻声耳语,仿佛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就在自己的耳畔,还能隐隐约约地听到他翻身的时候被子摩擦发出的声音。 “打了我,是要罚款收费的。” 上一次从他嘴里听到“收费”这两个字,前天,在四中,主席台前。 为什么那个画面,现在会这样像电影播放一样循环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明明两天前的自己还没有觉得那个画面那么地难以直视。 现在...重新回想起来的时候,为什么又觉得自己的脸开始有些隐隐发烫? 被他的美色勾引了。 这像话吗!不像。 但是她决定一直这么不像话下去,恋爱的受益方,是两个人。 白析:好的,我付费,交多少? 纪一珵:暂时交一个明天的份,以 第 27 章节 后的账,我们慢慢算。 白析看着这个人的消息,果然老谋深算,这还带上以后的账了,于是白析咬了咬牙,心一横就给他发了一句。 白析:想亲我就直说。 纪一珵:嗯? 白析:你以为就你想,我也想啊。 然后又发了一条“晚安”以后,逃离了自己的作案现场。 另一边。 纪一珵微微眯了眸子,轻笑出声。 真想把他家这只小狐狸绑过来,一辈子都别想跑,抱在怀里揉揉她的小脑袋。 白析啊,真是越来越胆大了。 也不知道是谁教的。 47. 周四的下午, 教学区略显安静, 这天下午只有两三个班有下午的课程,下课铃终于将死寂的空气打破。 纪一珵收拾了书本, 慢悠悠地出了教室,他刚刚迈出去, 就听到有人在另一头叫了自己。 “纪一珵!” 一回头,就看到辅导员急匆匆地朝他小跑过来。他有些纳闷,辅导员突然找自己做什么?并且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有个事儿, 跟你说一下。”辅导员站在他面前, 说到。 “什么?” “就外语晚会的事...”他稍微顿了顿,“本来书记是想亲自来找你的,不过她现在开会去了。” 纪一珵微微皱了皱眉,心想,什么事这么重要?还要书记亲自找他,不过一般这样的事找上来, 他觉得多半是需要找他帮忙。 “不知道白析跟你说过没有。” 一听到白析的名字, 他就凝神了。 “外语晚会之前那个男主持,上周打球把腿摔断了,现在上不了场, 现在眼看着外语晚会就要开始了,马上都是最后的一次彩排了,突然没了男主持这个问题真的挺头疼的。” 他愣了半秒,问:“所以是打算让我去?” 辅导员一副“你很上道”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说:“是的, 我们目前是这个想法,之前开会的时候应该跟新闻部那边提过了,书记不放心,说再来亲自问你一下。” 纪一珵的眉头蹙得更紧了,说:“还有其他的人选吗?” 辅导员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外语晚会这样的活动,对主持人的要求挺高的。” “我不会主持。” “欸!上次班级活动的时候看你主持能力还挺好的嘛!” “小活动念稿子而已,大活动我上不了,麻烦你们重新挑选一下其他人,非常抱歉。” 他的语气很淡,带着远远的疏离和拒绝,让人很难再面对这样的他继续说下去。 辅导员非常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叹气道:“你再考虑一下,我过几天再来问你。” 纪一珵:“......” 他对这样的工作一点兴趣都没有,当初会选择学生会,也完全只是因为想要接近白析。 因为她才会去尝试,去喜欢。 就像他选座位一样,一向喜欢选择边角的位置,因为一直以来都经常被人围起来,或是成为别人的议论对象,而他只是想一个人清净一点。 或许有人喜欢被灯光聚焦,有人喜欢被簇拥,有人喜欢在人群之前闪闪发光。 但是他比较喜欢只想当好自己的角色,并不想去接触那么多东西,那些牵扯出来的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没有任何的想法和精力去应付。 现在他,也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呆在白析身旁。 所以关于主持这件事,他从想到会是这样开始,就有些隐隐的抗拒,并不想去参与这其中的事情,所以他想要很彻底地拒绝,既然他已经这么说了,辅导员和书记这边,应该会另外物色新的人选。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为何觉得自己适合这项工作的,但是无论怎么样,他都不想去趟这趟水。 除非,是她需要。 所有的一切,只要是白析就可以例外,只要她需要,从来没有什么不可能。 纪一珵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白析,总觉得自己拒绝了他们就不会再强求,既然辅导员都说了,书记已经跟新闻部提过这个事了,但是他这几天都没有从白析嘴里听到有关于这件事的任何信息。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也是刻意没有告诉自己,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边的坚持。 第二天下午,自习课的时候,刚刚才拿出试卷没刷到几道题,他又被叫了出去。 这次是书记亲自来的。 “纪一珵啊,你真的就不考虑一下?” 他抿了抿嘴,“嗯”了一声,然后说:“非常抱歉,我真的不太合适。” “我觉得你很合适,不相信书记的眼光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哎,我这也是无奈之举,要不是现在的主持人出了这意外,我们也不会强求的对。” 纪一珵还没回答,就听到书记垂头低语了一句:“哎,也不知道白析怎么说的。” “......” 又扯上白析了,纪一珵这时候预感到这件事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想拒绝就拒绝,他作为德语系团总支学生会的一员,就应当服从组织的安排,现在跟他商量这件事,是因为还不属于他的工作范围,是多出来的项目。 但是白析作为一个部门的部长,责任就比较大。 她作为部长,理所应当就应该在这件事上站在学生会的一方,为整个系部做考虑。 他隐隐约约能够猜到书记叫她跟自己说些什么,但是白析从头到尾都没有跟自己提一句话,本来就是不应该的,她的正确做法其实就是听从书记的话,来劝他去主持。 纪一珵悄然藏起眼中的深意,然后缓缓开口:“她已经跟我说过了,是我拒绝的。” 书记愣了一下,然后说:“是吗?” “嗯。” “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若是真的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选,我们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言下之意是,不管你答不答应,如果后面的情况不允许,只能强行让你上了。 纪一珵垂了垂眸,沉声应答:“好,我会考虑的。” 因为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了,扯上了白析,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有那么一丝不太好的预感,书记最后语重心长的样子拍了拍他,这才离开。 ..... 其实这几日白析总觉得有些心慌,莫名地不太心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 开户的时候书记提的那件事,她一直没有跟纪一珵说,这是第一次没有听从安排而擅自隐瞒了,作为从小到大都很听话的孩子,可能这样的行为让她自己一时间都难以适应。 其实她还在犹豫,是不是应该问他的意见。 但是一想到自己提出来的任何事,他都会答应下来,她就不想跟他提了。 她甚至已经想好,就算自己只是说,“你考虑一下,不用勉强。” 他也一定会笑着对自己说:“没关系,我去。” 因为纪一珵一定不会让她在工作上感到为难,但是同样的,她也不想他因为自己的原因去勉强自己做一些不喜欢的事。 白析的预感果然是准确的,她周五下午的时候,就被叫去了书记的办公室。 “来了啊?” “嗯。”白析点了点头。 “先坐下。” 书记叫她坐下以后,就没有再说话,继续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空气一度陷入死寂。 沉默了整整两分钟以后,书记才合了笔,抬头看着她。 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白析无法回答。 “关于那个主持的事,你是不是没有跟纪一珵说?” “......” 她沉默着,答案就已经很明显了。 书记的脸色不太友好,白析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外语晚会这件事本来对他们来说,就是本学期最重要的赛事,关于到德语系的颜面问题,强调过很多次的重要性。 而她,因为私人感情,没有服从工作安排。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书记的声音冷淡。 “是。” “学生会工作的大忌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擅自不服从工作,并且没有说出自己的看法,没有汇报。 “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这样做。”书记稍微停顿了一下,“或许你是因为不想自己的男朋友去参与这样的活动,但是我觉得你应该问问他的意思。” 这一次白析没有那样回答着“是”,而是抬头认真地看着她。 “是因为我太了解他,我知道这件事我根本不是问他的意思,他会直接答应下来。” 书记没想到白析会突然这样说,微楞了一下,脸色不太友善,气压越来越低,然后冷冷地开口: “既然这样,你就直接告诉他,作为学生会的一员在学生会混了一年多了,现在作为新闻部的部长,你就不应该带有这样的私人情绪!” 白析咬了咬下嘴唇。 “我知道了。” 她这一次没有再反驳,书记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并且却是她处理错误在先,继续说下去只是自己的不对。 这样看来,学生会这边应该已经找纪一珵谈过了。 她不知道纪一珵现在怎么想,不过她不能再这样隐瞒下去了,因为他肯定也已经知道了。 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跟他谈一谈这件事,绕了这么久,结果还是终究逃不过这条路。 因为无论怎么样,她的身份都是新闻部部长,白析。 48. 白析从书记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并不是很好, 她深呼吸了一口, 打算直接去他教室找他的,没想到她刚刚出来才走到拐角, 就碰到他了。 这叫什么,情侣之间奇怪的默契吗? 纪一珵一眼就看到了白析, 她的脸色稍微有些凝重,低着些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非常明显的情绪不太好。 白析周五下午没有课, 本身就不应该出现在教学区, 他扫了一眼她来的方向,皱眉,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白析应该是刚刚从书记的办公室出来。 不用多想,他知道是什么事。 “白析。” 他柔声开口唤着她的名字,像是在干涸的沙漠中心出现的绿洲, 突然将她唤醒。 她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都没有说话,最后才缓缓从嘴里吐出一句:“我....有事要说。” “嗯,好。” 他上前迈了一步, 牵了白析的手。安定的力量传来,好像在告诉她,没关系,怎么样都可以。 她垂了垂眸,还没想好应该怎么样开口, 却突然听到他的声音说着。 “是不是想说外语晚会主持人的事?” 她愣了半晌点头。 纪一珵的目光柔和了一些,抬手抚上她的头发,轻轻揉了揉。 “没关系啊,我都可以。” 看,她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了,所以她才一直不愿意提,她知道纪一珵一定会这么说。 “我就知道。”她嘀咕了一句。 “什么?”他笑了笑,“知道什么,知道我一定会答应你说的任何事对吗?” “所以,你真的不用勉强自己。”她抬头认真地看着他,眼神坚定。 她早就想好了纪一珵会怎么回答了,她当然也做好一切被训斥的准备。 “不,这不是勉强,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会心甘情愿,当然,也会很开心。这件事,答应下来是不是会对你有帮助?” 白析没有回答。 但是纪一珵却轻声笑了,然后说:“担心那么多做什么,这对我来说并不困难。” “我只是觉得你没有必要这样做。” “你是不是觉得亏欠我什么?” 白析小声地“嗯”了一声,她一向觉得,就算是他愿意,也不应该为自己做到这种程度,不管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这样的付出,去勉强自己做不愿意的事。 “如果你这样觉得。”他停顿了片刻,“以后拿自己来补偿,嗯?” 说完,就冲白析挑了挑眉,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的玩意,瞬间化解了本身有些沉寂的气氛。 白析看到他这幅样子,瞬间被严肃不起来了,刚才被书记训话时候的情绪全部烟消云散,这个人啊,随便说一句话,就能让她感到安心和轻松了,她无奈的叹了气。 “你啊......” “好了,所以不要再为了这个问题感到困扰了,知道了吗?” “纪一珵啊。” “嗯?” “你说你,明明比我小,还是我学弟。”她的脸上突然扬起一个笑容,“怎么老是让我觉得那么安心呢。” “噗。”他抬手捂嘴轻笑,狭长的眼睛微弯。 “因为我是你男朋友。” “如果我都不能给你安心感,那谁可以?” ...... 纪一珵很快就去找了书记,说自己考虑好了,他答应,不过关于能力方面,他没有专门去培训或者进行过研究。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形象气质好,关于主持这方面的专业东西嘛,我这边会安排你的搭档跟你多讲讲的。” “搭档?” “嗯,大三年级的学姐,你这次的搭档。” “知道了。” “好的,就从这周开始,明天你再来一趟,我想让卢颖跟你讲一些东西,顺便来拿一下主持稿给你。” “下周开始一二四的晚上排练,新闻部那边的工作我会让白析帮你停掉,你安心准备主持的工作就行了。” 一听到要停掉新闻部的工作,纪一珵就蹙了眉,他当然不愿意放弃和白析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包括工作的时候,其实大多数时候他们呆在一起,都是因为工作。 之前的拍照之间也是一二四,现在完全和这个主持安排重合了,但是他一想到白析会因为工作被为难,又会觉得这样做是对的。 白析当然也很快收到书记消息,她刚刚抽出一张试卷,就看到书记给她发信息,说暂停纪一珵在新闻部的工作,她的眼眸黯淡了一瞬,然后应了下来以后,转头就去给纪一珵发了信息。 白析:从下周开始你新闻部的工作就停掉了。 纪一珵:嗯,我知道。 白析看着手机出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她已经跟他好好说过了,虽然纪一珵也说过了,不是在勉强自己,也让她放心,但是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适。 说到底,她还是觉得纪一珵时为了自己才会去。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纪一珵:这样就不能一直跟你呆在一起了。 白析:嗯。 纪一珵:那怎么办,我每天都会很想跟你在一起。 她愣了半秒,心想,按照别人的说法,现在他们应该是处于所谓的“热恋期”,所以其实啊,她真的也很想跟他呆 第 28 章节 在一起。 虽然白析不是会粘人的性格,但是也会这样想,无论是谁都抵抗不了的,想要去靠近。 白析:嗯,我会找时间来的。 纪一珵:噗,来看我练习吗? 白析:对呀,来看看我们小朋友主持的练习。 纪一珵:你一直看着我,我怕我发挥失常。 纪一珵: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来。 能见到她就好了,不想放弃与她呆在一起的每一刻。 于是,第二周的第一次练习,周一下午的拍照,白析跟裴璐换了个班,打着“部长视察工作”的名义溜去看纪一珵了。 她敲门的时候,里面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回答着:“进来。” 一推开门就看到一个女生手上拿着主持稿,站在桌前认真地看着,看到白析进来的时候,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但不知为何白析在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轻蔑。 “大二的?白析?” “是。” 她话音刚落,女生就放下了手中的纸张,认真的打量了她两眼,眼里的情绪让人看不透。 “哦,你好。” “我是大三的卢颖,这次外语晚会的女主持。” 也就是说,是纪一珵这次主持的搭档,卢颖扫了白析一眼,手臂交错在一起,一副蔑视人的样子。 白析点了点头,回答着:“嗯,学姐好。” 气氛僵持了两秒,白析不想与这个人多说话,总觉得她对自己没有什么善意,白析不是傻子,别人怎么看她,她不会看不出来。 门外响起脚步声,白析一转头就看到纪一珵朝这边走过来,她眼睛一亮,正打算叫他,身后却响起一道女声。 抢在她之前,唤了一句:“纪一珵!” 纪一珵看到白析的一瞬间,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大步迈过来,对她扬起一个笑容,说: “白析部长准时来探班啊。” “是呀,不然有的人会不高兴。” “我那么小气?” “我有说是谁吗?” 站在他们后方的卢颖,咬了咬牙,眼神不善地看了一眼白析。 纪一珵的女朋友,团总支学生会新闻部部长,白析,德语系女神,从还是新生的时候,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刚才纪一珵竟然直接无视自己叫他,仿佛他的世界只能看到白析一样,其他人在他的眼里到底算什么? 并且,她还在纪一珵的眼里看到了与其他人说话时完全不一样的温柔神色。 原来这个人不是个石头啊。 白析,不就是长得漂亮了一点,看起来也没什么其他优点。 一定是因为纪一珵在新闻部跟她相处的时间比较长,才会日久生情,现在,她还能有这么多时间和纪一珵呆在一起吗? 卢颖一声冷哼,这主持的排练时间可还是还长着呢。 她就要看看这个白析,是不是每天都能来守着他,新闻部的部长,不会这么闲? 49. 白析跟裴璐换了班以后, 连续三天下午都有拍照的工作, 她刚开始的两天,每次想回身叫他, “纪一珵”这三个字都已经说出去一半了,白析才反应过来, 他根本不在。 在不知道是第几次脱口而出想要叫他的名字的时候,白析垂了眼眸,完了, 她现在好像完全不习惯纪一珵不在, 因为每一次他都离自己很近。 白析,你要反省。 明明两个月以前还不是这样的,养成一个习惯,竟然只是要这么短的时间,就让她养成了他会一直在自己身边的习惯。 白析之前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直到最近的改变她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不知道是第六感还是什么, 白析总是隐隐约约地觉得会有些什么事将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并且这种预感这两天越来越强烈。 