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爱》 001 一念成疯(修改后) 23岁,唯伊做过的最疯狂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完璧之身献给了一个陌生人。 年少情窦初开时,也曾有过想要尝试的疯狂的念头,就比如爱上魏少川。 记忆中的初春,对她来说,是世界分离崩析的季节,却异常绚烂,如美丽的花火一般。 因为太绚烂,她被迷了眼,才不知有朝一日,生命里最亮的宝石,也能成为最痛的毒刺。 后来,她的爱情,被定义为这个世界最不能饶恕的罪过,所有人都追在她身后,骂她不要脸,再后来,最爱的人,手持利剑,狠狠将她刺穿。她甚至连一句“我爱你”都未曾说过,便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仓皇逃窜,在这世界的尽头颠沛流离。 直到两年后的这一个初春—— 那一刻,疯狂的念头就如种子不小心落在湿润的土壤中,有了冒出来的机会,立刻抽芽,疯长。 多年后,宋珵美告诉她,这叫一念成疯。 只是真正疯了的那个人不是她,是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是爱疯了的。 - 霜露浓重的夜晚,空气里的旖旎气息很是陌生,却又太过撩人。 男人起身,拿了自己的衣服去洗澡,不一会,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窗户未合,冷风窜进来,唯伊拥紧了被子侧躺在床上,慌了神。 浴室里的水声停下来,门从里面轻轻打开时,唯伊一惊,抱着被子坐起了身,直愣愣的看着男人。 他穿了自己的裤子,裸着上身,精壮的身体,每一块肉都结实的恰到好处,在房间里暧.昧的暖灯下,显出诱人的蜜色。 无论那些爱慕者将他描述的多么完美,唯伊觉得,都不及亲自触碰过后印象深刻。而面对这种完美,她却只敢浅尝辄止。 戎靳北套上衬衣,抬眼看了床上一脸警惕的女人。 没错,是警惕。 “还疼么?”他的声音低沉,有些黯哑。像是有些不适应夜色中的寒冷,他边问着边穿上衬衣、西装外套,将呢子大衣挂在手臂上。 唯伊咬着唇不说话,抬眸间,戎靳北走到床前,忽然捏住她小巧的下巴。 她看着男人的俊颜近在咫尺,深邃的双眼皮,黑如曜石的眸子没有半分温度,只鼻息间的呼吸扑在脸上,热热的。 “替人做事总得让我知道那个人是谁,说吧。”他浅浅道。 唯伊一怔,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下巴被他紧紧攥住,动弹不得,敛眸之时,睫毛微微颤,连带着,下巴也跟着颤抖。 戎靳北瞧她这模样,不由轻笑出声,像是在诱哄,“怕什么?能得好处的。” 是啊,从刚刚他的表现能看出来,他对她很满意。 “我……替我自己。”干涩的喉咙吐出话来。 戎靳北挑眉,松开手。 他将大衣穿上,“为了什么?” 002 夜与酒,最容易迷乱人心(修改后) “为钱。”唯伊说。 因为钱,才出卖身体。 - 五个小时前,唯伊在海城最大的销金窟,截获了戎靳北。 sen`s奢侈品百货公司新上任的ceo,戎家英俊的小儿子,海城最值钱的钻石王老五,多少女人前赴后继想上他的床,据说不容易,唯伊却办到了。 手段其实很简单—— 事前,她从同事宋珵美嘴里打听到,戎靳北到达海城的第二天,公司的高层管理准备包下一整间“忘川城”为他接风洗尘。她在酒会开始前的一个小时,成功拿下了一份卖酒的兼职。 二月的海城,寒夜瑟瑟。 套上一件兔女郎短裙,在经理的带领下,唯伊走进门牌号是四个“8”的房间。 - 房间里夜半笙歌,酒已过三巡。 欢闹着的人群和别的房间里的客人并无差别,只是他们各个,身上是剪裁得体的西装衬衣,手上带着的,是名腕手表,怀里搂着的,也是忘川城里最美的小姐。 唯伊化了妆跟在女经理身后,攥紧了拳头。担心。 担心不能成,又担心真的成了。 一大脑袋头发梳得光亮的男人见有酒到,就招呼,“嗳!卖酒嘛,来!陪着一起喝,能喝多少我们就买多少!” 女经理把唯伊往人群里推了推,对她说:“长点儿心!” 唯伊的心,忽而就窜到了嗓子眼儿。 夜与酒,最容易迷乱人心。 这帮人玩儿嗨了,喝炸弹酒。将小杯的啤酒丢进大杯威士忌,一整排的小杯子齐刷刷落下去腾起白沫,看着就教人心潮澎湃。 唯伊喝上一口,辣红了脸。 一同来的女孩却是游刃有余,相比下来,旁人看她倒吸着气的模样倒觉得有趣,拉着她往沙发的角落坐。 不经意间,唯伊的眼睛定在了对角的三人沙发上。 抽着烟的男人倚在真皮沙发上,似乎正在打电.话,白凄凄的烟雾在晦暗的角落,笼罩着他暧mei不清的眉目,完美的侧脸如传闻中一样,锋利,俊朗…… 他的一支烟抽完,就有人殷勤的递上第二支烟。清冷的眸光透着烟雾缭绕让人看不出情绪,仿佛酒桌前无论有多热闹,都影响不了他。 一杯又一杯烈酒,一个小时,唯伊终于撑不住了。 跑去洗手间,寒冷的清水扑打在脸上,她有些晕眩,看着镜中的自己,陌生的很。 拿湿巾把唇上的口红狠狠擦掉,清洗过后的脸庞,显得惨白不已。把得来的小费叠整齐了收进包里,她又抽出来湿巾在胳膊上、手上、大腿上使劲擦了几遍。 在休息室把账单交给了经理,唯伊换了衣服。 女经理却拉住她说:“等一下!四个8房间,等会儿你再去一趟。” 唯伊咽了一口气,低着头,“我……不去了,时间到了。” 女人倚在更衣室门前,嘴巴里叼着一支细长的女式香烟,挑眉,“你再去,挣得可就不是刚刚的数字了。” 003 没有剧本的戏(修改后) 房间的角落里,又是另外一番天地。 戎靳北挂了电话,离他最近的一人,似乎跟他关系甚好,伏在他耳边小声的问:“刚刚出去的那丫头,你看怎么样?一会儿让她陪你玩会儿?” 戎靳北心道,仇于凯的眼睛却是毒。 混在几个大男人之间,那女的身材显得甚是娇小,瘦,胸型却饱满,是真是假,游走风月场上的男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五官精致,就是妆有点浓,红唇潋滟,像个小妖精,难怪能让人趋之若鹜。 伸手将烟头在烟灰缸里点了点,戎靳北抽一口,缓缓吐出,脑袋里闪过那女人的模样,他笑着幽幽说:“老仇,玩儿归玩儿,别太过火了。” 仇于凯邪邪一笑,心里早就打好了主意,见女经理推门进来,忙问:“人呢?” 女经理赔笑道:“那姑娘不是咱们这儿的正式员工,刚刚时间到了,我还没来得及找她,人就走了!戎总,今天的场玩儿的还高兴么?” - 天冷,深夜里,由忘川城走出的人,呼吸间,都带着白雾。 唯伊呵一呵冻僵了的手,走去停车场,一眼就能看出来哪辆车是那人的。 黑色的奔驰s,车牌号,r9898。 早上这辆车开进sen`s总部的时候,宋珵美对唯伊说:“瞧见没?奔驰s,车牌号r9898!要是别人开,我一准儿就骂这人是土憋,暴发户!可戎靳北开,怎么样我都觉得高端大气上档次!” 唯伊走过去,脚底的高跟鞋有些不稳,踩到水啧,险些摔倒。她一晃,扶住车顶,又忙站好身子,把手从他的车上小心移开。 等了一会儿,忘川城里走出一拨人,唯伊看到人群中最惹眼的男人,与人道别后,他只孤身一人朝着停车场走来。 他喝了酒,倒没有醉态,高大的身躯在路面上投射出长长的阴影,俊朗的眉眼也逐渐清晰。 这是一场没有剧本的戏,唯伊准备好了一切,却偏偏,她不是一个好演员,沿途的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 她看着他一步一步靠近,心跳越发不受控制。 “啾!”车锁打开,戎靳北到了她跟前,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分外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瞧见带着一丝酒意的眼眸中,女人浓艳的妆容尽褪,整张脸,在街角霓虹灯的照射下,雪白的仿佛透明。 唯伊直了直身子面对着他。 开场白。 来之前她构思了一万个面对他时的开场白,到了这一刻,大脑将这一万个开场白迅速抽丝剥茧,却也抽不出一个满意的。 放在大衣口袋的手,握成拳,又松开,她伸出来摆在他面前,犹豫许久才哆嗦着问他:“有……烟么?” 卖酒女寒风中倚在他的车旁,只为向他借支烟? 004 为钱(修改后) 戎靳北玩味一笑,瞥到她沾满泥水的双脚,和她的手一样,都在瑟瑟发抖。 唯伊想,也许男人生来擅长怜香惜玉。 他并没有给她烟,而是绕过她,打开后座的车门,“要我送你回家么?” 只因为这一句话,七个字,颠覆了一切定数。 在有些年代的居民楼里,她拽住他的大衣衣领,穿着高跟鞋依旧垫脚,吻他。 怀中气息撩人,香体柔软,戎靳北没有迎,也没有推,他只是如看戏一般,瞧着女人笨拙地用舌尖描绘着他绷紧了的嘴唇,好看的侧颜被楼道里的灰暗遮掩,他身上的英气却不曾被遮掩分毫。 直到身体热了起来,房门咣当一声被打开,他拥住她,一口咬住她柔软的下唇,吸进嘴里…… - 离开家后,唯伊在海城一年半,很多时候总会想起以前住在大院时的情景,而这一年半里,她一个人租住在离公司不远的小公寓里,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过去她还有魏少川,现在的她,一无所有。 将一个本就穷途末路的女人bi上绝路,其实不难。 起初,唯伊觉得戎靳北想的对。 新官上任,手底下必定有不少人想尽办法阳奉阴违、投其所好,戎靳北看得出来,她不是什么嫩模明星,也并非名媛闺秀,涩口的处.女爬上他的床,多半是受人指使—— 那些接近他的人,哪一个不是带着目的的。 所以,当她说出来“为钱”这两个字时,即便心比身体更痛,可到底还是说出口了,并且在接到男人递过来的支票时,她竟有种释然。 用身体做筹码来换钱这种事情,从前想想,便觉得实在太可耻。 可她却做了,将从前那种认知,毁得彻底! - 戎靳北走后,唯伊一个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 海城冬天的早晨,窗户的玻璃上结了一层冰霜,枯枝蔓蔓死气沉沉地趴在窗台上。 七点钟,她起床先去了浴室,将身上的粘腻洗去,接着便开始打扫卫生,将昨天男人碰过的所有东西全部装进一只黑色的大垃圾袋,扔到小区内的垃圾桶中。 九点多,她才套上厚厚的毛衣和羽绒服,出门去公司。 sen`s公司总部,在一片林立的高楼大厦中占据一方天地,唯伊到了办公室,宋珵美便迎上来,压低了声音说:“你死定了!总监前几天那个样子,你还敢迟到!” 说罢,看着唯伊脱去羽绒服,露出里面松垮的毛衣,宋珵美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 唯伊冲她笑笑,“总监在办公室么?” 宋珵美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样,“在的,话说你……你这样是想……” - 小点:前四章因为特殊原因进行了一些修改,但不影响整体剧情发展~~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小点点~群么么~ 005 无靠山,无学历,无金钱的三无人员 宋珵美的话还没说出口,唯伊便把来时在路上买的蛋糕和咖啡放在她的桌子上,转个身,去了总监办公室。 敲了门,磨砂玻璃门轻轻开一个口,唯伊看到里面,女人如蛇一般缠在男人身上,裙子被推高了,男人的手正在里面不断摸索…… 她一惊,昨晚的种种冲头上来,脸上忽而一热,却已经来得及退走。 敲门声响起时,办公室里的女人便急忙跳了下来,整理着裙子和头发。 “进来吧!”总监姓刘,叫刘启明,由门缝里已经看到唯伊。此刻他脸色不善,显然,唯伊的冲动搅了他的好事。 唯伊迟疑着走进门,抬眼看了看由身旁走出门的女人,认出来是前不久刚到公司实习的女学生,和她一样的年纪,可是看起来,青春,大胆。 刘启明也不是第一次在办公室里和新来的女职员调情了—— 他长得倒是周正,短发,带着一副斯文的眼镜,穿了一件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领口干净熨烫整齐,足以体现家中妻子的贤惠。只是他这人……唯伊拧眉。 作风不好。 唯伊刚到公司的第一个月,刘启明叫她到办公室,送了她一张电影票,说看她一个人在海城,无依无靠,又性格内向不善与同事结交,作为上司,想晚上下班之后,请她去吃个饭看看电影,美其名曰体现一下上司关怀。 唯伊拒绝了。 正因为拒绝,这一年半她在公司,不好受。 她站在刘启明的办公桌前,由着刘启明上下打量着她。 过了一会儿,刘启明倚在座椅上斜眼道:“你啊,虽然说什么衣服穿在你身上都是好看的,可这毕竟是在公司!”语气是明显的调笑,带着“你能奈我如何”的意味。过后又问唯伊,“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唯伊吸了吸鼻子,将兜里的支票摸出来,搁在刘启明面前。 “这是十万块的支票。” 刘启明先是不解,厄尔不屑一笑,“你这钱给我?我可不敢要!” 唯伊解释道:“不是给您,是给公司。” 刘启明更是诧异,语气咄咄逼人,“十万块给公司,就能弥补得了你对公司造成的损失?!” 唯伊皱眉,想到一个星期前在这间办公室里发生的事。 公司新品上市,却在头一天泄了标价,白白让别的商家抢了先机,损失惨重,用十万块来填补亏空,确是石子与海沟的差距。唯伊心里明了。 却偏偏,这事情被推到了她身上。 无靠山,无学历,无金钱的三无人员,只凭藏在桌斗中的一张价格表,就将泄露机密的罪名强加在她身上。 那时,刘启明说:“这件事情一旦上报公司,你要吃官司的!一个小姑娘对抗sen`s这么大的公司!不是鸡蛋碰石头么?当然,你要是听话一点儿,解决办法,还是有的……” 唯伊心神一颤,就被刘启明收进怀里,他蹭着唯伊的额头,声音突然变得又轻又细。 他说:“其实都要看……你愿不愿意!” 006 几行字,一个章,便是一张救命符 “其实都要看……你愿不愿意!” ——愿不愿意爬上他的床。 显然的,这是刘启明早就为她准备好的一个套。 唯伊不愿意爬上刘启明的床,于是,她上了戎靳北的床。 - 唯伊把支票往刘启明跟前又推了推。 “那件事不是我做的,之前是怎么说的,现在还是一样,所以,本来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可是想想,总监您说得对,我一无所有,是没办法和这么大的公司对抗的,所以,最后一定要将责任推给我,这钱……就当赔了。当然,如果公司愿意还我清白,我会很高兴。” 刘启明看她这样波澜不惊,平日里不怎么爱说话的小丫头,今天却口若悬河,心里不舒服。 下了套,怎么也得收回来! 正想再说狠话,眼角瞥到那张支票上的出票人签章,却是一怔,瞪大了眼睛。桌子上水色的玻璃球夸张的映着他的惊讶,他缓缓抬头,心底如薄鼓面颤动。 “这个钱……”他细细瞧着唯伊,话没说完,竟笑开了,将支票推回去,“这个钱你不能放在我这里,我……还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原来你和戎总认识!” 唯伊咬着嘴唇,郁结在心头的一口气怎么也吐不出来。 刘启明眯眼,笑着继续道:“你话说的没错,其实这件事情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没人愿意冤枉人,这钱你先拿好!” 态度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唯伊怔怔瞧着桌子上薄薄的一张纸,几行字,一个章,便是一张救命符,将她从穷途之中拉回。又想,说不定,也是一张把她推向地狱的夺命咒…… 唯伊没有拿回支票,她将手里早就打印好的辞职信放在了支票的旁边。 刘启明望着唯伊走出办公室的背影,眼神意味深长,牙关却咬得结实。 - “真辞了?” “嗯。”唯伊一边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一边漫不经心的应着宋珵美的询问。 宋珵美捧着咖啡杯,眉头微蹙,“干嘛一定要走?我听说那件事的调查结果快出来了,你没做亏心事,怕什么?再说了,现在找工作挺难的,好不容易委屈了一年半,怪可惜……” 是可惜。 宋珵美也没想过真能劝得唯伊留下来,同事一场,她对唯伊的了解不算多,却也知道她的性子,是个倔脾气的主儿。 唯伊收拾好,发现并没有什么要带走的,一个相框,一只笔筒,资料文件都是公司的,带出去,也是扔进垃圾桶的命运。 电脑桌上有一团肉球,半个月没有浇水了,中间的小花紧紧簇着,不肯怒放。尤记得,那时她和宋珵美一起在花店看上了它,她还没开口,宋珵美已经让给了她。 将小肉团放到宋珵美的桌子上,她抱着仅存的,属于自己的东西,拐出门,走向电梯…… 007 你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 戎靳北从车上下来,一路手里端着ipad,屏幕对面的中年女人气态雍容华贵,烫卷发,肤白盈透,是他的姐姐戎菀青。他一边走,一边对戎菀青道:“在公司没人敢轰你儿子,腿长在那小子身上,他要走,也没人敢拦。” 高大的身资迈着强有力的步伐,黑亮的眸子边缘染了几分深沉,说话时语气却有些慵懒不上心,教一旁花样年华的女子看了,不免心猿意马。 家姐戎菀青却板着脸,质问他,“你回来之前他怎么没走?三天了,跑得没影儿!你倒好,连问一句都不问!” “我忙。”戎靳北说。 “忙?忙着净干些不正经的事!” 戎靳北太阳穴突突的跳起来,他揉着额头,从公司大门走进去,两侧的人纷纷道了一声“戎总早”,他点点头,挂上淡淡的笑,仍是看着屏幕,“哪干了什么不正经的事,董事们为我接风,我能不去么?” 戎菀青挑眉,话锋转到这里时,也顾不上自己儿子的问题了,她正腔道:“老仇是个什么货色?你听他的?把你往沟里带!还有昨天晚上,我听说不到十二点你就走了,打电.话到你家,保姆说你还没回来,你去哪儿了?” 戎靳北笑意不减,“大姐,我现在在公司呢,您说话也太不忌讳了。” 戎菀青瞪他一眼,心知他是在提醒她揶揄仇于凯的事,便啐道:“有什么我不能说的!我怕他?” 戎菀青不会怕仇于凯,对她来说,仇于凯只是个小董事,不值一提。 “接风洗尘也不过就是喝喝酒闹着玩儿,你上任才两天,公司里的事儿堆积如山,哦,就不说公司了,你回来怎么连父母都不看一眼?” 戎靳北连声道:“我本来,就打算今晚早点回去陪你们吃晚饭的。” “说起来你才有理由!”当姐的仍是依依不饶,“你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二老年纪大了,你以前不在海城就算了,现在回来,就多回来看看!哎?我说话你听见没呢?” 戎菀青看戎靳北眼神飘走,不大的屏幕上,只能看到他轮廓鲜明的下巴。 “叫你多回家看看,你听见没!” 戎靳北幽幽收回目光,应道:“听到了,晚上叫家里准备一下吧,我过去。” 戎菀青剜他一眼,又唠叨一句,“还有一点,找女人呀,你姐这儿,豪门大户的有,小家碧玉的,也有!别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戎靳北迈进电梯,唇上的笑,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知道。”他沉下声音,应付家姐的精力恰巧用完,“我上午还有会要开,先这样吧。” 戎菀青瞧着他,心知自己今天话说的有些多了,便识趣地关了视频。 戎靳北的耳朵也终于清静,他闭了闭眼睛,连夜的疲倦致使头痛更甚。 再睁眼时,电梯渐渐合上,夹缝间,女人穿着大大的明黄色羽绒服匆匆走过—— 008 最难熬的这两年,是她自找的。 唯伊几乎是逃命似的出了公司大门,到了路边仍是心神不定,脑海中,那人无意的一瞥始终挥之不去。 他是看见她了吧!那一瞥明明停在了她身上,只是她不敢深究,拔腿就跑! 拍了拍胸口,继续跑……“砰!”唯伊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人,手里的箱子呼啦落到地上。 她揉着额头,便看到对面人的胸前别着公司的金色胸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男人声线干净清亮,继而蹲下身来。 唯伊回神,忙跟着蹲下来将散落在地的东西胡乱拨回纸箱里,却不小心碰到了那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如触电一般,她急忙收回自己的手。 头顶传来男人的轻笑,并无戏谑和轻浮,却教唯伊一阵促局,“我……我自己来吧。” 男人收手,等着她自己收拾好才悠悠站起身来,“您没事吧?” 唯伊手忙脚乱的抱起东西,还未应,就听到男人身后的人叫他,“那律师,出什么事了?” 他双手插进衣兜里,随意应了一句,“没事。”便又看向唯伊。 唯伊这才发现,男人长身玉立,长相白净,理着利索的板寸头,眼窝深邃。很好看。 她慌乱的应一句,“没关系。” 男人冲她微微一笑,算作是道别。 唯伊颓然闭上眼睛,走进sen`s的时候她经历了无数崎岖,不曾想,离开时,也是坎坷。 手里的纸盒被那一撞,形状都没了,她把里面有用的东西拣出来,余下的,全部扔进垃圾桶。像是工作的完结,清理了所有东西,按下delete键,全部,删除! 迎面初春的阳光映照空气中的气泡,寒涩中,夹着一丝温暖。 上次像这样好好看海城的天空,是两年前。 那时早已春暖花开,暖阳拂面,车水马龙间行人匆匆由她身边走过。也是那时,唯伊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飘零无所,是什么滋味。 最难熬的这两年,是她自找的。 - sen`s。 早上的会议一直开到下午一点,散场后,助理颜平叫了小苑居的杭州菜,戎靳北也没吃几口,看着手里的资料愁眉不展。 不合时宜的当头,门外的秘书进来,说,市场部的刘总监有事找总裁。 戎靳北叫人把饭菜撤走,点了点头,随后就见刘启明走进门。 “刘总监还想继续讨论上午没说完的事么?”戎靳北坐在办公桌后面,悠悠转动着椅子。 刘启明面上一笑,“上午的事情,确实还有要商量的地方,戎总的意见和我们市场部的计划不能统一,这需要时间来磨合,我来找您,说起来……是私事。” 戎靳北眉梢挑起,乜眼看过来,“私事?我跟刘总监?” 刘启明抿嘴,将唯伊留下的辞职信和支票递给他。 “这个……请戎总过目。” 009 本质 戎靳北微微蹙眉,捏住那张支票,仿佛闻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惑人香气,手里的薄纸也突然变成了绵柔的肌肤,好不令人心神荡漾。 想到昨晚,缠绵过后,女人说她要钱,他便问她,要多少。 他等着她狮子大开口,毕竟这样的女人也不是没有过。 女人外貌再好,气质再怎么特别,一旦提到钱,本质上都是一样。在床上勾住男人的身体,下了床又想去勾男人的钱包,本质上,都是骚。 只是那女人唯唯诺诺的,就要了这么十万块钱,戎靳北的心情突然变得很糟,他觉得自己被小看了,好像倒真成了一个慕客! 彼时酒气上头,经不起撩拨,做了便做了,不会后悔,只气这结果,挺膈应人的。他本当看戏的观众,不觉,被那女的轰上了台。这时候,自然也料不到昨晚开出的支票又回到了自己手上,附带着的,还有一封辞职信! 看了署名——唯伊。 唯一的唯,伊人的伊。 倒是个好名字。 刘启明在戎靳北看到支票时,不时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 新总裁上任,第一件事情,就是扯出了市场部前段时间捅出的娄子,春季新品接连发布,总裁意见和底下人的计划相驳,难出决策。 sen`s公司是上市公司,不是家族私人企业,戎靳北虽是董事长的儿子,手里却没有公司股份。刘启明一时间,也不知该站在哪边。正当他还在揣摩着这位总裁的心思时,一早,唯伊却来了。 刘启明弄不清戎靳北与唯伊的关系,更不知道戎靳北对市场部了解多少,所以这次前来,明着负荆请罪,实则,探查内情。 他避重就轻地说:“其实这事是我处理的不够周全,上个星期标价泄露,这个唯伊……就是我手底下的一个员工,不巧跟这件事情扯上了,公司的调查结果虽然还没出来,但难防悠悠众口,可能她年纪小,经不住压力,今早就给我送来了这个。我看这支票上是您的私人签章,心里不踏实,就想来问问——” “戎总,这人……是不是该留下来?” 戎靳北轻轻放下手里的东西,干净的手指点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敲打着,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走神…… 刘启明心虚了,腿底有些发软。 心想,唯伊要真的和戎靳北有关系,那么从前他对唯伊做的事……难防女人会在枕头边上吹个风什么的…… 良久,手指敲打桌面的声音终于停下来,刘启明跟着戎靳北的动作,不觉挺直了身板,只听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道:“人走就走了,这钱,你先拿着,等事件调查结果出来了,再说。”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手里! 刘启明握了握拳,虚笑着收下支票,刚走,秘书又敲门进来,说:“戎总,那律师来了。” 010 今时不同往日 夜里起了浓雾,层层霜雾罩住了城市的繁华。戎靳北从戎宅回来,已经是十一点,保姆本是睡下了,听到他开门的动静,又忙出来,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屋里的客厅只开了小灯,戎靳北跌跌撞撞的坐到沙发上,喝一口茶,保姆去开灯,他叫住,“别开了!你回去睡吧。” 接着,四仰八叉地直接躺在沙发上,仰着头,叹口气。 晚上在家宴上陪戎老爷子喝了几杯,带着酒气回来,屋里冷冷清清,才发现,比戎家老宅更没温度。 兜里的手机响,他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提醒,换成静音扔在一旁。却没过多久,家里的座机也响了起来,“叮铃铃”的声音令他烦躁,接起来,那边是女人的呼气声,良久,他低笑道:“怎么知道这个电.话的?” 女人并不急切,悠悠说:“防着你不接我电.话,所以我就叫人提前查了一下。忙?” 戎靳北应道:“嗯”。 女人说:“我知道你回来了,也知道你不想见我,戎靳北,咱俩分开那会儿应该没结什么仇吧?” “说傻话。”至此,戎靳北的语气带了几分宠溺,停了一会儿,他说,“这不是在罗马,以前是你怕找我,现在是我怕找你。” 女人取笑他道:“是啊,你现在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 戎靳北笑出声来,“后面那几个字用来形容你还差不多。” 女人说:“彼此彼此吧。你儿子呢?没一起回来?” 戎靳北干脆闭上眼睛,歪在沙发的一头,漫不经心地应着,“没,回来前送他去趟日本,过几天到海城。” 接着就是长久的寂静,两人之间,仿佛这夜,沉寂无边…… - 辞职回家,唯伊蒙头睡了整整两天。 隔壁的房东见这头的门好几天没动静,心想,明明那天中午看着姑娘进去了,怎么就一直不出来呢?打电.话过去,关机了。屋里除了第一天晚上开了个灯,就再没动静。老房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年轻人心思偏激,不会是遇到什么难过的事,做傻事了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房东立刻急出了一头汗,忙去敲门,敲了半天还是没动静! 惊动了左邻右舍,干脆打119来撬开.房门,又叫了120。 唯伊正睡得天昏地暗,听到动静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穿着红色衣服的火警官兵和白衣服的护士,冲到最前面的正是她的房东。 “姑娘……您没事儿吧?”护士试探的问了一句。 唯伊揉着眼睛,勉强能坐稳,哑着嗓子,却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火警同志对老房东教育了一番后,和救护车前后脚离开,邻居对唯伊道:“你这姑娘怎么一睡两天两夜,可急坏了张道长!不过幸好有惊无险,闹了个笑话!” 唯伊有些好不意思,腼腆一笑,起床后,精神抖擞。 - *小点:码字困,走过路过的,别忘了给点哥哥冲杯咖啡~么~ 011 姑娘,我看你印堂发黑,必有大灾呀! 张道长原名张建宇,是个年逾五十的单身老男人。 初到海城的第三个月,唯伊还没有到sen`s工作,那时候公寓的三个月试租到期,银行卡里的余额只剩下一千四百五十块,加上身上零散的现金,也不够她继续租住那间中层公寓。 海城八月,台风登陆,狂风呼呼地刮着,她推着行李在街边走,遇到了张道长。 那天他穿了一件破旧的军大衣,手里拎着一只发黄的布袋、一只小马扎,走到唯伊面前说:“姑娘,我看你印堂发黑,必有大灾呀!” 这句话让唯伊想起了电视剧里的江湖骗子惯用台词,本想笑,却笑不出,最后发出了“呵呵呵”的怪笑声。 张道长双眸一睁,以为唯伊这是在嘲笑他,便把小马札撑起来,拉住她坐在了一家服装店门口,说免费看面相。 雨幕遮住街角风景,头顶的顶棚只为他们空出了一条狭窄的干燥小路。 