下午拍完照的时候,白析发了个信息问纪一珵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 他说自己这边暂时抽不开身,还在忙着,让白析不用等他。 白析看了看日期,上次的在图书馆借的书也该还了,于是决定先去图书馆那边把书还了。 刚刚还了书, 一只脚才踏出图书馆,就听到身后有一道十分熟悉的女声叫了自己的名字。 “白析!” 她一转头就看到裴璐正一路小跑着朝她追过来,白析站在原地看着她,等她走近了以后才说:“那么着急干什么?” “哎,我这不是怕你有事吗?我们小白现在可是大忙人。” “什么?” “忙着谈恋爱啊~我已经很久没有约到你吃饭了。”裴璐说完就往白析身后的位置望了望,什么人也没有,空空如也,她有些微微的讶异。 “欸?今天纪一珵怎么不在?” 白析垂了垂眸,回答着:“嗯,他最近在忙主持的排练,这会儿可能还没结束。” “啧,可怜我们小白了,现在还要一个人。” “我早就习惯了。”她摇了摇头。 裴璐非常不相信地看了她一眼,话是这么说,习不习惯她还不知道吗?前两天去外语晚会排练那边的时候,她就看到白析的眼神有些飘忽,好像在人群中找着什么人,最后没有结果的样子垂下眸来。 裴璐伸手搭住白析的肩膀,挑眉说:“行了,最近就暂时抛弃纪一珵小朋友哈,今天赏脸跟我吃个饭呗?” “噗。”白析轻笑出声,“好啊,谢谢裴璐大小姐请我吃饭。” “欸欸欸,我没说我请啊!” “嗯?” 裴璐一秒怂,赶紧摆了摆手,说:“行!我请!现在要约你真是太难了,我要控诉一下纪一珵,这个人可不能独占你啊。” ...... 当然,裴璐对自己“撮合”的这对情侣还是挺满意的,虽然不是她去做媒,但是这其中还是要有一份她的功劳。 裴璐一边夹菜一边对白析说:“欸,对了,这次外语晚会的女主持是谁来着?” 白析愣了一下,细想了两秒,微微皱了眉:“好像是大三的学姐,叫卢颖。” 裴璐:“........” 白析抬眼看到裴璐的表情不是很好看,十分疑惑地开口问到:“怎么了?” 裴璐:“卢颖你没听说过啊?” 白析摇了摇头:“没有。” 裴璐放下筷子,神色有些严肃,缓缓地说:“小白,你得小心一点,这个卢颖啊....” 她压低了一些声音,朝白析那边靠了一点,继续说着:“好像出了名的特别喜欢勾搭好看的男生,我才大一的时候就听宿舍的人提起过,你不关注这方面的就不知道,我觉得纪一珵难逃她的魔爪。” 白析夹菜的手顿了顿,难怪她那天在这个女生身上感觉到不一样的敌意,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其实白析对这样的事情不太敏感,要不是当时那个女生看自己的眼神的敌意太过于露骨,她也不会有那样的感觉。 她小声地“嗯”了一声,然后说:“我觉得纪一珵不会理她的。” 裴璐:“没错啊,我也觉得纪一珵不会理她,不过,还是得有所防备,毕竟这臭名远扬的,我估计还是有点手段的。” 白析长长地叹了口气,抬眸说:“好啦,先吃饭。” 随即她垂下眼帘,回想着裴璐刚才所说的话,一点危机感都没有是不可能的,但是白析觉得这样的感觉太陌生了,一种非常奇怪的心绪毫无防备地窜入自己的内心。 是她从未体会过的心情,很复杂,甚至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但她明显地感觉到不适,白析一点都不想被这样奇怪的感觉干扰到。 她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想要把心中的不适感压下去。 危机感?因为会有别的女生喜欢纪一珵? 她摇了摇头,即使自己是纪一珵的女朋友,也不应该因为有别的人喜欢他而随便地感觉到不愉快,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情况。 只是所有的情绪,应该在她的掌控中才对,但是这样突如其来的有一丝混乱的东西,仿佛会打乱她的生活,她不太喜欢这种仿佛要失控的感觉。 另一边,团总支书记办公室内。 一男一女并排站着,看着前方,说完了手上稿子里的最后一句话,女生放下稿子以后,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神在旁边俊逸的男生身上停留。 纪一珵拿过手机,看到白析给自己发的微信说跟裴璐吃了晚饭先回去看书了,让他晚点的时候好好吃饭。 他嘴角微微上扬着,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按下几个字符。 纪一珵:好,我这边刚刚结束,今天你那边怎么样? 白析:挺好的,到后期工作越来越简单了。 纪一珵:嗯,好,记得好好休息,过几天来例行检查。 白析:检查什么? 纪一珵:看你有没有好好休息。 白析:我又不是小孩子,纪一珵小朋友才是,快去吃饭。 他看完这才放下手机,把主持稿塞入背包内,随手抓起来转身就往门那边走,身后突然一道力拽住了他的背包带子。 细细的女声,小声地嘀咕着:“纪一珵,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他停下脚步,回头,眼神冷淡,瞥了她一眼:“放手。” 声音中没有什么情绪,淡淡的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疏离感,卢颖微楞了一下才松手,她的眼神沉了半秒,或许她应该换一个说法。 “我就是想练习了这么久,都没吃饭,你现在应该也是去吃晚饭?不如我们一起?” 一双圆眼可怜楚楚地望着他,纪一珵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转身说:“不好意思,除了我女朋友,我不跟别的女生单独吃饭。” “.........” 卢颖还不死心的样子,三两步追上来,在他旁边继续说着:“我觉得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邀请你一起吃个饭而已,况且我们现在也是搭档。” “所以呢?” “你如果觉得这样白析学妹会误会的话,我可以解释啊,并且白析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纪一珵顿了顿脚步,停在原地,卢颖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的神色,以为他被自己说服了。 “你很吵。”不带有任何感情的男声从她的头顶上方响起。 “自己一个人吃不了饭吗?” “这不关白析的事,只是我单纯地不想跟你一起,这样的话听得懂吗?” 50. 教学楼的灯光将人影拉得欣长, 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女孩, 捏紧了拳头,脸上写满了不甘, 眼神望着某个人走的方向,狠狠地剁了脚。 卢颖没想到自己一开始就会吃个闭门羹, 她当然知道纪一珵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对象,但是没想到他会拒绝地那么干净彻底,只是让他一起吃个饭而已, 至于对她说这样的话吗? 她又想起前几日, 白析来的时候,纪一珵脸上温柔的神情。 和对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的人,纪一珵在她的面前,沉默寡言,保持距离,他的脸上仿佛是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与其他人之间有一道天然的屏障, 阻隔别人接近他。 这样的人,总会激起她的挑战欲,她就是想试试, 纪一珵是不是真的对所有的一切无动于衷,对方拒绝地越彻底,她偏要去走那条路。 既然这样的不行的话,她自有办法换一个方式让他们之间变得亲近一些。 手机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嘴角勾出一个弧度, 仿佛对自己的想法十分肯定。 书记,眼看着外语晚会就快到了,我这边和纪一珵磨合地还不够好,你看要不要增加一些排练时间? 发完这条消息,她十分满意地把手机收回了包里。 周五下午,终于是一天没有工作的日子,白析没在寝室坐下多久,就收到纪一珵的微信消息。 纪一珵:今天没有工作? 白析:嗯,没有。 纪一珵:那白析部长可否赏个脸,一起去看个电影? 白析:....你今天有空了? 她下意识地打出这几个字,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面已经觉得他很忙了,忙到他们最近都很少在一起,平时见面的时候大多都是在教学楼碰面的时候。 本来两个人就不会强求,最近忙完各自的工作已经有些晚了,纪一珵不愿意打扰白析休息,再加上都有作业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也就很少再见面了。 纪一珵:我在楼下等你。 不容拒绝,当然她也没想过要拒绝,谁会拒绝自己男朋友提出来的邀约。 白析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匆匆下楼了,拐出寝室的第一眼,就看到他,和之前一样,安静地站在树下,手揣进包里,默默地等着她。 好像这么久,什么都没变过。白析微微愣了半秒的神,她最近老是有些心绪不宁,总有一丝烦躁的心情萦绕在自己的心间,她连原因都找不到,但是看到他和往常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又觉得平静了几分。 白析刚刚走过去,正想抬头对他说:“走”,就被那人抢先一步开口了。 他懒懒地说,“好久不见。” 其实上午才在教室门口碰到过。 当然,他的意思是,很久没有这样见过面了,之前他几乎每天都会在楼下等她一起去拍照,平时课程不一样,两个人也不会一起去上课,其实经常在一起都是因为工作。 “嗯?” “所以,你要不要补偿我一下?” “补偿?” 他的眸子微弯,扫了一眼周围,没有什么人路过,忽而弯了腰,低头。 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唇边,她眨了眨眼,看着在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在他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并且只有她。 没有持续太久的很浅的亲吻,他站直身子,捂嘴轻笑。 “白析,下次我亲你的时候,你可不可以闭上眼睛。” 白析:“......” 然而白析完全没有听进去他这句话,满脑子就是一个想法,一个在很久很久之前,她的心中就萌生过的一个想法。 “纪一珵!” “嗯?” 白析趁纪一珵还没反应过来,向前迈了一步,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果然比她想象中手感还要好,她都想向他取经怎么护肤的了,于是白析玩心大起,直接双手捧着他的脸揉了揉。 手腕上传来一道力,抓住她,从上方传来温润的男声。 “你这是在把我当狗揉吗?” 白析愣了愣,然后点了头,嘴上还喃喃低语着:“揉大米也是这样的。” 纪一珵:“.......” 第 29 章节 还真把他当狗了,还是家养的那种。 但是看到她眉眼弯起来一脸开心的样子,就觉得好像怎么样都可以。 电影院的门口有些拥挤,纪一珵侧头问她:“要喝什么吗?” “嗯,好。”她随口回答着。 他把爆米花和可乐递到她手里以后,刚刚把吸管插上,就听到一道女声悠悠地说着: “纪一珵,少喝点可乐。” “怎么了?” 白析吸了一口可乐,然后抬头笑了笑,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杀精。” 今天的白析真是皮得没边了,以前那个稳重的学姐形象早就不在了,他看着白析一脸成功戏耍到他的模样,撇头笑了。 “你在怀疑我?”他顿了顿,“或者你想试试看?” “咳——” 白析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她,惊得呛了一口,耳根处浮上不可言状的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呛到还是别的什么。 电影开始之前,检票的地方正在催促着进场,此时纪一珵的手机正好响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不认识的号码,皱了皱眉,白析瞥了一眼,觉得这个号码好像有些眼熟。 响了大概十秒以后,白析偏了头,问他:“不接吗?” 他开着玩笑开口:“嗯,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刚刚说完,手机没有再响,他耸了耸肩,不过两秒,随后响起来的是白析的手机。 来自书记。 他们对视了一眼,如果没错的话,刚才打给纪一珵那个电话一定就是书记打来的,怪不得白析觉得有些眼熟。 “喂?书记?” “白析啊,纪一珵跟你在一起吗?” 她看了一眼正在自己旁边的人,说:“嗯,在。” “你们现在忙吗?主持这边需要紧急排练一下,周一就有一次审核了,必须要上场。” “.....”她沉默了两秒,“我们在看电影。” “哦,这样啊,那你们结束了以后,让纪一珵过来一趟。” “嗯,我知道了。” 纪一珵离她很近,把电话里的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说:“你看,我的预感是不是很准。” 好好的一个下午,本来他是打算今天好好地和白析呆在一起的。 “没办法,临时工作都是这样。” 白析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然后挑了眉:“好啦,等下陪你一起去。” ...... 所以他们看完电影去到办公室的时候,刚刚推开门,卢颖看到纪一珵眼神本来闪烁了一下,却在看到他身后的人的时候,眼神闪过一丝不悦。 她怎么又在?阴魂不散的。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跟书记说好今天加练的事,既然白析也在的话,她今天就要测试一下,她的容忍度到底到哪个程度。 白析在旁边的位置坐下,一边听着不远处传来交错的声音,一边在自己手机上玩着消消乐。 “欸,纪一珵啊。”书记突然出声,引得白析也抬了头。 “你和卢颖之间,要有点眼神互动才行哈,你这样读稿子感觉太冷淡了。” 纪一珵微微点了头,说:“我知道了。” 白析偶然一抬头,恰巧看到两个人需要有交流的部分,卢颖看向他的眼神,炙热深情。 即使是她,也能看出来卢颖到底在想什么,在读完这段以后,卢颖转头看着白析,眼神挑衅,白析倒也是不甘示弱,以同样的目光回敬了她。一时间火花四溅。 白析这时候突然想起来裴璐跟自己说过的话,挑了挑眉。 看来她多了一个情敌,并且是那种向自己宣战的。 51. 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 已经很晚了, 一阵风吹过来窜入衣领之间,白析下意识地拉了拉衣服。 纪一珵瞥到她的动作之后, 伸手揽了她,说:“合理利用男友资源。” 白析往他那边靠了点, 抬头:“卢颖是不是喜欢你?” 他愣怔了半秒,回想起那个人看自己的眼神,他不是傻子, 他不会意识不到。 “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 他将白析揽得更紧了一些, 尾音上扬着:“吃醋了?” “没有。” “嗯?” 沉默了两秒,才嘀咕了一句:“我不喜欢她看你的眼神。” 不仅仅是因为是情敌,白析当然对纪一珵非常放心,但是卢颖这个人总给她带来不舒服的感觉,可能是什么奇怪的第六感。 纪一珵抬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说:“没关系, 我不理她, 这不值得你不开心。” 其实白析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的状况,关于恋爱的种种,她都是从纪一珵身上学到的, 因为在此之前没有其它的经验,也没有因为有“情敌”这样的事情感到困扰。 所以卢颖看她的时候,白析只是接受挑战的样子,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认输。 她沉默着没有多说, 却一直在想着自己到底应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样的事情,很多事情她有所听闻,但是一旦发生到自己的身上,她就无所适从了。 比如,在什么样的范围内,她才不应该生气。 夜晚,寝室熄了灯,隔壁床传来室友在刷微博的叮咚提示音,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都觉得不太平静,太奇怪了,明明不是什么大事,她却十分在意。 白析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小气,这时候她才发现,有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她辗转反侧,怎么也没有想明白,最后终于受不了自己被纠结的情绪一直困扰着,拿出手机给沈伶发了消息。 白析:...有件事想问你。 沈伶:我的白析怎么啦?最近还开心吗?千万不要给我塞狗粮啊,我吃不下的。 白析:...不是塞狗粮。 沈伶:好的,那我洗耳恭听啦! 白析打字的手顿了顿,总觉得有些难以说出口,但是她现在除了咨询这样的“高手”,别无他法。 白析:最近纪一珵在忙着排练主持,他的搭档...总给我不太舒服的感觉,我觉得自己这样挺奇怪的,分明对方没有做什么,他也告诉我不会理她了,但是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样有些无理取闹。 沈伶:嗯?所以你现在是在生气吗? 白析:倒也不是,只是预感,很不舒服,心里堵了一块的感觉。 沈伶:嗯....我想想哦。我觉得是因为你是第一次谈恋爱啦,以前也没经历过这些,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调节自己的情绪,虽然好像现在看起来没什么事,可能这是一种第六感~不过啊...怎么说,你千万不要胡乱生气哦,这很影响感情的,危机感是很重要,但是不要太过于敏感。 白析盯着手机上她发来的文字出神,太过于敏感吗?她其实是想过这个的,她听说过很多故事,都是因为女生在感情中太过于敏感所以会导致两个人吵架。 她的眼眸黯淡了几分,跟沈伶道了谢,把手机搁在一旁,闭上眼满脑子沈伶对自己说的话。 如果她一直对他说,自己不开心,也会影响到他?她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女朋友,一直以来顺着他的步调走,但是有时候她还是会想,在恋爱中她到底应该怎么做。 最重要的大概是两个人都要感到开心,如果恋爱让人觉得有负担了,那就没有再在一起的必要。 她长长地叹了气,这次应该是她想得太多了,其实完全不必要这么在意的。 当然,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一个想法,会对她造成很大的影响。 周一晚上,外语晚会第二次审核,也是主持换成纪一珵以后的第一次彩排。 白析刚刚收拾了东西,还没出门,就收到了裴璐的消息。 裴璐:小白对不起啊,我现在突然有一点急事,彩排这边我去不了了,可不可以麻烦你今天多拍一点。 按照裴璐的性格,她一般都会把理由说得很清楚,这一次却只是跟她说有急事,白析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问,看了看时间已经有些赶不上了,答应了裴璐以后就匆匆出门了。 纪一珵这边因为要提前去准备一些东西,也没有跟白析一起去。 白析刚刚小跑上楼,就瞥到门口一道身影,穿着西装,额前的碎发梳了起来露出干净的额头,手上捏着主持的台本。 