运道最差,是血光之灾,张道长说她,是差中之差! 唯伊笑着摇了摇头,拖着行李要继续往前走。却不想,一阵劲风吹来,雨水打在脸上。 “咣当!” 有什么东西从她身边窜过去,便有人大叫一声,“哎呀!招牌砸到人了!” 唯伊恍惚回头,就看到刚刚还在信誓旦旦地说她有血光之灾的人躺在血泊中…… 围上来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救护车到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扯了下唯伊说:“你不认识这个人么?我刚刚还看见你们俩在说话!” 然后她就稀里糊涂的跟着上了救护车,又稀里糊涂地用仅剩下来的两千块钱替人交了手术费…… 身无分文又无处可去,她只能呆在医院。 到了晚上,张道长醒来,看着姑娘浑身湿哒哒的坐在他身边,手里还紧紧攥着行李箱,眼眶一下就热了。 再然后,张道长还了钱,还便宜租给了她一套房。在海城大学老校区里面,房子破旧,却干净,温暖。 后来她听说,张建宇以前是学校的老师,那几天不知怎么认识了一个算命的,学几招就到处给人算命,邻居笑话他,一个接受了高等教育的老先生,怎么突然这么迷信了,是老糊涂了! 张道长反驳,说相由心生,不开心的人怎么能有好运气?有时面相一说并不能说是虚假,况且,一个人有个信仰,不是坏事儿。 自此,“张道长”这个称号就叫出了整个小区。 - 唯伊起床后,张道长送来晚饭。 两天米水未进,唯伊一闻到味道,便胃口大好,张道长看着她,眼角的皱纹蹙起,“几天不吃东西了,先别吃太急,多喝点水。” 唯伊点点头,他又说:“怎么能把自己关在家里三天呢?我觉得我真的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思维了!你这几天不用上班么?” 唯伊咧开嘴笑,“不用上,辞了。” 012 活过来了。 “辞了?” “嗯,做得不开心,就辞了。回来觉得好久没睡个完整觉,就多睡会儿,叫您担心了。” 张道长说:“既然不开心,辞了也好,那新工作有打算了?” 唯伊摇头,“还没有,我先找找看。” 张道长坐正了些身子,一年半,多少对唯伊有些了解,知道她没拿到大学毕业证书,又初入社会才两年,工作不好找,生活却还要继续,能帮衬就帮衬些。就问她:“咱们学校有个老师的孩子想补习英语,小学生,你最近要是闲着就去试试。” 唯伊收下他的好意,想想幸好这两年在sen`s工作,与国际接轨,英语倒没拉下,第二天就去跟孩子家长面试,当天就定了上课时间和薪酬。 日子一下子放慢了节奏,有时,过去要定时去整理,房间要定时去打扫,可心里的一些事,总是没办法说放就放。 隔了几天,天气好,唯伊去医院做检查。 留在心里的疙瘩并不能只用安全措施去解决,尽管半个多月以来,她从不主动回忆那晚发生的事,然就像白纸染上了污点,她擦不去,洗不掉,更不敢预料,未来会不会因为她的这一步而发生偏斜。 等候结果的时候,走廊上坐着的几位挺着大肚子来产检的已婚女人,总时不时看唯伊几眼。觉得姑娘年纪轻轻,像是还在上大学的女学生,就议论着。 唯伊坐的不远不近,正好能听个大概。 一人说:“现在的小姑娘都是年纪轻轻的做起傻事,其实说起来咱们和她们也差不了多少岁,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儿,最后苦的,还不是自己!” 另外一人应道:“是呀,我们家隔壁一户人家的女儿,才十九岁,给人当小.三儿,后来让人搞大了肚子,那家的正房闹过来,鸡飞狗跳的。” “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好结果?不作死就不会死!” “就是……” 话倒不是针对她,可唯伊听着听着,太阳穴便突突的跳。她起身,往后又走了几个位置。 唯伊的奶奶曾经也说过这种话,老人常念叨着,女孩子在外,要守住自己的底线,要是有一天连底线都没了,以后就是要吃苦的命。 过去那些年里,唯伊为了一个人,也曾倾心付出,也曾伤得密密麻麻,也曾奢望有人,愿意为她忧,为她喜,为她挡去人间疾苦。 苦,谁都不愿意吃。 诊断室叫到她的名字,唯伊身形顿了一顿,恍惚着,在前排几个大肚子女人的注视下走过。 诊断室的女医生大略看了一眼检查结果,眼皮子也没抬,在纸上边写边说:“没什么事,叫下一个吧。”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化验单上的数字和字母,愣了好一会儿。 医生抬眼,不耐道:“怎么还不走?” 她才反应过来,匆匆道谢。 走出医院的门,觉得太阳光照在身上,好暖和。 唯伊发了个微博,说:活过来了。 宋珵美第一时间点了赞,接着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去逛个街吧? 唯伊说:好,就明天吧。 013 她等的那个人,永远不能娶她 逛街这天,宋珵美穿了件墨绿色皮草长马甲,烫了卷发,下身是皮裤长靴,身材好,怎么搭都觉得不为过。唯伊还是穿了辞职时的那件明黄色羽绒服,里面换了件轻薄的毛衣。 逛了街,两人又去做头发。宋珵美的头发是前天烫的,烫完觉得显老。 “我晚上去相亲,还是觉得直头发显年轻,哎,27了就是不比你这个23的!”宋珵美说。 宋珵美生在保守的家庭,早两年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家里人觉得,27岁不能说老,但也等不得,便时刻督促。宋珵美常向唯伊抱怨这些,唯伊在一旁听着,默不作声,心里,却生出了羡慕。 彼时,她总觉得自己老的太慢,恍然,又觉得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那些年的那些事,梦回时,情景转换,就真的像快进了的电影。 发型师站在唯伊身后,问她,“小姐,想做个什么样的?” 唯伊的一头黑长直发,发带解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给她做个护理就行!”唯伊还没张口,宋珵美便说。 抹上营养液,头上罩了帽子,宋珵美看过来,“刚刚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你要剪了这一头长发,多可惜呀,留了很长时间吧?” 唯伊下意识去摸,头发被盘进了蒸汽帽子里,她摸了个空,望着自己的手指,说:“我小时候头发长得特别不好,又少又黄,每次长了,我妈就会给我剪了,一直到上了初中才开始留长发。” 宋珵美挑起凤眼,“那是得留着,等着长发及腰,找个人嫁了!” 唯伊不语。 她等的那个人……以前不能娶她,未来,更不能。 过了一会儿,宋珵美问唯伊,“打算找什么工作了么?” 唯伊摇摇头,“最近在小区做家教,还没去找,估计也不好找。” 宋珵美道:“做家教能挣几个钱?一天两小时百来块是挺轻松,可吃饱了饭,人也穿不暖呀,正经工作还是得找个!” 唯伊细想,是这样的。 “你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你知不知道最近很火的那个演员,秦安?” 唯伊茫然,“秦安”这两个字一过脑,立刻闪出了一张绝艳的脸庞。 宋珵美说:“我表妹在曜和娱乐工作,说最近秦安在海城拍电影,急需要一个助理,薪酬跟你在sen`s做正式员工差不多,就是可能累一些,你想不想试一试?” “想不想试一试”这话是宋珵美问了,现在找工作,不是人挑工作,而是工作挑人,唯伊没有拒绝的理由。 看唯伊在考虑,宋珵美趁热打铁,“我表妹说希望找个可靠的人,你,我是肯定放心的。秦安年前接了大导演的戏,现在炒得可热了!你要说好,过几天我领你去见见人,可以搭桥直接走后门!” 014 她满意就好。 宋珵美的表妹叫卓一娜,比唯伊大上两岁,模样不似宋珵美精致,短卷发,带了一幅黑框眼镜,颇有几分文艺气质。 宋珵美和唯伊约上时间先去见了卓一娜,在曜和娱乐附近的休闲会所里,卓一娜上下打量了一圈唯伊,第一句先问她,“能熬夜不?” 唯伊不明所以,看了眼宋珵美,回道:“能。” 卓一娜扶了扶眼镜框,又聊了几句便对宋珵美道:“看起来挺不错的,我带人进去吧。” 宋珵美笑着点头。 接着,唯翊跟着卓一娜坐电梯到会所的顶层露天泳池,出电梯时,迎面走来一个子高挑,身材火辣的女人,唯伊1米65的身高,要仰着头看她。 女人走近,卓一娜忙往一旁让了几步,对那人打声招呼,“miko姐早!”又介绍说,“这是来面试的助理,我表姐介绍来的。唯伊,这是秦安的经纪人,miko姐!” 唯伊抬头,招呼了一声“您好”。 miko同卓一娜一样,首先扫视了唯伊一圈。只是她的目光更加直接、更加露.骨!唯伊不觉后背绷紧,只听女人道:“模样还挺妙的,怕累么?” 唯伊有些讶然,这女人的声音沙哑低沉,不似普通女性的嗓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嗓子眼反复摩擦—— 不好听。 她微微抿唇,说:“应该……可以吧。” miko扬起下巴,眯起描绘精致的丹凤眼,似乎不太满意她的回答。 卓一娜忙替唯伊补充,“我表姐说,她们以前是同事,是个勤快人。” miko脸上厚厚的妆容没有一丝变化,最后清冷地摆了摆手,“进去给秦安看看吧,她满意就好。” 然后,抬脚走人。 卓一娜领着唯伊走向泳池时,说:“miko主要负责秦安的行程安排,如果你来了,就主要负责秦安的私人生活,其实说得不好听点,除了不让你洗衣服做饭,其他的,你都得来——端茶倒水,还要跑腿,有时候她接通告到凌晨,你也得跟在身边——所以才问你怕不怕累。” “还有,”卓一娜接着说,“miko不是普通的经纪人,她也是公司的管理层人员,在公司里,你可以得罪秦安,但不能惹到miko,懂么?” 唯伊点点头,跟着,就到了泳池边。 蓝水波光粼粼,清晨的日光透过明澈的天顶撒下,金黄色的光芒,罩在女人修长而光泽的双腿上,是初春里,难得看到的美景。 秦安身穿宝蓝色比基尼,带着墨镜仰躺在泳池旁的躺椅上,一条浴巾懒洋洋的搭在小腹,只稍稍遮住了一抹耀眼春色。 卓一娜走近了些,叫了她一声,秦安微微动了动肩膀,侧过身来。 “秦安,这是我之前说过的我表姐介绍来的人。” 侧卧着的秦安忽然起身,浴巾落到地上,目光直勾勾的停驻在唯伊身上,精巧的下巴微张,丹唇颤动。 - 小点:情人节你们难道没有话要对小点说么~孤独的小点求留言!求咖灰! 015 你知道我是谁吧? 秦安取下黑色墨镜,原本被遮住的一对明眸,深含着探究和不足掩饰的惊讶。 唯伊坦然望着她,微微一笑。 “唯伊?”秦安垂下眸子,双手落在身侧。 卓一娜有些意外。 先前并没有让唯伊准备简历,而她也并还没有告诉过秦安唯伊的名字。 夹在两人中间,卓一娜越来越不解,几秒的沉默之后,她刚想开口,秦安却挥了挥手,问道:“miko刚刚出去,你们见过她了么?” 卓一娜一怔,“见过了,miko姐说你满意就行。” 秦安坐躺回去,此刻虽并不再看唯伊,却转而问她:“你知道我是谁吧?” 唯伊迟疑着,答道:“恩……知道。” “你自己愿意来的?” “是。” “会化妆么?” “会。” “涂指甲油呢?” “……也还好。” 接着,秦安伸了伸长腿,翘起一只脚,说:“试试。” 唯伊愕然,一旁的卓一娜见状更是睁大了眼睛,“秦安……这……” 话未说完,秦安犀利的眼神扫来。 往日里虽没和秦安深层接触过,卓一娜却也听说,秦安这人并不刻薄,做艺人的,人前光辉,人后却要靠众人抬柱才能走的更远,跟她一起工作的人也都说她为人并不高调,平时多谦虚谨慎,也没大的架子,怎么今天…… 卓一娜拧眉,仍是不解。 但毕竟唯伊是她表姐介绍来的人,不能太让人失了颜面,便对唯伊道:“你不用太为难。” 可唯伊只是开始的时候愣了一会儿,回神后便走到秦安面前。 秦安看着她,笑了,“指甲油在旁边的小柜里,我喜欢大红色。” 唯伊蹲下身来,从小柜里拿出一瓶红色指甲油,小心地涂上。 “唯伊……”卓一娜真的不能忍了,“秦安,别太过分了!” 秦安突然板起脸,说道:“娜姐介绍来的人我很满意,能不能麻烦你先出去等一下,我有几句话要跟她说。” 卓一娜迟疑着,这会儿子也该看出来些端倪了,犹豫片刻,只能先避开。 她一走,秦安便猛地坐起身来,拿起浴巾将脚趾上的红色指甲油狠狠抹掉,再一把将浴巾扔在地上,怒道:“唯伊!你给我站起来!” - 唯伊上的高中,是当年b市最有名的中学,进学校的那一天,她就听说了这样一句话——“进b市外国语中学,是有本事的靠本事,没本事的,靠爹妈的本事。” 唯伊也不知道自己靠的是自己的本事还是爹妈的本事,可她知道,秦安靠的一定是自己的本事。 当年风靡校园的校花,样貌成绩都是学校最好的,保送高校,不在话下。 可毕业那年,她却直接申请了国外一所学校的offer,从此,却再无音讯。 而那个时候,秦安,也还不叫“秦安”。 - 小点:啪啪节男女主角没能一起过我知道有些残忍~今天附上昨天在微博写的小段子(字数不算在正文中)~ 【小剧场之戎老板与唯小蜜的情人节】 戎老板今天很忧桑的陪伴儿子过节。 过了一会儿唯小蜜打电话说:老板,你有人约。 戎老板兴高采烈。 是大外甥:小舅舅,你欠我的女票什么时候还? 戎老板:…… 又过一会儿唯小蜜打电话说:老板,你有人约。 是好哥们:哥,今天吃了什么馅的元宵? 戎老板:…… 又又过了一会儿唯小蜜打电话说:老板,你有人约。 是小助理:老板,双节工作真的不能六倍工资么? 戎老板:…… 又又又过了一会儿唯小蜜打来电话:老板…… 戎老板怒:不见!谁都不见! 唯小蜜:老板,没人要约你了,我是来请假的~情人节人家也有约~ 戎老板吐血。 (好心疼……所以小点会尽快让他们见面~求收藏呀~~) 016 旧故里草木深 秦安回国后第一次出现在杂志上的时候,唯伊怔怔地看了那页杂志半分钟,去翻名字,错了,不是她。后来又在电视上看到她。 脱离了花季少女的稚嫩的秦安,媚态百生,早已不见从前模样,如果不是那连她自己都不易察觉的习惯性动作,恐怕没人能认得。 一场别离就是为了下一场相遇,当宋珵美介绍唯伊这份工作时,唯伊犹豫了。 心底明了,与旧人相遇,也就意味着,要与旧事重逢—— - 秦安绷紧了下巴,灵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唯伊,仿佛要在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她压低了声音。 唯伊神色淡淡,平静地答道:“我只是来应聘工作。” 秦安始终不能收回探究的目光,良久后,她起身站到唯伊面前,阳光将她健康的肤色照成浅蜜色。 相比下来,唯伊的一张脸白的近乎病态,她低着头,突然浅浅地笑了一下。 “张梓勤……说实话,今天你如果不叫我的名字,我真的不能肯定你是那个张梓勤。”抬眸,她看着秦安,“你放心吧,我们以前不熟,我也没想过要靠什么情报关系捞好处,你有不想告人的过去,我……也有。” 秦安松下咬住的唇,微微仰脸,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唯伊说对了一句话——她们以前不熟。 即使唯伊知道很多关于她的过去,可她们曾经,确实不熟! 卓一娜正在电梯口焦急的等着,怕秦安真的为难唯伊。可十分钟没到,唯伊就从里间出来了。 “好了?”她急忙问。 唯伊冲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好了,秦安说我明天就可以来上班。” 卓一娜悠然看她一眼,忍住没问她别的,说了一句祝贺的话。 在公司里的生存之道,少问多做,卓一娜一直恪守。 乘电梯下楼,一路,卓一娜简单说明了秦安明天拍电影海报的事项,唯伊都一一记下。 快到宋珵美等候的休息室时,卓一娜被一个冒冒失失跑来的女孩撞了个踉跄。 “琳达!你慌慌张张干什么呀?” “娜姐?”女孩稳了稳身子,看到卓一娜身后的唯伊,眼睛骨碌转一圈,凑到卓一娜耳边嘀咕了句什么。 唯伊在她二人身后,紧握着手指渐渐发白。 卓一娜挑了下眉毛,莫名问琳达一句,“是本人?” 琳达拨浪鼓一样的摇头,“不知道,我没看到!” 卓一娜静默片刻,说:“你快上去告诉秦安吧!” 室内的暖气足够,唯伊的牙齿却忍不住打颤。她没听清琳达对卓一娜说了些什么,却不巧,正好让“戎总”这两个字落入耳中…… 浑身犹如电流穿过,脑袋空白的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 017 很快就能见到他的 秦安刚巧在唯伊走后游了一圈上岸,琳达跑来说:“安姐!戎总来了!” 秦安重重喘着气,不知是因为刚刚运动过还是别的原因,整个心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她慌忙起身,边往更衣室去,边问琳达:“什么时候来的?现在在哪儿?” 琳达道:“刚来不久,miko姐说他就在楼下的贵宾休息室!” 秦安迅速换了衣服后,反而不那么着急了。她坐下来一点一点地化上妆,直到从头到尾没有一点瑕疵了,才由门而出,到楼下见人。 琳达口中说的“戎总”,自然是戎靳北。 只是,到会所找秦安的并不是戎靳北本人,而是他的女助理颜平。 秦安到了贵宾休息室,看到颜平,眼中一抹失望一闪而过。 被颜平看在眼里,她微笑着为自己的上司解释,“秦小姐,戎总今天去机场接小少爷了。”虽然用着“您”来称呼秦安,说话间,却是不经意的随意。 秦安与戎靳北是故友,颜平跟在戎靳北身边八年早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因为戎靳北,两个女人一来二去的接触,自然也熟悉了。 秦安听颜平这样说,嘴角不觉弯起,“戎祁回来啦?” “是的,小少爷想要您的签名照,所以戎总这才叫我过来,希望能在接到人的时候拿过去。” 秦安故作不高兴,嗔道:“他这人也真是!到跟前了才想起来要,以前我把照片塞给他时他连看都不看!” 颜平笑出声。 秦安抱怨完,却也不迟疑,一笔签好大名,把照片和来时带着的一只盒子一并递给颜平,“这是我给祁祁准备的一个小礼物,戎靳北不愿意见我,你就帮我送过去。” 颜平收下,又替戎靳北解释,“戎总最近确实忙,您又是特殊时期,才不方便过来,相信不用多等,您很快就能见到他的。” - 戎靳北最近是真的忙晕了头。 公司的会议开个没完没了,家里的老爷子不舍得放权,他要想办法自己揽,一时间明争暗斗,在家里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演无间道。今天七岁的儿子回来,早就下了飞机,他才从会议室里出来,又突然想到小家伙回来前打过电话说想要秦安的签名照—— 烦躁,无奈。 到了机场,戎靳北在冰淇淋店看到儿子,以及桌子上一大桶已经吃干净了的冰淇淋。 陪着戎祁的年轻小保姆看到戎靳北,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戎……戎先生,祁祁非说要吃……我,我拦不住……” 戎靳北叹一口气,绕过小保姆,坐到儿子面前,冷冷地问:“都是你自己吃完的?” 对面的男孩儿穿着厚厚的黑色小袄,白嫩的胖脸微嘟着,低着头,鼻子里哼气,“嗯!” 戎靳北扶额,“兹啦——”桌椅摩擦地板的声音响起,他站起身来,竟是扭头要走! 018 坑儿子 小家伙急了,在他身后带着哭腔说:“是你说的!你要是再说话不算话!就随便我想做什么做什么!” 戎靳北脚步如磐石,定在地上。 半晌,他回身,垂眸紧盯着面前和自己有着七分像的儿子。 其实不止模样像,这孩子就连脾气也随了他,所以爷俩儿以前像这样的对峙,不在少数。 机场的冰淇淋店人烟罕少,还是上午,天有些冷。 戎祁吸了吸有些发红的鼻头,眼珠子含满了晶莹,小模样很是委屈。不一会儿,因为独个儿吃了一桶冰淇淋有些受不了,开始咳嗽起来。 戎靳北看儿子咳嗽,脸色更不好,“我哪有言而不信——这不是来接你了么?在电话里也说了会晚一些。” 戎祁撇着嘴巴,看样子仍不愿意原谅戎靳北的迟到。 终于,当爹的看儿子咳得实在难受,不得先叫小保姆去接杯热茶,自己则正经坐在儿子对面,语气软了些说:“你不久前过了七岁生日吧?还是婴儿么?这一桶冰淇淋吃下去,你拉肚子难受的是你自己,我是你爸,可这种痛苦我不会替你分担!” 喜欢这样一本正经的给儿子说道理的人很少,戎靳北是那少数人之一。 儿子看着他,又吸了吸鼻子,不理。 可不理不代表听不懂,也不代表听不进ru心里。 戎靳北继续说:“还有你这一身肉,怎么在日本吃生的,还又胖了呢?!” 戎祁似乎对“胖”这个字很是敏感,立时瞪眼,把身子往后缩,好像这样缩着就能显瘦一些…… 戎靳北看着他,无奈摇头,“得!一桶冰淇淋,多少卡路里呀,又得好几天减!” 戎祁反驳,“外婆说!胖了才好看呢!不让我减肥!” 戎靳北嫌弃的瞥他一眼,“你外婆那是哄你开心的,你自己觉得好看么?” 一句话戳到了小家伙的伤口,戎祁低着头,满脑子都是“我很胖,我一点儿都不好看”,似乎已经忘了刚刚还在怨恨老爸的迟到…… 戎靳北见效果达到,唇角勾起。 这时,小保姆接来温水,他接过来吹凉了一些,哄儿子说:“喝口水。” 戎祁咬着杯子,不情不愿地抿一口。 戎靳北问他:“还吃冰淇淋么?” 戎祁小脑袋狠狠摇了两下。 戎靳北笑开,“你要听我的话,我肯定,没人敢说你胖,来,再喝一口。” 模样俊朗又慈爱,晃了小保姆的眼睛,还乱了人家的心(……) 戎祁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只是受伤的心……恐怕不好修复。 戎靳北让保姆准备好药防范于未然,抱起儿子往外面走。 在车上,小家伙一幅怅然模样。懂事后第一次回来海城,对于车窗外掠过的繁华景色,似乎兴趣也不大。 戎靳北终是不忍,安慰他说:“戎祁,其实你还小,胖点无所谓的,只是太胖了对身体不好。” 戎祁在他怀里呆了一会儿,懦懦地问:“爸爸,我不吃冰淇淋了,我也不吃巧克力,那我能吃小函姐姐做的咖喱炸鸡么?” 戎靳北:“……” 小函姐姐就是照顾他的小保姆,咖喱炸鸡是戎靳北列出的“戎祁禁食”中的no.1! 这家伙……脾气像他,可这性格……全是亲妈的遗传! 019 累 到了家,颜平正等候着,看到进门的戎祁脱下外套,穿着黑色波点运动衣,像只裹了黑芝麻的糯米团子,脸上,却一副受了气的小媳妇模样。 颜平心想,那当爹的肯定又坑儿子了…… “祁祁!”颜平在身后叫戎祁一声。 戎祁抬头,小孩子的喜怒哀乐不易掩饰,他强自欢笑地叫了一声“颜阿姨”,眼睛便被颜平手里的照片和盒子吸引住。 “签名照?” 颜平笑着,“是呀,还有这个是秦安阿姨送给你的礼物。” 戎祁双眼放光,开始拆礼物。又被礼物转移了注意力! 戎靳北默然坐在沙发上,颜平小声问他:“你又骂他啦?” 戎靳北说:“没有,就说了句他胖。” 颜平:“……” 果然是亲爹,最清楚自己儿子的伤疤,完了可劲儿撒盐! 颜平说:“小孩子的自尊心很脆弱的,你得鼓励。” 颜平自己也是一个六岁孩子的妈,而这些教育经,当妈妈的确实比当爸的懂得多。 戎靳北看着儿子,头疼,七年来,又当爹又当妈,哪那么容易? 他对颜平说:“这几天先让戎祁在他爷爷奶奶家呆着,尽快给他办入学手续,让他跟你女儿一起,做个伴儿吧。” 颜平应下,接着把戎靳北要的公司材料递过来,“市场部的调查结果出来了,泄露价格的商业间谍资料在里面,并不是叫唯伊。” 戎靳北淡淡扫了一眼,瞳眸颜色变深,这时,儿子拿着秦安的照片凑过来,问他:“爸爸你看,秦安长的漂亮么?” 戎靳北冲颜平挥了挥手,颜平点头,不打搅父子二人的谈话。 戎祁又问一遍:“爸,你觉得漂亮么?” 戎靳北随意看了下,敷衍说:“恩,漂亮。” “我也觉得漂亮!”戎祁说,“秦安阿姨最近在干什么?” “在拍电影。” “那我能去找她玩么?” “不能,爸爸不是说了么?她在拍电影。” 戎祁缩进沙发里,小声嘟囔:“要是秦安阿姨还像以前一样住在我们家就好了……” 戎靳北揉着额头,累。 - 唯伊做了秦安的助理,作息不定,就拜托张道长替她将家教的工作辞了。 彼时张道长刚在楼下和人下完象棋,听后愣了一会儿神,嘴里反复念着秦安的名字,然后问唯伊,“这个秦安,是……大明星么?” 唯伊说:“是大明星,赶明儿您想要她的签名照,我帮您要!” 张道长笑眯起眼睛,“真的呀?这个好,这个好……” 唯伊去上班,第一个星期由卓一娜陪着她熟悉工作,一个星期后,卓一娜便放手让她自己跟着miko。 有一天,秦安的化妆师琳达告诉了唯伊一个重磅消息…… 020 胆子这么小! “miko是个人妖——”琳达极力解释自己不是在骂人,她说:“miko刚来曜和娱乐的时候是男人,做手术也没几年,公司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你听他声音……是不是男人?” 唯伊想到那日第一次见miko,难怪觉得她的声音很奇怪…… 明明看着是女人,唯伊却要不停告诉自己,他是男人他是男人……这样不断心里暗示的后果就是,有一天,她在公司的女厕所看到miko补妆,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miko斜眼看她,唯伊发现,她眯起的丹凤眼锐利如锋芒,在不经意间,激起人竖起一身汗毛! 卓一娜在的时候,miko常常连看都不看唯伊一眼,而这时,唯伊终于明白,她其实早就在身后洞悉了所有,只是善于不动声色,就像猛兽看到猎物,悄然跟在身后,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捕获! 这几日因为新电影的宣传,秦安的负面新闻不断,明显的能看出miko心情不好,唯伊原本便是处事小心的人,最近,更加小心。 这一天,和秦安合作的电影导演和制片人到公司,同曜和娱乐的老总见面,惹来不少记者和粉丝堵在楼下。 原本的一条宽阔大道,被围得水泄不通。 非正式会面本不想邀请记者,而今却不得不将几家比较有名的新闻社记者邀上来。 在接待室隔壁,唯伊跟在miko身后,正认真听她指挥众人,冷不丁被她叫到。 miko问她:“最近关于秦安的新闻都一条不落的背好了么?” 唯伊点头,上大学的时候学的是文科,别的不敢说,记忆力是顶好的,背书更不在话下。 miko乜眼,居高临下道:“那你应该知道秦安现在的处境,说实话,她的粉丝中,黑粉占的数目不少,这次新电影又惹了不少是非,看到楼下了么?” 唯伊说:“看到了。” miko抱着手臂,收回目光继续道:“楼下的那些粉丝,真粉丝连十分之一都不到,这帮记者挖不到电影的新讯,就想挖是非,等会儿电影的投资人也要来,有人要看戏,咱们演!但是不能把自己赔进去了演!” 又是一串长话,唯伊似乎听懂了,又不敢肯定miko所说便是她所想,只是跟着继续聆听。 miko见她受教,继而吩咐,“等一会儿你跟琳达去接秦安,她那边也围了不少记者,你记住——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让一个公众人物受到伤害!” “啊?”唯伊怔楞。 “怎么?不敢去呀?”miko冷了脸,“胆子这么小!我都能把你吓得坐在地上,以后在秦安身边,要应付的事情比看到我出现在女厕所更恐怖,你能受得了?干不了就滚蛋,把位子让出去!” 唯伊有些窘迫。 细想miko说的没有一点错,唯伊甚至没办法将她的决策归根于是在公报私仇。 不得已,唯伊和琳达由公司角门而出,一起去了秦安的住处,闻到楼下喧闹一片,果如miko所说! 021 救兵 望着人群,唯伊倍感压迫,等到陪同秦安下楼之时,这种压迫感更甚。 蜂拥而来的人群,在顷刻间,便将她们身边仅存的空间掠夺。 秦安大卷发微微拢着,身穿一件褐色绵柔长裙,着复古妆容,戴圆片太阳镜,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在人群簇拥下,气定神闲。 尾随的记者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丢过来,问的全是网上未解的八卦问题—— “秦安,请问新电影的男主角李诚跟你是什么关系?” “秦安,三天前拍到你和制片人黄先生同时出入酒店,你怎么解释?” …… 这些问题很平常,连唯伊也见怪不怪,只是让她意外的是,那些跟在记者身后的“粉丝”情绪异常激动,口中竟是难听词汇接连爆出,大多是呵斥秦安与新电影的男主角李诚关系暧mei,破坏别人家庭关系等。 李诚是影视界的一名成熟的男演员,其妻子是最近新火的歌手袁晓晓。 电影开机在际,袁晓晓在微博隐晦表达李诚最近对其冷淡,又传秦安与李诚初识便相处甚好,不由令人遐想。 对于绯闻,秦安和经纪公司包括李袁夫妇都不约而同保持沉默,致使谣言愈演愈烈。 唯伊时刻记着miko叮嘱她的话,跟在秦安身旁。 中途接到了miko的电话,问她:“情况怎么样?” “人多!”唯伊觉得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了人群中,幸好miko的声音她还能听清楚。 “你带秦安到走出一百米,就有人来接了,撑住了那人能帮你摆平不少麻烦。” 唯伊连连应着,突然想到什么,说:“miko!我觉得有些奇怪!” “嗯?什么奇怪?”miko下意识问她。 可唯伊那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尖叫,接着只有忙音…… 雨水节气的天,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湿寒,尤其是像海城这样的海滨城市。