她第一次看见纪一珵这幅样子,虽然之前自己不是没有想过他穿西装的样子,但是见到本人的时候,还是微楞了一下,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看,褪去了身上的一丝不羁,更加严肃和正式了起来。 只有透过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眸,还能捕捉到他身上的那一丝少年感。 他看到白析,扬了扬嘴角,挑眉:“还行吗?” 白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假装严肃地说:“嗯,还不错,穿西装很好看。” “我觉得结婚的时候穿会更好看。” 白析瞥了他一眼,笑着说:“又开始贫嘴了?” “嗯,日常逗逗我家小狐狸。” 白析愣了愣神,刚才她没听错的话,纪一珵叫她什么?小狐狸? “你刚才叫我...” 那句最后两个字“什么”还没说出口,突然被不远处的一道女声打断,卢颖站在台上,对他们这边喊着:“纪一珵,书记叫你过来一下。” 纪一珵没有回头,想要继续跟白析说些什么,白析的余光扫到和卢颖站在一起的书记,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以后,说:“嗯,先过去,工作比较重要。” “对我而言,你比较重要。” “咳。”她轻咳了一声,正色道,“工作的时候好好工作,知道吗?” “好的,白析部长。” 白析看着他转身大步迈过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愣住了两秒,她好像最近每一次跟纪一珵在说什么,或是做什么事,都会被这样的“工作”打断,作为学生会的干部,白析很清楚应该以工作为重。 但是,仔细想来,最近他们之间好像确实因为工作少了很多接触的时间,白析抬眸看向他们的方向,书记正在认真地交代着些什么,他们在认真地听着。 她最近到底在想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道理她好像全部都懂,偏偏自己做起来的时候不受自己的感情控制。 “白析学姐!”任冉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白析这才回过神来。 任冉冉喘着气,停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问:“我没有迟到?” 白析摇了头:“没有,走,一起进去。” “欸对了,我刚刚碰到裴璐学姐很着急地往校门那边跑,是有什么事吗?” “我也不太清楚,她刚才也只是告诉我自己有些急事。” 任冉冉若有所思地点头:“嗯...看起来确实很着急的样子,希望能好好处理!” 她的话音刚落,白析的右眼皮突然一阵跳动,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慌乱,迈进门的步子微顿了一下。 此时,站在台前的卢颖,余光扫到有些失神的白析,心里一阵冷笑,嘴角微勾,白析一定是因为本来在跟纪一珵好好地说着话突然被打断有些不爽。 既然没办法从纪一珵下手,那她就从白析身上下手,不能直接插手,那就减少他们呆在一起的时间,热恋中的小情侣,一旦出现了缝隙,是很难弥补的。 不管是谁,就算是白析这样的人,也不例外。 52. 稍微显得有些吵闹的礼堂, 台上的人正在认真地表演着他们排练好的节目, 工作人员在台下不断地穿梭忙碌着。 白析到后排拍了几张照片以后,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拍的照片, 她曾经想过用相机来记录纪一珵会是什么样的,却没想到自己真的会有机会在台下拍在台上的他。 和她所想的一样, 很上镜。 她正准备往前走一些,继续去拍后面的照片,手机突然响起阻拦住了她的脚步, 拿出手机, 看到屏幕上闪烁着的“裴璐”两个大字。 白析朝门边走了两步,才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白析只能从听筒里面听到阵阵风声。 她突然没由来的有些心慌,前几个小时,裴璐跟她说有急事,虽然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事情, 现在接到她的电话, 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白析轻声试探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小白....” “你能不能来宿舍楼顶一趟。” 裴璐说话的声音有很明显的哽咽,话说完以后,白析甚至听到了她好像在抽泣。 “好, 你等着我。” 白析匆匆挂了电话,扫了一眼周围,都没有找到书记的身影,现在她直接走就是擅自离岗。 寻人无果,白析咬了咬牙, 现在还是去找裴璐比较重要,她感觉到裴璐那边一定是出了事,她管不了自己是不是擅自离岗,是不是没有完成工作了。 于是她只是给任冉冉留下一句话,就急忙跑出去了,也顾不上其他的事。 白析喘着气爬上宿舍楼六楼的楼顶的时候,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蹲坐在角落的裴璐,白析看不清她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或是状态,楼顶没有灯,她的手机也没有亮着。 她可以听见从那边传来的低声抽泣的声音,白析皱了眉,到底是什么事? 裴璐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乐天派,白析就几乎没有看到过她难过的时候,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好像都嘻嘻哈哈的样子,再困难都是笑一笑就度过了。 白析不会安慰人,她没有太多这样的经验,所以她一步步地走过去,缓缓在裴璐的面前蹲下,抬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背,没有说话。 或许她应该等裴璐自己开口,强行去询问只会勾起她难过的情绪,本来就静谧的夜晚,偌大的天台,没有人说话更显得十分安静,白析也不着急,她只是轻轻抚着她的背,希望能让她稍微好受一点。 沉默了大概几分钟以后,裴璐才把头抬起来,脸上有着斑驳的泪痕,如果现在是白天的话,一定看到她通红的双眼。 “小白......” “嗯,我在呢。” “其实今天,是他给我打电话了。” 白析愣怔了一下,裴璐没有说是谁,但是她知道是谁,会让她用这样的语气说出来的人,也只有那么一个。 她的前任,两个人是在大一军训的时候认识的,当然曾经也是一对让人羡慕的情侣,至于分手的原因,白析听到过一点,她只知道当时两个人吵 第 30 章节 得很厉害,几乎是要撕破脸皮。 但是,裴璐好像一直有些放不下他。 其实一提起这个人,白析是有些生气的,因为她觉得不值得。 白析抿了唇,开口说到:“裴璐,这个人.....”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应该再搭理他。”她顿了顿,“但是不受控制,只要有他的消息,只要他开口,我好像都无法控制自己。” “所以才会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我这次是真的死心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裴璐说出这句,她真的死心了。 “说说看。”白析轻声开口。 或许,这时候她应该让裴璐把故事告诉她,不然自己来这里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她不想表面地对她说一句“没关系,过去就好”这样的话就结束。 两个小时前。 裴璐刚刚收拾了东西,准备拿相机出门的时候,却突然接到了一个自己怎么也没想到的电话。 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但是她早就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甚至过了这么久,她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是谁打来的,她分明还在犹豫,手却已经下意识地按了接受。 “喂。” 电话里传来一道熟悉,但是很久都没有听到的男声,裴璐一瞬间屏住了呼吸,没有说话。 这个电话,或许她就不该接起来,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样去面对他,面对自己很久都没有联系,自己却怎么也忘不了的前任。 “裴璐。” “我很想你。” 听到这句话以后,她心跳的声音几乎掩盖了所有其他的声响,满脑子只剩下他那一句“我很想你”,无法思考,站在原地愣住,久久不能回神。 “北门这边的酒,你能不能来一趟?” 她的声音有些微颤,说:“好。” 裴璐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仿佛被人施了咒语,只想迈着步子走向他,所以她给白析发了消息以后,就匆匆地往北门那边去了。 在推开酒的门的前一刻,她还在深呼吸着,见到他应该说些什么?他们明明已经分手那么久了,但是现在,他口口声声说着想她,所以这次叫她来是和好吗? 令她怎么都想到的是,她迈进去的那个世界,会让她从此以后,对那个人都不再有任何的留恋。 酒里的灯红酒绿,躁动的音乐和有些刺眼的灯光,舞池中间有些在摇曳着身姿,她这时候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问过他在哪个位置,就莽莽撞撞地进来了。 裴璐刚刚拿起手机,准备给他拨一个电话,就听到不远处有一道声音唤了她的名字,她抬头,就看到一群人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嬉笑打闹。 他的手搭在一个妆容妖艳的女生身上,另一只手拿着酒杯,慢悠悠地摇晃着。 这样的画面,和她想象中好像一点都不一样。 她以为会看到一个真诚的他,站在自己面前,对她说出那一句话,然而映入她眼里的,却是他揽着别的女生,和朋友一脸嘲笑看戏的样子看着她。 裴璐再傻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哟,裴璐,你还真信啊?” “噗,也是难得,分手了这么久,还挂念别人那么久。” “这么急忙地赶过来,是想听到他跟你说什么?” “那么,现在的画面你还满意吗?” 众人一句句讥讽的话语落入裴璐的耳中,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心中五味陈杂,捏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的肉里让她还能保持最后的一丝清醒和理智。 然后她看到自己心心念念了很久的人,站起来,手上拿着酒杯,朝她一步步地走过来,像是魔鬼。 她看到他的嘴一张一合,缓缓地说着: “你真够蠢的。” “既然来了,请你喝杯酒再走。” 裴璐压下心中的愤怒,双眼泛红,接过他手上的酒杯,她看着眼前的杯子里装得蓝色液体,两秒,然后忽而抬手,将里面的酒尽数泼在眼前那个人的脸上。 “谢谢,这是我还你的。” “就当我瞎了眼,当我脑子不清晰,还对你念念不忘。” 放下一个人有时候很难,难到你觉得这份感情完全不受控制,但有时候有很简单,当这份爱被人当成垃圾在地上践踏的时候,裴璐才意识到,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无论是谁,都不能这样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 她有自己的坚持,也有自己的骄傲。 53. 故事讲完, 只剩下了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白析的眸中有些复杂的情绪, 良久,才说出一句:“他不值得。” “是的, 他不值得,所以这一次, 我放弃了。” “曾经我以为我们之间只是有些小误会,我以为只是我们都太过于固执,不够勇敢。当初分手的原因说来可笑, 因为工作的原因, 他必须和别的女生一起,我当时觉得不舒服,经常跟他说,但是他觉得我太小家子气了,因为这件事吵了很久。” “所以我一直以为,只是这一个小问题, 我们之间还有机会。” “但是, 我这次真的意识到,我们之间,隔着的距离并不是这么一点。” 裴璐说完, 突然站起身来,其实她不全是因为伤心难过才哭,更多的是觉得为自己觉得不值得。 而白析却愣着神,因为工作原因和别的女生一起,有不舒服的情绪, 这样的剧情,不是正是现在的自己吗? 如果她也也告诉纪一珵,自己不舒服的情绪,或许他们会走上裴璐走过的这条路吗?白析一点都不知道,但是现在她却很混乱,本来最近她就理不清自己的心绪。 “对不起小白,我只是想找一个人倾诉,想过去想过来,也只有你了。” 白析冲她笑了笑,说:“这个人能是我,我觉得挺幸运的。” 被人信任,被人以真心相待。 “那现在回去?”裴璐顿了顿,“我感觉自己又可以满血复活了。” “好。” 白析刚刚迈出这道门,就听到自己微信的提示音。 任冉冉:图片 她点开这张图片,眼眸微颤,照片上的女生正一脸笑容很亲密的样子挽着旁边的人。 任冉冉:学姐!!这个卢颖太过分了!!纪一珵都不搭理她!!还偏要合照的时候拉着他!!替你控诉她!! 是啊,纪一珵都不搭理她,可是为什么自己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她是不是太小气了? 她又回想起裴璐说的话,复杂纠结的情绪开始在心中蔓延开来,她一直在暗示自己,不要随便生气,可是有时候不受控制的有不开心的情绪,白析垂了垂眼眸。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被这样不适的情绪困扰了好几天以后,她第一次生出了一丝自我厌恶感,让她无法清醒保持理智,一点都不像自己,她也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终于,这样的情绪还是到了临界的爆发点。 纪一珵从彩排的中间开始就没有看到过白析了,他中途根本没有碰到手机的机会,等到结束的时候,怎么都没有找到她,一边急着去找白析,一边又被叫上去合照。 所以卢颖突然靠过来挽他手臂的时候,他有两秒没有反应过来,等他想要撇开她的时候,已经结束合照了。 “请你自重。” 纪一珵说完这句话,看都没看她一眼,就急忙下去继续找白析了,打她的电话也没有人接,信息也不回。 直到他碰到任冉冉,她说:“白析学姐刚才好像有点事,先走了,你不知道吗?” “什么事?” “她去找裴璐学姐了,具体是什么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纪一珵抿了抿嘴,说:“好。” 他没有回宿舍,冥冥之中,他觉得自己今天必须再见到白析。 手机响了五分钟以后,白析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纪一珵”三个字,愣神,还是没有接。 她已经快忘了这是纪一珵打来的第几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有接,白析觉得自己开始变得奇怪起来了,纪一珵不管什么都做得很好,反而是自己,陷入这样奇怪的循环之中无法抽身。 他们之间没有发生任何的争吵,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但她现在就是不愿意去面对。 她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已经濒临爆发的情绪。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就算什么都没想,还是觉得自己的情绪无比地混乱。 余光瞥到手机上他传来的信息。 纪一珵: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我今天必须要见到你。 纪一珵:我在楼下等你。 纪一珵这个人,固执,坚持,虽然在一起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白析很清楚,如果今天自己不下去见他,他可能真的会呆上一整夜都不会走了。 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对他也好,对自己也好。 白析刚刚走出去,就看到那道人影朝自己走过来,一双长腿迈得很快,有些急切的模样。 他停在白析面前,什么也没说,白析也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他倏而直接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置于她的头顶,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终于是放下了什么事。 他担心了很久,因为白析从来不会这样,什么都不对他说,甚至不接他的电话,不回他的信息,纪一珵很明显地感觉到她的反常,所以在看见她的时候,才终于放心了一些。 “发生了什么事吗?”他轻声开口询问。 白析沉默了很久,突然抬头,眼神里的情绪复杂,问:“纪一珵,我们会分手吗?” 她往后退了一步,退出他的怀抱之中。 纪一珵眉头紧蹙,她怎么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自己不在的这么短短几个小时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会。”他沉沉地开口。 “我们不会吵架吗?如果我莫名其妙地发脾气,变成你和我都不认识的那个白析,你.......” 她越说越小声,眼眸微颤,一步步地往后退。 纪一珵看着她,试图想要读懂她眼里的情绪,却看到她一步步地离自己越来越远。 “白析。” 他前往迈了一步,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拉。 “比如现在,你会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吗?” “我不会。”他回答地很快,并且坚定。 纪一珵不知道为什么白析突然情绪波动这么大,他长叹了一口气,尽力放柔了一些自己的声音,缓缓开口: “在此之前,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吗?” “白析,作为你的男朋友,我想,我有权利知道原因。” “你不必觉得自己在发脾气,我从来没有这样认为过,现在也是。” 他轻柔的声音有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白析又沉默了很久。她或许真的应该跟他好好谈谈,这样一直下去,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会让她自己更加烦恼。 隔了很久她才慢慢地说到:“我刚才,听裴璐说了一些话。” “她之前和男朋友分手之前的状态,就像我们现在一样,所以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她其实很害怕分离。 “你一直做得很好,所以我也想努力做得很好,但作为女朋友这个角色我太陌生了,我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下,我是不是应该不开心,我是不是应该告诉你。” 纪一珵愣怔了一下,他大概可以猜到一些是什么事。 “具体是什么?”他问。 “我不开心。”她顿了顿,“因为卢颖,虽然我很相信你,但还是觉得这个人常常让我不舒服。” 