而在这样的天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是什么滋味,恐怕没有几个人可以体会到。 水珠顺着发丝滴在皮袄,唯伊里面宽大的毛衣也湿了个半透。 秦安惊呆,有唯伊挡在前面,她只有裙子上被溅了几点水珠,回神后慌忙上前抓住唯伊的手,可惜前路被围,突破如过防线,困难重重。 场面犹如炸了锅一般。 秦安气结,太阳镜下能看到,她眉头深皱,努目而视。 眼看局势要控制不住了,突闻“吱——”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在人群后方响起。 秦安看过去,终于呼出一口气,自语道:“救兵来了。” 就见齐刷刷五六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三五下便拨开人群冲了进来。 有几个胆大的记者上去拦,竟被直接夺了摄像机和话筒摔在地上! 只是转眼几分钟,秦安和唯伊等人便被他们领到停在路口的加长劳斯莱斯旁—— 车门打开,唯伊本要跟琳达去后面坐保姆车,却被秦安拉住,她皱眉,“你干嘛去!还不上车!” 说着将唯伊拉进来。 暖气袭来,唯伊惊魂未定。恰在这时,她抬头,脸色幽然变得苍白,杏眸直愣愣地,看着车里坐着的男人…… 022 毛衣…… 黑色西装笔挺,修长的腿交叠,短发微卷,英眉蹙起,那双深邃的双眸中透着清冷,将唯伊周身刚刚接触的暖气在一瞬间全部逼退…… 算了算,那一夜之后,到今天,整整有半个月了,唯伊从来没想过,再次和他面对面,竟是如此狼狈不堪。 “混蛋!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关上车门之际,秦安取下太阳镜的一刻,也褪下了刚才的镇定,恶狠狠的咒骂一声。 接着,就听到男人的轻笑声,她厉眸毫不客气的扫过去,揶揄道:“戎总今天的出场方式挺特别呀!” 戎靳北唇畔含笑,“不算晚。” 秦安气呼呼道:“不晚?要不是我的助理缺心眼儿,现在浑身上下湿透了的人就是我!明天新闻——‘秦安插足李袁婚姻,被当小三当众淋水’!” 戎靳北笑着,说:“这个新闻标题不错。” 仿佛是顺势,他淡淡瞥了唯伊一眼,这一眼就如那晚在忘川城的停车场内,他看她的那一眼……而,今天的情况却与那晚大不相同—— 唯伊呼吸一窒,浑身,就连手指头也跟着颤抖。 秦安是真的生气了,气外面记者的无礼,也气戎靳北此刻事不关己的调侃。 她先是轻车熟路的在小吧台柜里,找出一条干净毛巾给唯伊擦擦头发,又瞪向戎靳北,“还笑!大冷天的,我的人冻成这样了你不说一句安慰话就算了,有没有浴巾或者干衣服呀?” 戎靳北敛眸收笑,却唇角仍旧弯起一道完美的弧度,他侧脸过去,叫了前座的助理,“颜平,把我的大衣拿过来。” 片刻,前方递过来一件干净的黑色呢绒大衣,秦安让唯伊脱下了外套,唯伊犹豫。 在陌生的环境还有这么多人面前换衣服太尴尬了,更何况,看对面男人的笑,又是那么刺眼…… 秦安不耐,嗔道:“还不换!?一会儿都冻傻了!” 说罢也不管唯伊羞赧个什么劲儿,硬是把她的外套扯掉了。 唯伊紧张的捏着里面毛衣的下摆,毛衣终是未能幸免,胸前湿哒哒的能滴出水来。 “毛衣,怎么不脱?”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淡淡飘来,戎靳北抱臂看着她。 唯伊垂下脑袋,难堪得,想死。 她里面只穿了件白色t恤,这会儿恐怕都沁成透明的了…… 戎靳北见她这样,眼窝变得深沉,似乎知道了她的心思,俊脸稍稍侧偏,清冽的眸光移到别处。 秦安“噗嗤”笑了,骂他,“装什么正人君子!”接着帮唯伊脱下毛衣,裹上了他的大衣。 清爽的木香扑入鼻息之间,熟悉感瞬间升华成了罪恶感,唯伊不敢看秦安,更不敢看戎靳北。 该死!她竟然还这么清晰地记得他身上的味道…… 023 那个男人 车子行进中,秦安想起刚刚的情形,仍是不平,嗔怪了唯伊多事,话语中却也不掩感激。她的那些保镖各个都是纸老虎,连让她时刻防备的唯伊都不如,早晚都辞了! 戎靳北也说:“你那些保镖平时都喂什么吃的?” 秦安乜眼瞧他,“看不过去叫你的人来呀!” 然后,戎靳北便打了个电话,大意便是:叫后面跟着的那车里的人以后去秦小姐那里上班。 如此这般。 唯伊觉得,戎靳北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针对她。 这男人就这样出现,如救世主一般,此刻悠然自在地和秦安谈笑,而她,满身狼狈,裹着,带着他的味道的衣服,被他的声音不时挑拨着神经。 她觉得,他的笑,他说的话,就连他放在膝盖上不时跳动的手指,都让她觉得坐立不安。 车到公司门前。 这次有了戎靳北和他的保镖护送,料想肯定不会再发生像刚刚那样的事了。 下车前,唯伊仍在天人交战,戎靳北突然对秦安说:“你的助理就不要进去了,她这副模样,又要出事。” 唯伊坐在原处,没吭声。 秦安看了她一眼,点头,说:“也对,唯伊,今天谢谢你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给你电话。” 紧跟着,戎靳北吩咐司机,“老徐,送这位小姐回家!” - 窗外清风瑟瑟,唯伊单薄的身子穿上那人厚重的大衣,加之车上暖气十足,不一会儿身上便暖和起来,里面湿透了的t恤却紧紧贴住皮肤,很是不舒服。 车子到了海城大学,司机老徐问唯伊,“小姐,进去之后怎么走?” 她看了眼窗外肃然古朴的校门,对老徐道声谢说:“就在这里我下去吧。” 老徐停好车。 开门时,她顿了顿,把大衣解开,“那个……戎先生的衣服我就放在后座了,麻烦您替我谢谢他。” 老徐扭过头去,连忙叫住她,“哎姑娘!您还是穿着吧,外面那么冷,您衣服又是湿的,能冻死人的!” 唯伊不愿穿着戎靳北的衣服,她看得出来,这衣服价值不菲,她得还。要是就这么穿走了,下次还要再见他,她不想。 可老徐再三强调,“您还是穿着吧,要让戎先生知道我就这么让您回去了,会怪我没眼力劲儿的!” 唯伊无奈,又不想连累他人,再向老徐道声谢后,她裹紧了大衣下车去。 厚重宽大的衣服拖在她的脚面上,每走一步,她都要用手去提,胸前还别着那人的胸章,闪闪的折射出一道金光,就像那个男人,在她人生路上生生划出了一道口子,愈合期,难以预料。 后悔么?也许悔。 也许她真的做错了。 不该招惹不能惹的人,不该,被生存逼迫到这个地步。 - 小点:明天两更好不好~-3- 024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争斗都源于不不平等 到了家,隔壁张道长听到唯伊开门的声音,走出来,看到唯伊身上的衣服和还未干透的头发,大叫了一声,“这是怎么了?怎么浑身湿哒哒的?” 唯伊勉强一笑,怕这热心的小老头儿担心,便扯谎说:“今天在拍摄现场,那儿乱,不小心淋了水。” 张道长唏嘘,说这大冷天的,工作的时候怎么这么不小心,淋病了怎么办!又忙催促她快进门洗澡换身干净衣服,厄尔,张道长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抚着额头说:“瞧我这脑子!唯伊呀,我出来是想告诉你,有个人找你!” “找我?谁呀?”唯伊疑惑。 张道长:“说是你以前公司的上司,刚来没多久,我告诉他你不在,晚点才回来,他也不走,就一直在外面等着,我看怪冷的,就让他上我屋里坐了会儿。” 上司?刘启明? 唯伊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心想,也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什么人都来找上门…… 既然人在张道长家等着了,唯伊便先进去自己的家洗个澡,吹干了头发才去张道长家见人。 张道长已经煮好了姜汤,满屋子飘香。 唯伊一进门,就看到了刘启明一身银色西装,正端坐在张道长家檀木椅上。 见到她,刘启明颇为斯文的笑了一下。 张道长端来两碗热腾腾的姜茶搁在桌子上,看了眼二人,笑眯眯道:“你们聊,我出去找人下棋去!” 唯伊说好,见他走后,便试探地问:“刘总监……您怎么来了?” 刘启明腾一下站起身,握住唯伊的手! 唯伊一惊,下意识往回收手,只听刘启明笑道:“唯伊,公司的调查已经有了结果,对不起,那段日子让你委屈了。” 唯伊蹙了下眉头,终于抽回了自己的手,。 刘启明讪讪地看了看自己的手,道:“唯伊,我今天来,是代表咱们市场部向你道歉的,希望你能忘记过去,也希望我们今后还能友好相处!” 这句话倒把唯伊说懵了,他的意思是……还让她回去? 在她决定去忘川城截获戎靳北之前,唯伊的辞职信就早已打好。 在sen`s一年半,如宋珵美所说,委屈了一年半,怪可惜的。可她就是不想再这样委屈下去才下决心辞职。同事之间的尔虞我诈,上司的为难,就算她只想保己平安,也难逃他人的有心之为。 这种日子,早就够了。 而今在秦安身边工作,累是累了些,周围人人各司其职,也没有那么多糟心事。 顾然,这时候的唯伊还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争斗都源于不平等。 此刻的风平浪静,只是因为她现在还一无所有,并不值得别人嫉妒和发起争斗欲.望。 “刘总监,公司能还我清白,我很欣慰……也……谢谢您,专程赶来告诉我这个消息。”唯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说道。 025 在戎总……那里……美言? 刘启明与唯伊寒暄,唯伊仍是不多说话。 临走时,刘启明留下了带来的礼物和一张信封,说:“那件事情,错是在我,这些礼物是我的一点儿心意,还有这个……这是你那天留下来的支票,现在物归原主。唯伊呀,我真的要谢谢你,不但不计前嫌,还在戎总面前替我美言,以后,你不管在哪儿发展,遇到了困难,我刘启明一定帮你到底!” 唯伊愣住,脑子只卡在了一句话上—— 在戎总……那里……美言? 她更加不明情况了。 “总监……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刘启明摆摆手,笑得像只玉面狐狸,“我心里都清楚的,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唯伊呆呆的看着桌子上的牛皮信封,直到刘启明起身告辞,她也没敢动手。 刘启明留下的东西,水果补品什么的,唯伊一股脑全送给了张道长,老人家再三推脱,也没推脱掉,只好收下,心里暗衬,以后对这姑娘,要更好一些! 走时,唯伊才把桌子上的信封捏在手里,紧紧攥在手心。 一下午慌神,刘启明的话还一直在心底回荡。 当初送支票前,她就猜到刘启明的态度会变,也并不担心他会跑去戎靳北那里问她的底儿,身为下属怎么敢去过问老板的私生活。支票送过去,刘启明必定模棱两可,疑心如他这般重,定不敢再轻易为难她了。 她想,用十万块钱换往后的清静生活,也值了吧。 只是没想到,适得其反。 而,今天刘启明说的那话……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今天来,是戎靳北授意? 这不可能! 唯伊率先否定这个想法。 她昨天与戎靳北相遇,虽见他情绪并无外露,可也显然,他只愿当她是个陌生人,又怎么可能跟下属说些暧mei不清的话? 晚上,miko打来电.话。 行事严苛的miko,电话里对唯伊也温柔了许多,先说上几句安抚的话,又耐心提醒她,明天上午秦安没有行程,让她先在家歇着,下午五点,秦安与戎靳北在半岛酒店有聚餐,晚上的广告拍摄需要唯伊去跟广告商联系,嘱咐她下午六点前必须到拍摄组。 这天晚上,唯伊早早睡下,做了一夜的梦。 梦里漫天鹅毛雪,她背着书包,在校园门前踩着脚下的雪,她想踩出一颗心,却怎么也踩不好,不一会儿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回头,看到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少年干净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双颊冻得通红,他十指修长,伸过来牵住她的手。 牵着她就在这漫天飞舞的雪中一直走。 他们进了一间小屋,唯伊手里团了一只雪球,晶莹雪亮的雪球包裹在手里,不知冷。 她得意的笑,捧着那团雪白要给少年看。 少年突然转过头看着她,说:唯伊,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你这个样子,太恶心了! 他的脸开始变化,菱角分明,眼神冷冽,直直望入她的灵魂。 唯伊惊恐的大叫:你是谁—— 惊叫声最后把她从梦境中拉回现实,唯伊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重重的呼吸,魂不知定所…… 026 与戎靳北之间关系匪浅 一场惊魂梦过后,唯伊再也睡不着。 早早起床,就接到了宋珵美的电话,语气急匆匆的,问她,“唯伊!你没事吧?”想是卓一娜将昨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唯伊抱着笔记本窝在沙发里,一边在网页上浏览娱乐新闻,一边用耳朵夹着电话说:“我没事儿。” 宋珵美替她抱怨了一通,“我有点儿后悔介绍你这个工作了,以前我表妹说跟在明星身边是高危职业,我还不信!” 昨天的泼水事件并没有被着重报道,只有微博上的几条转载不多的模糊照片。而今天凌晨,李诚的妻子发布微博宣称今天是她与李诚结婚一周年纪念日,并晒了两人交换的礼物。 想必事已至此,公司和投资商也不得不动用手段了。 就这样,秦安与李诚的绯闻,一下子消失在了新闻平台上,取而代之的,人们开始热讨秦安与sen`s百货公司ceo戎靳北的关系,看那描写,似乎更令人遐想。 唯伊心想,媒体和网友的猜测不算夸张,就拿她昨天亲眼看到的情况,便足以证明秦安与戎靳北之间,关系匪浅…… 正在这时,电话里,宋珵美突然说:“我现在真是后悔了,当初还不如挽留你在公司呢,你知道么?刘启明升职了!” 唯伊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脑袋里呼啦啦涌出了许多话,都是昨天刘启明对她说的。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 “就在前几天,调去了中心百货做总经理,市场部现在是一外国人来管事儿,老外就是比刘启明那个伪君子大气多了!”宋珵美说,“还有戎靳北,新官上任没多久,就重整了公司福利,在公司的集体会上表示,说‘员工的薪酬要跟上公司的发展’——简直赞的不行!我没看到他真人,但听到那声音,别提有多迷人了!” 唯伊在心里“呵呵”笑了两下。 迷人?她只觉得瘆人。 和宋珵美聊过,唯伊换了衣服,按照习惯开始打扫房间的卫生、做早饭,接着,又去了洗衣店,把昨天送过去的衣服拿回来,收进刚买回来的精美的大纸袋中。 宋珵美将sen`s的现状说得再好,唯伊也不可能回去了。 她最擅长的是,安于现状。 - 清晨阴云密布,空气里,到处充盈着潮湿的气息。 中午,张道长做好了饭菜叫唯伊一起去吃,唯伊手艺不好,平时做点什么只能应付了自己的胃。 张道长的厨艺却精湛,每到饭点,隔着墙也能闻到令人咋舌的饭菜香。无儿无女,年纪又大,一个人吃饭难免孤单,老人家经常见唯伊在家,就叫她过去吃饭,唯伊也乐于奉陪。 午饭后,春雨洋洋洒洒开始下起来,悄然洗去残留的冬日痕迹,雨幕就如朦胧面纱,遮住所有的面目全非…… 027 喜欢吃杭州菜 黄昏景色阴郁,半岛酒店嘉麟楼却是一派繁华,包间内,衣着光鲜的人们围坐一桌。 做东的是电影制片人,也是秦安的老师,老黄,往下数,是戎靳北,秦安与miko坐于主位对面,陪桌的还有几个以前同老黄一起搞电影投资的老友。 铺陈了一桌精美的广东菜,服务员醍醐,白酒斟满了精巧的小酒杯。好友相聚,一时间,酒水满天飞,胡天海地的聊。 中途一人到房间来,身条纤瘦,眼睛细长的男人。 酒桌上有一人眼尖,将人认了出来,“哟!这不是sen`s的新董事,仇先生么?!” 众人一听,眼睛顿时发亮,忙热情招待。 仇于凯温雅地笑了一下,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承蒙戎总相邀,今天见到诸位名家,太荣幸了!” 这时,众人又悄然将目光放在那戎总身上,后者谦虚摇头,却手指摸着酒杯座,全然悠悠之态。 老黄站起身,“老戎,会办事儿!知道我们希望谁来,今天就给我们请来了!来来来!仇先生!坐我身旁!咱们哥俩儿今天得好好喝几杯!” 仇于凯忙推让。 老黄不快,“别整虚的!这里都是敞快人!来!坐!” 耐不住热情相邀,仇于凯落座,老黄又举杯敬戎靳北,吹道:“你们应该都不知道,我跟老戎大学都是咱们海城大学的!那是校友!不过他读经济学,我读的是艺术专科,档次不一样!但今天能坐在一块儿,我觉得就是一种缘分!我要好好敬老戎一杯!” 戎靳北含着烟,扯出笑意,淡淡骂道:“矫情。” 戎靳北这两个逗趣字轻易惹得众人笑成一片。 谁人都知,这两人相识多年,缘不在大学。 笑声中,秦安说:“黄老师,要不就说您除了电影上的事情,其他方面的都不上心呢,今儿您做东,怎么摆了一桌广东菜呀,还说是戎总的校友!戎总喜欢吃杭州菜,城北的小苑居他最爱去,您要敬他酒,得去那儿敬!” 老黄一怔,不想被自己的学生打趣了,却也没脾气,呵呵地笑,“真的呀?那我今天算是失礼了,来来来,大家一起喝!” 桌台上人也知老黄爱徒心切,把人宠上了天,又是三杯两盏淡酒,喝得双颊通红,自然管不着小辈有没有冒犯了。唯有戎靳北幽幽搁下嘴里叼着的烟,对面,秦安冲他飞出一个眼神,他也置若罔闻,同老黄举杯时微微一笑,仰头喝下。 后半场,戎靳北去洗手间,刚走两分钟,秦安便说要出去透透气。 酒楼的贵宾室厕所不分男女,秦安直接闯入,而里面的男人仍是衣冠楚楚,正在洗手。 秦安沉下面孔,关上门,到戎靳北身后。 光洁的镜面中,映出她窈窕的身影。 028 你这丫头最爱过河拆桥 秦安沉下面孔,关上门,到戎靳北身后。光洁的镜面中,映出她窈窕的身影。 戎靳北面无表情地抽出一张面纸,将手指尖的水迹擦净,这才回过头来,微微眯起眼睛,望住她。 “无处可躲了?”秦安冷冷开口。 话毕,就见戎靳北峰眉微敛,低低地,竟然笑了。 一股莫名火涌上头,秦安猛得上前,距离男人的胸膛,只有一寸。像是积压在心底的不满和愤懑终于有了宣泄的机会,她怒瞪着他,“戎靳北,你不觉得自己有时候太过分了么?!” 男人默不作声,许久,才仿佛叹了一口气,宽厚的手掌握住秦安浑圆的肩头,将她推开了一些后,双手收回,插进裤兜里,开口,道:“昨天的事情,包括李袁夫妇的问题都已经解决了,最近你别想别的,听公司的话,好好拍电影,另外,老黄也说了,希望你多上些综艺节目,对你的人气有好处。” 直接的,避开了秦安的问题。 秦安觉得,她的心像是被人掏空了一般,虚空,难过,已经折磨了她整整一年。 好不容易,心心挂念的人终于和她来到了同一座城市,终于像这样,站在了她面前,却拒她于千里之外。 根根清晰的睫毛下,硕大的晶莹被包裹着,秦安强忍着,攥紧了拳头,“我受够了这些!我不想再做下去了!我不想再做一个牵线木偶!” “牵线木偶可做不到像你这么出色,”戎靳北瞧着她,只手抚上她柔软光洁的脸颊,轻笑道:“你呀,难怪老黄总说,你这丫头最爱过河拆桥……” 秦安咬住的唇,逐渐泛白。 她忽然想到miko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戎靳北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容易得到女人的心,更容易伤害女人的心。 是她,自己心甘情愿把心送到这个人面前让他凌迟。 泪珠“啪嗒”落在男人的指尖,温热的触感,有那么一瞬间,戎靳北竟是心头一颤,却也只是默然替她抹去。 “听话,别任性。”他漫不经心的说:“秦安,你记住,能成就你的人,同时也能毁了你。” 一句话,便让秦安满面死灰。 “好……我都听你的,新电影,上节目,广告,只要是你让我做的我都能做……”秦安无力闭上眼睛。 戎靳北满意点头,侧身错开她,走前,对她说:“你先在这儿,好好把自己整理一下。” - 华灯升起,连绵雨幕落下。 唯伊撑伞出门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她费劲周折才打到了车。 miko在电话里催促她,语气已经变得不快,后来实在太迟,终于发了脾气,“你不用去了!广告商那边我已经找了人,你直接到半岛酒店!” 唯伊带着歉疚,匆匆忙往回赶。 029 唯小姐豪迈呀! 到酒店时,已经七点钟,大雨淋湿了她的肩头和额头上的发丝,脚下的雪地靴也变得冰冷,只有她怀里的一个大袋子未被雨水打湿半分。 进门,唯伊便自报身份,问服务员秦安在哪个包间,怕miko等急了。 服务员领她到楼上,指着走廊尽头的房间道:“就是前面的金陵阁。” 唯伊连忙道谢,整理了下头发,准备过去,远远地,看到拐角处走来一位身姿曼妙的女人。 是秦安。 “秦安——” 秦安已经快步走到房间门口,闻声回头,猝然皱起眉头。 唯伊想也没想,立刻追上去。 到了门前,才发现,身旁的包间房门未合,屋子里满堂堂的坐了一屋子的人,闻声,正齐刷刷的看过来。 唯伊不禁打了个冷战。 她未想到包间门未关,更没想到,屋子里坐了这么多人…… “受人瞩目”的感觉不太妙,如锋芒在背,扎的她汗毛竖起。 屋子里的一个男人喝的有点多,醉眼迷离地盯着唯伊,口齿不清的问,“秦安!这美女是谁呀?” 一开始,秦安看到唯伊这样冒冒失失的出来,有些不高兴,转而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缓和。她将唯伊往屋里推了推,笑说:“这是我的助理,唯伊,也是昨天的功臣!” 刚刚问话的那人怔楞片刻,旋即笑开了,“哦呵呵,我知道我知道!昨天就是她帮你挡了那帮人泼的水吧?” 秦安点头,把唯伊带到miko身旁。 唯伊揣着砰砰直跳的心,不敢看miko的脸……太吓人了…… 她努力挂上微笑,向在坐的人点头问候。 当望到戎靳北时,心头一悸,像是胸口挨上了一记猛拳。 他离她并不远,隔了一个空座位,也并没有看她,可她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她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待到好不容易坐下来,就有人送上来酒杯,顺势斟上酒。 “真是赶得好不如赶得巧!今天来的都是角色!唯小姐昨天立了大功,我们!得、得敬你一杯!”老黄也已经喝了不少,说话间酒气满满,眼睛发红。他这样一吆喝,唯伊更是窘迫,不知如何应对,直到miko在她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她才及时反映,直愣愣的端着酒杯,直接站起身。 老黄立刻“哈哈”大笑起来,“唯小姐豪迈呀!来!干了!” 干……干了就干了吧。 她一仰头,清澈的酒液穿喉而过,冲得她皱紧了眉头。 坐下的那一刻,她垂眸,偏偏对上了戎靳北的视线。 酒桌前的这个人,模样与气质无疑都是这当中最出众的那一个,深眸如无边的的海,又似燎原的火,另唯伊慌不择路。 这时,偏偏有人要在她焦灼的心上浇一碗油。 唯伊听到一个声音不疾不徐地说:“唯小姐很眼熟,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仇于凯望着唯伊,细长的眼睛弯成两道弧线,唯伊看过去,心跳,忽的漏了一拍。 030 自以为是的女人 sen`s的年轻董事,戎靳北的新拍档,托好记性的福,唯伊一眼便认出来了仇于凯。 “唯小姐,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他的一句话,又将唯伊轰到众人的目光焦点下。 老黄听此,来了兴趣,追问着,“怎么?仇先生跟唯小姐认识?” 仇于凯噙着笑,意味深长的看了唯伊一眼,接着,又瞥向戎靳北,说:“好像见过,又好像没有……我记性不好,不如问问唯小姐吧!” 唯伊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握着酒杯,下意识去看一旁离她不远的男人。 就像小时候在课堂上遇到了难解的题,正好老师提问到她。她真希望自己变成透明的。 戎靳北抚着食指的关节,仍是稳若泰山,保持看客姿态。 那女人求救的目光,他并不是没看到,只是,他为什么要帮她?她又凭什么这么确定他会帮她? 自以为是的女人! ——这是戎靳北最后得出的结论。 唯伊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竟将希望寄托在这个她最怕见到的人身上。 可她刚准备湮灭心中希望,就见戎靳北忽然松开交握的两手,嘴角动了动,幽幽说:“我也见过她。” 唯伊瞳孔微张,被吓得。 “唯小姐以前是我们sen`s的员工,前段时间离职了,”戎靳北说着,转向仇于凯,骂道:“老仇你这人呀,太差劲了,连公司的人都惦记。” 仇于凯佯装一幅恍然的模样,夸张道:“啊……是这样呀,难怪我看着眼熟!你们可别多想,我才不是戎总说的那样的人呢!” 戎靳北笑,“得了吧,前几天跟你一起喝酒那事儿我都还记得呢!” …… 终于,一段关于仇于凯的趣事,将话题引开。 唯伊心惊胆战地坐回位子上,在剩余的时间里,没有一刻不在祈祷着这场餐会赶快结束! 好在她来时已经是餐会的下半场了。九点钟,几个人已经喝得东摇西摆,准备散场。 - 秦安不胜酒力,两杯酒已是面若桃花,杏眼迷蒙,送别了老师后,才由唯伊搀着上了保姆车。 唯伊还拎着大袋子,好不容易扶秦安坐好,袖子却被秦安扯住。 秦安看着她,莫名说:“唯伊,你今天可真幸运!” 唯伊不懂她的意思,怕她醉了不小心染上感冒,把衣服给她披上,安抚她说:“你坐好了,我去叫司机。” 秦安没再继续拉扯,点点头,张口道:“把miko也叫过来……” 脚下的鞋子湿淋淋,变得沉重,唯伊跑前跑后,先招呼了司机,又忙去找刚刚送走客人的miko。 远远的,瞧见霸道地停在路边的奔驰s。 “唯伊!”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将她吓了一跳。 她回头,看到miko阴沉的脸,丹凤眼瞪圆了,看着她,“还以为你跑了呢!给我过来!” 031 这个人有什么可怕的? 唯伊苦笑一下,心知,一顿骂是跑不了了,乖乖挪到她跟前。 miko食指戳着她的脑门,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对她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我说你怎么回事儿!好不容易昨天做了件‘大事’想夸夸你的,今天就把人给气得想掀桌子!没长脑子么?不知道今天来的都是些什么人物么!就算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连基本的规矩也不懂么?我叫你来酒店,谁让你进包间了?还成了焦点目光!挺能的呀你!” 唯伊知错,真诚道歉。 miko抚着额头,无奈了,“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算了!今天事儿多死了,明天我再找你!” 说罢,她抬足要走,秦安的保姆车已经从酒店的停车场开出来,正等在旁边。 唯伊忙叫住她,“miko姐……” 手里未曾放下过的袋子缓缓提起,她压低了声音,“这个,您能不能替我还给戎总……” miko抬起修剪精细的眉头,瞥了眼她手里端着的纸袋,一瞬了然。 “昨天戎总借给你的衣服?” “嗯。” miko抱着手臂,气又被她挑起来,“怎么不自己还?” 唯伊咽了口气,因为……不想见他。 可这四个字怎么敢对miko说出口。 miko看她唯唯诺诺的样子,气得直摇头,“我说你胆子怎么还这么小!人家戎总昨天借你衣服,刚刚又替你解围,人散了,你不该去当面道谢?去!他就在前面,你自己去!” miko这次,直接甩手离去! 唯伊:“……” 满脸悲戚。 她把袋子往地上一丢,大口喘气,过一会儿,心里怂了,又忙捡起来,拍拍上面沾上的尘土。心里怨的还是没用的自己! 她能看出来,miko是故意在锻炼她的胆子,她胆子小么? 不小。曾经连死都没怕过。 可是活着,却有比死更可怕的事情需要面对…… - 戎靳北在车前与人说笑,黑色的西装内,白色衬衣领口被随意扯开,模样不羁,却举手投足间,尽显自如。 唯伊想,这个人有什么可怕的?行为温雅,与人态度和善,甚至,他没有对她说过一句刻薄的话,相反的,总是一次又一次将她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她不该怕他,她该感激他! 唯伊这样告诉自己。 在远处,等到与戎靳北洽谈的那人道别,唯伊才准备上前,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响起,将人给惊动了。 戎靳北转身之时,侧过来看到了她。 唯伊脚步一顿,又漏了怯…… 就见男人眯起眼睛,悠长的目光停在她身上,饶有兴趣地,等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 小点:明后天都加更~~小伙伴们敢出来冒个泡么……t_t 032 我洗干净了的。 唯伊如临大敌般挪到他面前,霎时被他拉长的身影包围住。 夜雨停下来,残余的蒙蒙雨雾绕在男人的眉前,唯伊视线放平,正好看到他微微敞开的衬衣露出精致的蜜色锁骨。 血,立刻冲上耳朵。 她咽了一口气,开口,说:“……miko说,我该谢谢你,我想对的,包括……上次。” “哦,上次啊。”他语调轻轻,鼻间发出一个笑声。 唯伊耳朵上的血一下转移到脸上,火辣辣的。 她就认准了,他的笑是“嗤笑”,下意识的,就认为他说的“上次”,是半个月前的“那次”——最后下结论,他一定是故意在讽刺她! 唯伊也觉得委屈,她知道,如他这般身份,不管她那晚让他多么舒服,事后,伸手要钱,就肯定会被他瞧不起!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攥着纸袋的手心直冒汗。 戎靳北倒是觉得莫名,心想,这女的怎么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幅痛不欲生的模样?因为跟他睡过? 想到这里,忽然就明白了女人是误会了他的话,随即便是哭笑不得。 这时,他衣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戎靳北看了一眼唯伊,接起来,片刻后,问道:“严重么……进警察局了?” 对方说了些什么,他眉头蹙起,“老爷子知道么?……我现在就过去……叫上那律师!” 戎靳北挂了电话,表情凝重,眉眼间尽是不耐。刚刚要对唯伊说的话,也懒得继续了。 他直接说:“谢完了?” 唯伊吭哧了一下,将纸袋送到他面前,戎靳北看到里面叠得整齐的黑色大衣,心情更是烦躁。 “我的?” 唯伊认真道:“嗯,我洗干净了的。” 他却说:“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会要回来,你自己拿着吧。” 语罢,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 唯伊慌了,刚想说“这不是送的,是借……的”,戎靳北便沉声道:“没有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 他开了车门坐进去,直接吩咐道:“老徐,去东区警察局!” 唯伊留在原地,气得跺脚。 - miko上车时,秦安正躺在座位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水,白日里灵动的眸子黯然无光,像个没有灵魂的漂亮玩具。 miko看不过去了,把她的水瓶抢过来,扔在一旁。 “跟他说了?”她问。 秦安怔楞了一会儿,借着酒劲儿使劲摇头,一想到戎靳北,眼中又泛起了泪光。 miko乜眼,不屑道:“没说最好,真说了你就完了!” 但看着秦安一幅颓然的模样,miko也忍不住叹息。 在爱情里,论受伤程度,男人和女人一样,总是求而不得的那一方比较痛苦。 “我现在就快完了……”秦安说,“不对,应该是早就完了。” miko将目光移开,戏谑道:“哎,深情难奈无情?” 033 什么样的女人能被他看进眼里 秦安的内心像是燃了一把火,蹿在嗓子眼,烧的她痛不欲生,“是!我深情,奈何他无情!你笑吧,我从不在乎你笑话我!你本来就是他的人!” miko冷了眉眼,脸上的阴柔之色少有的变得坚硬,她道:“你说错了,我没有玩笑话你,我也不是戎靳北的人!没错,四年前我是受他之托才愿意做你的经纪人,交情也不是没有。但是秦安,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我最看重的是什么?我为什么要笑话你!你要真能跟戎靳北修成正果,我倒是高兴的很!” miko重重的吸了一个气,接着说:“我是笑你现在越来越傻,越来越单纯了!是娱乐圈复杂把你以前的棱角都磨平了么?” 似水流年,当年秦安站在她面前时的模样,miko还记得很清楚。 ——她是个比男人还了解男人,比女人还了解女人的人。她知道,这个愿意抛弃过去的一切,充满野心的女孩儿,日后定会成为一颗耀眼明珠! miko说:“现在的戎靳北,已经不是以前在罗马的那个逍遥自在的戎家小儿子,他现在是sen`s的领头人物!今天那个姓仇的一来,所有人都眼前一亮,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老黄他们都清楚的很,戎靳北已经打开了戎氏的缺口,正在一步一步往上爬!他们得巴结,得想办法去依附!” “像他这样一个人,你根本想象不到,有多少比你还美,又比你身家地位高的女人愿意在他面前放下姿态!他根本不差你一个!” 停雨的墨绿色天空如一头巨大的染缸,泼洒属于黑夜的墨汁,车窗外,雨珠顺着车模痕迹静静滑落。 miko的话就此流淌在秦安的心口。 “所以,我就是个不自量力的人,原本以为能呆在他身边几年就是特殊的,其实……我根本什么都不是!你是不是想劝我死心?” miko摇头说:“秦安,我刚刚说了,我很乐意看到你跟戎靳北在一起,这与我来说是件喜事,可是你知道像戎靳北这样的人,什么样的女人能被他看进眼里么?” 什么样的女人能被他看进眼里? 秦安想到在罗马奇塔庄园的那所小屋,里面满满的挂着一个人的照片。 那是戎祈的母亲。 笑嫣如花的女人带着几分稚嫩清纯,婴儿肥的脸庞,挂着两个深深酒窝。 时光就此永远停留在这样的容颜上。 那女人就是他喜欢的么? miko深思片刻,继而道:“能被他看在眼里的方法有两个,第一,从现在开始,你就开始祈祷着三十一岁的戎靳北,某一天一觉醒来突然变成了言情剧里的男主角,迷上了你这个执着而有几分姿色的女人;第二……在他穷途末路时,你成为唯一能帮助他的人——两种,你觉得该选择哪个?” 034 唯伊,替秦安去一趟警察局 秦安默然。 miko说的第一种方法不是不可能,戎祈的母亲就是这样成为了幸运者。 当然,那时的戎靳北年轻气盛,什么出格的事都可能做出来,可是现在,还有可能么? 秦安心里自然有答案。 “你觉得我可以么?”她突然说,“我说的是,我可能有第二种的机会么?” miko魅惑一笑,“为什么没有?秦安,世事难料,更何况,现在的戎靳北还未登上宝座!” 司机发动车子,发动机粗糙的轰隆声在夜空中响起,打破宁静。 秦安许久都不说话,miko并不打扰。 有些事情需要时间去思考,纵然她非常肯定,秦安绝不会让她失望! 车子拐入车流中,秦安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她拿起来刚看一眼,便像碰到烫手山芋一样扔开,手机屏幕上已经有四通未接电话,全部来自同一个号码。 “是谁?怎么不接?” 秦安皱着眉头,极不情愿道:“王邈。” miko悠然笑了,伸手拿过她的手机看,“那大少爷是一片痴心,你别总是负担。” 秦安偏过脸,脸上尽是讥讽。 讥讽miko的功利。前一刻才说了希望她和戎靳北修成正果,下一秒便倒戈别人,而这个别人,正是戎靳北的外甥,王邈! miko毫不在意她的嘲讽,手指一转,将电话回拨过去,秦安瞪眼,要夺回来时,那边已经迅速接通了。 “喂,你好。”miiko拨回去秦安挥舞着的手,突然皱了眉头,“什么?东区警察局?” 挂了电话,秦安问她,“怎么回事?” miko道:“王邈,酒喝多了把人给打了,现在在警察局。” 秦安心情不快,“他在警察局,关我什么事?怎么一直打电话给我!” miko笑了,“因为这王大少爷的手机里就存了你一个人的电话号码!而且,还一直嚷嚷着让你去,不然不配合民警办案,你也知道那人是什么狗脾气,没人能拦得住!” 疲倦爬上秦安艳丽的脸庞,她躺回去,闭上眼睛说:“我不去,警察局那种地方我怎么去?” “我知道。” 作为一个资深经纪人,miko当然清楚艺人的绯闻需要控制,何况,最近秦安是特殊时期。 她把秦安的手机还回去,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码,对着话筒问道:“走了么?” 接到miko的电话时,唯伊正站在半岛酒店门前的路口,望了眼消失在街头的黑色奔驰,街灯耀眼。 她答道:“还没走。” 便听miko说:“唯伊,替秦安去一趟警察局。” 警察局? 听到这三个字,唯伊唇角微颤。 - 东区警察局。 戎靳北大步迈进门,跟在身后的司机老徐忙去问:“警官,请问王邈在哪儿?” 035 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走! 坐在离他们最近的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察抬眼,瞥到戎靳北,眼神意味不明,抬手拿过一个本子做登记,随口问道:“你们是他什么人?” 老徐上前,介绍道:“这位是王邈的舅舅,我们是来领人的。” “姓名!”小警察仍是毫不留情地问。 戎靳北深眸如潭,双手插进兜里,淡淡说:“戎。” 小警察不由得又深看了他一眼,心觉这男人不简单。 戎姓并不常见,这人又是姿容不凡,一幅傲然之态,定是有背景的。 但做警察这行的,他又是刚入职,心底有些执拗的劲儿,见不惯权贵,便冷了语气问:“姓戎,叫什么呀?” 话刚问出,就听到里间,有个声音嚷嚷道:“我说了叫秦安来!她不来我今天就躺在这儿哪儿也不去!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走!” 有人骂着,“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人大明星来警察局领你?追星追疯了吧?!” 戎靳北面无表情的别过脸,淡淡看了一眼那小警察的编号,说:“我跟你们局长打过电话了。” “走后门儿?”这问话,显然没过脑。 老徐急忙说:“你这个小警官可太不会说话了,在警察局哪有后门走的!” 这时,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人,睡眼惺忪,还没来得及带警帽,白炽灯下脸庞黝黑,寸头如根根刺竖起来,见到门前的戎靳北,这人大叫一声,“哎哟!戎先生呀!快快快!里面请!” 戎靳北随即便笑了,跟着他往里走。 小警察有些发愣,看着前辈搂着戎靳北的肩头边走边说:“局长打来电话了,我刚刚在里面打了个盹,一下子就忘了时间了!这个事儿呀,我跟你说……” 戎靳北大概听了一下,便明白了状况。 晚八点,王邈在忘川城和一帮人喝酒,遇见一个人,也喝得有点多,说了几句关于秦安的混话,正好被王邈听到,当时酒气上头,这小子便当即掀了桌子,拿酒瓶砸过去! 幸好当时人多,挡住了些,才没让那挑事的人受重伤,只是脑袋上开了个小口子,下巴一片青紫。众人又是拉架又是劝阻,王邈是红了眼,抓住那人不放,旁边人怕收不了场,这才报了警,警察来了,不认识王邈是谁家人,可是忘川城的人却知道,便急忙打电话告诉戎靳北。 到后来,才发现,原来那个被打的人,就是昨天向秦安泼水的人。 领戎靳北进来的人姓林,管辖东区一片,他对戎靳北说:“被打的那人也喝多了,叫120送医院去了,估计情况不算太差,只是您家公子在我们这儿,太让人难办了!” 林警官说罢,抬抬下巴,戎靳北跟着看过去,便见王邈长手长脚,大大咧咧的躺在一张长凳上,喘着气,俊朗的脸庞,泛着不正常的红。 036 他真是一个好舅舅 戎靳北让了支烟,问道:“等会儿律师会来,人我能现在带回去么?” “可以,当然可以了!”林警官接过他的烟夹在耳廓上,笑着说,“就是怕你麻烦,总不能让你亲自动手吧!我找俩人吧,帮你把人抬到车上。” 戎靳北轻轻点头,把老徐也招呼了来。 王邈个头高,一米九的个儿,比戎靳北还高出半个脑门,几个人刚一碰他,就把人惊醒了,他挥舞着手脚,不愿意挪步。 “滚开!你们都给老子滚开!别碰我!” 三个人,两个人架胳膊,一个人在后面兜着,仍费了不少劲儿。 林警官啐了一口,咬牙,戎靳北在一旁,他没敢直接说狠话,只是手臂用了蛮劲儿,把人从里面拽了出去。 王邈虽颠三倒四地骂着,倒是能自己站起来,摇摇晃晃的一睁眼,他一睁眼,就看到了戎靳北,跟着傻笑起来。 “舅舅?”他咽一口唾沫,裂开红唇,露出白净的牙齿,胡言乱语道,“这是我舅舅呀!我舅舅……戎靳北!戎家的儿子!他真是一个好舅舅,他……” 后话被打断,戎靳北沉声道:“林警官,他能自己走,你们就回去吧,麻烦了。” 林警官冲他笑笑,说道:“不麻烦不麻烦!这儿不是什么好地方,戎先生,以后咱们可别在这儿见面了!” 随后,戎靳北便叫老徐扶王邈去停车的地方。 - 唯伊打车赶到目的地,脚底湿乎乎的,花开春不暖,出了门,连手也变得冰凉。她站在警察局门前深呼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迈进去。脑袋里想着四个字——身不由己。 每个人心底都有一片禁地,唯伊也不例外。 她这辈子,再也不想来的地方,就是警察局—— 门内,刚送完戎靳北和王邈的几人正在活动手臂,满屋子的大男人正笑着议论喝醉了的王大少爷是怎么耍酒疯的。 唯伊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像是这灰色的空间里突然注入一抹色彩,令人移不开眼。 然而,被众人这样盯着,唯伊却不自在,她小心翼翼的问身旁的一个警察,“请问……王邈是不是在这里?” 那人一听,眉头就扬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进屋休息的林警官闻声看过来,“你找王邈?” 唯伊点头,按照miko说的,自报家门:“我是秦安的助理,之前是不是你们打了电话给秦安?” 几个警官惊呼一声,小声道:“原来那小子真的认识大明星呀……” 林警官黑脸洋溢着笑,说:“是我们打的,不过中间王邈的家属来把人领走了,就刚走没多久,你刚刚来的时候没碰到么?” 唯伊愣了一下,忙道声谢,一出门,果然就见没多远,有个人晃晃悠悠的,嘴巴里叫着秦安的名字…… 037 冤家! miko在电话里说:“唯伊,这个姓王的少爷是秦安的朋友,也是个人物,你见他一面,跟他解释一下说秦安最近太累了,没办法来见他,然后把他劝回家就好了。” 唯伊横了横心,便来了。 黑漆漆的柏油路上,过往的车辆不多,橙黄色的路灯光将身影拉的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唯伊穿过马路,逐渐靠近了,她发现,这个王邈,年纪并不大,个头却高,四肢修长,烫软的发贴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但仍能看出来,模样十分青涩。看样子喝了不少,身姿摇晃着,正有一人在小心翼翼的扶着他。 当唯伊走近了看清了那个扶着他的人时,突然怔住。 老徐……? 她嘴巴张了张,差点叫出来,目光一转,果然看到了正站在离王邈两米远的梧桐树下的戎靳北,夜色笼罩住他的五官,却仍掩不住那锋利的气势。 冤家! 唯伊在心里骂了一句,头皮发紧。 二十分钟前,她的自尊才被他的傲慢剥剐过,她哪甘心再送上门去。有人来接王邈了,是不是她也算完成了一半任务? miko的话还犹记在耳,两难。 恰在这时,王大少爷突然挣开老徐,往警察局这边跑,大长腿三五步便迈到唯伊身旁,以至于,唯伊还没来得及闪躲,瘦弱的身体便被他一下子抱住了—— 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在身上,唯伊踉跄几步,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秦安……秦安……是你来了么……”王邈的双臂轻易便将她箍住,并且密不透风,有那么一瞬间,唯伊觉得她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少爷……”老徐追过来,一眼就认出了唯伊。 唯伊冲老徐尴尬一笑,试探着推了推王邈,“那个……我不是秦安……” 喝醉了酒的人哪里肯就此罢休,王邈又紧了紧手臂,固执道:“你是……我说你是你就是!” 唯伊被他这样一勒,又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末了,她用还能活动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再劝劝他,却听到这个高大的男孩的哽咽声…… “秦安……秦安……”他不停的叫着秦安的名字,如本能的呼唤一般,声声嘶哑,叫得连唯伊的心头都酸了。 被封闭的记忆中,她似乎也曾这样叫过一个人的名字,不断重复,仿佛直到天长地久,而那种滋味并不好受,难过的,好像整个心都在被凌迟。 老徐表示十分抱歉,“不好意思,他有些喝多了,我来扶他吧……” 唯伊将思绪拉回,微微一笑。 可王邈像个树袋熊一般,死死的抱着唯伊不松,让老徐无从下手。 终于,原本打算置身事外的戎靳北看不下去了,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街灯转折,照出他冷峻的脸,眉头深皱,满脸的不快。 038 太近了,他靠的太近了 唯伊心道,他该不会是看到她才这么生气的吧?他不会以为,她是追着他过来的吧? 女人,就是一种“想得多”生物。 有时候并不是无路可走,是自己硬逼着自己选了一条死路。唯伊就是这样逼着自己退向死路,谨慎的盯着戎靳北,只要他一靠近,她就后退。 然而身有重压,她刚退了两小步后就有些不稳,情急之下,只能垫起脚跟支撑平衡。 抱着她的王邈渐渐意识模糊,声声的呢喃渐渐弱小。 戎靳北拧着眉问老徐,那律师什么时候到? 老徐说,刚刚打了电话,已经到东区了。 戎靳北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你去把车开过来。” 老徐应下,担忧的看了唯伊一眼,便急忙去开车。 接着,空气一下子像凝住了,唯伊动不敢动,化成了雕像,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身体承受着一个男人的一半重量,苦不堪言。 戎靳北乜眼瞧她,半晌,竟问她:“能撑住么?” 唯伊想说不能! 可是行动先于脑袋,她……点了头。 戎靳北勾起唇角,说:“那你先撑着,我抽个烟。”他说罢,侧了下身子,从衣兜里拿出一支烟和打火机,点燃后沉默地抽了一口。 “……”唯伊心里叫苦,脚跟开始发软,她艰难地咽一口气,终于叫了戎靳北,“那个……你能不能……” 可话还没说完,王邈的手臂忽然垂下来,整个人的体重都压了过来,唯伊惊呼一声,直直的往后倒,还未跌坐在地上,便觉眼前一黑—— 浓烈的烟草味扑入鼻尖,唯伊觉得自己跌进了一片柔软中,不对,并不软,硬的,还有些热,但丝毫不硌人,这份力量拖着她的身体,连压在身上的重量也在一瞬间少了许多。 她侧头,就看到两道英挺的眉头,下面,是深邃的眼眸。 戎靳北喘了一口气,抖了下胳膊。刚刚落在他手臂上的烟头落在地上,火星点点,上好的西装袖上留下了一片灰色的烧痕。 唯伊想,太贵了,这衣服太贵了,她一定赔不起。 又想,太近了,他靠的太近了,她觉得胸口都快爆炸了! 后背紧紧贴着他有力的胸膛,耳廓旁,似有若无的呼吸声,时而急,时而缓,浓郁的烟草香气息,时而近,时而远。这些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在麻痹她的意识,让她的头脑变得混沌。 她听到男人在她耳边笑,戏谑道:“不是说能撑住么?” “我……又不是钢铁侠!”唯伊下意识反驳,话毕,便后悔了。 懊恼,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跟他说玩笑话?她是该和他开玩笑的身份么?! 接着,脸又红了。 - 小点:对手戏简直就是作者的十大酷刑之一……求收藏!! 039 懊悔她自己不该跟他有那……? 戎靳北一手撑着王邈的肩头,一手托住唯伊的后腰,柔软的身体在怀里却绷直了,一动不动,他能嗅到女人身上清雅的薄荷香气,那天从她家里出来时,他身上也是这种味道。 低头看她,脸竟红的像滴血。 他倒是奇怪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这女人先主动煽风点火的,缠绵时也不见这般。 说害羞,他不信。 一开始,他以为这是女人惯用的伎俩,欲拒还迎,耍个性,他也承认自己有一段时间乐在其中,可是现在,情况似乎变得不一样了。她的这种表现,分明是懊悔。 懊悔她自己不该跟他有那一夜春宵? 戎靳北的手从唯伊的腰上移开,嘴角下沉,声音也低了几度,“还不出去?” 唯伊颤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缩小一些,从两个大男人中间撤出,一瞬间,觉得身体轻了百倍。 戎靳北斜了她一眼,转个身,拉着王邈的胳膊搭在自己肩头上,沉声道了一句,“没出息!” 唯伊不知道这句话是骂她的,还是骂王邈的,她小心谨慎的脱身,只站在一旁不敢动弹。 老徐把车开来了,说那律师已经到了,在停车场,就过来。 二人合力把模模糊糊没了意识的王邈塞进后座,戎靳北拍拍袖子,又从衣兜里拿出了烟,却没找到打火机,他把烟刁在嘴里,侧过头来,神请不耐地问唯伊,“你傻站在那儿干嘛?” 唯伊突然回答不上来了。对呀,她站在这儿还要干嘛? 戎靳北似乎也不想等她回答,随即又问:“秦安让你来的?” 唯伊看了眼趴在后座的王邈,“嗯。” 戎靳北嫌弃地抽掉烟,嘀咕着,“三句问一句答,嗯嗯嗯的看着就烦!”过后,他拔高了声音,“别站着了!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这时,由远处走来一抹蓝色身影,清亮的男音也随之而来,“靳北,我来了。” 戎靳北回身,看清来人,嗤一声,“来了就来了呗!” 男人的车里就停在路旁的非机动车道上,他干净的手指按了下车锁,悠悠走过来,西装衣,西装裤,剪裁得体,十分讲究。他立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第一眼却是看向了唯伊,随即,有些发怔。 唯伊也望着他,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男人问戎靳北,“怎么回事儿?这里也要我处理?” 戎靳北挥了挥手,指着警察局的方向,“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你快进去那里处理一下吧。” 男人满腹疑惑,澄澈的眼眸微沉下来,弯起嘴角从唯伊身侧去了警察局。 他一走,戎靳北就又盯着唯伊,后者浑身一凉,立正站好,急忙恭敬地说:“戎总……再见!” 这一做派,把戎靳北给气笑了。 -- 040 上天有好生之德,男人得懂怜香惜玉 潮湿的空气再掀朦胧,小雨丝斜斜飘落,在车灯的映照下,像一根一根盈透的银线。 没过多长时间,刚刚进了警察局的男人回来了,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寻了一会儿,问戎靳北:“刚刚那姑娘呢?” “走了。”戎靳北漫不经心道,“借个火。” 男人做了个很古怪的表情,把打火机扔给他,“这深更半夜的,就让人姑娘自己走了?戎靳北,上天有好生之德,男人得懂怜香惜玉。” 戎靳北懒得理他,“算了吧,上天没给我好生之德,我也不想再怜香惜玉。” 怕了。 戎靳北心想,他是真怕了这个喜欢投怀送抱的女人了。 “再?”男人却职业性的抓住了关键字,反问道,“‘再’是什么意思?” “滚,什么再不再的!”戎靳北跟他不客气,“那是秦安的助理,收起你那歪门邪道的心思!” 男人叫苦,“嗳?你知道我什么心思呀就说我歪门邪道!我看是你自己做贼心虚!” 老徐打开车门,戎靳北不再理会他,要上车,男人跟在他身后,仍在叨叨,“你看这天又要下雨了,路上又是空荡荡的不好打车,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呀?对了!我还要问你医院那小子怎么处理呢,要我说,还是私了?” 戎靳北扶着副驾驶座的门,“恩,私了,告诉他,以后再出现在海城就不会给他路子走了。” 男人白了他一眼,“都是你的局,坑了自己人吧!” 言罢,要去开大奔后座的门,戎靳北拽住他的胳膊,“你干嘛?” 男人一笑,谄媚道:“我坐你的车。” “你不是自己开车来的么!” 男人叹口气,“我今天凌晨两点钟就起来帮你处理东西,坐在椅子上都没挪过屁股,到现在连口热饭都没吃上!我说戎大总裁,我今天不求你请我吃顿饱饭,但求你让我上去睡一会儿,行吧?我这样开车是疲劳驾驶!” 可人戎大总裁不但没有善心爆发,反而拿脚踢了下他,说:“你不是有良心,觉得人家姑娘自己回家危险么?还不正好开车去送送?就刚走没多久!” 话音一落,他人已经弯腰坐进车里,一系列动作流畅无比。 “姓戎的,你……” 车子发动,男人的声音被远远甩在后面。 - 车上,老徐透过后车镜看了眼已经安睡了的王邈,忍不住笑,“那个唯小姐,力气还真大,王少爷这么高的个子,我扶着都费劲儿!” 戎靳北嘴角抽了抽。 心道,是啊,这么大力气的人还说自己不是钢铁侠呢! 橘色的街灯被雨点折射,万花筒般的世界由窗外一闪而过。 戎靳北偏了个头,好像看到在路旁的那个清瘦的人儿,被雨遮挡着,成了一片模糊幻影…… 041 他叫那仁,仁是,仁心的仁。 唯伊裹紧了外套,在宽阔的马路边打车。 东区繁华,多豪华酒店和娱乐场所,却过往的车辆都是私家豪车,出租车的身影寥寥无几,唯伊只得一边在路旁招手拦车,一边往公车站台走。 雨越下越大,渐渐模糊了视线。 唯伊走了一会儿,身旁突然“唰”的一下停下来一辆车,大大的车灯晃痛了眼睛。 她以为是出租车,抬眼一看,是一辆黑色的奥迪q7。 车窗摇下来,唯伊对上一张白净俊朗的脸,那人微笑道:“上车吧,我捎你一程。” - 这人说,他叫那仁,满族叶赫那拉氏,仁是,仁心的仁。 车厢内干净整洁,散发了淡淡的薰衣草幽香。 唯伊用干毛巾擦干净了头发上的水滴,向车子主人道谢。那仁与她闲聊了几句后,唯伊也做了自我介绍,同时得知,他是个律师,目前替sen`s工作。 “原来你是律师。”唯伊随意感叹一句。 那仁却不由多看了她几眼,脑中如火光电石般闪现出一个场景,他有些不敢肯定地问:“为什么我看你这么眼熟呢?” 唯伊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现在是惊弓之鸟,最怕人说的两个字就是……眼熟。 她低着头,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是大众脸……可能跟你以前认识的人有点像吧……” 那仁笑了,“你要是大众脸,那这街上走的人叫什么?咦?我还是觉得奇怪……你以前是不是在sen`s工作?你是不是曾经在公司门口撞过一个人?” 唯伊被他一提醒,记忆碎片穿针引线,突然也想起来了。 没想到,当日她离开sen`s时,在门口撞上的那个人,竟然又这个雨夜里相遇。 缘起缘落,皆是因戎靳北…… “您记性真好,那天好像就是我。”唯伊舔一舔干涩的嘴唇。 - 解了心中疑惑,那仁心情高涨,一路与她聊天,话说得算多,却不呱噪。 男人的见识与才能,根本不用过于表露,便能让人一眼明了。 到了家,唯伊觉得浑身像刚打了一场仗一般。 先开了电视,接着去浴室放热水,回到客厅,她将袜子脱掉,小脚趾已经被水泡的发白,冰凉的像不是自己的。 不一会儿,肚子也开始叫了起来,她把水壶烧上,先去洗澡,洗到中间,突然包着头发浑身湿哒哒的跑出来,到玄关翻找着皮包…… “完了……”班上,她愣愣的坐在地上,才敢肯定事实。 ……戎靳北的衣服忘在计程车上了。 - 戎家老宅位于海城老城改造区,曾经的繁华中心,百亩田地竖起了绿林,东侧建起了疗养院,南面正对着的五里之外,则是sen·s总部。 街道蜿蜒幽深,最开阔的地方,立着一座三层别楼,刚抽芽的爬山虎布满着红砖青瓦上,角楼上的雕花精致繁复。 电子大门敞开,车辆驶入,颜平正立在门口迎接。 042 躺着也中枪 戎靳北一下车,戎祁便从里面小跑过来,抱住他的腰。 小家伙来海城的那天跟他赌气吃了一大桶冰淇淋,果然不出戎靳北所料,当天晚上就拉肚子了,戎靳北将他放在家里两天,原本想着等他病好了,就送去学校,却没想到,肚子舒服了,又开始感冒。 换季时,病来的又凶又猛,家里两个保姆一大一小的伺候着,还是不见好转,戎靳北又忙的不着家,只好将孩子送到他爷爷奶奶家,病好不好先不说,最起码,有个亲人陪着他也行。 这一送,倒是真送对了。 戎老爷子为人严苛,面不露慈色,却喜欢戎祁,没事了就跟孙子玩闹,戎祁有时撒娇,吃得像个肉坨坨还要爬到爷爷腿上坐,老爷子非但不恼,还抱着他乐呵呵的笑。 一段时间后,戎祁的心情好了,病也跟着好得差不多了。 戎靳北看他模样精神,摸了摸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问他:“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戎祁撇了撇嘴,有模有样的说:“爷爷发脾气了,可凶了!” 戎靳北不无意外,戎家这个老爷子脾气本来就不好,只是对着戎祁才有可能露出慈眉善目,今天王邈出了事惊动了他,不好一顿爆发才是奇迹。 戎靳北哄着戎祁跟小保姆上楼睡觉,又到颜平跟前,“你怎么也来了?” 