是他太大意了,纪一珵没有想过白析会因为这件事陷入混乱的状态,他以为只要自己拒绝地干净就好了,却没想过在她的眼中,卢颖的很多行为还是会造成她的不适。 但是,她是因为自己而感到不开心。 纪一珵再一次伸手抱住她,轻轻抚了她的背,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对不起,我应该多跟你解释一些的。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我不会让你陷入那样的境地,我也不会觉得你在胡闹,白析,你要觉得自己有足够好,不要去刻意追求那一个标准,按照你自己的步调走,这才是你。” “下一次,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自己一个人受委屈。” “我会很担心。” 她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或许是因为豁然明白,或许是因为感动,眼里渗出点点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裳。 很简单的道理,她怎么就想不明白呢,自己跟自己斗争了好几天,甚至已经开始了自我怀疑,结果他一出现就可以抚平所有的伤口和不安。 白析这才闷声回答着:“嗯。” 没有下次了。 54. 外语晚会还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整个德语系都因为这场晚会忙得不可开交。 到了后期, 审核的间隔也越来越短,因此所有的排练都又再一次加大了力度。 主持这边也一样, 书记几乎每天都让纪一珵去办公室进行排练,也不知道到底是她的意向, 还是某个人提出来的加练。 白析这几天的心情总算是平复下来了,她终于明白自己不应该想那么多,在这场恋爱中, 她是个新手, 而纪一珵也像一开始说的一样,会教她,带着她一步步走下去。 那天她落了些眼泪,一方面觉得一直困扰着自己的事情终于结束了,另一方面又觉得被人这样理解着的心情实在太令人想要落泪。 她问纪一珵,“我这样是不是挺任性的。” 因为什么都没有跟他说, 自己生自己的气, 带着这样的情绪来见他。 纪一珵伸手替她抹掉眼泪,笑了笑。 “那你任性,我宠着。” 她这个时候才恍惚明白, 纪一珵对她足够的宠溺。 她任性也好,胡闹也罢。 不管是什么样的自己,他都会全部接受,然后会将她揽入怀中,抚平她所有的不安。 等到下一次审核的时候。 因为下午突然有一篇稿子要发在官网上, 白析和裴璐必须加个班,晚上的审核去得有点晚。 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五个节目了。 白析进门的时候急匆匆的,也没顾得上其他的,甚至没注意到在台下门旁边站着的纪一珵。 纪一珵看着她非常匆忙地从自己旁边跑过去,刚刚开口说出一个单音节。 “白…” 连她的名字都没有说完,白析就从他身边跑走了。 纪一珵非常低声地笑了,回过头来垂眸看了一眼手上的主持稿。 心想到,待会儿要好好“教育”她一下。 而此时,在他旁边的卢颖在瞄到白析跑进来对 第 31 章节 纪一珵在旁边毫无察觉以后,嘴角大幅度地扬了扬。 熟视无睹? 她瞥了一眼白析,正在认真拍照,眼神从头到尾都没有扫一眼他们这边。 这样的话,这两个人是吵架了吗? 连之前的主持排练有时候都会来的白析,现在竟然就像没看到他一样。 看来上次她的“突袭”还是有用的,她是看见了新闻部的小妹妹拿起了相机,才趁纪一珵走神贴上去的。 那么现在,她的计划已经达成了一半。 卢颖一直在沾沾自喜着,看得出来心情大好的样子。 白析拍了些照片,低头按开回放就看到照片里的卢颖对自己挑衅地笑。 这么明显的宣战,她怎么可能退让? 那么,她接受挑战,反正无论如何,最后的胜利者,只能也只会是她。 排练结束后的例行拍照,通常这样的合照都是由新闻部来拍,白析和裴璐从后面的位置过来,等他们摆好造型。 “注意一下,我倒数三声,数到一的时候拍。”白析说到。 台上的人群点了点头,她的眼神对上站在最中间的两个人。 纪一珵的眼里带着笑意,看着她挑了眉,而卢颖一脸胜利者的姿态在台上看着她。 白析垂了眸,调了数据以后拿起相机,对着台上的人群说: “3…” “2…” “1...” 话音刚落,她的快门键刚刚按下去,她就从相机里看到卢颖飞快地朝纪一珵那边挪了挪,身子都快要贴上去。 她甚至想要再一次重复上次的行为,去伸手挽她。 而这一次纪一珵在她还没有成功的时候,突然往后方退了一步。 卢颖扑了个空,踉踉跄跄地几乎要摔倒,整个人处于一种朝旁边倾斜着的扭曲状态,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惊恐和不堪。 而这一切,悉数被记录进了白析的镜头之中。 书记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剧场,在上面问白析:“白析,拍好了吗?” 白析笑了笑,说:“嗯,拍好了。” 她很满意。 卢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和慌乱,尖声开口:“拍好了?那我看看!” 自己刚才分明没有站稳,白析却说她拍好了。 “不好意思,私人物品,我不太愿意给别人看。” “可是…!” “什么?”白析挑眉,“这个照片是要交上去的,卢颖学姐是在怀疑我什么吗?” 白析不可能把有人出糗的照片交上去的,卢颖一时间被她搪塞地接不上话。 她咬了咬牙,心中不甘,也只得自己受着。 “那大家辛苦了哈,今天就到这里了,早点回去。”书记这时候才拍了拍手,宣布着结束。 卢颖站在台上一直没有回神,咬牙切齿地盯着白析。 她到底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这么咄咄逼人? 台上其他人陆陆续续都散开,只剩下纪一珵和卢颖还在原地站着。 白析把相机镜头盖上,三两步迈上台去,站在卢颖面前。 卢颖本来就不太高,拍照之前就脱下了高跟鞋,现在白析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出一些。 白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卢颖学姐,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刚才是想挽我男朋友的手吗?” 卢颖听到这句话以后,愣怔了一下,瞳孔微缩。 白析轻笑,继续说:“不想承认的话,我可以现在给你看刚刚拍到的照片。” “你…!”她一双圆眼微瞪,“你刚才不是说拍好了照片吗?” “我的确是拍好了没错。” 卢颖知道自己狡辩无果,现在这样也是被白析牵着鼻子走,索性换了个方向。 “那又怎么样?白析学妹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一点?我和纪一珵只是搭档关系。” 白析挑了挑眉,余光扫了一眼站在后面“看戏”的纪一珵。 “哦?”她顿了顿,“只是搭档的话,会有这亲密的动作吗?” 卢颖这时候冷哼了一声,说:“白析学妹,你这样是不是太小气了一些?只是很普通的行为而已,你偏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不好意思,我的确很小气。” “我连他的一根头发,都不愿意让你碰到。” 此时一直在旁边沉默着的纪一珵,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咄咄逼人的小狐狸。 他怎么就那么喜欢呢? 卢颖心下慌乱,这两个人难道不是吵架了吗?现在白析竟然这样在这里,质问她。 卢颖慌忙地转头,对纪一珵说:“纪一珵,你好歹也解释解释。” 纪一珵微微眯了眼,懒洋洋地开口:“解释什么?” “要我说你确实趁我不备的时候来挽住我吗?” “……” 卢颖被两个人逼得哑口无言,只得攥紧了拳头。 分明不应该是这样的剧本,按照发展应该是白析误会然后两个人吵架,怎么会发展成这两个人一起来对付她? “学姐,希望你不要再打我男朋友的主意,除非如果你想让别人都知道的话。” 说完,白析晃了晃手上的手机,上面记录着卢颖所有的蓄意行为。 她沉默着,低头盯着脚尖。 卢颖怎么也没想通,她以为的这么天衣无缝的计划,被人戳穿。 白析觉得自己的话已经说完,看着卢颖一言不发的样子,她就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挑眉朝纪一珵使了个眼色。 “走了。”她轻声开口。 “好。” 纪一珵迈上前来,一把搂住她的肩。走了两步,他低了些头,问她。 “感觉怎么样?” 白析笑着,说:“很好,感觉到了女友特权。” 被偏爱着,底气很足 “这样的特权,想享受一辈子吗?”他突然开口。 白析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下意识地就回答了。 “想。” 被灯光拉得很长的两道人影,影子交错在一起,风带着越来越冷的气温扫荡着,唯独有手上传来的对方的温度最为温暖。 白析想,他们还有很长很远的路要走。 但是不管这条路有多长,一定都可以好好地走下去。 因为与她并肩的这个人是纪一珵。 55. 令人倦怠的冬天, A市入冬以后下了一场雪, 外语晚会结束,紧邻着的就是元旦的活动。 学生会继续着繁琐、重复的工作, 所有人对工作流程都已经非常熟悉了,工作只是每天的日常而已。 在持续忙碌了几个月以后, 元旦晚会结束的那天。 刚刚拍完照,在回宿舍的小道上,白析就感觉到有细碎的雪落在自己的脸上, 结束工作的时间很晚, 路上没有人,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倏而回头,跌落进某个人的眼里,他笑着向前走了两步,把围巾取给她。 白析拉了拉衣裳, 然后垫脚, 把自己冰凉的双手探入他的脖颈之间取暖。 “白析。” “嗯?” “你最近胆很肥。” “谁让你叫我小狐狸?我要对得起这个称呼。” 白析在第一次听他说为什么说她是小狐狸的时候,她瞪了纪一珵一眼,说他是老狐狸。 就整天老谋深算的样子, 以前算计着怎么把白析拐到手,现在就算计着什么时候把白析拐回自己家。 日子一天天走过去,白析才意识到,她已经跟纪一珵经历过一个秋天和冬天了。 “欸,纪一珵。”她一边在这个人的颈窝里取暖, 一边说到。 “嗯?” “刚才又有小姑娘偷看你了,你说我应该生气呢还是怪你呢?”她开着玩笑,眼睛微弯,等着他回答自己。 纪一珵微微叹了口气,任由着冰凉白析的手在自己的颈间到处摸索,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看着她的眼睛,在夜晚的灯光照耀下,眼眸里只有一个不太清晰的人影和被暖光灯点亮的一个小角落。 “那你生气,这样我好哄你。” 想给炸毛的小狐狸顺毛。 白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抬眸:“噗,但是,要怎么才能生气。” 假装很生气的样子? 她还在想着,放在她腰间的手突然加大了力量,将她往他的怀里拉了些,白析直直地跌进他的怀中,眼前的人低着头,薄唇隐隐约约地触碰到了自己的肌肤,在冬日格外明显的温暖气息肆意地洒在脸上。 她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鼻尖触碰到他,白析眨了眨眼,扫了一眼突然之间跟自己靠得很近的那张脸,看到他的唇一张一合,缓缓地跟她说着什么。 “我要亲你了。” 算是一个预告,白析愣了愣神,突然想起他上次笑她,接吻的时候能不能闭上眼睛。 白析心一横,闭了眼。 然后听到他在低声笑,正想问他在笑什么,还没有开口,正微微动了唇,就感到温热柔软的触感落了下来。 因为她恰巧准备开口,整个人毫无防备,所以他非常顺利地探入了她的唇间,白析甚至没来得及喘气,本来在他颈间取暖的双手也只得攀附着他,紧紧搂住。 纪一珵抬了一只手,在她耳后的肌肤上慢悠悠地揉搓。 唇瓣厮磨,只剩下辗转反侧的唇在她的唇间肆意掠夺,胸腔中的空气越来越少,眼睛闭上看不见的时候,其他的感官会更加地明显,比如现在,她更敏感地感觉到在她耳后轻磨的指尖的触感。 在她唇瓣上停留的舌尖,以及牙齿轻咬唇瓣的细细密密的酥麻。 在寂静的雪夜,她的心跳猛然加速,指尖感受到紧紧搂住的人的脉搏,和她同样的剧烈跳动,几乎是要融在一起的心跳频率。 就算是一场有过“预告”的亲吻,白析却没想到自己,还是腿软了。 因为长时间没有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再加上太过明显的感觉,她还是一个没有站稳就挂在他身上了,然后喘了好几口气。 又输了。 哪个成年人受得了这样的勾引。 今年的新年很早,所以学校放假的时间也提前了许多,元旦晚会结束以后,学生会的工作差不多都已经停掉,所有人都专注备考期末。 白析随口问过纪一珵,一学期的学生会工作已经结束了,感觉怎么样。 他撑着脸,说:“有你在,都挺有趣的。” 白析发现自己已经被这个人贫习惯了,自动略过了他这个回答,问到: “下学期就要开始问大家的留部意向了。”她说的时候垂了垂眸。 其实白析挺担心的,虽然今年的学弟学妹都很乖很听话,但是少了些冲劲,简单来说,感觉都没有志愿留部。 从一开始,纪一珵就是白析和裴璐心中的一个很好的人选。 “在担心什么?”他笑了笑,“我会留部的。” 不是勉强,他愿意留在这里,继续延续下去,虽然故事的一开始,他全都是为了白析,但是现在,他也有别的想法。 “你真的不是……” 白析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抢先打断。 “不是,不用多想。” 眼神炙热坦诚,让白析一点怀疑的想法都没有了。 心中一块石子落了地,她突然没有什么再担心的事。 大家都发现白析变了很多,比以前更加开朗也更加爱笑。 特别是跟某个人在一起的时候。 在放寒假之前,白析把手机屏保换成了上次和纪一珵在欢乐谷的合照,图上的两个人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 她也喜欢看到这样的自己。 当然,还有他。 寒假的某一天,正在家吃饭的时候,因为一条突然弹出来的短信,白析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她瞥了一眼,将短信提示滑了过去,还没有来得及摁掉屏幕,就听到旁边响起一道声音。 “欸?”白母朝她这边探了探头,盯了一眼她的手机屏保,“男朋友?” 白析一边夹菜一边回答:“嗯,怎么了?” 白母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说:“嗯…挺好看的小朋友,我女儿眼光不错。” “噗。”白析轻笑,“所以你这是在夸他还是夸我?” “既在夸他,也在夸你。” “谢谢妈,我会替你转达你的想法的。” 白析说完这句话,倒是一点都没有拖延,放下筷子就给纪一珵发消息。 白析:刚刚吃饭,我妈夸你好看,我替她转达一下对你的喜爱。 纪一珵:谢谢阿姨。 白析:你倒是谦虚一点。 纪一珵:可是我不想谦虚,怎么办? 不好看一点,怎么配得上你。 白析轻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屑,一边嘴角上扬着,一边喃喃低语着:“不要脸。” 硬生生地把这句话说出了夸奖的意味。 白母看着自家闺女这幅样子,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小白,你男朋友最近有空吗?” 白析:“他最近每天都挺闲的。” 每天一大早就给自己弹语音电话说早安,晚上还要告诉她这天干了些什么。 白母点了点头,放下筷子,轻咳了一声。 “那要不,你让他来我家玩?” “什么?” “我想见见这位我未来的女婿。” “.......” 白析沉默了半秒,没有对这句“未来的女婿”进行反驳,反而是再次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白析:纪一珵,我妈说她要见你。 56. 几日后的周末, 寒风肆虐, 落叶铺了一路,光秃秃的枝干无法阻挡来势汹汹的风吹, 白析站在小区大门口,时不时地搓一下手。 她的移动暖炉怎么还没来? 白析正这么想着, 就感觉到自己身后好像有人过来,还没来得及转头,自己的手就被一双温暖的手包裹了起来, 炙热的温度从他的手心传来, 携带着心跳的脉动。 身后的人低了些头,垂头附在她的耳旁,轻轻低语: “我来给你送温暖了。” 然后这才绕到她身侧来,问她:“怎么不在家里等?” “…我妈不知道你要吃什么,让我们去超市自己买。” 想吃什么买什么,也确实是白母的作风了, 她一向比较随意, 这次索性让白析跟他一起去买自己喜欢的就行。 周末上午超市的人不太多,两个人慢悠悠地推了个小推车在超市里晃悠,白析很久没来逛超市, 这才发现这家超市改变了一些,她甚至连往哪边走都不知道。 站在分岔路口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纪一珵看到她脸上有些茫然的样子,轻声开口:“走右边。” 白析毫不犹豫,迈出脚步就往右边走, 然后听到纪一珵在她身后轻笑,她顿了顿脚步,回头看到他大步迈上来,眼睛微弯着对她说:“这么相信我?” “嗯? 第 32 章节 ” “我乱说的。” “......”白析横了他一眼,“皮这一下你很快乐吗?” “还行。”他耸了耸肩,然后上前捏了一把她的肩膀,“找不到就先随便逛逛。” 于是两个人就开始了超市里瞎逛的旅程,路过某个货架的时候,白析的余光扫到很久以前在纪一珵手上接过的那种糖,她往那边迈了一步,顺手拿了一包扔进购物车里。 纪一珵知道白析很少吃糖,也几乎不会买,这一次却看到她很熟练的样子把一袋糖丢了进来,有些微微的吃惊。 “这个口味可以吗?我不太会挑。”白析问到。 纪一珵低头看了一眼:“什么?” “你不爱吃这个吗?以前你给我吃的。” “噗。” 她竟然记得这么清楚,自己当时塞给她的糖是什么样子的,那时候纪一珵还处于一种“单恋”白析的状态,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记得这么多。 纪一珵:“是买给你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是看到你了,才在门口的超市顺手买的糖。” 这次换做白析懵了,她抬头看他:“什么?” “因为要跟你搭话,没有东西给你的话,不知道怎么开场。” 所以其实,当时是专门买给她的,而不是因为他喜欢这种糖,他不喜欢吃糖,只是喜欢她。 他抬手揉了一把白析的脑袋,说:“不过,你记得这么清楚,是不是很早就在注意我了啊。” 白析轻哼了一声,低声嘀咕:“怎么可能不注意。” 她倏而抬眸,看着他,眉峰微扬,带着一丝的俏皮开口: “开学就把通知书往我面前塞,招新的时候给我买药,面试的时候用那样炙热的眼神看我,玩游戏的时候说要跟我殉情,还整天对着我笑。” “你这么明目张胆,我怎么可能不注意到?” 纪一珵捂嘴轻笑:“嗯,可是你怎么那么晚才喜欢我?” “那说明你勾引我还不够努力。” 纪一珵愣怔了一下,眼眸眯了一下,俯下身说:“不够努力?” 因为害怕太突然吓到她,所以一直很克制,不管从哪方面都是。 “那我就试着再努力一点。” 她挑眉,回答到:“好啊,我很期待。” 以为自己在这场战争中获得了胜利的白析,正在心里暗自得意,却没想到某个人已经在他的心里打起算盘了,也没想过自己以后到底会遭到什么样的“勾引”。 在超市里瞎晃悠了一个多小时以后,两个人才终于买好了东西回去,结账的时候,白析站在前面把东西装进购物袋里,而他在后面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个个拿出来。 出了超市,他顺手接过白析手上的袋子,沉默了两秒,突然问她。 “白析,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什么新婚小夫妻。” 一起出来买菜回家什么的。 白析愣了一下,横了他一眼:“你,想得美。” 然后又补了一句:“我还没在我家户口本上呆够呢。” 但是以后挪到你家户口本上也不是不可以。 