颜平无奈道:“董事长叫人把我找来的,一见到我就拉着脸问我你去哪儿了,我哪敢说瞎话,就都给你道出来了!这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不懂事儿,怎么话就传到这老爷子耳朵里了,老爷子本来都要睡了,现在瞪着眼睛正在里面闹着呢!” 戎靳北深吸一口气。 颜平提醒他,“可不止为了王邈打人的事,你也小心点儿,别一不小心躺着也中枪!” 戎靳北笑,“在老爷子面前我敢躺着?我还是站着吧!” 他抬脚,刚进了门,就感受到一股肃杀的气息。 戎谌周正坐于客厅中央的轮椅上,两鬓斑白,皱纹深重,却身姿挺立,威震四方的气势另身旁站着的众人,都噤若寒蝉。 戎靳北叫了一声“爸”,母亲姚怀瑾便面无表情的上前拉他到自己身边,问了一句饿不饿,要不要吃夜宵,戎靳北说不饿,楼上戎祁探头探脑,他偏头瞪了一眼,把小家伙吓回了房间。 不多时,老徐战战兢兢的把今天的罪魁祸首扶进门来。 王邈跌跌撞撞,衣冠不整,嘴里还含糊着说着梦话,立在一旁的戎菀青见状,雍容姿态全然不见,又是怕又是气,正要叫家里帮忙的岁妈搬凳子去,却听一声暴喝—— “混账!”戎谌周怒目圆睁。 王邈吓得一个激灵,坐到地上,迷迷糊糊的抬头一看,酒醒了半截。 - 小点:为马航失联飞机祈福…… 043 你跟他是一样混! 戎谌周年轻时候在部队是一员虎将,用命换来的勋章能挂满了半截军装,恰逢壮年,却因一次任务,受了重伤,双腿拉下毛病,只得转业下海从商。 半辈子的理想没能完成,却还留有当年威风,在战场上是猛虎,在商场上是捷豹,在家里面,也是人见人惧的一家之王。 老爷子只要发火,必没有人敢顶撞。 有时老爷子也气恼,这一家子大小,竟没有一个像他的! 他看了眼自己的小儿子,戎靳北正一声不响,深情淡漠,仿佛置身事外。戎谌周郁火在心口,竟绕过王邈,训斥起了他,“是你给局长打的电话?” 戎靳北淡然点头,直言不讳,“是我。” 戎谌周手一挥,将身旁的一只上好的青花瓷甩过去,“啪嗒”碎了一地,碎片飘起,险些刺到地上坐着的王邈。 众人一凛,戎谌周骂道:“一帮混东西,他是什么角色,你又是个什么角色?出点事儿都敢去找局长了!” 戎靳北面不改色,应道:“事情闹大了对王邈有影响。” 言下之意——我没有错。 戎谌周气得胡子都竖了起来,“有影响?该他!自己做的孽就该他受!你拉着局长瞎搀和什么?打人了是吧?让他给我蹲高墙去!你拿了我的面子去收这个混账,你跟他是一样混!” 戎谌周从前历史辉煌,下海后,虽不过问以前事,但当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都是高位在上,故而不管在哪儿,总有人愿意给他些面子,而这老爷子为人正直,觉得跑关系这种事,丢人。 最后,戎谌周喘了口气,叫岁妈去拿马鞭,姚怀瑾和儿子戎靳北都神色泰然,反倒是戎菀青忽然扑到戎谌周面前,哭道:“爸!不能打呀!邈邈他知错了,他一定改的!” 戎谌周扬手,“你走开!慈母多败儿!你看看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都是你惯的!” 眼见着鞭子就要送到了老爷子手里,戎菀青忙向姚怀瑾求救。 姚怀瑾淡淡瞥了一眼,叹口气,细白的手覆上戎谌周的肩头,轻道一声:“谌周,骂一骂就好了,打就算了,再说你看他醉成那样,打了也记不得,一家子睡不安宁,倒不如明天再说吧。” 戎谌周恨铁不成钢,沉沉叹出一口气,却终于罢手,转动轮椅,上了楼。 戎菀青跪在地上,抱着人事不省的儿子掉眼泪,等姚怀瑾跟着戎谌周进了房门,却一抬眼,泪眸瞪向戎靳北—— “邈邈出事,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戎靳北没有动,颜平替他解释道:“深更半夜,戎总怕打扰您休息,也怕这事儿让老爷子知道了,所以才想先去处理了,等回来后,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大事化小?”戎菀青冷哼一声,“我看你是想小事化大吧!你就是想看爸讨厌邈邈!” “戎姐,您不能这么说……” “你闭嘴!”戎菀青不领情,喝住颜平,“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们家的事哪轮到你来插手!” “她不能插手,我能不能?” 戎菀青抬头,竟不知姚怀瑾去而复返,脸色顿然煞白。 044 一个霸道,一个深沉。 家里遭此纷乱,犯不着把外人也牵连进来,戎靳北闭了闭眼,叫了老徐送颜平回家。 姚怀瑾从楼上下来,话不刺人,却说得戎菀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菀青,你爸有时候说话难听,但并不是没道理,今天是靳北把人领回来了,才只是遭了一顿骂,要真的不管他让他蹲进去,你想想公司的董事会怎么看。” 戎菀青脸色变了变,沉默着,咽下一口气。 姚怀瑾便招呼儿子,“靳北,你跟我上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戎靳北默然,跟在母亲身后,上了楼。 会客室的隔壁是主卧室,戎谌周在里面休息,戎靳北压低了声音,“爸还生气么?” 姚怀瑾语气淡淡,“可不是么?一直骂你们几个不成事儿,嘟囔着没一个像他的,大女骄横,小儿奸诈,早盼着外孙成年,却又是这么行事荒唐。” 戎靳北勾唇似笑非笑。 这样的话,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听。 戎谌周年已六旬尾,以前干革命,拿勋章,年轻时的老婆是个团长的女儿,生下戎菀青,早早去世,待到戎谌周下到海城,才娶了戎靳北的母亲,而恰好,两个孩子都随娘家的性子。 一个霸道,一个深沉。 两个人,异母的。 姚怀瑾叮嘱戎靳北,若留王邈在家里,恐怕明天还会不得安宁,倒不如先把他带走,过几天再把人送回来。 母亲喜静,戎靳北知道,应下来后又问了戎祁的情况。 姚怀瑾道:“戎祁最近没什么大碍,病也好的差不多了,听你说的,我让人找了个中文老师,这两天就过来,等天气暖了,你再送他去学校吧。” 戎靳北想了想,说:“直接让老师去我那儿吧,病既然好了,我还是把他接回去吧。” 姚怀瑾不情愿,“今天?这么晚了,孩子都睡了,还是再呆上几天吧。”语气竟然有几分恳切。 戎靳北却坚持,“楼下那么大动静,估计他在上面也睡不着,我去看看他。” 姚怀瑾无法,只叹一声,“靳北,你爸变了很多,你没发现么?” 戎靳北嘴角弯起,笑意却未达眼底,他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叹道:“妈,我去看看戎祁吧。” - 轻脚步入走廊角的儿童房,温暖的奶香悠然荡入鼻间,入眼蓝色的墙壁和天顶,星空璀璨,是用了特殊材料绘制成的,一面墙边,堆着数不清的属于男孩子的玩具,另一面墙放着一整排的儿童书籍画册。 房间的每个角落都布置的煞费苦心。 姚怀瑾告诉过戎靳北,戎祁要回来之前,戎谌周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个房间。 他打开壁灯,果然看到双层床上,一对乌亮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 这么大的孩子,已经懂得看人脸色,戎祁缩在被窝里小心翼翼地问他:“爸爸,姑姑为什么要骂你?” 045 懂礼貌的孩子才会被人喜欢 戎靳北到他跟前,把他抱出来,严厉道:“小孩子管那么多干嘛?” 戎祁不服气的撇嘴,被戎靳北捞起来,盘坐在床上,看着他爸,说:“姑姑也爱说这句话,爸,王邈也是小孩子么?” 戎靳北揪了下他的耳朵,骂道:“王邈是你叫的?叫哥!” 戎祁捂着耳朵夸张的叫,戎靳北不理他,只说:“起来穿衣服,跟我回家。” “啊?现在么?”戎祁肉嘟嘟的嘴巴翘起来,“是因为爷爷生气了么?” 戎靳北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在昏暗的角落沉默。 戎祁从床边的柜子上捞出自己的衣服,在老爹面前晃了几下,发现他爹一点儿反应都没,他又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坐回去,开始穿套头卫衣,胖胳膊挥舞了半天,只是将衣服套在了头上,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最后急得直掉眼泪。 戎靳北听到儿子的“呜呜”声,皱起眉头,“怎么这么大了连个衣服都不会穿!” - 保姆小函收拾好了戎祁的东西,戎靳北和儿子下楼,戎菀青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精致的妆容已补全,恢复了傲然的姿态。 见戎靳北下楼,戎菀青一改刚刚的狰狞,柔柔地叫了他一声“靳北”,才一幅视死如归的模样道:“我已经把王邈送到你车上了,今天晚上你先带他去你那儿住吧,最好明天直接把他送到公司,他不去的话……你就随便处理!” 戎靳北淡淡应下,牵着儿子的小手往大门走。 戎祁被拖在后面,忍不住时不时地回头看,心里还记着他的小函姐姐对他说过的话。 “祁祁呀,懂礼貌的孩子才会被人喜欢。” 戎祁一直觉得,爷爷和姑姑不喜欢他爸,是因为他爸太没礼貌,太臭屁了!所以他得替他爸争取些人气,可是再看一眼姑姑,仍是说不出“姑姑再见”四个字。 姑姑……太凶了! - 次日雨过天晴,晴空万里无云。 王邈挣扎起床,额头,像是要炸了一样的疼!眼睛刚眯出一条缝,就看到一张圆润的小脸。 王邈一个激灵坐起,穿着抹茶色,印满卡通睡衣的戎祁正吊着一双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王邈觉得,头疼的快止不住了…… “这哪儿啊?”他环视了一眼四周,看到玩具,卡通人和蝙蝠侠的海报,还有他睡着的单人床,矫情地想,他失忆了,昨天的事一点儿都记不得了。 坐在他面前的戎祁歪了下脑袋,说:“这是我的房间呀!” 王邈对他很不客气,“废话!我当然知道这是你的房间!我怎么睡在你房间?” 戎祁说:“因为你跟我一样都是小孩子呀!” 被一个七岁的小孩儿说自己跟他一样是小孩子,是件很没自尊的事,王邈瞪了戎祁一眼,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忙问戎祁,“这里是你在哪儿的房间?” - 小点:明后天双更,求收藏! 046 他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话唠了 戎祁则觉得他的这个大表哥问的问题好奇怪,大概是喝酒把脑袋喝傻了,他眨眨眼睛说:“当然是我家的房间呀!” “我知道是你家!是你哪个……是你家?”王邈怔了一下,脑子终于转过来了,松一口气,悻悻道,“是你家呀,是你家就好……” 戎祁看着他庆幸的模样,无奈的摇头,“我爸说的没错,你醒了真的会害怕被爷爷骂。” 王邈拧眉,他个子高,脸生的也略长,遗传了戎家的好皮相,一对浓眉傲气英挺,双眸如黑宝石。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小家伙,说起了大话,“我怎么会怕被那老头子骂?你个小东西知道什么!” “哦,我爸说了,你要是不怕被爷爷骂,就叫徐伯伯把你再送回爷爷家,爷爷昨天的鞭子还没放回去呢。”戎祁一字一句,模样天真。 王邈听了,立时坐起身,惊恐道:“你说我昨天在老宅?” 看到戎祁郑重点头,王邈眼神徒然放空,里头满是绝望。戎祁拿小手在王邈面前晃了两下,被他反手握住。 “戎祁,你告诉我,昨天你爷爷生气么?” 戎祁说:“当然了。” 然后,还绘声绘色地给王邈演了一出情景回放,王邈看完,感到更加绝望。 戎祁肯定,他这个大表哥是真的喝酒喝傻了。 他不打扰,从王邈旁边爬下去,一边找衣服一边说:“我爸说了,你要是不想回爷爷家,就去公司。” 王邈使劲挠着脑袋,心道,这小子句句不离“我爸说了”,他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话唠了!接着,想起戎靳北,更是一阵烦心。 “我不去,我哪儿也不去。”王邈对戎祁耍起了脾气。 戎祁看了他一眼,说:“你不去也行,但我要出门了。” 哟,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有模有样了! 王邈躺回床上,随口问他:“你去哪儿?” “我去爸爸的百货公司,见秦安。”小家伙说。 王邈一怔,前半句没怎么认真听,后面的三个字却卡的牢牢的。 “秦安在百货公司?” “恩啊,今天是她电影开机第一天。” “谁说的?” “我爸。” 王邈现在一点儿都不觉得戎靳北是话唠了,他戎靳北怎么没有早点变成话唠啊! 秦安的新电影为了宣传,做了很多保密工作,连开机发布会都没有召开,王邈只知道戎靳北投资,戎家的企业也有赞助,其他的,如一般粉丝并无差别。 这一刻,从戎祁嘴里听到这样的消息,不由喜出望外。 他急忙撩开被子,下床。 戎祁问他干嘛,他笑眯眯地说:“去公司!” 戎祁嘟起嘴巴。 他的牺牲太大了!为了能让王邈去公司,他竟然把秦安送到了情敌手里!如果晚上戎靳北再不让他吃炸鸡,他一定要抗议! 047 挨骂 唯伊淋了一晚上的雨,第二天一早因为秦安开机,不得不早起陪秦安去造型馆做造型,等秦安做好了头发选好了衣服,又马不停蹄地到了sen`s百货。 偌大的商场,因为那让人望而却步的标价而人烟稀少。 戎靳北不仅投入了资金,还协同公司对剧组进行赞助,一场电影下来,所有演员的服装和部分拍摄场地均由sen`s百货提供。而这第一场的拍摄地点,便是这里。 久别,唯伊看着这座如宫殿般的奢华商场,却没有丝毫的熟悉感。 miko一早看到唯伊,便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继而问她,“早上几点起的?” “……五点。”早起,唯伊眼下还留有一片青色。 miko翻了个白眼,脸色变了,“所以连个底妆都不上?” 唯伊摸了摸自己的脸,咬着嘴唇不说话。 “不上妆就算了,连镜子都不照一下么?脸色难看的像个鬼!” 唯伊吃了一顿骂,趁着秦安正与miko对戏,忙去找琳达画妆,遮住一脸的疲惫。 琳达给她画眼线,也同情她,“miko在公司脾气臭是出了名的,你看她那样,不止对你,对谁都是一样,我刚来的时候也挨了不少骂,”说到这里,她做了个苦脸,道,“不过,我真的没有你惨……” 唯伊闭着眼睛,叹一口气,说:“今天这一定不是我的第一场骂,琳达,我有预感,等会儿我去找miko,她还要骂我……” 琳达破颜为笑,安慰她说:“别怕被骂,我以前的前辈说,miko开口骂的人,都是她喜欢的人,不喜欢的直接都给辞了!我倒是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但我知道,能留下来就说明了我的能力,你也一样的!” 唯伊吸收了琳达的话,心里好受许多。 化好妆到miko面前接受考核,miko没说别的,脸上的表情表示还算满意唯伊的妆容。 校对机位的时候,miko将她拉到休息区,把手里的剧本给她,“以后和秦安对戏就由你来,还有跟剧组的人员接触,多学着点儿,别总站着当哑巴。” 唯伊说,好。她愿意学东西。 接着就见miko从一旁招了招手,有个人推过来一个衣架,手里还拎着几双鞋子。 miko拿了一件暗色格子垫肩女式大西装搁在她身前比了比,把衣服塞进她手里,随即又挑了一件黑色衬衣,和高腰细脚裤。 “来,这几件儿衣服你去试试。” 唯伊尚不明状况,愣愣地站着没动。 miko轻点了下她的额头,恨恨道:“你自己挑一个鞋子,把你这一身乱七八糟的全换了!” 唯伊终于明白了状况,慢吞吞的去挑鞋子,最后选了一双裸色小跟皮鞋。 miko满意的点头,第一次夸赞她,“眼光倒是还不错!” 048 绿叶才配红花 唯伊去试衣间换衣服,秦安远远的瞧了一眼她的背影,阴阳怪调的对miko道:“你对她,还真挺好的。” miko笑,“就她穿的跟个山炮似的跟在你身后,你不觉得难受呀?绿叶才配红花,选一只枯树叶,能配得了你这朵大红花么?” 秦安嗤一声,“哦,这样呀,我还以为你觉得人家模样好,要再捧一个新人呢!” miko沉下脸来,坐到她身边,突然说:“秦安,我可没力气再捧一个你了,就是现在,一个你,我都有些应付不来了,所以这不是才想把那丫头培养培养。” 秦安眉头轻挑,她画了裸妆,眉目却有着与生俱来的惊艳,一颦一笑具是芳华绝代。 “你觉得她行?” miko说:“行不行我不敢说,但这丫头心思够,眼光也毒,就是胆子小,闷不吭声的,需要一个契机让她爆发!你还记得那天么,那个时候,你们被记者和‘粉丝’夹击,她跟我打电话的时候说觉得奇怪——当然奇怪了!她看出来了那群人是提前安排好的,只是涉足娱乐圈不深,还不懂这里面的花样儿。” 想到那日,秦安脸色骤然难看起来,“是呀,她一定很奇怪,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做到这种地步,”她自嘲着,“一个大明星,为了宣传,要让人这么诋毁!值么?” miko面色不改,只是压低了声音,安慰她说:“商人呀,都是看重利益的,人都说戏子无情,你跟那戎靳北比起来,那是情谊深深的,人家看重的是效益,哪管你的名声如何。再说了,他是有法子收拾局面,才会让你冒这个险,你别气了,也正好,趁这么个机会,你终于可以转型了。” - 唯伊去附近的一家试衣间换衣服,琳琅满目的时装,一家店却只有一间试衣间,里面却宽敞的夸张,桌椅齐全,均是红木配着上乘皮质。 全是为有钱人服务的。 唯伊把东西挂在衣架上,脱掉身上的外套,看了几眼,再和miko为她选的衣服对比一下,心里不是没有落差。 以前宋珵美总说她除了爱干净,作为女人,日子过得太不讲究。 她说,世界就是这样,你嫌化妆麻烦,出了门,就会输给化了精致妆容的女孩,你觉得衣服贵不舍得买,那你就得付出更贵的代价来弥补没有华丽衣衫为你增添的分数。 那时唯伊说,她并不想比那些化了妆的女孩美,也不想在人生路上得到太高的评分。 宋珵美惊讶地问她,那你来海城干嘛?你来这个被誉为人间天堂的城市干嘛? 唯伊说:“我是来逃亡的。” 宋珵美觉得,唯伊开起玩笑来,一点儿都没意思。 - 小点:唯姑娘需要一个契机才能爆发,而她和老戎之间也需要一个契机才能来个大爆炸~~哈哈,你们在期待么~~ 话说,因为某些原因,小点这文在本月下旬就上架了,上架当天绝对是你们意想不到的大更!!!而最近为了保证大家能多看些免费章节,小点会在上架前多加几更的,小点是不是很赞很可爱~?所以你们也给力啊!快快收藏!小点不要打赏!请到时候一定来捧场订阅呀!!! 049 别出声…… 解了里面的针织衫,唯伊将黑色衬衣穿上。 质地丝滑的衣料,贴在皮肤上凉凉的,衬衣的扣子是一枚一枚珍珠小扣,看起来没什么不一样,扣起来却有些费劲。 唯伊正埋着头一个一个扣着,就听到试衣间外,“咣当”一声,门被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闯进来—— 唯伊惊呼一声,急忙护住胸口。 来人转头,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压低了声音说:“不好意思啊,别出声……就让我们躲一会儿……” 唯伊看着这人,半天回不了神。 再一低头,才发现,那人的旁边还有一个胖乎乎的孩子,黑发柔柔,一对乌亮的眼睛正好奇的看着她。 来人低头骂了句那孩子,“你个小兔崽子!原来你也是偷偷跑来的!” 小家伙无辜地说:“我也不想,我爸不让我来找秦安玩,我也没想到他今天会来这里。可是,喵哥哥,我爸不让我来,但是没说不让你来呀,你为什么要怕被他看到?” 那人道:“你爸让我来公司是上班的,不是让我来看秦安!还有,再叫我喵哥哥,我就把你扔出去!” 小家伙仰着头,又看了一眼立在一旁发呆的唯伊。 唯伊转个身,把剩下的三个扣子急忙扣上,伸手拿过来大西装套上去,才敢大大方方的打量闯入者,认出了来人。 - 王邈一边猫在门缝看,一边拿脚踢那小家伙,“都是你话说不全,早说了我们好歹也能伪装一下呀。” 唯伊看着这一大一小,惊诧过去后,觉得好笑。 心道,你那么高的个子,就是伪装了也能被人一眼认出吧。 过了好一会儿,王邈仍是不敢出去,无奈,转头不好意思地对唯伊说:“那个……姑娘,你能不能帮我出去看看,外面还有没有人?” 唯伊的裤子还没换,此刻试衣间里塞着他们两个,也无法,只好先把鞋子穿上,替他们做了回探子。 到外面放眼一望,前厅就是剧组的驻扎地,其他的地方,并无异常。 唯伊问他们:“你们让我看谁在不在?” 王邈说:“戎靳北!就是你们公司的那个老总,戎总!”说完还怕唯伊不认识,比划着还把身边的小男孩推过来,说,“他!跟他很像!” 唯伊定在原地……情不自禁地细看了那孩子一眼。 是像……眼角和鼻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再看那孩子乌溜溜的眼睛,唯伊突然觉得,她就像个面目可憎的妖怪,满心的罪恶膨胀到了一个极点,拼了命去遮盖那一个污点,别人是看不到了,可骗不了的那个人,却是她自己。 王邈看她发愣,有点急,大少爷脾气也出来了,“你还愣着干嘛?快去看呀!” 唯伊只是惊了一下,恍惚回头去寻那人的身影,可眼前一片模糊,哪里看清楚人。 戎祁拽了下王邈的袖子说:“喵哥哥,等会儿徐伯伯该来找我了,我跟他说的,只来一个小时。” 王邈不甘心,对唯伊说,先把小的送出去。 唯伊带着戎祁悄悄到百货公司的停车场,果然就看到了老徐。 050 眼不见为净 送完小的,再回来,发现大的也不见了,唯伊锁上门,把衣服都换好了,拿东西去剧组。 miko瞧她换个衣服换了那么久,又点着她的脑袋说道了一通,但看她穿上这么一身衣服,长发一丝不苟的扎在脑后,倒是干练精神,便她道:“这些衣服都是有关系的,等会儿你走的时候可以再挑几件带回去,以后就按着这样来,以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都扔了吧,咱们好歹也是娱乐圈的人!” 唯伊应说是。 miko又吩咐她去看一下一会儿秦安的戏有哪些,在旁边帮忙做好准备。 唯伊无所事事地站在摄影机的后面,导演正在不远处与人热络的说着话。 白玉石柱挡着,她看到那人西装革履,露出半边脸,噙着笑意,身旁还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那不是戎靳北,又会是谁? 唯伊挪着步子,往旁边转,让那柱子把他挡得更多点。 眼不见为净。 可谁知,下一刻导演招手,戎靳北竟从柱子后面走出来了。 这场戏是职场丽人初入公司时的一个场景,导演叫了一声,“各部门,戎总来了,咱们别耽误,先把第一场拍了,戎总说等会儿请大家吃饭!” 一阵欢呼过后,机械升起来,秦安上了妆到镜头前。 导演对戎靳北道:“秦安灵气足,看,一上来,还没开机,气场就有。” 不管是大实话还是恭维的话,对于戎靳北来说,都是受用的。他扬了下巴,站在场地中央,模样颇似指点江山的王者。 倒是唯伊,往那角落,一躲再躲。 躲到最后面,突然踩到了一个人的脚—— 王邈龇牙咧嘴的叫唤一声,低骂道:“你踩死老子了!” 唯伊反应过来,忙撤到一边,“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后面有人。” 王邈抬头,白了她一眼,拉住唯伊问道:“你!也是剧组的人?” 唯伊茫然点头,说:“算是吧……我、我是秦安的助理。” 话毕,就见王邈两眼放光的盯着她。 - 唯伊从来没想过,秦安的助理这一职业,是个香饽饽。 前几天宋珵美才在电话里跟她说,这是个高危职业,要她多加小心,可到今天为止,每个听说她是秦安助理的人都会对她多少另眼相看。 唯伊觉得,她好像真做了件了不起的事情。 王邈拉着唯伊往角落走,唯伊没敢走远,在一旁的拐角处,听王邈问道:“唉唉唉,秦安这场戏要拍多久?” 她说:“不知道。” “她中午在哪儿休息?” “不知道。” “她下午也在这里拍么?” “不知道。” 王邈气得摔东西,“你不是她助理么?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唯伊看着他,语气平平,实话道:“我也是听miko安排的。” 王邈无法,急得直挠头,最后抓住唯伊的手说:“手机拿过来!” 唯伊迷茫的看着他,王邈更加不耐烦,重复了一遍,“把手机拿过来!” 怕这大少爷气得一会儿拿头撞墙,唯伊只好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手机没有锁屏,王邈手指一划,在拨号键里输入了一串号码,复而把手机还给唯伊,威逼利诱道:“这是我的电话,我告诉你,我是戎靳北的外甥,我姓王,你知道我是谁吧?我刚刚听到了你们晚上要去聚餐,你到时候一定得把地点发给我,听到了么?” 051 是得好好练练了 唯伊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反应,王邈又猫着身子,趁人群注意力集中在拍摄现场的时候溜了出去。 不一会儿,开片顺利结束,导演和戎靳北看了几个镜头,似乎都甚是满意。 换场时,miko把唯伊叫过去,她到了跟前,才发现戎靳北也在。 miko似乎有点不大高兴,对戎靳北道:“片场上忙,公司那边雷靖宇竟然要他儿子来掌舵,呵,那个二世祖,能管好公司么?闯了祸,还不是我来给他擦屁股!” 戎靳北笑如清风,“能者多劳,你就辛苦点儿吧。” miko勾起嘴角,看了唯伊一眼,叹口气,说:“就指望着她能帮我点儿什么了。” 话音如小石“叮咚”落入谷泉中,惊起一片涟漪。 戎靳北看唯伊时倒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只问miko:“能帮上么?” miko说:“能什么呀?车都不会开,还瘦的跟个竹竿,没点能担当的力气,胆子又小,哪个老板跟她说上几句话,能结巴半天!” 戎靳北心里一落,好像空了一截似的,半晌,冷冷说:“那是得好好练练了,要职不养闲人,什么都不会怎么行?” - 晚上的聚餐,戎靳北未到,他的助理却在。 颜助理人长得美,瘦条条,带着成熟女人的韵味,说话间,字如珠圆,又似小泉,轻轻淌过心间,好不令人心情愉悦。 席间有人艳羡说:“戎总真是好福气,这么个大美人儿在身边,每天看着,心情都好!” 旁人道:“男人有家底,皮相又好,要女人还不是眨眨眼勾勾手指头就有的。” 有女声夹在中间,“对呀,要是我,也得扑上去!” “你?算了吧,人不是什么菜都吃的,大杂烩怎么行,越有钱,就越讲究!” “你说谁是大杂烩?” “说你呀……哈哈哈哈哈……” …… - 吃的是日本菜,店面不大,铁板烧配清酒,风味却足。 整个剧组到场的二三十个人,包了一整间店,唯伊坐在长桌前,有点后悔没跟秦安一起坐远点儿,耳边纷纷扰扰不胜其烦。 幸好这个时候,秦安招呼她过去,她想也没想,就挪到秦安所在的小桌上。 秦安卸了妆,盘腿坐与地板上,穿着拖地的长裙,外面套了一件男士带帽开衫,大帽子挂在头上,阴影投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唯伊到她跟前时,她冲唯伊一笑,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 恍惚间,唯伊突然想起那时候在b市上学,三年,她从没见过秦安笑。 是时光改变了人的模样。 “过来我这边。”秦安说。 唯伊坐过去,胳膊被揽住,秦安拿出手机—— “卡擦”!给她们俩来了一张合影。 唯伊看了那张照片,秦安只露了一半脸,而她,被暖光照着的锃亮的脑门,和呆愣的表情……有点儿傻。 秦安倒是满意,夸道:“你还挺上相的呀,五官真好。” 她执起陶壶为唯伊倒了一杯清酒,接着又问了唯伊的微博名字,故作神秘地说:“今天就让你的粉丝里出现第一个大明星!” 052 最庆幸的是遇见你 席间,唯伊多次想到王邈上午交代她的事,手机拿出来,号码都翻到了,短信却没发出去。 直觉告诉她,这不是她应该管的事。 晚上回家,唯伊惦记着秦安说的话,上了下微博,结果惊人地发现有四千多条艾特她的微博,另外,这一晚,还涨了一万多粉丝…… “人们说,故地重游,恰逢知己。回国后,最庆幸的是遇见你。”秦安在最新的一条微博上这样写道。 末尾,艾特了她的微博名,而下面附上的,正是那张在料理店拍的照片。 一夜之间,那场本已掩藏的泼水事件被翻出,当时无人在意的照片开始被多次转载,甚至有不少记者发来私信询问唯伊当天的事件经过。 对此,秦安回应她的是:不用管。 半夜一点钟,宋珵美打来电话,在听筒那边大叫,“唯伊!你成名人了!” 唯伊揉揉耳朵,心想,成名之路也不过如此。 第二天早上,唯伊又接到了宋珵美的电话,叮嘱她出门别忘了戴口罩…… 真夸张。 唯伊拿着口罩出门,看着万里晴空,前段时间新闻上报道的雾霾天气一去无踪影,终是没勇气戴上。 到了片场,如昨日一般忙碌了一上午,除去剧组的工作人员和她接洽的时候客气了许多,并无其他不妥。 就连miko也只是在秦安休息的时候,语调奇怪的问秦安:“摆他一道,心里舒坦了?” 秦安点头,得意地笑,“对呀,舒坦的很!” 然后,开心的叫了唯伊一起去吃午饭。 - 过了几天,秦安的粉丝给唯伊取了个别称,叫“安久一号”。 卓一娜和宋珵美一起来看她的时候,笑话她,“‘安久一号’?我第一次听的时候还以为是‘生命一号’!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啦……” 唯伊也想笑。 仨人在sen`s百货外的一家老火锅店吃火锅,进门,唯伊把羊绒外套脱了,挂在外面,宋程美便吊着美眸,挂笑来回看了她好几圈。 唯伊一时窘迫,就听她道:“行啊,你现在穿衣打扮跟以前真是大不一样了!” 卓一娜一边落座,一边道:“还能一样么?跟在miko身边的,档次当然不要太差的好吧!” 宋程美点点头,煞有介事地说:“好事儿!唯伊,你也终于能上道了,这女人呐,就得对自己好点儿!” 唯伊苦笑,她也不知道花了半多个月的工资给自己买两件这样的衣服,是对自己好呢,还是残忍。总之,她知道,这个月像这样再下馆子是最后一次了…… 她对自己好一点,生活就对她残忍十分。 老火锅,炭火铜锅。 宋珵美招手点了一盘水豆腐,一份大蔬拼,加两盘羊肉。 卓一娜摆摆手说:“不吃肉,最近减肥。” 053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娜姐都开始减肥啦?嚷嚷着这种阴晴不定的天气就该吃火锅的人是你,可这吃火锅没牛羊肉的还吃什么呀!”宋珵美惊讶。 卓一娜只眯着眼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转而去问唯伊想吃什么。 唯伊说她随便,宋珵美替她做主,“唯伊,我们吃肉,给她单点个清汤锅涮白菜去!” 这顿饭还没吃到最后,miko便来电话,催的急,唯伊只能留下宋珵美姐妹,慌慌张张地赶回去。 等她走了,卓一娜在桌子上挑着自己锅里的菜叶子,突然叫了声宋珵美,问她:“姐,你这个同事真是一点儿都让人看不透。” 宋珵美挑着眉头,“是吧,别说你了,我跟她认识一年多了,到现在连她家里几口人都不知道。” 卓一娜把筷子放在桌子上,双手撑起下巴,说道:“其实她人不错,脾气好,谁让干什么二话不说就去干,脑子也快。你知道么,以前从来不表扬人的miko,那天开会的时候表扬了她,只说她踏实。琳达跟她走的倒是近,但有一天琳达突然问我说,那个唯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呀,她是段数太高了能装?还是天生就与世无争呀?” 宋珵美趴在桌子上哈哈笑起来,“她段数高?能装?要真是那样,她还能被我们以前那个总监逼走?跟你说吧,是个人都知道她刚进公司那会儿,姓刘的眼睛就直勾勾地挂在她身上了,这事儿要是搁别的姑娘身上,要么顺水推舟,要么也半推半就先顺杆上爬,就是她傻,走到哪儿都躲着人!” 卓一娜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半晌了,只是点头。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三月春暖,海城东的樱花开的特别好。 唯伊同秦安去了一趟邻市,回来后报了附近的驾校,又去找卓一娜要了一张瑜伽卡,闲暇时间去做两个小时,当做锻炼身体的机会。miko听说了她的主动,更是对她赞赏有加,甚至开始介绍广告商跟她认识。 唯伊受宠若惊,承受着别人艳羡的眼光之下,心里忐忑。 想到了有一天宋珵美对她说过的话。 她说,唯伊你得跟一娜学着点儿,你现在可不是以前在格子间的时候了,人得考虑到自身的发展,虽说你头上还有那个经纪人miko,但你要学会给自己争取机会,我看你有时候忙得团团转,就像只拉磨的驴子,蒙着眼睛转圈,可是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 其实连唯伊自己也不知道她的方向在哪。 她记得那时刚来海城时候,希望有一个安身之所,一日三餐,然后,再也不与过去有所交集。 她是这样的人,小时候,有颗牙坏了很久,一直都不愿意去拔,总觉得有些东西不能少,后来牙痛的厉害了,坏到了神经,医生说,不行了,不治不行,坏牙拔掉,她却突然不能适应这种没有疼痛的感觉。 这个世界,就像一湍河流,时而平静,时而汹涌,却毫无例外的,人人都要随波逐流。 而她,必须逼着自己,才能习惯逐流后的生活。 - 小点:明后天加更,么么~~ 054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秦安的拍摄工作安排入日程后,唯伊现在的生活也渐入规律。 一个星期的外景拍摄后,剧组又搬回了sen`s百货,这段时间内,唯伊除了担心戎靳北会突然出现之外,也算自在。 可是这天,她没碰到戎靳北,倒是被戎靳北的侄子王邈给堵上了。 中午,唯伊从sen`s百货回经纪公司取东西,还没出门,就遇到了王邈。 这大少爷一来,就是一脸的不痛快,他劫住唯伊,指着她的鼻子,质问道:“你!为什么那天没有把聚餐地点发给我?” 唯伊以为这么多天过去了,这大少爷早就忘了那件事,没想到今日在此狭路相逢。 面对着王邈这个大男孩儿,她倒是不惧不怕,说道:“我是秦安的助理,但不是你的助理,所以没有这个义务告诉你秦安的踪迹。” 王邈气结,猛地上前一步,把她禁锢在身后的墙面上,两只长臂挟出一个狭窄的空间,高大的身影压下来。 “你可真是不识好歹!我都告诉你了我姓王!姓王你不知道么!不知道我是谁么!你敢这么对我说话!” 唯伊的手腕被他抓的生疼,她蹙着眉头,挣扎,“你快点放手!不然我要叫保安了!” 王邈见她不惧,心情更差。 那天没等到秦安,他在外面着实吃了不少苦,而这段时间,碍于戎靳北和戎菀青的管制,秦安又不在海城,他才等到今天的。 原本老火压在心底,无从发泄,此刻又添新火,烧在胸口自然不痛苦! 他恶狠狠的瞪着唯伊,怒道:“你胆子还真不小,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唯伊大惊,生怕这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些什么。 却突然听到一阵“咔嚓”声响起,接着,不远处传来戏谑的轻笑声,“王少呀,怎么生这么大的气,还要对一个女人展示你的厉害呀?” 王邈闻声猛然回头。唯伊趁机推开他赶紧脱身,同时也打量起了说话之人。 “雷述?”王邈眉头深皱,神色郁郁道。 那被叫雷述的男人扬了扬浓眉,迈步到王邈跟前,西装革履的倒是人模人样,只是扫向唯伊身上的那一眼让她极为不自在,就像……那一眼,将她身上的衣服拨了个干净似的。 唯伊促狭地往后退了退,离开王邈,也离那个雷述远一些,待在一个安全的位置上,才听那人笑道:“王少爷是来找秦安的吧?怎么在这里跟一个女人起了争执?” 雷述身后跟着的是一个穿着衬衣外套,手拿单反相机的长发男人,刚刚拍照的人就是他。 王邈不理雷述,直接绕过他,要去抢那长发男人的相机的相机。 他个子高,却不及那长发男人矮小灵活,下了几次手都没抢到,眼见这大少爷的暴脾气要憋不住,站在旁边的雷述悠悠道:“陈记者,王少要那照片你就给他呗,你拍下来难道还拿去发表不成?” 长发男人听罢,笑着说:“当然不能发表!这不是王少爷来抢,我怕弄坏了机器么?我可是要靠这家伙吃饭呢!这样吧,王少爷不想被拍,我现在就把照片删了,行了吧?” 王邈眉毛一横。 就连唯伊也听出了那两人的一唱一和,而她却顾不了那么多,此地为是非之地,她最好快点逃之夭夭。 想着,她急忙往门外撤! 王邈见她逃跑,在她背后大骂着,“唯伊!你最好别让老子再逮到了!” 无奈,人姑娘刚跑到马路边,便打上了一辆车。 气急败坏,王邈冲着还在原地的两人冷哼一声,扭头进了百货公司的大堂。 055 老总的儿子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唯伊在从经纪公司折返的路上,就知道王邈一定还在片场等着她呢。 她觉得自己有些意气用事,虽说她做的也并没有错,但如王邈所说,他姓王,姓王的知道是谁么?姓王的没什么了不起的,可这姓王的他妈,姓戎。 她今天要是真的招惹了这个王少爷,就难防他总来找茬,她一个小助理犯不着跟一个大少爷较真,想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回去的时候,还是先服个软给那大少爷看看好了。 到了片场,果然就见王邈四仰八叉地躺在休息区的躺椅上,秦安不在,是miko在旁边跟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看那大少爷的表情,似乎还在生气,远远的看到她,就冲她做了个凶狠的表情。 唯伊终于还是没敢挪到王邈面前,听到miko叫人去买茶水咖啡,四人份的,她忙自告奋勇应下来。 等到她再回来的时,发现秦安回来了,王邈不见了,休息区又多了另外两个人,正是刚刚在门口替她“解围”的两个男人。 唯伊把饮品送过去,两杯柠檬茶是给秦安和miko的,两杯美式咖啡则是给对面的两位客人。 miko为几人做介绍,唯伊才知,原来这个雷述是公司老总的儿子,而跟在他身旁的人叫陈旭然,是个记者,今天专门来跟进电影的拍摄进度。 说是来做采访,电影剧组对剧情的透漏却是少之又少,显然这些信息不足以满足记者的需求。 陈旭然在席间不断过问秦安的私生活,miko最后只得将注意力转向雷述,说最近秦安上的节目已经播出,收视率出来了,还有一些节目组给的意见,不知道雷公子要不要过目一下。 雷述似模似样的点点头,miko便叫唯伊把刚从公司拿过来的文件给雷述看。 唯伊从包里翻出文件,放到雷述的桌前时,却一个不小心把他面前的咖啡砰倒了!褐色的汁液翻倒出来,她大惊,忙去收拾,才握住那咖啡的杯子,手背就被人捂住了。 这一捂,原本愧疚的心转换成了了恼羞。 无奈握着她的手的人是雷公子,她赤红着脸,不敢动。 miko斥道:“怎么做事的!都不知道小心点!” 雷述忙笑说:“没事儿没事儿,不就碰倒个杯子嘛,擦干净了就好了。” 唯伊赶紧直起身子,趁势将手抽回,防不住被雷述腻腻歪歪的又抹了一把。 她垂着头站在旁边,雷述看她模样胆怯,打量她的目光更是肆无忌惮,从她赤红的脖颈到刚刚偷过香的手,还有那袖口如凝脂般的腕子,光是这样看,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 小点:明天继续双更,上架时间已定在24号,届时凌晨发布三万大更,上架前的更新会增加字数,请大家到时来支持! 056 您那么大块头,真幸亏没把我压死 miko做事讲究一丝不漏,最近对唯伊尤其严格,在这种关头上,又是众目睽睽之下,她把咖啡打翻在了雷述身上,不受罚已是轻的,哪还能再让她在旁边碍人眼。 叫人收拾好了桌子上的残污,唯伊被发配到外圈反省。 这个时候,王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她身后,阴涔涔道:“终于又被我逮到了吧……” 唯伊吓得一个激灵,忙撤得远了些,原本不想对他有好脸色的,却突然想到先前在心里打好的腹稿,不由得,低了头。 王邈得逞,一拽一拽地走到她面前,冷哼一声,“怎么了?刚刚的气焰呢?你不是要叫保安抓我么?刚刚没机会叫,现在叫吧!大声点儿叫!” 唯伊头更低了一点,深吸一口气,小声道:“对不起,刚刚是我失态了,王少,我向您道歉。” 王邈眼睛一瞪,估摸着是没想到自己的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身上,而且是软到心里的棉花,他张张嘴,有点不可思议。 心中是曾怒火中烧,但他也没想真的去为难一个女的,可就这么放了她,又觉得心有不甘。 半晌,他尴尬的咳了一声,仰着脖子,说:“觉得自己错了?以后还敢这样么?” 唯伊说:“不会了。” 王邈得意道:“那以后我让你给我发秦安的行踪,你还敢不发么?” 唯伊抬头看他,摇着脑袋,“不行,这件事我得问问秦安。” “你……”王邈又被噎住了,“你这人怎么好话歹话都说不通呀!” 唯伊想了想,打出了感情牌,她道:“王少,您别为难我了,我也是看人脸色工作的,只要miko说行,我怎么样都可以。您就、就看在那一天,您在警察局喝醉酒了我去帮忙的份上……别为难我了吧……” 这一招,是宋珵美教给她的。 说男人最怕女人服软求饶,故作楚楚可怜是脱身的最好办法。 只是她用起来觉得分外蹩脚。 好在王邈听她这话,竟然有所动摇,迟疑着问她,“那天……是你来的?” 唯伊点点头,有点委屈,“是啊,那天,您那么大块头,真幸亏没把我压死。” 王邈的脸突然泛起一层绯红。 那时他醉得颠三倒四,而后思及,只当是梦一场。他记得有人来接他,香柔软体,透着沁心的薄荷香,让他原本发懵的脑袋更加意识不清。他不停的叫着秦安的名字,他以为是她,得尝梦寐以求的温柔,是件多么难得的事情,他就那样抱着,便觉满足。 却不知道,原来,那不是一场梦,被他抱着不松手的人也不是秦安…… 尚带有几分青涩的男孩,挠着头,竟不敢再看唯伊一眼。 许久后,他才支支吾吾道:“原来那天是你……我、我又不知道是你,我都喝蒙圈儿了!” 唯伊说:“我也没指望你能记得,但是说真的,请你体谅一下我吧。” 王邈这会儿只顾尴尬了,哪有心思再找唯伊的麻烦! 他梗着头,拔高了声音说:“你这人!我像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么!真是好笑!” 057 你没男朋友吧? 等王邈走了,雷述与陈旭两人也相继离去,面对miko的责备,唯伊认错态度极好,这倒让miko没了脾气。 就是这样任打任骂的性子,最让人受不了。 niko心知她虽然不算积极,但很多错误都能吸收,错过一次的事情不会再错第二次。 又给唯伊派了任务,让她准备一份送给小孩子的礼物,七岁左右的。 这倒把唯伊给难住了,她从来没给小孩子卖过东西。 后来她听说那孩子喜欢蝙蝠侠,就在网上搜索蝙蝠侠的周边,熬了两个晚上在外国网站上抢到一只限量版蝙蝠侠手办。 送过去的时候,miko只看了一眼包装,什么也没说,把秦安签名照塞进去。 - 又过了一段时间,唯伊越来越能把握工作,因此,也为自己腾出了许多空闲时间,这一天趁着半天假,她买了些食材送到张道长家想改善一下伙食,到门口却发现他有客人。 客人走后,唯伊去吃午饭,张道长随口说,刚刚来的人是他的一个学生,现在也是个老师,就在海城大教历史。 唯伊微微一笑,没太在意。 却不想,在饭桌上聊着,张道长突然问她,“唯伊,你没男朋友吧?” 唯伊呛了一下,险些把饭喷出来,磕磕巴巴说:“没……没有。” 张道长笑道:“哈哈哈别激动,没有就没有呗!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个年级的小姑娘是该找个对象了,要是有合适的就试试,要是没有呢,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就刚刚来看我的那个学生,人就不错,长得精神,身家清白,还是正当工作,这性格,也是没话说的,就是年纪稍微比你大一些,今年28了,不过年纪大点儿倒是会照顾人,你说是吧?” 在长辈面前谈论婚嫁恋爱之事,着实让人尴尬,唯伊又是薄面儿的人,张道长还没说完这话,那脸就红的不像话了。 张道长看她这样,更是笑得开怀。末了也不强求唯伊,只说哪天她再有空了,就把那人叫来给她看看。 唯伊心知张道长是热心肠,并不似他人无中生事。 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有些发怔,镜子里的自己,脸颊丰润,明明就是二十三岁的容颜,可她就是觉得自己不仅有二十三岁。 多出的那些虚有的年龄似乎是在来海城的这两年突然增长的。 刚刚离开魏少川时,唯伊几乎每晚做梦都能梦到他,她觉得自己的失恋周比别人的要长许多,度过了消沉期,疯狂期,自我激励期,她却仍是忘不了他。 她甚至还上网查找如何治愈失恋,帖子上说,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新的恋爱取缔旧爱。 唯伊没能寻找到新的恋爱,她的旧爱被生存问题取缔了。 - 那天和张道长谈论的事儿,后来就一直没下文。 唯伊的生活仍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理考刚刚过,就去驾校摸摸车,王邈也不再在片场为难她,不过有时这大少爷无聊,会说上几句嘲讽她的话,她只当这人嘴欠,不多理会。 一直以来的相安无事,直到有天下午,雷述突然出现在片场外。 058 正经女人就喜欢风花雪月,爱吃小米清粥?(加长更) 唯伊以前也算见过不少好车,亲自坐上兰博基尼却还是第一次。 线条优美的矮车身,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许多,只是这柔软的真皮座椅,她却是如坐针毡。 雷述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搁在窗外,灌进耳边的风呼啸,湿润的气息在速度的冲击下变得猛烈,唯伊小心的看了眼速表盘,120码……在市区。 她咽了口气。 虽一直安慰着自己,好车安全性能肯定高,但前几天看微博上跑车被撞成废铁的画面还留在脑中,心有余悸,所以,不心惊才是假的! - 雷述在片场外邀她同行的时候,她也想过一口回绝。 那时四下无人,男人炽热的目光一直盯着她。 唯伊突然想到了王邈,如王邈那样的狐假虎威也能让她步履难行,更何况是雷述。 与王邈的胡搅蛮缠比起来,雷述更不是个善类! 上了中心高速,车速又提高了些。 雷述转过头问唯伊,“喜欢吃杭州菜么?” 他戴了墨镜,初升的华灯在黑色镜片上化成几缕斑驳,唯伊倒是庆幸他大晚上还骚包地带着墨镜,好像这样一来,她的窘态就不会落在男人眼中了。 她冲雷述勉强一笑,说:“都行。” 她偷偷给miko发了个短信,说雷公子要请她吃饭。 miko回了个问号,然后又发来一条信息说:那人有脾气的,别惹毛了。 唯伊琢磨了一会儿miko的意思,心死了。 雷述口口声声道,要了解一下秦安最近的工作,正赶上晚饭,不如边吃边说。 唯伊心道,谈秦安的工作犯不着找她这个小助理呀,想起刘启明那个“前车之鉴”,她竟不知该如何抉择,而无疑,拒绝一个有头有脸的男人,只会自讨苦吃。 不管是毒蛇还是猛兽,唯伊在他们面前都是食物链中的最底层。 这一点,她学到了。 - 车子下了立交,又沿湖绕了一会儿,停在一片开阔的地方。 她特意四下瞧了瞧,看到身旁几辆名车,停车的地方往北,有一家三层阁楼,民.国时的建筑风格,周边是小湖清风,亭台楼榭,阁楼的高处,招牌上写着“小苑居”三个字,楼下的出口,几人正由内往外走出。 她默默的吐出一口气。 有人就好。 雷述先下车为她打开车门,郊区的夜风冰凉蚀骨,唯伊下身穿了一件白色一步裙,上身是寻常的v领衬衣,外衬一件卡其色的小西装,在夜色中,是养眼,也有些单薄。 到门前,雷述非常有绅士做派的为她开门,道:“女士优先。” 小苑居内设古朴,大堂外虽座位寥寥,却有不少人等候排队。雷述直接领她进到早就定好的包间。 与外界隔绝,唯伊猛然有些不适。 点菜时雷述问她喜欢吃什么,她哪敢乱说,只道随便。 雷述便做主点了个几个菜,席间与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唯伊能应的应几句,更多时间是点着头搅合面前的桂花鲜栗羮。不是桂花的季节,鲜粥并不怎么合胃口,雷述却看她一直只吃一道菜,以为她喜欢,便又叫服务员上了一碗。 唯伊:“……” 雷述说:“唯小姐喜欢就多吃点儿,”又找话题问她,“听口音,唯小姐不像是海城人呀!” 唯伊忍着那碗鲜粥,说道:“我是b市人。” “哦?b市哪儿的?我以前也在b市呆过一段时间。”雷述一副兴趣很浓的样子。 而唯伊却闭口,久久不答。 得不到回复,雷述的身子向后靠了靠,脸上的兴趣渐渐消失。 唯伊能明显看出来,他在歪在座椅上乜眼打量她时,耐性已消磨到最后了。甚至有一刻,她觉得这男人会突然暴走…… 没过一会儿,雷述的手机响起来,他冲唯伊点了点头,拿着手机出了包间。 唯伊自己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觉得胸闷难受,鼻腔里,满是桂花的浓郁香气,闷得她喘不过来气,她将勺子胡乱扔在桌子上,站起身来。 再不出去她会被憋死!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她发现包间隔壁,连着旁边的盥洗室的位置,有个小阳台。 站在阳台前,唯伊大舒一口气。 三楼并不高,却让她发现了窗外的美丽风光,如墨的夜与如墨的湖水,远处湖边的灯光坠连着,如一条美丽的宝石项链。 清风将胸口的郁闷吹散,正是好时刻,盥洗室内随风飘来的声音,却让唯伊身形一顿。 她无意偷听雷述讲电话,只是那一阵一阵猥琐的声音如拦足的石头,让她不能移动。 “麻烦!你教我这么追女人?还真不够费劲儿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正经女人就喜欢风花雪月,爱吃小米清粥?caodan吧!我可没别的心思,就是想睡她……” “你是没见到她有多没意思!要不是模样好,我早就没耐心了,你再说一招……” “哈哈哈哈哈哈……臭小子,这么简单粗暴的办法早就该用了!我先挂了,待会儿带她去酒吧,我们到了再说!” 059 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 唯伊急忙回到包间,拉动椅子的时候,桌子上的勺子“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恰好这时,雷述进门,顺势蹲在地上,将地上摔成两半的勺子捡起来,抬头见,看到女人衣料间晃眼的饱满,不由眯起眼睛。 唯伊浑身一凛,也不再管地上的狼狈,兀自坐正在椅子上。 雷述起身,冲她邪邪一笑,语气轻柔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桌子上的那碗鲜粥,桂花味不时涌进鼻腔内,右手紧紧握住桌台上的布,指甲将桌布戳出了四个清晰的印子,唯伊头脑发胀,强自忍耐,才压下心口恶心的感觉。 雷述却并没发现她的变化,到桌前坐下,服务员进来收拾地上的碎片,换了一只新勺子后又出了门。 他便问唯伊,“吃好了么?吃好了我们去别的地方吧,这里吃着饭,还没谈正事儿呢!” 唯伊慌忙拿起那只新勺子放进粥里舀了一口,急急说:“还没……”手却几乎抖得握不住勺子。 雷述眼神变得悠长,终于发现了她的慌张。 他将手肘撑在桌子上,忽然凑近了唯伊,笑道:“干什么?怕我呀?” 唯伊抬头,觉得男人只是这样看着她,就如受凌迟之苦,她第一次相信了张道长坚持的“相由心生”这一说法。 如果不是心底龌蹉,为什么她看着雷述,会觉得他那么丑恶。 雷述将她的勺子轻易夺去,粗糙的大手一把握住她的细腕,拇指不断的摸索着她的掌心。 “怕我吃了你么?”他语调轻浮,竟这么快就开始暴露本性! 唯伊以前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刘启明对她暗示明显,却有顾虑,不会强硬着来,也不曾急于一时过,哪似雷述这般直接…… 她试着挣脱,“雷总……你别这样……” “别怎么样?你说说看我会怎么样?”雷述有意为难她,言语间尽是调侃意味。心里想,果然女人要这样对待,才更有意思! - 胸口的不适汹涌到喉头,逼得她眼眶湿润。 唯伊压着嗓子,“雷总,您是有身份的人物,一定不会做失了身份的事吧……” 小心翼翼,怕一语不甚,惹毛了他,倒把事情给弄的不能收拾。 雷述却道:“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我可不管那么多,我只知道,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 唯伊咬着唇,“我做事笨的很,怕……不能让雷总开心……” 雷述听着这咿呀软语,心底幽然软成一片,笑开了,说:“我不嫌人笨,就怕人笨了还不知道学乖,我听miko说了,你最会学东西,我可以慢慢教你,现在跟我去别的地方,你去么?” 她猛得把手挣脱掉,浑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坐在椅子上。 这一动作使雷述及其不快,他的眼神变得阴鸷起来,按铃叫了服务员来结账。 又转过身来,声音强硬,“我再问你一遍,吃好了没?!” 这时,服务员手拿账单进门,看一眼屋内的两人。 “雷先生,您的账单已经有人结过了。” - - 小点:到今天总会有话要说,没错,明天《蜜爱》就要上架了。 接下来进行预告: 1为雷述结账的人究竟是谁呢?这个人是不是来帮唯伊摆脱困境的呢? 2戎靳北对唯伊的感情是怎么发生改变的呢? 3很多亲问戎祁的亲妈去哪儿了,妈妈~妈妈~你去哪里了呀~ 4男二男三男四什么的你们难道一点都不好奇么!! 预告结束,开始啰嗦:小点本身真的特别喜欢这个故事,尤其是里面的人物,但写的时候仍是很忐忑,因为众口难调,害怕读者们不喜欢他们,所以很希望有亲出来冒泡,催更也行,鞭策更好~我这么听话勤快的作者不怕加更和甩鞭子的~~最后不要脸的问一句,你们爱不爱我?爱我明天就来订阅,爱我就一定要看小红的正版哦!群么么~ 060 男人的肋骨(10000+求首订) 随账单递来的还有一张名片,雷述看一眼上面的名字,“仇于凯?”细思几许,辗转问那服务员,“仇先生现在人呢?” 服务员道:“仇先生在二楼包间。” 雷述回头看唯伊,她正怯怯地站直身子,头垂得很低。 “仇于凯呀……”雷述沉吟道,“走吧,跟我一起上去问候一声。” 不等唯伊反应,便顺势手臂一抬,勾住了她的肩头睃。 被他这样带着走,唯伊的脚步如灌了铅一般,寸步艰难,觉得来时那长长的楼梯走起来竟是这么短暂,她还没来得及平复胸口的起伏,人已随雷述到了二楼包间。 此间不似三楼,格调甚为雅致,门前一扇屏风上绘制的是白珠玉兰,旁衬的娟秀小字书上一首刘敏中的词,内间布置也是简洁,透着君子风情。 仇于凯坐南朝北,雷述与唯伊进门时,他一抬头,脸上闪过讶然之色,忙起身,“雷公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鸾” 与之同桌的,还有一位窈窕女子,闻声跟着回头。 女子样貌平平,眉眼弯弯的笑着,却有一份别样的可爱。 雷述见此,客套道:“应该的应该的,听到您在这儿我当然得上来问候一下!” 两人握手之际,仇于凯还不忘为他介绍身旁的女人。 说这是江城戈雅家居董事长的妹妹沈久年,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江城商会的新成员,继而伏在雷述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雷述眼前一亮,上前与沈久年握手,道一声“久仰”,又对仇于凯说:“原来仇先生这里也在请美女吃饭,我不管,您一声不吭的结了我的帐,您这桌,必须我来付!” 仇于凯笑着,细长的眉眼眯成一条线,在唯伊身上已经绕了许多圈,末了,并不推脱雷述的盛情,说道:“是我太没眼色了,当时只在柜台前看到雷公子来吃饭,竟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内情,得罪得罪!” 说着,请雷述和唯伊入座。 唯伊的步子几乎是一寸一寸挪过去的。 到跟前,沈久年倒是热情,亲自为她置双筷子,还问她要不要来些红酒,唯伊忙摇头摆手说,不用了。 酒,不敢喝。 仇于凯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突然说:“这位唯小姐,我们可是又见面了。” 唯伊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还没等开口,雷述倒先问起来,“怎么?你们二位竟然有渊源?” 雷述笑望着唯伊,只道了上次在半岛酒店吃饭的事情。 唯伊却不敢松一口气,这人的存在就像一枚定时炸弹,她永远不知道他会在哪一刻将她最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公诸于众…… 餐饭结束后,仇于凯问雷述下一场赶哪儿。 雷述笑揽着唯伊的肩说:“饭桌上酒喝的不尽兴,等会不如去酒吧转一圈?” 仇于凯在他的脸上和唯伊肩头上来回扫了一下,轻轻笑道:“赶巧儿,这会儿我们戎总在忘川城包了房间,雷公子想喝酒,不如一块儿去?” 雷述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一口就应下了!打电话叫退了刚刚约好的人,便同仇于凯一道去提车,唯伊则战战兢兢的和沈久年站在小苑居门口等候。 凉风刮过领子,冻得她她双腿直打颤。 沈久年拿自己的纱巾给她挡一挡风,不停的问她,“你还好吧?” 唯伊突然握住沈久年的手,像握住了救命稻草,“沈小姐,我想先走一步!您能不能一会儿帮我向仇先生和雷总解释一下!” 沈久年先是一怔,而后竟是弯眉一笑,拍拍她的手背,说:“你怕雷述么?怕什么?等会儿见了戎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他不敢对你做什么的!” 唯伊一怔,看这女子无邪的笑,竟有些后背发凉。 沈久年眼底弥漫的笑意之下分明将什么都看透了,可她看不透的,却恰恰是唯伊此刻心底最深的恐惧。 