午饭时间,白母拿着铲子出来,扫了一眼正窝在沙发上的两个年轻人,偷笑了一下以后,朝着他们说:“马上吃饭了哦。” 白析一边把消消乐中的小动物滑过去,一边回答:“好~” 虽然刚才回来的时候,纪一珵很想去帮忙,但是被白母强行拒绝了,说第一次来家里做客,不能让他动手,他本来很坚持要帮些忙,却被白母一句话给说服了。 “慌什么,以后有的你做的~” 毫不客气毫不隐晦。 纪一珵怎么会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意思是,反正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这算是对他的认可。 刚开始他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把别人家女儿拐走了,他和白析在一起也只是半年而已,就这样突然拜访,虽然是被叫过去的,但总还是算是“见家长”。 但是纪一珵怎么都没想到,白母的性子格外直爽,从他迈进门的第一刻,上下打量了他很久,然后露出了十分满意的笑容,随后就心满意足地接过食材去厨房了。 纪一珵和白析刚刚起身,大米就突然又被唤醒的样子冲了过来,在白析腿上蹭了蹭,然后又一脸凶狠地望着在她身旁的纪一珵,嘴里发出低声的呜咽。 白析十分无奈地蹲下来揉了揉大米的脑袋。 “大米,怎么啦?” 其实从刚刚回来的时候,大米就已经凶过纪一珵了,对他十分地不友好,安静了一会儿以后,现在又开始了。 纪一珵看着白析亲昵地揉着这只萨摩耶,心想,怎么连一只狗都是他的情敌? 两个人被大米困在了原地,白母一边把菜端上桌,一边说:“不用管它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对大米而言,自己的亲人突然被一个小子冲出来横刀夺爱,不管是人是狗都会觉得不适,特别是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它曾经在白析身上闻到过一次。 白析无奈摇头:“乖一点啦。” 然后起身,对纪一珵说:“走,先去洗手。” 白析推开洗手间的门,示意他先进去,然后自己侧了身刚刚迈进去,手腕蓦然被抓住,眼前一双长手越过她的头顶,直直地关上了门,她后跌了一步,背靠在了门上。 “怎么了?” 他看了白析两秒:“勾引你。” “........?” 纪一珵低了些头,脑袋埋在她的颈间,头发在她的皮肤上挠痒,她差点就要伸手像对大米一样,揉一揉他的头发了,此时却听到他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你家狗不喜欢我。” 白析沉默了半秒,轻笑:“但是我喜欢你啊。” 温热的鼻息洒在她的颈窝之间,她又听到他在低声地笑着,随后他抬起头,站直了些身子,望着她,右手撑在她身后的门上。 倏然低头,吻了上去。 然后恶作剧性地在她的唇上啃咬了一下。 白析吸了一口气:“你....” 他笑着,眉眼微弯:“我?” 她垂了垂眸,说:“等下要出去见人的!” 万一咬出牙印了怎么办。 纪一珵看了她半秒,尾音上挑懒懒地开口:“好,我下次选不见人的时候。” 到时候再让她好好了解一下什么叫“勾引”。 57. 两个人从洗手间出去的时候, 所有的菜已经摆上了桌, 室内的暖光灯下,显得愈加温馨恬静的氛围。 白析走在他后面, 小步迈上去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十分随意和熟练的动作, 落入白母的眼中格外得引人注目。 她已经可以这样熟练地与他做到各种亲密的,专属于恋人之间的动作。 作为母亲、作为过来人,她都能够十分准确地捕捉到一些细节, 她其实一直很相信白析的眼光, 不过有时候适当的“考核”也是必要的,但现在已经全然不担心了,在他们身上传递来的信息,不需要条条框框的束缚,也不需要她去问什么。 她能感觉到的,灵魂的契合, 一个转眼, 女儿就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途。 等到他们坐下以后,白母调侃了一句:“洗了那么久啊?” 随便猜猜,也知道这些年轻人在干什么。 白析拿筷子的手微抖了一下, “咳…刚刚揉了大米嘛。” 所以多洗一会儿。 稍微显得有些苍白无力的“辩解”,白母当然没有再追问下去,白析埋头夹着菜,而纪一珵在她身旁勾了勾嘴角,一脸愉悦。 “怎么样?还合胃口吗?”白母转头去问纪一珵。 他点了点头, 微笑:“嗯,很好吃。” “那就好,不要客气。”她顿了顿,“觉得哪里有问题直接说出来就好了。” “没有,都挺好的。” 白析扫了一眼正在寒暄客气的两个人,顺手给纪一珵夹了个菜,然后转头就对上自家妈妈一副“有了男友忘了娘”的表情看着自己,无奈地摇了摇头,给她也夹了一筷子。 “咳。”白析轻咳了一声,“怎么样,还满意吗?” “什么?” “对我男朋友呀,不是你说想见的嘛~” 白母抬头,看着一脸“期待”的白析,太直接了,也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女儿,一看就是亲生的,她点了点头,缓缓开口:“挺好的,我很满意。” 一番话引得纪一珵“噗”地笑出声来,本来他以为会是比较紧张的氛围,但是过来了以后又时不时地被这两个人的行为逗笑。 纪一珵眼睛一弯,说:“谢谢阿姨。” “也谢谢你把白析带来给我。” 其实这才是最重要的。 “咔擦——”一声响,忽然响起有人开门的声音,三个人夹菜的手同时顿了顿,白析最先开了口。 “我爸吗?” “不会啊,老白说了今天不会回家吃饭的,学校有事。”白母也十分好奇,作势就要起身。 纪一珵注意到了这个称呼,老白?白析叫小白,那么白棋..... 他正在想着,下一秒答案就要浮现出来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道清冽的男声,说着:“我回来拿个文件。” “大白啊。” “哥?” 桌上的两个人同时出声,而纪一珵一转头就与刚刚转过来的白棋四目相对。 白棋站在原地愣了半秒,神色不定:“妈,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大白。” “欸,都叫了那么多年了现在也改不了口了,再说了,大白哪里不好了。”她说完还转头看了眼纪一珵,“对?” 纪一珵意识到她是在问他,点了点头:“嗯。” 与白棋的性格和外表都完全不符合的一个称呼,也难怪他那么抗拒,不过他竟然会觉得有些莫名的合适,看到白棋阴晴不定的神色,纪一珵仔细品味了一下“大白”这个称呼,实在没忍住,埋头轻笑了一声。 白棋没有再纠结这件事,他虽然每次都说,但是每次都会继续保持这样,久而久之,他也不想过多地去拗这个称呼了,白棋扫了一眼坐在那边的纪一珵,眼神并不是特别的友好。 这个人,虽然一开始他看出来他喜欢白析,也觉得好像还行,但是真的把白析拐走以后,白棋又开始对他产生了一丝丝的敌意。 不管怎么说,白析都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亲妹妹,就这么被人拐走了,他当然还是会觉得有些不适的。 特别是,为何两个人并没有在一起很久,现在竟然已经发展到来家里吃饭了吗? 目光相对了好几秒,都没有人说话,白母见氛围有些奇怪,赶紧开口问到:“大白,吃饭了吗?” 白棋这才迈了脚步,往书房那边走,一边迈步一边说:“还没有,但是暂时不在家里吃了,案子很急,我拿个文件马上就要走。” “就吃个饭。” “今天不行,赶不过来了,你们吃。” “噢,那好,你待会儿路上小心点,忙完了记得好好吃饭。” 白棋径直去了书房,拿了文件就风风火火地往外面走,再次路过餐厅的时候,顿了顿脚步:“你们慢慢吃,我下次再好好招待。” 虽然说是“你们”,但是这个“招待”明显是对纪一珵说的。 没想到,最难过的关竟然不是父母,而是哥哥。 吃完午饭,白析和纪一珵非常主动地要收拾东西去洗碗,白母也就没有多坚持了,什么事情她都抢着做完了,确实会让年轻人感到有些尴尬,毕竟还是要给他们一个“表现”的机会。 于是索性就让他们俩去了,自己去沙发上坐着看电视。 白析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小声地开口:“还好吗?” “嗯?”他顿了顿,“都挺好的,没什么。” “不是说见家长一般都会很紧张?” “噗。”他笑了笑,“你家这个氛围,怎么才能紧张起来?” 实在是太过于轻松了,从头到尾都没有为难过他一点半点的,纪一珵甚至所有的回答都准备好了,结果对方什么都没有问,就像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只是一场非常随便和日常的家庭聚会。 白析耸了耸肩:“我家就是这样的呀,家里最严肃的人就是白棋了。” 两个人一起把碗筷拿进厨房以后,白析又微微叹了口气:“说起来我们是不是进展太快了?我不是很清楚这些,但是好像通常来讲,要谈很多年恋爱才会见家长?” “哪里学的?” 白析微愣了一下,“嗯...电视剧。” 他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带着玩意开口:“是吗?看来电视剧害人不浅。” “喂....” “时间长短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因为我喜欢你不是由时间来判定的,喜欢你的是我的心,不是时间。” “所以,就算现在让我们去登记结婚,我都不会觉得突然。” “见到你的第一眼,可能在我的心里已经规划完我们的一生了。” 白析听完,笑了笑,挑眉:“那我们过不完一生怎么办?万一我们中途就....”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他的手指压在自己的唇上,紧紧地抵住她在说话的嘴,微微扬了眉。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落在我手里就别想跑了。” 然后他松了手,看着她,白析扬起一个笑容,眉眼微弯:“反正我无限期续约。” “无限续约记得缴费。” 她眉峰一挑,垫脚在某人的唇边落下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好,我以后慢慢缴。” 未来,还有很长呀。 58. 每一次的寒假都显得格外地短暂, 本来就只有一个月的假期, 新年都会把寒假消耗掉三分之一,并且外语系从来都不缺乏假期作业。 风平浪静的假期, 除了纪一珵的拜访算是一个小插曲以外,其他的好像并没有什么差别。 所以开学的时候, 大家纷纷表示这个假期实在是太短了,甚至觉得只是在家呆了几天。 开学那天,白析跟纪一珵一起去的学校, 她突然觉得两个人在一个城市还是挺方便的, 干什么都可以一起。 本来想在年后一起出去短途旅行的,结果两个人都因为走亲访友忙得不可开交,那个旅游计划也就不了了之。 每一次开学的时候都格外地忙碌,白析一想到开学各种事情堆起来就觉得有些头大,包括马上就要面临着的换届准备。 学生会的换届准备总是很早,物色人选和进行考核都会拖很长的时间, 并且在下半期的时候, 就需要完成整个换届的流程。 两个人走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新年发生的一些趣事,白析听到纪一 第 33 章节 珵说家里人追着要看她的照片以后, 顿了顿,说到: “我家也一样......回老家过年的时候,爷爷奶奶也来凑热闹。” 所以其实大家的八卦是遗传的。 “嗯?结果怎么样?” “他们说我眼光很好。”她转头一笑。 “对了,白析。”他停顿了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 话音刚落, 就看到纪一珵停下了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项链,上面挂着一把小巧精致的钥匙。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将项链给她带上,然后十分满意地点了头,灿烂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 “我妈送你的。” 白析听到以后愣了半晌,低头看了眼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钥匙挂坠,余光扫到他的手腕,带着明显同样做工的挂坠的黑绳手链。 是一把锁。 他晃悠了一下自己手腕,笑着:“只有你能打开。” 还没有见过他家的人,就收到了礼物,白析愣了愣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神色犹豫不定。 纪一珵看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弯了些身子,伸手在她的鼻梁上轻轻一刮。 “她很喜欢你。” 就算是没有见过,他的母亲也可以从他在她面前提起白析这个名字时候的神态中捕捉到,关于这个女孩子的一切。 能够让自己的孩子露出这样的表情,一定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女孩子。 白析的目光柔和的几分,她一直没有到,她和纪一珵之前根本没有什么情侣之间的物品,没想到第一个收到的就是对方的母亲送的项链。 其实上一次他来自己家里的时候,白析就想过,以后去他家,见到他的家人,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情景。 却没想到还没有见到他的家人,就已经被人十分温柔地对待了,白析突然觉得,他们俩一定会非常顺利地走下去。 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是,她完全不需要有任何的担心,就像一开始她问纪一珵,作为女朋友自己需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只是笑了笑,对她说。 “喜欢我。” 她好像确实只需要做到喜欢他就好了,她以前觉得谈恋爱很难,现在却又觉得谈恋爱很简单,这条路上是他的话,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了。 开学的时候讲座之类的总是很多,这个时候新闻部总是有义不容辞的责任去拍照和写稿,从一开学就这么忙的也只有新闻部了。 第一周就有一个留学讲座,因为大一这天下午都是满课,也只有裴璐和白析亲自上阵,刚刚跟裴璐碰面,她的眼神就锁定在了白析脖颈上的项链之上。 “小白,新项链很好看啊~” “纪一珵的妈妈送的...” 裴璐斜眼:“怎么感觉又被塞了一嘴狗粮....真是,你们俩就是导员说的那种,毕业证会和结婚证一起拿的那种人。” 白析笑了笑没有作答,在裴璐眼里就是默认,她“啧”了一声以后说:“我作为牵线人,是不是要请我吃饭?” “嗯?牵线人?” “准确点说,催化剂?哈哈哈哈哈。” 纪一珵早就喜欢白析,所以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因为她,不过白析这个小傻子一直不开窍,要不是自己在中间搞事,说不定现在纪一珵还没有追到白析呢。 “那么催化剂小姐想吃什么?”白析挑眉。 “我觉得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就去吃烤肉。” “好啊。” 裴璐心想,好像不亏,下次再敲纪一珵一次。 虽然说着要让他们请客,其实她也是真心的感到开心,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嫁女儿的错觉,白析虽然一直精明能干,成绩很好,各方面都很优秀。 但是总觉得差了些什么,直到纪一珵出现,把白析菱角磨圆,她看到纪一珵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两个人十分相配,这么看来她的直觉一点错都没有。 拍完照以后恰好是下课时间,两个人刚刚迈出这个阶梯教室,就看到在门外等待的纪一珵,本来很冷淡的他,看到白析的一瞬间目光就会变得柔和起来。 裴璐每次看到这两个人都会忍不住感叹一句“恋爱啊”,然后她瞥到纪一珵手腕上的挂坠以后,又默默地在心里长叹,所以她干嘛要跑来吃这两个人的狗粮! 算了,其实她还吃得挺开心的。 白析因为有东西忘记带,去吃饭之前,要先回宿舍一趟,于是裴璐就跟纪一珵一起在楼下等她。 “纪一珵啊。” “嗯?” “你是不是也要感谢我一下?”她开着玩笑,“你们俩的事我功不可没啊~” “噗。”他轻笑,“好,现在就请你喝奶茶怎么样?” 裴璐耸了耸肩:“好啊。” “那学姐你就在这里等,我买过来。” 裴璐点了点头,笑着:“谢谢啦。” 裴璐一个人站在楼下继续等着白析,抱着手臂默默地刷微博,不远处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男声,她没有抬头。 这个人的声音她化成灰都记得,上一次见到他,她把他递过来的酒洒了他一身。 心中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毕竟闹得那么难看,但是她现在对这个人只剩下了厌恶,裴璐只想转头离开。 她还没来得及迈出脚步,就被人叫住。 “裴璐。” ……真是个瘟神。 算了,她又不理亏,自己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她蓦然转身,在对上来人的目光,还没有开口,余光扫到从此人旁边匆匆跑过来一个人。 越过他,径直朝自己走过来。 她愣住。 让裴璐更加费解的是,这个人站在她面前,对她露出笑容,十分灿烂。 “原来你叫裴璐。” “……?”她十分茫然地看着这个有着好看笑容的人。 他埋了些头,悄声问她:“后面那位,前男友?” 裴璐神使鬼差地点了点头,然后想抽自己两耳巴子,她对一个陌生人那么坦诚干嘛? 不过他的眼睛实在太清澈了,让人难以招架,裴璐觉得这样的人去审讯犯人一定会很有效。 然后他又笑了笑,说:“我帮你解决掉,作为交换,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也还没阻止他,虽然自己很不愿意搭理这位“前男友”,但也没想过会突然杀出来一个人说要帮她解决。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谁…!!! 裴璐怎么都没想明白,就看到他径直走向那个人的方向。 …… 这是在干什么?天降桃花? 59. 白析下楼的时候, 纪一珵也恰好买好了奶茶走过来, 他把手上的某一杯奥利奥奶茶递给白析以后,才顺着她的目光朝一旁的方向看过去。 裴璐和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人站在一起, 男生一脸笑意而裴璐一脸茫然,穿着黑色风衣的男生看到他们, 目光停了一秒,大概是在想他们是谁。 而白析和纪一珵也没想明白这个人是谁,白析偏了偏头, 小声嘀咕:“难道是什么....微商?” 她仅仅是离开了一会儿, 回来就看到裴璐在扫一个陌生人手机上的二维码,白析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解释。 “谢谢,有空联系~”男生点了点头,对裴璐晃了晃手上的手机,眼底蔓延着深深的笑意。 裴璐:“......” “我还有点事,刚才谢谢你。” 他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在一旁等待的两个人, 轻挑眉:“是你朋友?” 裴璐一边点头一边心想, 她干嘛跟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说什么多?鬼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莫名其妙地帮她解决了前男友, 交换了她的联系方式。 并且在她问到他,是对那位前男友说了些什么的时候,他却笑了笑,说那是秘密。 “那我们下次再见。”他说,然后对她挥了挥手表示道别。 