唯伊仍是怕,不是怕雷述,而是怕一会儿要见到的戎靳北! - 沈久年的手就这样一直按在唯伊的手背上,仇于凯开车过来,看到这一幕,便笑了。 “我们这才刚走五分钟,你们俩小姐妹就这么手拉手要好上了,女人之间的友谊还真是容易建立!” 雷述在其后,闻言接道:“女人之间的友谊容易建立,也容易崩溃!” 沈久年嘟起嘴,有些不满,“雷公子,您可别拿那一套大男子主义的价值观来评价女性之间的感情,很伤人的!” 俏丫头说俏皮话,雷述被她反驳,倒也不尴尬,反而觉得她就该说这话的人! 过了会儿,沈久年又说:“雷公子,你的女伴冻得瑟瑟发抖,你怎么也不体现一下绅士情怀呀?” 雷述这才反应过来,看向立在风中颤抖着的唯伊。 原本就是好皮肤,在夜灯下,面如白玉,眼中含着似有若无的晶莹。 ——楚楚动人。 雷述倒是生平第一次用这么文绉绉的词来形容人。 想着,不觉笑了起来。 他长臂一揽,便把唯伊拉到自己跟前,下一刻,脱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罩在唯伊身上…… 接着,四人两车向忘川城驶去。 - 沿途正遇上海城最拥堵的时刻,唯伊庆幸,她终于不用担心雷述再开出120码的速度最后车毁人亡了…… 只是一路披着这人的衣服,嗅着不属于自己的陌生气息,实在难熬。 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那天她替秦安挡下那一盆水,男人温暖的大衣递过来,包裹住她,暖意笼罩了整个身子……然后,思绪到这里,就被她生生掐断了。 她觉得她现在是因为害怕开始胡思乱想了,没有丝毫底线! 她开始整理心情,等到大脑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后,却又开始紧张,紧张的,心跳都快不受控制了…… - 拜堵车所赐,仇于凯的车在前,将雷述的兰博给甩掉了。 他打电话给雷述,说了房间号,还特意调侃说,堵车不算坏事,能让雷公子和唯小姐多一点两人空间。 挂了电话后,沈久年骂他道:“就没见过你这么可恶的!明明看出来了人家小姑娘是被那姓雷的强迫的,还故意调侃人,把人弄得话都不敢说!”仇于凯手臂轻抬,刮了下沈久年的鼻子,笑说:“你懂什么呀?不都说女人最会看女人么?你不觉得她都是装的?你不知道,那女的,以前找过戎靳北,现在又黏上雷述,多厉害的人呀!其实我也特不明白,你说她怎么抖得那么像回事儿?是跟名演员呆在一起久了学的?” 沈久年把他的手挥到一边,“你就这么不要脸吧!还诋毁人!” “啧!你怎么不信呢!”仇于凯拍了一下方向盘,说,“你等着,等会儿她和姓雷的见了戎靳北,你就知道了!” 到了东区,车流量渐渐减少,仇于凯的车没多久就到了忘川城。 按着戎靳北说的房间号,仇于凯同沈久年进到里面。 见偌大的豪华包间内,灯红酒绿,却独有一抹人影枯坐在沙发喝着酒,包厢内正放着一首粤语歌,歌词煽情地唱着“盼望我别去后会共你在远方相聚,每一天望海,每一天相对,盼望你现已没有让我别去的恐惧,我即使离开,你的天空里……” 那人听到“有日有夜有幻想,无法等待……”的时候,也无法忍受了,手里的杯子砸向led屏上,骂道:“这他妈是谁点的歌!给我换了!” 仇于凯急忙拿过遥控器,换了一首悠扬的轻音乐。 平时喜怒不显的人,因为几瓶酒,暴脾气上来了,惹的旁人都得小心翼翼的。 沈久年在仇于凯旁边,冲他吐舌头,“什么情况呀?我们似乎不太适合来吧?” 仇于凯摊摊手,嘴巴张了张,打了句哑语后,便坐到戎靳北身侧。 沈久年立在原地皱眉头琢磨了一下他的嘴型,怎么觉得像……亡妻忌日? - 仇于凯也没想到他还未到,戎靳北就一个人喝了个酩酊大醉。 桌几上,光空了的拉菲就有四五瓶,不知道是不是全下了他的肚子,但看戎靳北的脸色,还真不像是喝醉的人。 连古人都说,借酒消愁愁更愁,看看这人,一点醉态都没有,哪能消得那份愁? 仇于凯说:“戎总,我把久年给你带来了,你好歹也看人家一眼呀!” 戎靳北抬了抬头,星眸在沈久年身上扫了一圈,招手说:“你过来。” 男人脸皮真好看,眉峰凌冽,唇红齿白,只有眼底的漩涡泛起酒意。 沈久年看着他,嘴角咧开,坐到他身旁,俏生生道:“可算见到你了!再得不到你的回复,我回去要被我哥笑话死的!” 戎靳北闭着眼睛笑,今天他的笑与平时不一样,似乎更坦白,更明朗。 他说:“急什么,等沈董的儿子出生了,我把合同送过去当贺礼……” 沈久年笑吟吟道:“那这份贺礼还真是大!值三个亿呢!” 耳边银铃一样的笑声鼓吹着耳膜,戎靳北眼睛不由得睁开一条缝,将女人娇俏的模样印在眼底。 脑子里很多东西蹦出来。 人,和事,以前的,和最近的。 想到前几天戎菀青来接王邈回家时说,给他介绍一个女朋友。第二天就把女人带到了家里,他看了,模样好,家世好,性格开朗,会来事儿,可吃了两次饭后,就觉得无趣,心里莫名的烦。女人电话一遍一遍地打来,他干脆转给了颜平。 又想到以前上学的时候,在学校里看年轻姑娘的脸庞明丽,身形渐渐饱满,夜晚,会有奇怪的想法产生,心口空着,有可心的人靠近了,就变得圆满,离开了,就再变得空虚。 还想到不知道在那本书上看到这样一句话,说上帝造人时,取男人肋骨为女人,血连肉,肉连骨。他想,既然是肋骨,难怪有一天被抽出来了,会那么疼…… 沈久年被他盯得有些发窘,向来大胆的女孩也有些双颊发热,她轻咳一声,转过脸来。 戎靳北全然不在乎她的反应,眸子不动,像是仍看着沈久年,又像是早就走了神。 这时仇于凯说:“我在小苑居看到雷述了,上次和他们公司谈的事情,现在还没下定论,我就自作主张地把他请过来了,人估计等会儿就到。” 戎靳北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动了动,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仰头,喝尽了。 仇于凯想着,不如说些事,让这人心情好一些吧,不然等会儿客人到,也是尴尬,便笑道:“当时雷述吃饭,还带了一个女的!你猜那是谁?” 他自问自答,“秦安的小助理,就是那个唯伊。真没想到,那时候戎总你来海城时,忘川城的卖酒女,才没俩月,就爬到雷述身边儿了!” 听仇于凯这样说,沈久年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仇于凯见到唯伊的时候会是那般鄙夷,原来还有这样的内情…… 卖酒女? 她想了想,不能想象。 而仇于凯说着这段话时,一直在观察戎靳北的反应。 意料之外的,没能看到习惯风月场的戎总调侃的笑,反而觉得这人脸上的温度正在降低。 他细想了一下,觉得那天发生的事可能真的和他猜的一样。 男人在金钱和女人上,都有天生的占有欲。 如果真的如他所想,那接下来,可真的要有好戏看了…… - - 有时候,真的没有选择余地时,人惯性的就会想要破罐破摔,堵车的半个多小时里,唯伊也算想明白了,听天由命吧,她把自己弄的不自在,只会让别人看了笑话。 可想是这样想,真进了门,看到那天晚上带她的女经理热情迎上来,唯伊下意识就往雷述身后躲了躲。 她今天化的淡妆,不似那日的浓艳,身形也全裹在雷述的西装外套之下,那女经理虽好奇雷述带来的女人是谁,却也不敢直接打量,望了几眼,看不清,也就作罢。 她侥幸逃过一劫,便掂量着一会儿见到戎靳北时会是什么情景。 根据她的观察,她觉得戎靳北虽然看模样不拘一格,很随性,却也是个好面子的主,她若随雷述一同进去,就算顾忌着雷述和他自己的身份,也犯不着让堂堂sen`s的总裁亲自说破那天的事儿。只是,清醒着的人有分寸,那么不清醒的呢? 当唯伊进门,看到那人醉眼迷离的样子时,傻了,脑袋一下子变得空白。 几个人热络的招呼声她也听不到,耳边嗡嗡作响,直到沈久年过来拉她的手,她才猛然醒神,发现大家都在看她—— 尤其是戎靳北,看着她的目光中带着笑意——泛着冷光的笑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沈久年拉着她,撒娇说:“我要唯伊跟我坐在一起,你们肯定要喝酒谈事情了,我们要唱歌!” 仇于凯眯着眼睛,对戎靳北说:“这俩人刚刚来之前就好像一见如故似的,女人心呀,真是海底针!” 沈久年觉得仇于凯嘴巴就是贱,说话就说话,还要弄什么一语双关。 但说她与唯伊一见如故倒也不假,她与唯伊还真挺有眼缘的。即便仇于凯说了那样的话,潜意识里,沈久年还是觉得,这姑娘自己一定有难言之隐。 唯伊随沈久年坐下,冲她感激一笑。心里明白,这是沈久年在替她避开雷述。 她正好顺水推舟,一并把那个最想避开的人,也避开了…… 沈久年拿着麦克风,到点歌台点了几首歌跃跃欲试,另外三个男人果然如沈久年说的,正围坐在一起喝酒聊生意。 戎靳北的酒量实在令人佩服,明明眼瞧了要到了头,却还敢陪着雷述大干三杯! 歌曲点好,沈久年坐回去时,趁着前奏响起,问唯伊,“雷述对你动了心思?” 唯伊不说话,哪说得出口。 沈久年明了,对她道:“别怕,有钱男人就是***包,以为有点臭钱长得还行就有女人倒贴,你看他在别的比他厉害的人面前,不还是要点头哈腰,我是知道他着急讨好戎靳北,这会儿肯定顾不上你了,所以刚刚才不放你走的,要不然,明天你就惨了!” 过了会儿,她又不屑道:“其实也不用怕他,他还能拿钱砸死你不成?” 唯伊心想,雷述要是拿钱砸她,说不定真能砸死她…… 一会儿说话的功夫,沈久年错过了几个音,半途跟着唱,倒与曲子和得完美无缺,她声线软绵,念曲唱词中,透着几分慵懒,让一曲缠绵的情歌,像一丝一缕的线,网住人心…… 一连唱了三首,酒桌那边的人都看过来。 仇于凯鼓着掌说:“好样的!这水平可以去参加歌唱比赛了呀!戎总什么时候有兴趣办选秀活动,久年,去吧,我帮你拉票!” 沈久年啐他道:“你不说混话是不是不能活呀!” 仇于凯不要脸的冲她摊摊手,又道:“你给唯小姐也点一首吧,光你自己唱,嗓子给唱坏了,以后还怎么参加比赛!” 沈久年作势要把手边的杯子砸过去,看仇于凯求饶,娇笑着作罢,却依仇于凯说的,把麦克风给了唯伊,问她,要唱什么? 唯伊急忙推脱,“我……我不会唱歌!” 沈久年不信,直接说了一个歌名问唯伊会不会,唯伊见实在不行,只好硬着头皮看一眼,这首歌……似乎还挺熟的,那就……唱吧。 这样硬着头皮的后果就是,她才将屏幕上的两句歌词唱过,就听到有人憋着笑,到第三句的时候,那笑终于如山洪爆发…… 第四句,唯伊已经没勇气唱下去了。 为什么一定要逼一个音痴唱歌!还是在许多让她连看都不敢看的人面前! 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隔着五光十色,戎靳北倚在沙发靠背上,目光悠长地定在唯伊身上。 心里觉得好笑,似乎才真的开始想,这女的什么时候上去献宝的。 他胸腔起伏着闷笑了两声,蓦地,感受到唯伊似乎也看了他一眼,只是很快的,就避开了。 她侧着头,对着沈久年尴尬地笑,雪白的颈子把人的眼睛都慌痛了。 戎靳北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醉得朦胧的大脑,趁着空隙插进许多东西。 周遭的笑声,曲声全部变缓变轻,直到耳边什么声音都不存在了,他再看女人不知所措的样子,心底升腾起了烦躁,又有些酥酥麻麻的。 倒下身子,他皱着眉闭上眼睛。 耳边的情景渐渐回复正常,他听到沈久年叽叽喳喳的声音,正替唯伊打抱不平,“有这么笑话人的么?仇先生,唯伊可是雷公子带来的人!” 雷述也嘴角弯弯,他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是个如果用心开发,就能带来不少乐趣的宝贝,他望着唯伊,笑道:“不碍事,不过就是不会唱歌嘛,以后不唱就是了。” “咣当!” 酒桌前的一只瓶子因为桌子被人猛烈的撞了一下摔在地上,众人看过去,发现戎靳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了身子,因为膝盖撞到玻璃桌几,高高的个子正摇摇欲坠。 仇于凯心知他喝了不少,怕他摔倒受伤,忙去搀扶。 戎靳北却将他拨到一边,举着杯子说:“不会唱歌没关系,我记得你挺会喝酒的,不唱歌,来喝酒!” 他声音低沉沙哑,尚且清晰,而手指的方向,正是唯伊的位置。 唯伊心神一颤,正视着他,并无动作。 仇于凯看雷述正有些不解的看着那二人,怕场面尴尬,忙转移注意力说:“唯小姐确实豪迈,上次跟黄制片他们吃饭,唯小姐跟黄制片连干了三杯!” 说瞎话不打草稿的,就是他这种人! 不过这样一解释,雷述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再看戎靳北醉态已出,便以为,这是戎靳北酒后失态,也恰逢他的手机适时响起,雷述看了下号码,向仇于凯打了声招呼,便出门接电话。 仇于凯不动声色的吐出一口气。 这厢,戎靳北已是摇摇晃晃地走到唯伊面前,眯着眼睛看她。 唯伊想退,身后无路可退……“你还挺能耐的。”戎靳北幽幽说,接着往唯伊身旁一坐,仰头,又是一杯酒下了肚。 唯伊等着他说出难听的话,可他并没有。 他只是默然的坐躺在她身边,闭着眼,气息渐渐平缓,竟像是睡着了。 没过多久,雷述从外面回来,带着歉意道:“戎总,我父亲突然发病,正在医院抢救,我得赶紧过去!” 说罢见戎靳北没有丝毫动静,便又转向仇于凯。 仇于凯心想,现在局面有点乱,能散当然是好的,便说:“没关系,令尊的身体要紧,雷公子快去吧!” 雷述转而又把目光放在唯伊身上,“走吧。” 唯伊刚动了一下,手臂被沈久年按住。 “雷公子着急赶去医院,不如唯伊就由我们来送吧,别误了事。”沈久年语气淡淡。 雷述想了想,觉得在理,便向两人道谢,急急忙忙地出了门。 人一走,仇于凯也在考虑他们的去处。 沈久年瞪了他好几眼,最后道:“我送唯伊走,你负责把戎靳北送回去!” 仇于凯头大,心想,今天这一出也是他主导的,他不收拾还等谁?就拉起戎靳北把人背出去。 “卧槽,真重!” 沈久年骂他,“你活该!”就只管说着拉唯伊往外面走。 谁料,刚刚像是睡着了的戎靳北突然自己站起了身子,踉踉跄跄的往外走,到唯伊跟前时,从兜里摸出了一串钥匙递给唯伊说:“你开车。” 唯伊傻了,沈久年和仇于凯也傻了。 看着戎靳北在前头走出五步了,他们三人才反应过来。 仇于凯想拍着大腿笑,但怕得罪人,憋得一张脸都红了,“戎总钦点了!唯小姐,人就拜托你了!” 唯伊苦着脸,她驾照还没拿到呀! 可仇于凯根本不管她,一口气报了戎靳北的地址后,像是终于丢掉手里的烫手山芋似的,忙拉着沈久年跑走了。 唯伊:“……” - 沈久年被仇于凯拉到停车场,仍是三步两回头的寻找唯伊的身影。 仇于凯急不可耐地把她塞进车子,跟着坐进驾驶室时,被沈久年掐了一下,他“哎哟”一声,拿眼睛瞪动手的人。 沈久年胸口起伏,“仇于凯,我以为这么些年来你该有些改变的,没想到你是越变越混蛋了!” 仇于凯仍是瞪着她,半晌,笑着撇过脸。 沈久年喘着气,“别人的笑话就这么好看?你看人笑话就算了!还把人往火坑里推!你怎么这么坏呀?” “哟哟哟,说你们姐妹情深,还真建立起来了!” 仇于凯从车箱里拿出烟,点上。 沈久年是真的生气了,拿包砸在他身上,“臭不要脸!臭不要脸!” 骂着他,像是在替唯伊,又像是在替她自己。 有的男人就是爱自以为是! 仇于凯躲了两下,干脆迎上去捉住了她的手,沈久年这才停下来。 脸上被皮包上的哞钉刮出了两道血印子,他拿手摸了摸,说:“你也真是一点没变,下手还是这么狠!我告诉你,今天确实是我故意带雷述来的,戎靳北跟他有生意要谈,我跟他一伙儿的当然要帮他了!至于那个唯伊,确实是个意外,当然,中间我是真的想看笑话来着,我就是想看看她跟戎靳北到底有没有那事儿,后来我确定了,要成人之美呀!” “呸!成什么人之美?像你说的,唯伊跟戎靳北真有什么,你看够了,也乐够了!还把人留在那儿,你安的什么心呀!” “是我留得么?那不是戎总亲自开口!” 说到这里仇于凯倒乐了,往沈久年身上看了一圈,说:“男人都是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喝蒙了,就更不能思考,刚刚戎靳北看见你,眼睛盯着你,但那个唯伊一来,他就再不看你一眼,只盯着那女的!别说,她是长得比你好,但缩在那儿也不起眼呀!如果不是认准了,戎靳北看她干啥?所以我才说成人之美,是成戎靳北的美!” 末了,他补充道:“你也别担心那女的,她心眼儿多着呢!” 沈久年冷哼一声坐回位置上,低声骂了一句,“禽兽!” 仇于凯但笑不语。 不一会儿,就看到戎靳北踉踉跄跄走进停车场。 - - 从小到大,唯伊这是第一次这么想爆粗口。 两个小时前,雷述在她面前展露猥琐面目时,在sen`s的时候被刘启明为难时,没钱交房租被房东给扔出行李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想爆粗口! 她在停车场转了许多圈,才找到戎靳北的车子。 那辆车牌号是r9898的大奔。 停车口有车辆驶出,车胎摩擦地面的尖利刺耳。 车子的主人却安然坐在里面,闭着眼睛。 停车场内昏暗的光透过玻璃窗投在他的脸上,轻阖着的眼睑上,睫毛细密而微卷。 唯伊打开车门,犹豫片刻,叫了男人一声“戎总”,他没应……又叫了一声“戎靳北”,那人还是无动于衷。 不会是又睡着了吧? 想想刚刚的情景,唯伊觉得头大。 无法子了,只得吭吭哧哧爬进去,可光是开出停车场就足足用了十分钟。 停车场的保安大叔不时谨慎的盯着她,生怕她刮着旁边一辆又一辆豪车了,心想,这么技术生涩的人哪像是会开车的呀!但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抱着手臂稳坐泰山的样子,也不敢上前阻拦。 终于出了停车场的门,大叔松了一口气,唯伊却没能松了一口气。 上路时,路况比来时好许多,她却以时速40码龟速前行……身后的车辆不停地催促,唯伊双手架在方向盘上,头顶冒出汗来。 这样走了没多久,车子就被交警扣了下来—— 警察叔叔在她的车头前,敬了个礼,说:“同志,请出示一下驾驶证和身份证!” 唯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觉得身上也是粘腻,干脆把外面的两个外套都脱了。 趴下来在车厢里翻到了戎靳北的驾照,急忙下车,交给了交警。 交警看了看,皱起眉,“这不是你的驾照呀?”他望着里面坐着的戎靳北,问,“喝酒了?”“没没没,我没喝酒!”唯伊摇头摆手解释。 “没说你,说里面坐着的那个!” 唯伊说:“恩……他喝多了不能开车。” 见交警打量着她,唯伊又忙补充,“是我们公司老板,一起出来陪客户,交警大哥,这是我的身份证,您看看。” 交警看了一眼她的证件,又耐心听了唯伊说明状况,也觉得她确实不是没事找事儿的人,会开车,就是还不敢开,于是语重心长说:“你这样开车,太影响人啦!这堵着路才刚刚疏通了,就来添乱!” 小惩大诫的罚了款,交警大哥又道:“以后注意了,没驾驶证是不能上路的!再说了,你不能开,可以打电话叫代驾呀!” 唯伊刚刚急得脑子都乱了,哪想到了这茬! 交警大哥好心,替她把车挪到路旁,又找了同事问了个代驾公司的电话,回到工作岗位时,还不时关注着她,直到叫来的代驾来了,才放心让她走。 - 耸立在市中心的五星大夏,是整个海城的标志性建筑,临近五星旁的高层公寓群内,唯伊付好代驾的钱后,心里一直默念着戎靳北家的房号。 “1707,1707……” 出了车门,有些冷,她穿上自己的外套,就去推戎靳北。 才推一下,手腕猛然就被他握住了—— “把车门打开。”戎靳北唇瓣微动,吐出五个毫无温度的字。 唯伊险些吓得灵魂出窍,默默深吸一口气,挣开他,便去开门。 戎靳北借助她手臂的力量,下了车,站稳身子,仍是扶着她,闭着眼往前走。 夜里小区内很静,静得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个是她的,一个是戎靳北的。 - 从停车位到1707的路上,唯伊觉得分外难过。 走路不敢晃,呼吸不敢重,上了电梯后,在狭窄的空间内,更是压抑。 戎靳北只是抓了她的手臂,她就能隔着衣料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有点烫…… 终于到了门前,唯伊按几下门铃,也未有人来开门。 他自己一个人住? 她忍不住回头看,戎靳北仍气定神闲地闭着眼睛。 “钥匙……”她小声自语着。 这人的姿态,虽没有将全身的力气都寄托在她身上,但却好像失去了唯伊这个支撑就会倒在地上似的,而且他这一路,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肯定是醉极了,累极了。 唯伊不敢惊动他,琢磨着他身上哪里会有钥匙。 外套兜?没有。里衬?也没有。 她又去摸他的裤兜,手刚伸进去,就隔着裤子面料碰到男人结实的大腿,唯伊倒吸一口气,还没做出反应,头顶便有一道低沉而慵懒的声音蓦然响起,“摸够了没?” 唯伊颤了颤,急忙抽手,脸上登时火辣辣的。 “密码,1104。”戎靳北慢悠悠说。 061 这次要多少钱?(10000+精彩继续) 唯伊还在sen`s工作的时候,听说过不少关于戎靳北的八卦。 格子间的女人,每天接触的男人并不多,秃顶的部长,混成老油条的业绩冠军,和刚进来实习的黄毛小子,自然不及传闻中,俊朗帅气又颇有才能的董事长儿子。 每当戎菀青到部门视察,便能让人透过那种雍容外表,看到系连着的不容小觑的戎家血脉,加之戎靳北回国之前,财经杂志上的个人专访,更能让人在茶余饭后,当做谈资的话题。 而传闻也是各种各样。 有人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在罗马的几年,是因为花天酒地,被戎董事长发配过去的睃。 有人却说,他是和心爱的女人私奔去了国外,脱离戎家,自己也能闯出了一片天地。 有人还说,戎氏家族关系不和,他曾被自己的姐姐算计过。 谣言不得考证,终究没办法当做事实鸾。 在那当中,唯伊自己也有他的定位。 在遇见戎靳北之前,她把他当做摆脱sen`s和刘启明的捷径。 然而,那时候天真的以为海城这么大,一场一夜情,又能算的了什么?他堂堂戎大总裁,一夜留情的女人,必不会少。 而后,再见到他,她会想,她的运气太差了,她的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她怕他,不假。 而最要命的是,每天因为那件事偏执的像强迫症患者看到手上沾了一点墨,即使知道别人根本注意不到,还要每天都拼命去洗! - - 屋子里凉丝丝的,漆黑一片。 唯伊把戎靳北弄进来,摸索着,开了一盏玄关的灯。 这是一套宽敞的双层复式,装修无疑是豪华而精致的,只是客厅风格为暖色,家具摆设,都不似唯伊想象中的样子。 她将戎靳北扶到沙发上,低头,竟看到了孩子玩的木积拼图,还有游戏机的盒子被整齐摆放在电视桌下。 想到那个同王邈一起躲进试衣间的小男孩儿,唯伊疑惑。 那个孩子……是他儿子? 可也并没有听说过戎靳北有妻儿…… 算了,有钱人家有个私生子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 她摇摇头,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甩掉,四下看了一眼,准备功成身退。 “留下来。” 男人的声音突然飘来,在房间里回荡着。 唯伊回过头来看,听到戎靳北喃喃道:“水……” 刚刚……不是他吧…… 唯伊在心里对自己说,刚刚一定是听错了! 既然把人都送回来了,倒杯水也不算什么,她找到厨房,在保鲜柜来找了一只杯子,为他倒了一杯白开水。 阳台上养了一盆豆荚花,芽头正俏生生的抽出粉白的花瓣。 唯伊端着杯子想了想,又拐回去,开了冰箱,拿出一只柠檬到案板上切了一小片扔进去,搅一下。 也不知道是听谁说的,柠檬水,解酒吧…… 端水到客厅,却发现沙发上的人不见了。 她往四周看了一眼,发现一楼的一个房间的门被人打开,走过去,就看到戎靳北歪在一张长椅上。 房间里高高的书架上摆了各类书籍,长椅旁边便是红木办公桌,铺设简洁,唯有门前的角柜上,摆着一只精美的青瓷小罐。 连着这间房子外的是观景台,窗前,星光落地。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长椅前,旁边没有小桌,她只好蹲下来,对戎靳北说:“水来了。” 见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唯伊忙把水递到他手上。 戎靳北却没接,抬了抬眸子,望住她。 被注视时的那双眼睛,幽深暗蓝,带着酒意如深海漩涡,搅乱人心。 唯伊一愣,忙侧目回避了他的目光。 戎靳北却不理会她的躲避,直接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随即眉头微皱。 酸的。 他自小口味淡,最受不了的,就是酸味。 味蕾被那酸味一一打开,到最后,竟觉得连心底都酸的,冒着气泡。 最严重的部位,是心口,那块被抽掉了肋骨的位置。 他掀开眼皮子瞧了瞧杯子里面,一片柠檬正静静的躺在女人的手心里。 戎祁也不爱吃柠檬,小孩子,爱吃甜的微辣的,酸的却跟他这个爸一样,下不了口。 还更小的时候,家里的保姆逗小家伙玩,把柠檬给戎祁吃,他咬了一口,酸的脸皱成个肉包子,“哇”得一下就哭出来了,这一幕让戎靳北看到了,他冷着脸,把那保姆给辞了。 后来戎祁也怕了酸,遇到柠檬,谁哄都不张口。 再抬眼看向唯伊,戎靳北面无表情地问她:“在哪儿弄的这个?” 唯伊老实说:“在冰箱里……” 戎靳北动了动身子,唯伊看他的表情,不知道她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了,但觉得他是不想再喝了,就起身把杯子放到办公桌上。 戎靳北歪着头。看她背景肖薄,短裙包着赤条条的两条长腿。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miko的调教下,她变了一些…… 这样想着,他竟不自觉地伸手,未等人回身,便将她一把拽了过来—— 唯伊只觉手腕被人扯住,一阵天旋地转,人被放倒在戎靳北原先躺着的椅子上。 她头脑眩晕,仍不明状况—— “留下来……”戎靳北深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唯伊瞪大了眼睛。 这次是真的听清楚了,也明白刚刚并不是她的幻听! 瞳眸微颤,她还没回话,戎靳北顺势压下来,手臂贴着她的腰后,温度比进门时她感受到了不知道高了多少倍,似乎要将她融化了! 戎靳北见她傻愣着不说话,就更加靠近她,几乎是贴着脸颊,戏谑的笑带着酒气,扑进她的耳朵里,“这次要多少钱?嗯?” 唯伊浑身一颤,脑袋轰的一下什么都没了,额头上密密麻麻冒出冷汗。 心里头有只怪物,被她贴着封条,时不时那怪物会碰触结界,惊得她一身冷汗,而这一刻,戎靳北的这句话,好像一把将她的封条撕了个彻底,那怪物奔跑出来,横冲直撞! 戎靳北却觉不到那怪物的存在。 他眯着眼睛,如墨的瞳,在光影下,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幽谭,看着身下的人。空下的手拨着她脸颊旁的黑发,触手细滑,他深吸一口气,含住她战栗的双唇,轻柔的吻下去……湿滑的舌头沿着她的防线,薄唇在她的丰润唇间,一寸一寸细细吮.吸、挑拨。 当一件事情做的越投入,就越发会失去理智,他轻咬着她的唇,吻的越用心,心里那处空的就更多,想要的也就更多…… 唯伊绷紧了身体,等待着男人离开些,她想逃脱,却刚一挣扎,手腕就被猛地攥住。 疼,唯伊惊呼一声,他的唇便再次覆上,含住惊呼声,轻巧地撬开她的牙关,钻了进去…… “唔……” 周遭的温度越来越高,她却觉得浑身越来越凉。 他力气很大,箍住她的腰,唯伊的一番挣扎,也只能勉强半撑起身子,而这样的姿势,不但未能逃离他的桎梏,反而像是迎合,使得戎靳北就势更加深了这个吻,一时间,几乎抽空了她的呼吸—— 嗯……桂花香。 他像只猛兽,贪婪地汲取着她口中的香液…… 炽热的气息染上她白净的脸颊,唯伊的颤抖愈加厉害,她闭上眼睛,空白的大脑正被什么东西慢慢填补。 她几乎快要招架不住,柔软的身子倚在他的怀中,力气正随意识渐渐流失,却突然觉到胸口一重,他已大胆的抚上她的饱满,放肆揉捏着。 大脑紧绷着的一根弦突然断裂,理智猛然回来了! 她一边羞,一边又是恼,几乎是用最大的力气将人推开! 意犹未尽的男人似乎没料到她这样的举动,沉醉的脑袋来不及平衡身体,人向后踉跄两步—— “砰——”后脑磕上了门前的雕花角柜。 角柜上的青瓷失重,“咣当”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唯伊吓得忙拢着胸口,拎着手里的包就往外面跑—— - 路上夜灯稀疏,唯伊捂着领口,像是有只饿狼追在身后,脚步飞快的,几次回过头去看,生怕那人追上来了。 到了家,小区里黑乎乎的,单元口,几个邻居在门口闲聊。 她埋着头,连招呼也没打就往楼上跑,身后有人叫她,说:“唯伊,楼上停电了!” 她像是没听到,逃也似的爬上楼,开了门,脚下终于一软,坐在了地上。 倚在门板上,看到了黑夜里的光怪陆离,无数妖魔鬼怪张牙舞爪的袭向,好像要将她彻底吞噬。 她压抑着叫了一声,将脸埋在手臂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有灯照进窗口,她才抬起头,坐在地上,腿早就麻了,她跌跌撞撞的地去洗手间洗脸。 