裴璐想, 她今天可能真是撞到鬼了。 白析和纪一珵走过来的时候,瞥头扫了他一眼,对方对上他们的眼神,勾了勾嘴角对他们微微点头。 “裴璐,刚才那是....” 裴璐这才回过神,撇了一下嘴角,耸肩:“我不认识,突然出现说要帮忙。” “噗。”白析轻笑,“命犯桃花。” 裴璐随口一接:“命犯桃花还行,反正刚才那位也恰好是我喜欢的类型。” 纪一珵一边把奶茶递给她,一边说:“抓紧机会。” 她笑了笑没有作答,虽然是开玩笑而已,但刚才那个人也确实是她的菜没错,不过说到底也只是一个陌生人,她也不太愿意现在就去谈恋爱。 不想出击,再说了,除了刚才那几分钟的对话,她对这个人一点了解都没有。 烤肉店里人声鼎沸,玻璃杯碰撞的声音,人们交谈嬉笑的声音,以及烤肉时滋滋的声音都交织在一起。 裴璐看着自己对面的两个人,纪一珵把刚刚烤好的肉夹进白析的盘子里,然后说:“小心烫。” 全心全意地照顾着。 白析本来就是很独立的人,以前跟她出来都是白析来照顾大家,忙东忙西的,而现在她却变成了被人照顾着的一方。 不管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坚强的,精明的,独立的。 好像都一样,遇到喜欢的人,就会变得不那么坚硬,不管是谁,都需要被人宠着啊。 裴璐戳了一下自己盘子里的肉,夹起来送入口中,然后抬眸开口:“纪一珵,你太宠我们小白了。” 白析愣了愣神,没有很快回答,也由于她正在咀嚼刚刚纪一珵夹过来的那一片烤肉,无法开口。 纪一珵轻笑,目光温柔:“嗯。” 很简短却很清晰坚定的回答。 裴璐看着却觉得自己心中一道暖流经过,看到自己的朋友被别人珍视,被人这样宠溺着,她当然也会觉得十分地满足。 她觉得有时候吃狗粮自己倒是心满意足的。 不过她自己好像老是遇人不淑,真是什么样的渣男都被她碰到了,虽然她会放下,也觉得以前的自己就是愚蠢,但是换到现在,她其实还是会变得顾忌起来。 因为被伤了很多次,所以想要用坚硬的东西来包裹着自己的心。 她正在想着,被微信“叮咚——”的消息提示音给唤得回了神,垂眸看了一眼手机。 她看着这个陌生的名字愣怔了片刻,才想起来是刚才在学校加的那个男生。 他这个下次见倒是没有隔多久。 裴璐拿起手机,滑开界面以后,看到他发来的消息。 在吃饭吗? 很无厘头很突然的对话。 嗯,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的话,能找你聊天吗? …… 哈哈哈,是不是吓到你了。 裴璐撇了撇嘴,心想,不吓到才怪,出场方式能再奇怪一点吗…… 随后看到对方发来一条: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废话。 咳,那我解释一下。上次你跟前男友吵架的时候,在酒,我恰好也在另一边看到你了,所以一直很好奇这样的女孩子到底是谁,找了你很久,今天偶然路过的时候又看到你了,所以才会突然窜出来,这么说我们还是挺有缘分的不是吗? ....嗯,孽缘。 欸欸欸,你不能这么说啊。 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喜欢你啊。 “咳咳咳——” 本来刚刚咽下去一口水的裴璐,被这条消息惊得直接呛到,转头咳了很久,白析连忙起身拍了拍她的背,很担忧地问: “怎么了?还好吗?” “咳咳——”裴璐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咳着,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过了好几秒,才终于抬起头来,抚了一下心口:“没事,谢谢小白,只是不小心呛到了。” 然后目光一瞥,扫到手机上的消息。 我是不是又吓到你了? 她缓了好久,才犹豫着回复:不然呢,这位同学,我今天才认识你,并且对你一点了解都没有。 法学系,大三,爱好和大多数男生一样,游戏和运动,家里三口人,没有不良嗜好,不抽烟,成绩还不错,年级综合排名前十,性格如你所见,喜欢你是因为第一眼就很喜欢你...... 裴璐看着这个人发来的一长串自报家门的消息,咽了咽口水,抬头看了眼白析和纪一珵,讪讪地问: “跟人表白需要自报家门吗?写得跟投简历一样的那种。” 白析:“你要跟谁表白?” 裴璐晃悠了一下手上的手机:“不是我,是我被表白了,对象是下午你们看到的那个人。” “......”白析顿了顿,“你不是不认识他吗?” 裴璐点头:“是啊,所以我现在非常...茫然。” 甚至觉得这个人开玩笑太过了一些,但是这么认真的自我介绍,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竟然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你不认识他,不代表他不认识你。”纪一珵缓缓开口。 因为他也是这样,在白析认识他之间,就喜欢她了。 手机上的消息还在不断弹出,裴璐一边头疼着一边叹气。 自我介绍结束了,现在算了解吗?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那现在我可以开始追求你了吗? 她真是拿这样直言的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吃完饭以后,裴璐看着两个人双手紧紧扣在一起的人,偷笑了一声,双眸弯起:“多谢款待,我就不多打扰了~” “嗯?”白析偏头看着她。 “我先回去啦,你们再多逛逛~” “谢谢学姐。”纪一珵嘴角微勾,道着谢。 裴璐说走就走,完全不给白析任何机会,就匆匆忙忙地搭上计程车走了,白析叹了口气:“怎么跟逃命似的。”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辜负裴璐学姐的良苦用心,多逛逛。” “你啊,都叫裴璐学姐,为什么不叫我学姐?嗯?” 纪一珵停下脚步,眉峰微扬,带着浅浅的笑意:“小白学姐。” 很久没有听到他这样称呼自己,白析竟然抖了一下,觉得他这样的称呼里竟然是带着十足的暧昧因子,总让她想到大冒险那天晚上的靠近。 街边的店铺外摆着音箱,放着各种七七八八的歌,行人谈着话从他们身边走过,还有被风吹动的树叶在飒飒作响,明晃晃的光从店内照到街边,都是十分日常的光景。 她握着纪一珵的手,指尖在他的手心细细地挠。 “在我心上用力地开枪。” 街边的音乐响起这样一句话,白析停了停脚步,比划了个手枪抵在他的心口:“嘣——” 第 34 章节 然后宛然一笑:“是这样吗?” “不是。” 她无奈:“那是什么样?” 纪一珵轻声笑了笑,没有作答。 直到两个人回到学校,走到寂静的小道上的时候,他突然一拽,白析完全没反应过来,看着他。 然后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 直到,鼻尖触到她,唇也触到她。 “是这样。” 才是真的在心上用力地开枪。 “你以后可以多朝我开枪。”他说。 “我才不。” “嗯?” 白析横了他一眼,突然说到:“纪一珵,下次假期,出去玩。” 完成那个早就约定好的,但是没有实现的短途旅游计划。 他笑着,如春风拂过,说:“好。” 无论去哪里,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陪着她一起去。 60. 开学的前两个月, 几乎是没有什么假期的, 在加上白析其实忙于专业四级的考试准备以及各种堆积起来的工作,一直忙到快要四月的时候, 才稍微轻松了一些。 四月月初,清明节假期。 他们这才终于找到了时间出门去, 有人说检验两个人是否是真的合适,是一定要一起出门旅游的,并且要在外留宿的那一种。 清明节之前白析就在计划去哪里了, 她完全没有一点头绪, 甚至又打开了百度去找哪里可去,顺便还搜索了一下第一次和男朋友出门去旅游需要注意一些什么,最后她发现百度上给的东西有时候好像挺不靠谱的。 那当初自己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在百度上学的那些,是不是在纪一珵的眼里看起来也是像个二傻子? 从什么都不知道想要去努力了解的状态,变成现在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仅仅是过了大半年而已, 她少走了很多弯路,所有可能出状况的事情,他都有好好的处理, 包括自己莫名的醋意。 恋爱在她的眼里,一点都不辛苦,大概就是因为对方是纪一珵。 白析看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好到底要去哪里,吃饭的时候跟纪一珵提起这件事, 表示自己非常无奈和头疼,本来他是想要让白析来决定去哪里的,却没想到她竟然为此头疼了好几天。 纪一珵拿起手机,点开搜索,滑动着屏幕,一边跟她说:“嗯,那我来找。” 白析笑了笑:“辛苦了~” 他抬了下眸,轻笑:“辛苦费有吗?” “没有。” 然后看着他,刚好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神,两个人又相视一笑。 他翻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推到她的面前,给她指着屏幕上的某一条,说:“这个怎么样?” 白析垂眼一看,隔壁B市的一个文化活动,B市本来就是一个充满了古韵味的城市,有许多的文化物质遗产,像是博物馆之类的更是数不胜数,这一次是为了传播城市文化,吸引更多的游客展开的,在清明节的三天假期里,会将平时不对外的一些文物进行展览。 白析目光一亮,被他全部捕捉到,他撑着脸缓缓开口:“那就去这里。” 她点了点头,笑道:“纪一珵小朋友真靠谱。” 白析心情一好就喜欢叫某个人小朋友逗逗他,她看着纪一珵愣了半秒,然后非常满意地点了头。 等到放假的前一天,室友在寝室收拾行李准备回家,白析坐在电脑前面继续看着出游的攻略,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纪一珵来做,她也需要分担一些东西。 室友看到她没有在收拾东西,反而很悠闲地看着什么,一边把衣服往箱子里塞一边随口问到。 “你清明节不打算回家吗?” 她“嗯”了一声,没有回头,回答着:“我跟纪一珵去B市玩两天。” “玩两天?你们在那边住吗?” 她点了点头,轻声:“嗯。” 随后她感觉到一道人影飞快地贴近自己,在她旁边,用语重心长的语气开口:“你的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白析愣了一下。 “热恋小情侣,单独过夜,你说什么机会?” 白析:“......” 白析瞥了她一眼,说:“一天到晚,别想着有的没的。” 室友一副可惜的样子看着她,继续说:“我只是实话实说嘛~大家都是成年人~坦诚一点。” 白析拿手边的笔轻轻“嘣”了一下她的脑袋,挑眉:“我没想过这么多。” 室友耸肩,最后留下一句:“性生活和谐是保持情侣关系的重要要素!” 道理她都懂…可是…这事搁在自己身上就觉得头脑发热。 他们第二天一大早出的门,坐动车到B市并不是很远,白析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大概是因为被某个人的玩笑惹的。 所以她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出了门,还被纪一珵问是不是因为要出门太兴奋了所以失眠了。 一上车她就开始昏昏欲睡,纪一珵看她困得不行,一边无奈着一边把她的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 他身上的味道,不管是什么时候,都让她眷恋并且感到心安,白析挪了挪脑袋,闭着眼,迷迷糊糊的嘀咕着。 “为什么你身上的味道总是那么好闻?” 他闷闷地笑,胸腔的呼吸起伏,和说话时候胸口微微的震动都被她清晰地感受到,伴着自己喜欢的气息,沉沉地陷入梦里。 少年温柔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伸手捋了捋她尾处打了些小结的长发,随后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列车外飞快略过的景色,以及车厢内细密的交谈声,仿佛没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们,只是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享受着两个人的安静适意。 到B市的时候还比较早,他们出来两天也就没有带很多行李,只是背了个背包,所以也没有打算先去酒店放东西,直接就决定往景区去。 在B市边缘的一个园林,以前曾经是帝皇家的一个休闲之处,谁能想到曾经那样的皇家园林,在几百年后会变成一个供人游览的旅游景点呢? 一大早景区的门口就挤满了人,大多都是组织出门的旅行团,好在散客并不多,所以也没有排太久的队就买到了票。 天气比较阴沉,阳光被乌云罩住,厚重的云层把天空压得很低,四月的天气不算热,虽然白析穿着长袖,风刮过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凉。 刚刚检完票踏入景区的以后,眼前就出现了一栋古风古色的建筑,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其实它非常新,应该是翻新或是后来才新建的仿古建筑。 仰头一看,看到上面写的“博物馆”三个字,白析这才了然,拉了拉他的手,往里面走。 上一次回家去看展览的时候,她还记得在临走的时候,接到了纪一珵的电话,当时他还在说自己为什么不叫她,那个时候她怎么会想到,第二年的时候,她就已经跟这个人一起出来看展览了。 白析想着,一边嘀咕:“看来以前欠你的都得补上。” 纪一珵隐隐听到她在说什么,低头看着她,正想问她在说什么,就看到白析眸光一亮,朝着某个展柜快步迈过去了。 自己几乎是被白析牵着在走,白净小巧的手牵着他,大步往前迈着,他垂眸一笑,反手将她的手握住,突然被炙热的掌心包裹着,白析微顿了一下,指尖在他的手心挠了挠。 展柜里的凤冠十分华丽,整体呈蓝色调,百余粒红宝石镶嵌在上面,正中心有一颗成色极好的巨大宝石,旁边其他地方被上千颗的珍珠点缀这,点缀和镶嵌的工艺都十分精致,造型庄重制作精美。 白析看得出神,然后转头对纪一珵说:“凤冠真的很好看。” 他“嗯”了一声,挑眉:“如果你生在以前,会羡慕和向往吗?” 她的目光没有挪开那华美的凤冠,眼底满是欣赏和震惊,但她摇了摇头,轻叹:“不,那样的位置不会想要,母仪天下,顾全大局,甚至有时候不能去守护自己的爱情,很可悲。” 她站直身子,转头对他笑,说:“不管是谁,不管生于哪个朝代,都没有人想要跟别的人分享自己的爱人?” 他笑了笑,看着她认真的神情。 “傻。” “我只是觉得这个很好看。” “嗯。” “但是不会羡慕她们,我比较羡慕我自己。” “羡慕自己?” 白析伸手晃了晃与他扣在一起的手,说:“你看啊,因为我可以牢牢地抓住你。” 他微微眯了眯眼:“那你抓紧,千万不要放手啊。” 白析认真的点了头,像是承诺一样的回答:“好。” 他想,他真是败给这个人了。 61. 从博物馆出来的时候, 天色很阴, 青石板的地上有着点点的水印,空气中散发着青草的味道, 微风拂过,吹得路旁的树一直在作响, 树叶摩擦的声音和风穿过空荡荡的长廊的声音融合在一起。 白析伸了手,感觉到有微乎其微的细密雨滴落在自己的手上,像是杯子里不小心溅出来的水滴, 在她手臂和手心上落下了几点。 “下雨了。”她淡淡的说。 纪一珵站在她旁边, 也伸手出去探了一下,说:“还好不大,你要打伞吗?” 白析摇了头:“不,有点麻烦。”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长廊:“去那边,感觉能走好久。” 在他们的位置,看不到尽头的长廊,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刚刚在地图上看到的,走到尽头应该是有一个湖,可以坐船上湖心岛。 乌云密布着, 可以明显看到在另外一个方向,有着更黑更厚的乌云,并且缓缓地朝他们这边移动着。 刚刚在长廊上走了没多远,就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一撇头就看到在长廊外的世界, 雨变得更大了一些,雨滴落在屋檐上,顺着边缘积累成水流再一次落下来,在长廊边形成了串串的水珠,像极了透亮的门帘。 “嗯?我们是不是运气不太好?”白析顿了顿脚步。 “什么?” “雨变大了。” 纪一珵轻笑着,说:“不,应该是清明时节雨纷纷。” 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嗯,可能真的是这样。” 抬头就看到不断堆积和移动过来的层层乌云,把天色压得更暗,分明是上午,却已经像是在傍晚,这样大的雨势,看来室外的参观应该是不方便去了,于是两个人索性把室内的参观点全部逛了个遍,就等着看雨会不会停一些。 然而事实证明,春季的雨真的会连绵下很久,本来因为不会下的太大,却没想到从某一个参观点出来的时候,雨势仿佛不受控制了。 这时候临近中午,也应该是去吃饭的时间点了,并且这些地方他们都已经逛完,只有湖心岛没有去,这样的状况,根本就不能支撑他们去湖心岛那边,估计现在去湖心岛的也停掉了。 白析微微叹了气,对他说:“那我们先回去,雨太大了。” “好。” 他从包里拿出雨伞,把白析圈在自己的臂弯之下。 伴着风,雨的方向飘忽不定,时不时地也会刮进伞内,令两个人更加费解的是,他们出去的那段路程仿佛是天空突然泼了一碰水,直直地打在雨伞之上,顺着伞缘滴落下来。 等他们成功回到住处的时候,衣服几乎是已经湿掉了一半,纪一珵的后背更是被雨水浸湿,他们定的是一家十分温馨的民宿,老板看到他们以后,赶紧拿了两条毛巾过来塞给他们。 “快,先把身上的水擦擦,不要感冒了。” “谢谢老板。”白析说。 “哎,好久没下这么大的雨了,真的有些奇怪,平时也不会下这么久,你们快回房间去洗个澡。” 老板一直督促着他们赶紧去洗澡换衣服,让人难以拒绝的热情,甚至连手续都没有补好就让他们先进去了。 刚刚进了房间,白析正想转头去找纪一珵让他先去,就感觉到一张毛巾扔到自己的头上,遮盖住了她的视线,想要拿开在自己脑袋上的毛巾,却又在一秒感觉到一双手搭了上来,隔着毛巾,对着她的脑袋搓了一顿。 “你先去。”他说。 白析顿了两秒,把毛巾扯下来,看着他:“我没有很严重,倒是你,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所以....” “你觉得我可能会自己先去吗?”他顿了顿,尾音上挑,“或者,你想跟我一起洗?” 她听闻以后感觉自己的脑子里“轰——”地一声,然后从耳根开始泛红,虽然知道这个人老是这样,但是最近她一听到这样的话就觉得脑子发热,视线停留在他的胸膛上。 被雨淋湿以后,变得半透明的衬衫,因为呼吸一直在隐隐起伏着,就在她的面前,上演的十分诱人的画面,并且对方还在她的面前,戏谑地问她,要不要一起洗澡。 换作是谁都很难不多想一点。 白析横了他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浴室,“嘭——”地关上了门,留下纪一珵在门外看着那道禁闭着的门发笑。 他眯着眼挑了挑眉,想起捕捉到的她耳边和双颊之上令人深思的绯红。 小狐狸脸红了。 白析洗完澡,站在浴室里,盯着架子为难,刚才太慌乱了,以至于忘记拿换的衣服进来,她又不可能穿着湿透的衣服出去,并且,也总不能裹着浴巾就出去了。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万分。 “咚咚咚——”敲门声骤然响起,门外传来纪一珵询问的声音,“白析,还好吗?” 他听到里面关掉水大概已经十分钟了,然而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甚至开始担心她是不是不太舒服。 白析缓缓地挪过去,背抵着墙壁,闷声开口:“我忘记拿衣服了......” 纪一珵在门外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笑声。 “笑什么....” “傻得可爱。” “谁叫你刚才调戏我啊!!!” 不然她也不会慌得连换的衣服都忘记带进去。 “我没有。” “你明明就有!” “好,那就有。” 纪一珵沉默了半秒,问:“帮你拿进来吗?” 白析:“.......” 久久未听到回答,他正欲重新开口,就听到她的声音,说着:“在背包里...所有的都要。” “嗯,我知道了。” 纪一珵一边无奈摇头,一边迈步去一旁给她拿衣服,拉开背包拉链的一瞬间,他的手顿了顿,其实他大概知道白析在害羞些什么,说到底其实还是有些觉得难为情,他愣了一秒,把背包重新拉上。 “白析。”他站在门口轻唤,“开下门。” 白析挪过来缓缓地开 第 35 章节 了门,就看到他修长的手伸过来,塞了一个背包进来。 “你自己拿。” 白析穿好衣服出去,看到他还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拿着手机在看什么,她慢步走过去,开口:“好了。” 他这才坐起身来,沉声回答着:“嗯。” 随后白析就去去床上窝着,开始思考中午吃点什么,外面的雨势一点都没小,现在这样出门等会儿又淋成落汤鸡回来,于是她开始点开外卖软件翻看着。 突然她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她跳下床,随便踩了一双拖鞋就去开了门。 “没有打扰到你?”老板站在门口看着她。 白析摇了摇头,问她:“怎么了?” “我想你们应该还没吃午饭,现在这样也不好出门,我们这边是可以提供餐点的,还有可以提供食材你们自己用房间内的厨房做也可以。” 白析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现在如果要自己做饭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那,我们点餐,现在太晚了。” “好的,当然可以,你们要吃些什么?” 她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着的浴室门,说:“嗯,等一会儿再联系你可以吗?” “好的没问题,那打扰了。” “没关系,谢谢老板。” 这样倒也省去了很多麻烦的环节,白析十分满意地缩回了床上,点开了消消乐。 所以纪一珵刚刚出来,就听到从床上的方向传来的声音。 “unbelievable!” 他摇了摇头,看着那个十分专注地哼着小调在玩消消乐的人,完全都没有注意到他出来。 所以纪一珵缓步挪过去,曲身:“嗯,又变厉害了。” 突然靠近的气息,萦绕在她身边,白析惊得往后挪了半点,盯着这个头上还搭着湿漉漉的毛巾,发梢还有些滴水的人,大概是因为刚刚洗完澡,白析没有闻到熟悉的香水味,反而是洗发露的味道窜入鼻尖,与她头发上的味道一样。 忽然之间,心跳一漏,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怎么今天的纪一珵看起来格外的,秀色可餐。 62. 窗外的雨没有丝毫要停歇的意思, 空气中隐隐透着一股雨天潮湿的气息, 玻璃窗被风打得哐当作响。天气阴沉,屋内开着暖黄色的床头灯, 浴室因为刚刚洗过澡,萦绕着水汽, 从门的缝隙之中窜出一些雾气出来。 靠在床上的人,双腿白皙纤长,黑色的长发压在身后, 仰着头, 脖颈线条美好,鼻尖几乎与单膝跪在床上的少年要触碰在一起,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 白析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移开了一下眼神,努力压了一下心中莫名来的躁动感,纤细的手指把手机反扣在床上, 撑了一下床, 作势要起身的样子。 她还没做出下一步的动作,手腕突然被另外一双手扣住,抬眸撞上纪一珵的眼睛, 他额前的头发一缕缕地掉落在额间,没有干透的碎发滴下点点的水珠落在她的颈间,顺着锁骨不断滑落,直直地窜入衣物之内,像是羽毛的触感在她的身上。 纪一珵的眼里蕴藏着很深的笑意, 嘴角微微上扬着,看着她一点点红起来的耳根和双颊。 一秒。 两秒。 ....... 在白析匆忙想要避开眼神的时候,他垂头“噗”地轻笑出声,这才肯放开扣在她手腕上自己的手,起身换了个姿势,坐在床沿边,抬手按住自己脑袋上的毛巾揉了揉头发,他没想到白析会这么害羞,虽然刚才他什么也没打算做,但是他清晰地听见了白析咽口水的声音,所以才没忍住想要逗她一下。 没想到,只是靠近了一下,他甚至没有吻下去,这个人的脸已经烧得通红了。 纪一珵坐在床沿边揉着自己的头发,背对着她,白析盯着他宽阔的背部几秒以后,在心里把自己刚才的行为唾弃了一遍。 当然,不是因为她对眼前的人有什么想法,毕竟恋爱,如果没有想睡他的想法,才不正常,而是因为自己刚才竟然退缩了,她竟然又在被调戏这件事上输给他了。 她叹了口气,在心里谴责自己,白析啊,你到底在害羞什么! 白析挪了挪身子,一步步地挪过去,从他身后抓住了他正在擦头发的手,感觉到他稍微顿了一下。 “毛巾给我,你去拿吹风机。” 他转了些头,侧脸坚毅,在暖灯下又显得格外柔软,眸光十分温柔,轻声“嗯”了一声以后,问:“怎么了?” 白析又朝前面挪了挪,一边从他手上拿走毛巾,一边笑脸盈盈地看着他:“我想给你吹头发呀。” 她接过纪一珵递过来的吹风以后,拍了拍自己前面的位置,挑眉:“坐过来。” 像是在悉心教导着某位小朋友。 纪一珵扬了扬眉,没有提出异议,迈腿就翻上床,坐在她前面的位置。 “呼呼呼——”按开吹风机的一瞬间,耳边就灌满了吹风机运作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之内。 白析从来没有给别人吹过头发,她其实也是胡乱地在试探要怎么操作,右手拿着吹风机在上方对着他的发梢吹,左手指尖在他的发间穿梭,本来还有些湿润的头发,将她的指尖浸湿了一些,她不敢太用力,只能轻轻地揉着他的头发。 柔软的触感传到指尖上,她想,这个人头发怎么这么好揉,这样会上瘾的。 后面的头发稍微干一些了,她准备起身,绕到前面去吹前面那部分的头发,大概是因为保持同一个姿势保持得太久,加上本身床就软踏踏的,刚刚起身的时候,脚下一软,没有站稳,直直地又跌了下去,下巴磕在了他的肩膀上。 “嘶——” 突然之间,传来的痛感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抬手揉了揉下巴,在她还在揉着自己的下巴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另外一双手覆了上来,抬眸对上他有些担忧的神情。 “没事吗?” 她摇了摇头:“没事,你转过来就这样坐着。” “嗯?” “我吹一下前面的头发。” “好。” 纪一珵和她面对面坐着,盘着腿,右手还在轻轻的揉她的下巴,白析为了可以触碰到他的头发,又往前面挪了挪,跪在床上,伸手去拨弄他前面的头发,白析一心一意地给他吹着头发,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到底在干什么,当然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样的姿势,胸口刚好在他眼前的位置。 虽然纪一珵很想提醒她,轻声唤了好几次她的名字,都被吹风机的运作声给掩盖了过去,他只得摇头笑了笑,垂下眼眸。 大概几分钟以后,吹风机的声音骤然停止,白析把吹风机搁在一旁以后,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再一次抬手准备去捋一捋他的头发,手腕却突然被人抓住,她疑惑地偏了偏头。 “白析,你想揉到什么时候?” 这个手法,他很熟悉,去白析家的时候,她揉家里那只萨摩耶也是这样的。 白析坐下来,挑了挑眉:“因为很舒服啊,就很想揉。” “你这是把我当狗了吗?” 她思考了半秒:“要是狗的话,应该是狼狗。” “啧。” 狼狗的话。 纪一珵看了一眼还在沉思的白析,突然弯了身,倾向她,手撑在旁边,在她完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啃了上去,轻轻地咬在她的下巴上。 突然之间,引得她一阵颤栗,这个人!竟然!咬她! 不就是说了一下他是狗吗! 像是打开了什么未知的领域,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只能感觉到某个人的牙齿在自己的下巴上轻轻地嗑,然后下一秒,她几乎是差点浑身一软。 纪一珵微微眯了眼,看到她的表情以后,仿佛十分满意,稍微加重了一点力道,然后用舌尖舔了一下她的下巴,她的睫毛扑闪了一下,语气稍微有些软软的。 “你干嘛....” 他俯身,扣住她放在一旁的手腕,将她禁锢在自己的臂弯之中,吻了一下她的唇以后,感觉到眼前的人有些往后倾,白析后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支撑的东西,这样的姿势让她不断地往后倒。 他赶紧抽出一只手,扶住了她往后倒的身子,但是其他动作并没有停下,发梢滑过白析的鼻尖,传来一阵馨香,一路从唇边途径脸颊,一直到耳垂,在她的耳畔轻轻呼了口气。 “作为你帮我吹头发的,回礼。” 当然,也让她知道一下,什么是狼。 “咕——”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叫声扑灭了这已经不断开始蔓延的火苗,白析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某人压在身下,姿势暧昧。 差一点,就擦枪走火。 她撇了撇头,抿着唇,小声开口:“饿了。” 他愣了半秒,“噗嗤”一笑:“好,那起来吃饭。” 然后起身,拉了拉她,伸手去扣衬衣的扣子。 “纪一珵。” “嗯?” “你下次能不能不要突袭我。” 他扣扣子的手顿了顿,说:“我考虑一下。” 白析继续嘀咕:“至少选一个吃饱肚子的时候啊....白痴....” 纪一珵眯了下眼,戏谑地开口:“欸,你是在觉得可惜吗?” 白析愣神,两秒以后,抓起手边的枕头,向他砸过去,被他的精准地接住,白析翻身下床,对着他说:“走啦!!!吃饭!!!” 纪一珵盯着她的背影,低头笑了笑,反正他们也不慌这一时半会儿,还有很多的机会,很多时间,等着他们一步步地去完成没有完成的事。 63. 他们随便点了些吃的, 老板十分贴心地把餐点送到了房间。白析瞥头看了一眼一点没有变小的雨势, 戳了一下在自己面前的白米饭。 “这么大的雨,今天下午应该也不用出门了。” 她顿了顿, 抬头看着他:“那我们下午做点什么?” “看点电影吗?”他一边给白析夹菜一边回答着,“之前老板说房间里的电视都可以点播。” “好。”白析点了点头。 好像在房间里看电影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毕竟现在这样的雨势他们根本不可能再出门去,总不可能在屋子里无聊地窝一下午,总是要找点事情做才行。 吃了午饭以后, 两人收拾了一下碗筷, 本来打算去厨房洗好再还的,却发现厨房里根本没有放洗洁剂,无奈之下联系了一下老板,说是放在门口就可以,待会儿会有人来拿。 解决了要填肚子这个大问题,他们就去鼓捣电视去了, 点开点播的电影频道, 琳琅满目、各种各样的电影在电视屏幕上呈现,纪一珵让白析先去床上窝着,他在一旁调试, 大概把分类翻了一下,他回头看正抱着膝盖缩在床上的人,问: “要看什么?” 白析打了个哈欠,懒懒地回答:“都可以呀,动画片都行。” 吃了饭就总会觉得有些困倦, 在加上阴雨天本来就让人提不起什么精神,窝在软塌塌的床上,更让人想要陷入梦里。 白析没看到他选了一个什么电影,见他选好了以后,将遥控器放在了一旁。她再一次打了个哈欠,朝他勾了勾手:“纪一珵,你赶紧也过来。” 他轻声笑了笑,然后迈腿上床,坐在她旁边,扫了一眼她有些别扭的姿势,问:“是不是觉得这样坐着不太舒服?” 她挠了挠头,“嗯”了一声:“有一点,但是靠在后面久了背又不舒服。” 纪一珵叹了口气,说:“上次跟你说过,要合理利用男友资源。” 话音刚落,他便挪了挪身子,再轻轻拍了她的背示意白析稍微起一下身,白析还有些大脑没转过弯,手臂突然被他拉住,然后一拽,直直地就跌到了他的怀里。 “给你当人肉靠枕。” 她眉眼弯了弯,笑道:“好啊。” 然后又挪了一下身子,寻找了一个最舒适的姿势靠在他怀里,纪一珵右手揽着她,指尖在她垂落下来的头发上打转,电视里传来电影开始之前的固定音乐声。 “什么电影?”她懒懒地开口。 “万物理论。” “这部我之前就有打算看,但是忘记了...” “那不是正好,我陪你看啊。” “纪一珵小朋友真是生活必备。”她小声笑着。 他伸手抚了她的头顶,修长的手指插在发间,往下顺了顺,指缝中感到柔软的触感,许久,电影都应该正式开始,才缓缓地开了口,语气懒散宠溺。 “既然是生活必备,那就要揣一辈子啊。” 白析一直在寻求最舒服的姿势,一个姿势坐久了还是会觉得累,并且自己又有些小困,又只得不断调整着。整个电影的期间,她不断在纪一珵的怀抱里胡乱地蹭,发丝试不试的滑过他的颈间,鼻息之间也传入一阵阵的淡淡香味。 ....... 最后,纪一珵垂眸看了眼还在自己的怀里乱动的某个小狐狸,低声嗤笑。 “白析。” “嗯?”她回答的声音懒懒的,带着几分的困倦,微微转了些头,仰着头看着他。 “你是白痴吗?” “喂??” “躺在男朋友的怀里,还一直乱蹭,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白析愣了两秒的神,然后轻咳了一声,但是耳根却突然之间飞上了奇怪的红晕,他一边笑一边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耳朵,从她肌肤上传来的热度,灼热,几乎就要点燃每一寸皮肤,指尖触到她皮肤滚烫的耳根。 他挑了挑眉,扫了一眼已经演到结局的电影,戏谑地开口:“你说,这是你先勾引我的,怎么还先脸红了?嗯?” “我没有!”白析转了转方向,挪了身子对向他。 她那是无意识行为,不算勾引的,这个人怎么老是诬蔑她! 纪一珵看白析一脸认真看着自己的表情,没有忍心再逗她,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把自己一直揽着她的手抽了回来,耸了耸肩。 “笨。” 然后抬腿准备翻身下床去拉窗帘,刚才为了看电影,窗户和窗帘都全部关上了,明明还是白天,室内却是黑得像是晚上,他一只脚才刚刚落地,衣服就被一双手扯住了。 他转身,却没想到一转头对上的就是白析近在咫尺的脸,她眨着眼,小扇子一样扑闪着的睫毛在他眼前一直晃,一双手覆上他的脸,纪一珵刚刚开口,“怎么了”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只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就突然被堵住了嘴。 “这才算勾引!”她亲完以后,重新坐直了身子,认真的 第 36 章节 看着他。 纪一珵坐在床沿边,看了白析两秒,她耳根处的红已经褪去了不少,倒是一副很镇定的样子看着自己,仿佛刚才她主动亲他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舔了舔嘴角,悠悠地开口:“你勾引我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然后伸手勾了勾她的下巴,眯眼:“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其实他一直在忍耐,不管换作是谁,在几个小时前,差点和女朋友擦枪走火被突然的意外情况打断,然后对方还在跟自己看电影的时候,一直在自己的怀里蹭。 他是开玩笑的语气说她在勾引自己,其实在他的眼里,她真的在勾引自己,这个白痴。 真是笨死了。 结果现在又自己来主动投送怀抱。 白析垂了垂眸,正色:“你不必要为了我去忍耐什么,因为我们是恋人,所以不管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她会忐忑,也会感到有一丝不好意思,不过这都是正常的情绪,但她不会让纪一珵为了顾及自己的想法,去改变和忍耐些什么,或是为了去迁就她,让自己做不到完整的所想。 纪一珵几乎是一秒就读懂了白析的意思,他低头轻笑了数秒。 俯身,将她框在自己的手臂内。 “白析啊,你说我怎么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嗯...因为我这样可以制裁你!” “怎么个制裁法?” 她伸手,抱住他,脑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叹了口气,转了一个话题,问:“其实我还挺紧张的。” “嗯?” “有点像,开奖的感觉。”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我听说第一次很疼...?” 他愣了两秒,然后“噗嗤”笑出声。 她怎么有点傻乎乎的。 “你乖一点,我会很温柔的。” “是吗?你看起来像饿了很久,不像....” “我怎么忍心让你感觉到不舒服。” ............. 她真是被这个人带坏了。 64.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 发丝滑过漾起的淡淡洗发水的香薰, 混合着微甜的香水味,以及缠绵之后的暧昧气息。 喘着气, 发丝黏在脸上,白析伸手捋了捋头发, 身上也变得黏糊糊的,嘀咕了一句:“白洗澡了…” 她身侧的人,坐起身, 迈开修长的腿, 翻身下了床,身上一丝不挂,也没有伸手去拿衣服。 白析的目光,从他的下颚开始,不断往下,完全暴露在她眼前的修长身形, 扫过紧实的胸膛和腹部, 直到…… 她瞥开头,抿嘴。 “都已经亲身体验过了还觉得不好意思吗?”骤然响起带着笑意的男声,“看够了吗?” 白析没有说话, 脑袋里嗡嗡响,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一副香艳的画面给包围着。 然后她感觉身体一轻,离开床面,双脚悬空,抱着她的手臂不断加紧, 他直直地将她抱了起来,大步迈腿,朝浴室走。 “带你去洗鸳鸯浴。” 白析:“……” 白析想,反正都已经吃抹干净了,也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的。 …… 洗完澡出来,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再加上剧烈的体力消耗,早已经有些饥肠辘辘。 拉开窗帘,雨终于停歇了,不过天气还是比较阴,好在这样的状态可以出门,两个人收拾了一下被他们随手扔在一旁的散乱衣物。 再一次,换了一身新的衣物打算出门去逛逛,B市的夜市十分出名,他们当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热闹非凡的街道,身旁都是一直在吆喝着的商家,烤肉在油上发出“滋滋滋”的声音,还有翻炒着各类食物的铲子声。 来来往往的人,手上拿着各式各样的食物,一边吃着手上的,眼神还一直在旁边的小摊上扫荡。 年轻的姑娘有的跟好朋友一起嬉笑打闹,有的亲昵地挽着男朋友的手臂。 白析就是后者,挽着纪一珵,东张西望,她其实很少来夜市,所以其实每一次来的时候,都觉得有些格外地兴奋。 纪一珵垂眸看了一眼自家正在翘尾巴的小狐狸,轻笑:“要吃什么?” 她愣了愣神,然后十分犹豫不决地开口:“我都还挺想吃的…” 真是难以抉择。 纪一珵:“那就都吃一遍好了。” 白析微微仰头看了他一眼,确定这个人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以后,问:“你是想撑死我吗…?” “不。”他顿了顿,“我只是想把你养胖点。” “你当在养猪呢。” “养胖点,手感比较好。” 白析:“……” 于是,她还没有提出任何的反对意见,就看到某个人窜入人群,从第一家店开始,给她买吃的。 白析盯着自己眼前琳琅满目的食物,拿起一个肉串就往他嘴里塞。 “小朋友多吃点。” “嗯?” “你比较累。” 纪一珵沉默了几秒,微微眯眼。 “我不太累。”他顿了顿,“还可以再卖力点。” 尾音上挑,带着十足的调笑意味,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白析还正在准备拿下一个东西塞给他,他买了这么多自己怎么可能吃得下。然后听到这句话,愣了半秒,终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横了纪一珵一眼,她明明说的是,他去买东西比较累。 怎么这个人越来越肆无忌惮了,自己到底是掉进了一个什么样的陷阱?一开始以为只是个乖巧的学弟,结果,竟然是一个獠牙锋利,嗜血成性的,狼。 从夜市出来的时候,白析感觉自己撑得不行,虽然她塞了很多吃的给纪一珵,但还是吃得有些多。 刚刚准备去“责备”他,就感觉到一双手抚上了自己的腰身,在她的腰上轻揉,缓缓按压。 “腰会不会疼?” 她缓了两秒,笑着:“不疼呀。” 放缓了些脚步,旁边是来往的行人,眼底被路灯照亮。 “因为纪一珵小朋友,真的很温柔。”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她觉得很满足,因为被人很温柔地对待,被人宠着。 和他在一起,她会觉得,很多事情都变得有意义,以前自己觉得平淡的小事,都会因为有他变得多彩起来。 生活会像泡在蜜糖罐子里面一样。 白析心满意足地牵着他的手,十指紧紧相扣着,突然想到些什么,笑盈盈地抬头看他。 “我觉得这次住的地方,装修风格我就很喜欢,以后…”她顿了顿,“以后我们也装这种,好不好?” 明明很遥远的事,她却觉得一点都不远,一步步走下去,总会有一天到头的。 他点了点头,说:“好。” …… 然而很多年后,他们真的把家里装成这样的风格的时候,纪一珵经常调侃问她,会不会每次回家都会想起他们曾经同样风格的房间内,一起呆过的每一分每一秒。 白析没有否认,因为她觉得其实这值得纪念。 第二天的天气还算好,这才按照原有的计划出去游览了一圈,总算这场短途旅行,也得到了圆满,各方面来讲,都很圆满。 他们定的第三天中午的动车回去,这样就刚好可以赶上晚点名,在动车上,白析看着窗外不断略过的景象。 靠在他的肩头,纤细的手指搭在他的手心,时不时地微动,低喃:“回去就要准备换届了…” 清明节之后就是期中考试,随后就是换届大会接踵而至,对白析来说,这是个大问题,虽然上学期跟纪一珵偶然提起的时候,他说会留部,但是临近了以后她还是会忧心。 对自己的部门总是带有很多感情,她正在想着,此时却听到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来自干部群的信息,让各部门部长先在群里问各位干事的留部意愿。 白析坐直了身子,在手机上飞快地打下一段话。 重要通知,关于换届的相关事宜。清明节回来以后就会准备换届了,有意愿留部,竞选部长职位的人,私下告诉我和裴璐,截止明天晚上开会之前。 把这条消息传出去以后,她捏着手机,垂下眼眸,比等待公布成绩还要紧张,心跳猛然有些加速,她很担心,担心没有人愿意留下。 十分钟后。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翻过来,按开手机屏幕,微信列表里出现的一串消息提示让她瞳孔微颤。 一个…两个… …… 十分钟,五个人给她发来了留部申请,其中还包括了一个坐在她旁边的,纪一珵。 她撇头,问:“你怎么也给我发消息…” “在你身边人作为恋人,但是关于留部意愿,是作为你的下属。”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敲:“是我多想了吗?” “我总是去担心太多。” 因为她的这一年,留部的人很少,所以觉得他们也会一样,现在看来…这群人真的不会让她遇到这样的失落。 纪一珵伸手牵了牵她的手,语气温柔:“不要担心,因为你背后是我们,以后的事情,都会由我们来代替你们做得更好。” 她点了点头,嘴角上扬:“嗯。” 今年,很幸运。 遇到这么好的新闻部。 遇到最温柔的纪一珵。 65. 每一年都相似的情景, 只有轮到自己切实体验的时候才会体会到的心情, 从B市回来以后,就一直在忙碌换届的事, 眼看着专四的考试也只剩下了两个月,整天被各种各样的工作和加紧的学习塞满了时间。 令她惊喜意外, 又带着丝丝的感动的,很多人,在她面前很坚定的说自己有留部的意愿, 新闻部会很好地延续发展下去。 所以最忙的事情只是, 换届的时候对准备参与竞选的干事进行面试的考核而已,在面试之前是有一个笔试的,新闻部最后是有四个人通过了笔试进入到了面试的环节。 纪一珵就是其中一个。白析一开始觉得他是在顾及自己的想法,所以才会做这个决定,但是看到他认真准备,并且通过了这个笔试的时候, 她知道, 他是真的有很认真地在对待,也是真的想要留在这里。 不管出于私心感情,还是只是从工作能力上来看。纪一珵都是她和裴璐心中最合适的人选, 从一开始就优秀地过分的他,从一开始就可以吸引她所有的目光,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得很好,从来没有让白析担心过的纪一珵,他能够担当地起这样的职位。 所以即使他还有另外的三个竞争对象, 白析都丝毫没有担心,他一定可以在这场竞争中脱颖而出。 面试那天,会议室内,所有部门的部长坐成了两排,前面留出了一块空地,给来面试的人。白析手上拿着笔,在自己的本子上轻戳,看着手上要来面试的名单,纪一珵是第一个,等会儿问他什么问题好呢? 按照规定,每个部门都必须对面试的干事提出一个问题。 “咳咳。”文艺部的部长轻咳了一声,“白析,今天第一个就是你家那位啊?” 白析轻声“嗯”了一声作答,然后在他的名字旁边画了一朵小花,像是给幼儿园小朋友奖励的小红花。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我们马上开始。”主席这时候敲了敲桌子说到。 会议室内霎时安静下来,方才的喧闹气氛荡然无存,坐在门口的人,拉开门,对外面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说了一番话以后,转身回来对主席点了点头才重新坐下。 白析盯着关着的会议室的门,出了两秒的神。 她知道打开门的人会是谁,因此变得期待,带着一丝的紧张,呼吸渐重,心跳咚咚咚地漏了半拍,眼皮颤了颤。大半年之前,她不知道面试的那扇门会是谁打开门,带着新鲜感,那时候的纪一珵,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吸引力看着她。 “咚咚——”轻叩门的响声,将她从回忆之中唤醒。 白析调整了一下坐姿,认真地看着自己眼前的本子,在某一个问题上轻轻戳了一下。 “请进。”主席说到。 随后,修长的身影落入大家的眼中,他站在会议室的白炽灯下,微微一笑。 白析抬眸对上他的眼神,只是一秒,就挪开了。工作场合,他们不可能会这样对视很久的。在她旁边的裴璐贼兮兮地靠过来,轻咳了一声。 “小白,你紧张吗?” “我紧张什么?”白析淡淡地回答。 “可是我有点紧张.....”她搓了搓手,手心有些细密的汗珠。 “你?”白析转头,十分疑惑。 “怎么说呢,我看纪一珵总觉得在看自己儿子.....”她稍微顿了顿,“所以现在有一种开家长会的感觉....” 白析看了她一眼,抬手用手上的笔轻轻敲了一下裴璐的脑袋,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话说回来,你跟那位法学系的高材生进展怎么样了?” 裴璐听到这个人的信息,就感觉自己头都大了,叹了口气:“你别跟我提这个人...我一开始就是以为他开玩笑,结果倔强的很,整天对我穷追不舍的。” 白析挑眉:“可是你也没有想要拒绝,不如试试看。” 裴璐横了她一眼,又觉得没什么底气,把眼神收了回来,说:“好啦,面试开始了,认真!” 她确实没有想拒绝,只是...有时候很怀疑自己,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做,毕竟经常遇人不淑,她会害怕也会提防,就看着这个人一道道地去拆开自己心里的防线,或许,他再坚持久一点,他们真的会有可能。 面试正式开始,文艺部的部长最先开口。 “好,那我当第一个哈。我们就明说,纪一珵同学,你和新闻部的部长白析是情侣关系,你觉得白析会不会给你开后门?” 白析:“........” 纪一珵愣怔了一下,没想到她的问题这么直接,他很快反应过来,挑眉笑了笑:“不会。” “工作和私人情感是分开的,我觉得这是基础,如果她是这种人,当初也不会当上新闻部的部长。” 纪一珵顿了顿,继续说到:“并且,以我的工作能力,大概也不需要白析开后门。” 主席听到这番话,问:“这么自信吗?” 他没有否认。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裴璐和白析,两个人表示十分无辜,都正在认真看着自己手上的本子,突然被所有人的目光锁定,裴璐觉得这个时候白析发言可能不可靠,她清了清嗓。 “我作证,没错。”裴璐举了举手,猛然点头,“纪一珵的工作能力在新闻部真的没人能比得过。 第 37 章节 ” 白析想着,刚好看着她,那就她来提下一个问题好了。她用笔戳了一下本子上的问题,抬眸:“那我问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选择新闻部,为什么选择留部。” 最后,还是要回到最初的问题,为什么选择这里。 他看着白析,一秒,两秒..... “我要实话实说吗?” “当然啊。”主席这时候说到。 纪一珵顿了几秒,目光转向白析,笑着,露出了浅浅的梨涡,缓缓开口:“一开始,是为了追白析才选新闻部的。” 众人:“.......” 白析:“........” 白析抬手扶额,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 他继续说着:“当然,现在是真的热爱这个集体,喜欢这份工作,也想要把新闻部变得更好,才会选择留部。” 但是都不重要了,大家听到前半句以后就炸开了锅,哪里还有心思去在意他后面说了些什么,他的话仿佛是在人群中落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原来纪一珵喜欢白析是早有预谋,原来他是为了追白析才去新闻部的,怪不得他一开学就跟在白析身边。 文艺部的部长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抢不到人。 在最后,众人一起叹了叹气,所以他们为什么要一起在面试现场吃狗粮!!! 66. 稍显地有些喧闹的夜晚,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从教学楼涌出来, 昏暗的灯光打在来往的人的脸上,晦暗不明, 看不清任何一个人的神色,只能停下晚修下课铃响起以后, 一直嬉笑着的声音。 外面的吵闹仿佛与会议室内的人无关,偌大的会议室内,只有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其中短发女生一个手指一直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另一个长发女生垂着眼眸,轻轻咬了下唇。 “白析,我已经说完了所有的话,以上,我希望你留在学生会,担任主席, 你是我最为看好的接班人。” “谢谢主席...”她顿了顿, “不过我在此之前,一直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现在可以开始考虑一下。当然, 这不是强求。” 白析点了头:“好。” “嗯,那走,外面有人等你很久了。” 回头隐隐约约地望见一个修长的身影,她嘴角微勾着,缓缓起身, 和主席一前一后地走出门去。 “主席好。”温润的男声淡淡地说着。 主席对他点了点头,也没打算在这里继续当电灯泡,对两个人挥了挥手,就转身下楼去了。 他自然揽过白析的肩,悠悠开口:“怎么了吗?” 看她的表情有些纠结的样子。 她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来,叹了口气:“主席,问我要不要留在主席团。” “嗯?留任主席吗?” 白析点了头,没有作答。 “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你知道吗?其实当初我留在新闻部的理由很简单,只是不想自己的部门被别的部门的人空降,因为人不够,所以来补位而已。所以这个时候,我就觉得你真的做的很好。” 她稍微停顿了两秒,才继续说。 “你会很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其实我也想问自己,有没有想要继续留在这里,学生会的工作真的不会轻松,一旦留任了,肩膀上就会继续有责任。” 她有时候不会主动去做一件事,但是一旦接受,就去去努力做到最好,所以其实她需要有一个人来引导她。 就像这场恋爱一样。 她一开始一直就是被动方,被当作猎物一步步地掉进他的陷阱,被一场莫名其妙的大冒险禁锢,被他提出来的恋爱合约而牵引着。她感觉自己几乎没有主动,一切都是在他的悉心引导之下,慢慢做到的。 但是,一旦确定了这样的关系,她就想做到最好。所以,作为女朋友这个身份,她一直在努力着。 所有的事都是一样的。 纪一珵看着她一脸犹豫不决的样子,像极了当初在昏暗的路灯之下,她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神情。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或许,有时候你应该勇敢一点,不是吗?” “勇敢?”她偏了头,问到。 “勇敢一点去尝试,迈出那一步,只要你有那么一点的想法,就去做。不要等到,走到尽头,无可选择了再来做选择。” “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有一点想要留任的想法吗?” 白析愣了半秒,然后缓缓开口:“会有一点,我想把德语系团学变得更好,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引导大家。” 他突然笑了,露出牙齿,梨涡带着笑意:“就像当初,你引导我一样。” “你知道的,你总是有着自己没有想到的力量。” 就像,在四中的时候突然冲出来对她“表白”的学妹一样,就像她今年带的新闻部一样,今年,是新闻部这么多年来,最好的一年,所以他相信白析能把一切都做得很好,她当然也有这样的力量,再一次带领着德语系团学。 白析回头望了一眼在自己身后的标语。 欢迎来到德语系。 她坚定地转头,看着他,说:“好。” 那么,这一次由她来主动,留在这里,再一次开启一段,陌生又熟悉的旅程。 他眼睛一弯,带着十足的笑意。 “那么,明年也一起努力。” “这样的话,未来的一年你也归我管。” 纪一珵把她的手牵过来,笑着说:“不。” “我这辈子都归你管。” ............. 来年的九月。 空气有些燥热,博学广场来来往往的人群,穿着不同院系衣服的学生会干部在报道新生和家长之间穿梭,热情地接过他们手里的行李,带着他们去报道缴费。 德语系大本营这边却格外地热闹,在展板之前拍照的高俊少年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带着黑色的耳钉,有好看的梨涡,彬彬有礼,顶着烈日在给大家拍着照片。 偶尔没有人的时候,他的镜头就会转向坐在大本营中间位置的某个黑长发的女生,清秀的气质,白皙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色,头发扎成干练的马尾,一直在写着手上的单子,时不时抬头对人笑着解答问题。 “欢迎来到德语系。”白析眼睛弯成月牙,对眼前来报道的新生说着。 她垂眸看了一眼手腕的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四点以后来的学生比较少,她数着录取名单上还没有来报道的新生的名字。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突然递了一张纸在她面前。 她抬头,一眼望见他浅褐色的瞳孔里,眼睛微微眯起,清秀慵懒。 白析纤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眼底的笑意渐深,眨了下眼,缓缓开口:“这位学弟,需要什么帮助吗?” 他没有说话,把手上的纸张塞给了白析。 “纪一珵,工作来啦!”身后任冉冉的呼唤声响起,他才转身,小跑了过去。 白析摇了摇头,打开他塞给自己的纸张,上面写着。 “去年这个时候,你眼睛都没抬一下。” 她“噗”地笑出声,这个人怎么这么记仇啊!她不就是在他把录取通知书塞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默默地挪给了旁边的主席吗? ........ 只是一个新生报道两三天的时间,德语系新生之中就传起了一个大八卦。 听说那个大二超帅的学长是学生会新闻部的部长,听说开学登记新生的仙女学姐是学生会主席,是两个闪闪发光,让人挪不开眼神的人,所以他们又对学生会的招新感到特别的期待。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 他们还听说,新闻部部长和学生会主席是男女朋友。 霎时间,一群人感觉自己失恋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实在是太相配了,欣赏欣赏也是极好的。 令他们期待万分的学生会招新宣传这天来的时候,有八卦群众发现,某位学长一直扶着学姐在走路。 纪一珵看着小心翼翼走路的白析,笑道:“当主席了还不会穿高跟鞋。” “这可能是我人生的败笔...”她讪讪地说到。 “今天一定不要再崴着脚了啊。” “希望你不要像裴璐一样是个毒奶....” 此时,正在看着某位法学系高材生给自己分析微博上奇奇怪怪的案例的裴璐,打了喷嚏。 阶梯教室内,原本人声喧闹,在白析拿起话筒的一瞬间,就变得十分安静,底下的人十分期待地看着她。 她轻咳了一声,微微一笑。 “你们好,我是德语系团总支学生会主席,白析。” 底下惊呼一声,果然没错,真的是她。 然后看到她把话筒递给了身旁的某个人,他稍微顿了两秒,才缓缓开口,说到: “我是德语系团总支学生会新闻部部长,纪一珵。” 他顿了顿,说了一句,每个来报道的人,都从刚才那位学姐嘴里听到过的话。 “欢迎来到德语系。”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了啊啊啊啊啊啊!!!(我先尖叫) 好了,以下是废话时间! 1.感谢你们看到这里,真的很谢谢大家!小天使是更文第一生产力!两个月,完结了这本,觉得自己很厉害。 2.写这篇文的时候,大家能从前面的作话看出来,我情绪不稳定了好几次,超级害怕自己写崩了,还好还好,现在觉得还算挺圆满的嘻嘻~ 3.关于纪一珵和白析。 其实刚开始跟朋友聊这个人设的时候,纪一珵还蛮奶狗的哎,就是我当时想写一个被学姐表白会脸红的小朋友??然后,写成了狼狗哈哈哈哈。 因为我一直觉得,角色是有生命的,是他们在指引我怎么去完成这个故事,而不是我用生硬的东西去禁锢他们。 这一章我其实在正文里提到很多。 不管是对于白析,还是对于纪一珵,与对方相遇都十足幸运,他们不断的在人生这条路上探索,或许没有做得完美,但是一直在互相扶持着,进步着,未来也会这样。 白析因为纪一珵改变,纪一珵也因为白析改变。最后才会有这样最好的他们呀~ 4,又是推文时间,下一本写《你的AD有点菜》!然后专栏又打开了一本之前锁了的文,是一个破镜重圆的故事,学霸之间的爱情~《你是我的情书》,不过这本谨慎入坑啊~友情提醒啦哈哈哈~ 5.最后,这章留评论的宝贝都发个小红包!)我真是沉迷发红包哈。 Yes!!真正意义上的!完成了自己的第二本书了!! 说到这里!!!请大家!!支持正版!!写文真滴很不容易!!! 晋江文学城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