镜子中的自己,脸色惨白,双目猩红。 - - 第二天清晨下了场小雨,窗前湿润,豆荚花瓣静静落在泥土中。 戎靳北家里年纪稍大的保姆姓邓,以前住在家里,后来戎祁和小涵来了,戎靳北便小涵住在家里,只让邓阿姨做白天的工作。 早上邓阿姨来,一进门就闻到浓重的酒味,寻到书房,发现戎靳北睡躺在地上,身边狼狈一片,吓得尖叫一声,以为家里遭了贼。 戎靳北闻声皱眉,辗转醒来,手下一动,掌心被地上的碎瓷渣扎了一下。 他抬手看了看,邓阿姨又是大叫一声,忙去拿干净的毛巾给他捂着。 不大的小口子,连血都没留,戎靳北自己拿着毛巾擦了擦手,便从地上爬起来。 头脑发胀,尤其是后脑勺,摸着,像是鼓了一个包…… 邓阿姨拿东西清理地板,忍不住问他:“怎么回事儿?昨天喝多了吧?” 戎靳北想了想,点头,“嗯,替我准备碗解酒汤吧。” 嗓音低哑透着一种魅惑,说完就去卧室洗澡。 邓阿姨看着他宽阔的身影,只应了声“好”,也没敢再多追问别的。 她也大概知道些什么,觉得,就算是再有钱的人,遇到些伤心的事儿,也得难受许久,况且他还是一个大男人带着个孩子,有时就算不触景生情,也要睹物思人的…… 昨天戎靳北一个人出去,连老徐都没带,邓阿姨想,他心里肯定难受的很! 戎靳北洗澡的过程中,邓阿姨在锅里熬上醒酒汤,已经收拾好了地面,还拖了几遍地。 他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穿着干净的毛线衫,又回了书房一趟,看到桌子上的一杯水,里面的柠檬片被侵泡了一晚上,有些发黄。 伸手拿在手里,脑中突然晃进来一只白皙的手。 纤长细嫩,皮肤是天生的白而细嫩。 邓阿姨从外厅进来,看他拿着那杯水,忙接过来说:“这水隔夜了,不能喝了,咦?里面怎么还有片儿柠檬?” 戎先生……最讨厌柠檬的呀! 戎靳北拿手里的毛巾擦擦头,笑了,只问邓阿姨,“汤好了么?” 邓阿姨说:“好了,在餐桌上搁着呢!” 再看一眼那杯柠檬水,邓阿姨还是觉得奇怪,她忙到厨房的冰箱看了下,发现先前那只用来给汤调味的柠檬被人切成了两半。 昨天走的时候还是完整的一个,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戎先生自己切的?不可能呀…… 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她到外面,从衣兜里摸出来一张身份证递到戎靳北跟前,说:“戎先生,你看这个是不是你掉的,我刚刚收拾书房的时候在长椅上发现的。” 戎靳北一愣,接过来一看,嘴角徒然弯起来。 邓阿姨心里满是疑惑,想,又是柠檬片,又是女人的身份证,可太奇怪了! 却又不敢多问,最后把那两瓣柠檬装进垃圾袋中,小心带出去。 再回来的时候,戎靳北已经喝了汤,神色恢复如常,正在桌前看早上的新闻,中间问她戎祁什么时候回来。 邓阿姨说,戎祁跟小涵昨天在戎家老宅过生日,闹得太晚,就在老宅睡了,早上小涵来过电话,说直接送了戎祁去学校,到下午放学再回来。 戎靳北点点头,收拾了手里的电脑和报纸,又简单的吃了几口早餐,便提东西上班。 雨停了,空气中满是潮湿气息,扑入鼻尖,带着鲜嫩的花草与泥土味。老徐早班去了老宅,戎靳北今天自己开车。 刚打开车门,就看到驾驶座上的一件黑色西装,软趴趴的躺在那里,像是在嘲笑他。 戎靳北皱眉,心想那女人留下来的东西还真不少。 他把衣服拎出来,直接扔在地上,然后打电话给颜平,说今天去百货公司视察,让人准备一下,他要做突袭检查。 颜平那边疑惑,前天老板才吩咐的,这个月重点关注分公司的生产线,怎么变得这么快? - 百货公司的员工听说总裁要来临时突击检查,纷纷整顿门面,管事的特地在门前迎接,紧张的气氛甚至感染了驻扎公司内部拍摄的剧组人员。 只是唯伊今天来的比较晚。 miko找她找疯了的时候,她正坐在海城大学门口的早餐店喝豆浆,吃小笼包。 她吃得慢悠悠,店里人多没有位置坐,老板娘一个劲儿得瞪她,她也无动于衷,只失神地在店门口隔着玻璃看外面车来车往。 衣兜里的电话,响了一阵又一阵,久了,造到不少顾客的频频侧目,连早餐铺的老板娘都看不下去了,粗声粗气地说:“姑娘,你手机一直在响呀!赶紧的接一下吧!” 唯伊抬头看了她一眼,却是先结了帐,才出门接电话。 miko在那头,只说了一句,“唯伊,你要是不想干了,就给我过来拿工资滚蛋!” 清晨的雨,凉入肺腑。 挂了电话,她去乘地铁,上学上班的高峰期,她在车厢里被挤得七零八落,帆布鞋上落了不少鞋印子,耳边叽叽喳喳的,是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在讨论其中一个女生暗恋的对象。 小女孩尚是少不更事的年纪,更不该懂情为何物。 唯伊摇晃着身子,呼吸渐渐变得不畅快。 情是利剑,爱更是夺命毒药! 小时候听奶奶念佛经,讲到“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其实她早就知道,和某些人相比,她和他们始终是两个世界的,她带着另一个世界的气息在别人的世界生存,终有一天,会缺氧窒息。 以前。 十二岁之前,唯伊和父母、奶奶生活在距离b市不远的小镇上。 小镇在地图上离海很近,却闻不到海水的腥咸气息。 春天没有海城这样的梅雨季,夏天树荫凉凉,秋田有满地的红色枫叶,冬天有奶奶温暖的怀抱……她在那个小镇上度过了最开心也是最自在的童年。 十二岁后,她和母亲去到b市,生平第一次见到高入云霄的大厦,也第一次遇见了魏少川。 十二岁,什么都不懂,又懂了很多的年纪。 他比她长四岁,个子足足高出她一头半,第一次见到唯伊,便拍着她的脑袋笑话她个头矮,她弯身避开他的手,躲在母亲身后,魏少川见此就笑得更开怀。 她上初一的时候,他在高二,他们同一所学校。 她觉得这人坏的很,每次看到他冲她笑,她就极不情愿的把脸撇开。 他却越是看她这样,就越把她当逗闷子,没事儿就爱在她面前晃悠。 终于,她决定与他划清界限,大声冲他喊:我讨厌你!我们以后可不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那时,他愣了愣,就再也没冲她笑过了。 直到后来有一天,她在学校外面被高年级的男生拦路劫钱,恰好撞见他。 她吓得缩在墙角,无助。 他吊儿郎当的走过来,一脚踹在为首的那人身上,骂道:“王八蛋,我妹你丫也敢抢!” 男人是要有爱的,但女人没有,女人是谁对她好就跟谁走。 也许就是那时候,少不更事的女孩,一不小心,染上了情爱之毒。 - 到了百货公司,miko正抱着手臂站在片场外看秦安试戏,一张脸要多难看又多难看。 唯伊到他跟前,低着头等待她的爆发。 miko忍着脾气,看了她许久,才问:“想辞职?” 唯伊没说话。 ……想辞职来着。 miko终于忍不住了,劈头盖脸的骂下来,“唯伊你真他妈让人憋屈!要辞职是么?好!你不用苦着脸委屈,我等会儿就找人给你结算!但在你走之前,有些话我真得跟你好好说说!你辞职是为了什么?受不了我还是受不了工作?还是受不了昨天我让你陪雷述吃饭?” 唯伊抿着嘴,说道:“我不怕工作累,也不是你的原因。” miko说:“那就是昨天的事儿了?他把你怎么了?” 她点着唯伊的脑袋,“你这个脑子有时候是豆腐做的么!我敢让你去陪他吃饭,就是仗着他不敢动你!你想什么呢?是觉得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别人就会霸王硬上弓?” 唯伊羞愤的脸上火热。 miko声音不算大,却能将不远处的剧组人员的目光吸引过来。 miko哪在乎这些! “我告诉你,男人,但凡有点儿钱,有点儿实力的,都犯不着因为一个女的就来强的!除非是你给了他那种想法,人家才会上赶着讨好你!你不自己找找自己的原因,倒冲我耍起脾气了!再者,真有能耐你就自己拒绝他呀!唯唯诺诺的样子,你说说谁不觉得你好欺负!” “还有你之前的那个上司,你就算是当初在公司里膈应他那么一下,他一在别人手底下工作又是有家室的人敢那么挤兑你?鬼才信!有点儿事,就只会点头认错,错在哪?你什么都没错!你就是一点,自己把自己软成柿子让别人捏!活该你!” 一口气说完这段话,miko大口喘着气。 旁边有人小心翼翼地挪过来,叫她去看片子。 miko扶着额头,对唯伊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去把自己收拾一下,要么赶紧投入工作,要么现在就滚吧!” 说罢,踩着高跟鞋离去。 唯伊站在原地,心底五味杂陈。 不一会儿,王邈却晃到了她面前,幸灾乐祸的样子,“被骂了吧?哎哟,骂得可真凶!你可别哭了呀!” 唯伊正心里难受,听到他这样说,抬头瞪了他一眼,扭头要走。王邈跟在她身后,刚刚miko说的那话,他也听了个七七八八,转转脑子一想,就琢磨出发生了什么事。 王邈鄙视了一番雷述的为人后,到唯伊跟前说:“雷述那孙子来找你了?嗨!我就知道他狗改不了吃那啥!没事儿,你就只管拒绝好了,怕什么呀?再不济我给你撑腰!” 唯伊没理会他,只当他是在吹场面话。 他来给她撑腰,他算什么?他算她的什么? 况且,这么多人都跟她说不用怕,以前宋珵美说,后来沈久年说,miko说,现在王邈也说!她可以不怕,可她到底该怎么不怕! 王邈见她不说话,歪着脑袋凑近她。 唯伊要去外面透透风,皱眉把他推开。 王邈心道,还说这姑娘好欺负呢,明明就是好欺负他!╮╯╰╭ - 在外面吹了一会儿风,宋珵美听卓一娜说了今天miko发脾气的事,打来电话给唯伊,竟劝她妥协。 说,找一份工作不容易,况且她现在如果是因为做得不好,那么辞了也就罢了,相反,明明做的挺好,放弃了太可惜。以前什么委屈没受过?现在这也不算什么,如果真的辞职了,去到别的地方,又怎么能保证会比现在好? 宋珵美劝她好好跟着miko,说miko现在在他们公司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只要miko愿意保她,估计谁也不能动她几分。 这些话,唯伊自己也能想明白。 她觉得自己需要静一下。 静了一个小时后,有人叫她进去帮忙搬秦安的东西,说是准备换场了。 她远远的看着miko,知道这是miko给她的机会,便冲她轻轻点了点头。 miko面上不笑,却神色缓和很多。 等到走近的时候,她对唯伊说:“以后雷述来,我帮你说明白了,我的人,他不敢动。” miko到底还是觉得,唯伊现在就像小孩子耍脾气,还是涉世未深的姑娘,而不是被世故磨掉了坚韧,之前能伸,现在又能曲,性子是好的,只是缺气场和手腕。 而这两样东西,跟生活环境有关。 等到她在这个圈子呆久了,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自然就具备了。 - 唯伊得了miko那句话,心里舒坦很多。 剧组已经安排好了工作,近日将地点搬到海城的影视基地。 上午收拾了东西,秦安和miko陪同导演等人去吃午饭,唯伊还有些善后工作要做,中间休息的时候没有叫外卖,干脆就着咖啡吃三明治。 可三明治还没吃完,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你是唯伊吧?”女人声线温婉,语调缓缓。 唯伊怔怔的回头看她,竟然是戎靳北的那个女助理,她有些吃惊。 “……我是。” 颜平微笑着将手里的一只信封递过去,问道:“这个是你的吧?” 唯伊将信封拆开来,看着自己的身份证静静躺在里面,脸上忽然一热,昨天的情景冲进脑海中,如山洪爆发—— 她慌忙把身份证紧攥在手里,低声说了句“谢谢”。 颜平仍是微笑,走之前道:“戎总说,你午饭吃好了,就去楼上找一下他,有些事情,他需要和你好好谈谈,似乎还挺重要的。” 有些事情?好好谈谈?重要的? 唯伊捡着这些字眼,想了一圈,不明白。 “方便透漏是什么事么?”她问。 颜平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唯伊把剩下两口的三明治塞进嘴里,狠狠嚼了几下,展开手,身份证的边缘把手心硌出了一道红印子。 难怪人都说身份证上的照片是最不愿意让人看到的,唯伊看着上面的照片,也觉得丑。 偏偏这个被那人看到了,囧。 可是,她现在似乎该应该担心不是这个呀…… - - 百货公司四楼天顶,戎靳北正在办公,听到门板“笃笃笃”被敲响。 “进来。”他声音没有一点起伏,手下钢笔还在一份文件上做批注。 来者脚步轻盈而缓慢,似乎是极不情愿的挪到了他的桌子前。 戎靳北停下笔,瞥眼间,看到女人修长的两腿,接着,抬头。 她今天穿了件高腰牛仔裤,上身是深色雪纺衬衣,罩了一件粗线的黑色针织衫,长发如墨,散在胸前。 倒不如昨天穿的好看——那件v型领,露着光洁的锁骨和胸前春光…… “你……叫我有事么?”唯伊立在戎靳北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没那么紧张。 这间办公室很大,光线也很足,天顶上一整块玻璃罩下,抬头就能看到头顶云片朵朵,到了晴天的晚上,甚至能感受到漫天星辰落在身上。 奇景必然曼妙,只是现在,这种曼妙却入不了唯伊的心里…… 戎靳北抬眉,身子向后倚了倚,开口问她:“还记得昨天的事么?” 唯伊呼吸一滞,死咬着嘴唇,不说话,心里却有些微恼。 戎靳北晃了下椅子,脚座摩擦地板的声音,在房间里分外清晰。 像是有什么东西,“兹啦”一下,拉开了两人之间对战的帷幕。 他眼波微动,又说:“怎么不说话?有胆子做,没胆子认?” 她做的?明明一切都是他在主导! 唯伊喉头滚动着,半天才憋出来几个字,“你别……欺人太甚!” 戎靳北听到她这话,乐了,“你进门到现在我总共才说了两句话,怎么就欺人太甚了?” 唯伊却被他的笑给激怒了,语气有些冷,“那你叫我来到底什么事?” 她的脸庞隐在光线之下,秀眉微锁,若是仔细看,能看到作眉间,有一颗痣。 老话说,这叫眉里藏珠。 戎靳北盯着她,拿笔点了点桌面,另一只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给她看,“自己瞧瞧认不认识这个东西,昨天是不是你在我家把它打碎了?” 唯伊猛得一惊,下意识看过去,觉得照片上的青瓷很是眼熟,想了想,惊醒了,脸上徒然升起一层红晕——彼时有多恼,这会儿就有多么羞! 却不知,正巧落在别人设好的圈套里——戎靳北嗤一声,声音故意高了些,“想什么呢?说话!” 唯伊被吓了一跳,忙挺直背,看着他道:“是我,也……不是我。” “什么叫是你,也不是你?” 唯伊红着脸,“是我不小心推了你一下,你自己碰到的……” 戎靳北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说:“是你推我的呀。” 他故意不说后面的,让人猜不透他到底昨晚清醒了多少,又忘了多少,这种感觉抓心挠肝的,难受极了。 唯伊始终拿不准他的意思,也不敢胡乱猜测,只站着不说话,省得自己往坑里跳。 过了一会儿,戎靳北说:“既然是你推我的,就是说这责任在你了?说吧,打算怎么赔?” 唯伊愣住,忍不住再去看了一眼那只青瓷。 只听戎靳北轻轻解释,“这是宋代龙泉窑出的瓷,我前段时间出差就是为了它,搁在家里还没几天,就这么碎了,真是可惜。” 他话虽不重,却把唯伊给吓傻了。 古董呀! 小姑娘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眼睛瞪得又圆又大,半晌才吐出俩字,“贵么……” 戎靳北坐正了身子,在那张照片上写了几个数字。 他的字体龙飞凤舞,坚韧中透着霸气,唯伊却没心情赏他的字,她正费力地去数上面有几个零,数到最后,也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试探着问他,“你吓唬我的吧?” 戎靳北老神在在道:“用得着吓你么?不信的话可以去查查看,xx拍卖行,拍出的时间就是上个月的30号。” 唯伊绝望了…… - 戎靳北后来并没有怎么为难她,只说这件事让她负全责有些过分了,不如等他考虑一下,再叫她来商量赔偿事宜。 唯伊出了门,一路上攥着拳头。 心里合算了一下,那个数字,就算只让她负十分之一的责,她这辈子也未必能还的清! 于是,便觉得那人一定是故意的,有钱人还会在乎一个破罐子么? 可……谁又规定有钱人就该不在乎一个古董罐子…… 她苦着脸在四楼走廊上走着,迎面又撞上了王邈。 王邈跟秦安去吃了个饭,回来乐颠颠的,笑着问唯伊吃饭了没。 唯伊对着他却没好气的,她现在看男人都觉得是一样货色——喜欢看人在他们面前窘迫的样子,实在可恶! 062 我……尽量配合你(10000+转折点) 王邈无缘无故被人甩了脸色,心里不平衡,非要拉着唯伊。 看她脸色不好,便问她刚刚去了哪。 唯伊说:“去见了你舅舅。” 王邈做了个受惊吓的表情,看了眼戎靳北的办公室,说:“因为见他,就把你吓成这样?啧啧……” 这时,似乎有人在后面走动,唯伊一惊,以为是戎靳北出来了,忙要跑睃。 王邈拽住她的领子,把她拎回来,她回头一看,发现是楼下前台的公关小姐,不由庆幸。 王邈惊异道:“你躲什么!我舅也欺负你?” 唯伊把他的手从自己的领子上掰开,无力地说道:“你舅说,他看到我就烦。鸾” 王邈张了张嘴,心想,他舅那人,可真是没听过他说烦谁,脑补了一下戎靳北烦的头疼的样子,王邈觉得,还有点儿小激动呢…… 目送唯伊走后,他高兴的去敲戎靳北办公室的门,也没等里面人应,便推门进去,却发现戎靳北正坐在办公桌前,笑意盈盈。 奇怪了,不是该是烦恼的样子么? 看到戎靳北笑,王邈的小激动立刻就没了。 他走过来,斜着眼睛看他舅。 戎靳北抬头时,神色淡然的在他脸上瞥了一眼,问他:“上来干嘛?” 王邈轻咳一声,心里有点别扭。他跟戎靳北还没和好呢,他还在仇视着这个抢了他女朋友的人,可是今天早上戎菀青打来电话说又给戎靳北找了女朋友! 王邈在电话对她母亲这种殷勤的表现表示非常不屑,“人家找不找女朋友关你什么事儿!瞧你忙东忙西的,也不见你对我这么上心!” 戎菀青骂他道:“你个兔崽子,我这么替他忙东忙西找女朋友,还不是为了你么!我找的女人,那都是有来路的!把我的人放在他身边,我才安心呀你知道么!” 王邈翻了个白眼,“你当他傻子呀,随随便便就听你的话,娶你要他娶的人?你别忘了你以前对他做过什么!” 戎菀青有些感慨,说:“所以这次我不告诉是给他介绍对象!上次教戎祁的那个中文老师不是因为身体不好,不做了么?这次呀,我把这姑娘介绍过去教戎祁,这样既能让他们慢慢儿相处,还能让戎祁在中间做做工作,成功率就高了!” 王邈觉得他妈想的有点儿多……最终还是耐不住她啰嗦,上来照戎菀青说的,在戎靳北面前知会一声。 “我妈说,她给戎祁找了个中文老师,今天晚上过去你那里,我就是来传话的。” 言下之意,我才没有想跟你说话,我还记着你欠我一个女朋友呢!o︶︿︶o 戎靳北轻轻“哦”了一声,说:“我知道了,晚上人来了我再打电话给你妈妈。” 王邈心里越发别扭,好奇心作祟,他竟然没忍住,问戎靳北,“那什么……刚刚我来的时候看到唯伊从你这边出去,脸色惨白的,你跟人家说了些什么呀?” 戎靳北抬了抬眉毛,“没说什么。” 王邈看他这样,因着天性热血,为人不羁,他最看不惯的就是戎靳北这种仗着有点能耐,给人不留情面的样子,其实,他不知道,他自己也是这样了…… 冷哼一声,王邈冲他舅道:“唯伊说你看见她就烦,我说你对人姑娘说话也太刻薄了,什么叫看着就烦呀?唯伊人还是不错的!” 戎靳北先是不解,随即一笑,幽幽道:“我听说你在片场总爱找她麻烦,怎么现在倒帮她说起话了?” 王邈一愣,吭吭哧哧说:“她……她不是秦安的小跟班儿么!” 爱屋及乌? 戎靳北抿嘴笑着,把文件翻开。 尴尬,本想逞能替唯伊说几句话的,竟然被人反将一军了,王邈觉得他受到了侮辱。 傲娇的抬起头,他眼角却看到戎靳北桌子上的照片。 王邈突然乐了,幸灾乐祸道:“这个青瓷!哈哈哈哈这是龙泉窑那个你一直想找的青瓷吧!你还不知道吧,我妈送给你的那个是赝品,高仿真的赝品!你不会把它当真了吧?” 戎靳北不说话。 “就我妈买回来之后没多久,我就看到它在龙泉被高价拍出,你现在想找,说不定比以前要好找一些!” 王邈觉得他扳回来了一局,嘲笑了一番戎靳北,嘚瑟着出门了。 他走后,戎靳北转着椅子看那照片上的罐子。 他要是不知道那是假的,就不会轻易把东西放在家里了。 最近sen`s公司与海城著名的陶瓷艺术家尧学谈合作问题,谁料那位艺术家对功名利禄不感兴趣,一心只向研究,他便想收了这只青瓷做礼物送过去。 生意谈不谈的成没关系,要让尧学看到他的诚意。 可是,中间戎菀青非要横插一脚,不知道在哪找了只罐子给他,一边催促他与尧学见面,一边又放出消息说戎靳北收藏了一只非常精美的青釉贯耳纹瓶。 戎靳北甚是为难,只好先把东西放在家里,再想办法动用关系,让人从龙泉窑把真的买回来,估计现在,那件文物已经上了飞机…… 至于那只假的……戎靳北原本以为没有丝毫价值,但现在看,却不然。 至少还能做个鱼饵,让他过过钓鱼的瘾! - - 唯伊在网上看到那条拍卖新闻后,万念俱灰。 晚上回家看到银行门口押运钞票的铁皮车子,她竟然萌生了要去抢银行的冲动—— 或许那种想法太过炽热了,她在门口站了许久,双眼有点发红,押运车旁站岗的武警手拿黑管枪,死死的盯着她,才让她将抢银行的想法浇灭…… 这些是赶着回家陪儿子吃饭的戎靳北所不知道的。 - 戎靳北欢欢喜喜回了家,戎祁已经放学,在客厅拆着礼物,见他回来,特别向他炫耀了一下秦安送给他的礼物。 一只蝙蝠侠手办。 底座上印着的编码,似乎有些特别,他拿过来看了一眼,心道,秦安也算有心了。 “爸……” 戎祁爬上沙发,歪在他身上,凑近他耳朵说:“有个女的来咱们家了,她说她是我的老师,可是她不教我学习,跑去厨房帮邓奶奶做饭去了!” 进门的时候,已经看到门口的女式皮鞋了,想必就是戎菀青给她找的那个“中文老师”。戎靳北沉默着,把戎祁脚上蹬掉的地板袜提上去。 恰好,这个时候厨房传来一阵轻笑声,邓阿姨端汤碗出来,看到戎靳北已经回来了,忽然一怔,忙叫里面的人出来。 “齐小姐,你快出来吧,戎先生回来了。” 不会儿,里面走出一个子高挑,卷发披肩的女人。 “戎先生,你好,我是齐涣涣。”女人脸上的笑意未退,手脚却有些拘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双手一直交扯着,望向戎靳北的眼神顾盼生辉。 戎靳北未带丝毫情绪,点点头,说:“邓阿姨,怎么能让老师进厨房?” 邓阿姨和齐涣涣脸色突然变得难看。 “不是邓阿姨让我去的,是我闲着没事,才想去帮忙的……”齐涣涣忙解释。 闲着没事做? 戎靳北皱眉,“你的任务是来教戎祁学习中文,现在难道不是该上课的时间?” 齐涣涣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急忙走过来,带戎祁回房间准备上课。戎祁有些不情愿,回头冲他爸做了个鬼脸。 戎靳北又对邓阿姨说:“半个小时后再开饭。” 邓阿姨不敢耽搁,她在戎靳北家里呆的这么久,一眼就看出来戎靳北对那女人不太满意。忙去厨房把东西收拾了,另外再选了些食材,准备换掉刚刚齐涣涣动过的东西。 戎靳北去了书房。 坐下来没多久,心里有些不定。 看着屋子里的摆设,总觉得奇怪,一会儿觉得那角柜上少了些什么,一会儿觉得那张长椅的位置不对,一会儿又觉得他的办公桌朝向有问题,总之,半个小时,坐立不安。 后来出去,先叫邓阿姨给他盛了碗汤,喝了两口,顺滑的汤汁顺着食道通往腹中,身体暖了起来,心里才好受了些。 半个小时过了,戎祁从房间里跑出来,嚷嚷着饿了。 齐涣涣在他身后,微笑着看着戎靳北。 戎靳北面无表情说:“明天晚上七点过来,记得带上你的教案。” 齐涣涣一怔,见他让邓阿姨摆菜,竟然也不挽留她,桌子上一大一小,其乐融融的样子,只有她是个外人,心里委屈,又不好逗留,最终道一声“戎先生,我先告辞了”,灰溜溜走了…… 饭桌上,戎靳北问戎祁,“那个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戎祁三岁就随他去罗马,错过了最好的语言启蒙时期,说中文倒是没问题,就是认字上,看惯了英文单词,再认方块字,有点难。 所以戎靳北还挺发愁,怕他跟不上学习,但找来的中文老师,他要听听儿子的意见。 戎祁正费劲在夹一片滑肉,敷衍说:“一般般。” “一般般是什么程度的一般般?” 戎靳北伸手帮他把肉夹在碗里,戎祁咬上一口嚼了两下,才用心回答他的问题,“一般般就是很一般的意思!她刚刚没教我读书写字,一直在问我问题。” “问什么?” “问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问你喜欢吃什么,还问我妈妈是谁!” 戎靳北皱眉,“你都说了?” 戎祁说:“我当然没说!我不记得你的生日了,也忘了你喜欢吃什么,我更不知道我妈是谁!” 这天晚上,戎靳北的脸,黑成炭。 罚戎祁把他爹的生日抄写一百遍,又禁了他一个月的零食…… 戎祁睡觉前哭着对月亮许愿,嫦娥姐姐,玉兔女神,求你们让我爸找个老婆来管管他吧,他现在越来越丧心病狂了! - 第二天齐涣涣来,笑盈盈地交给戎靳北一套教案。 戎靳北看了,愁眉不展。 教案做的倒是华丽,只是照例不把给戎祁上课当回事儿,一个劲儿没完没了地向戎祁问东问西,问得连戎祁都忍不住要爆发了。 戎靳北摇头叹息。 戎菀青给他找来这女人,他自然知道是什么心思。 想在他身边安个眼线,还想着,要是他以后能跟她介绍的女人结婚,那就能任她摆布了。戎靳北也不管他姐这样的想法有多天真,顺着她来,能让她少给他找些麻烦就行了! 只是没想到,这个还不如上一个,同样会来事儿,这个就蠢的让人头疼! 又过了三天,戎靳北决定辞了齐涣涣。 姑娘接过他递来装着支票的信封时,泪眸汪汪,死死咬着唇。 戎靳北却没有丝毫怜悯之意,直接把她送出了门。 没多久,戎菀青便打来电话,劈头盖脸,难听的话,不难听的都说出口。 一时道他,身为男人,对人姑娘那样,太没风度了! 一时又道他,眼光那么高,怎么才是个头,问他什么样的女人才入得了他的眼?天上的仙女儿么? 戎靳北耐心哄了哄她,说以后你要是给我介绍女朋友呢,就直接约出来见面,别去让人来当什么老师,到时候误了戎祁的学习。 戎菀青心知自己那招不好使,只好顺着他的台阶下,末了,又说让戎靳北再去约齐涣涣去吃个饭。 戎靳北先用缓兵之计,把这件事揭过去,以后再想对策。 公司里的事一波接着一波来,有戎谌周护着,他不暂且妥协,戎菀青便总这样给他添乱,最后谁都不痛快! 到底是一家子的人,关系好不好在内部说,外人看了,会笑话。 听说曜和娱乐的董事长卧病,戎靳北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专程去探望。 在医院里陪雷靖宇聊了会儿天,避开生意上的事情,只谈日常。 雷述也在医院,以前不爱着家、最讨厌和自己父亲说话的人,因为公司董事的压力,只能陪在病房做孝子。 雷述来时见到戎靳北,便是热切的和他打招呼,还谈及了那日在忘川城喝酒之事。 戎靳北看着他身上穿的黑色西装,就想到被他扔下车子的那件,还想到那件衣服,那女的穿了一晚上,心里突然像是冒出了一个疙瘩,有点儿难受。 然而他喜怒不显,只淡然道:“那日未能尽兴,择日一定和雷公子再约时间。” 从医院出来,他直接去了百货公司。到地点一看空荡荡的前厅,才想起来,电影的剧组已经搬到影视基地去了,心里一落,空了。 - - 次日下午两点,日头高升,海城已经渐渐脱离寒冷,偶尔长时间的雨季过后,便会迎来几天这样的晴天,预示着暑期将至,衣裳也开始换得轻薄。 这一天却尤其的热。 唯伊从外面办完事回片场,顶着烈阳炙烤,头上冒了一层汗。 秦安正躲在遮阳伞下面喝咖啡,精致的妆容丝毫不受这突如其来的炎热影响。 唯伊赶到她跟前时,还喘着气,口干舌燥。 她将外面的薄外套脱下来时,看到桌子上似往常一般有两杯咖啡,一杯是秦安的,她端起了另一杯,直接喝了一口,喝完便见秦安脸色大变,瞪着她,声音有点冷,“谁让你喝的?” 唯伊有些发怔,不明白她的火气从何而来。 悠然便听身后,戏谑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她想喝,就让她喝吧。” 唯伊猛然回头,就见戎靳北正立在她身后,丹唇勾起,星眸熠熠,望着她。 唯伊的呼吸变得急促,厄尔意识到他离自己有点近,紧忙往旁边退了两步。 戎靳北走进来,挑眉,指指她说:“站在太阳下不热么?进来。” 声音平平,最后两字却俨然是命令的口气,不容拒绝。 唯伊偷瞄了秦安一眼,见她已神色如常,只得抱着咖啡杯往里面走了走,缓了一口气,又觉得没话说,气氛尴尬的很,她埋头又喝了一口咖啡,只是还没咽下去,戎靳北便淡淡说:“你喝了我的咖啡。” “噗——”唯伊张口,吐了回去。 吐完看到戎靳北僵住的样子,才更是懊悔! “我喝过的咖啡就这么难喝?” 明明是开玩笑的语气,她却听得心惊胆战,四下无措,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幸而秦安在一旁,对戎靳北道:“你都没动,还吓唬人!她喝了,等会儿就再给你买一杯去!” 戎靳北笑笑,仿佛不在意的样子。 唯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里还拿着那杯“罪魁祸首”,犹豫了一下,她说:“我还是去给戎总买喝的吧!” 秦安摆摆手,让她随意。 她便一溜烟跑走了,到了买饮品的地方,手里还拿着那杯咖啡。旁边有垃圾桶。 扔了? 当然扔了!不扔还留着干嘛! - 重回到阳伞下。 秦安已不在,戎靳北不知在哪找了一只小扇,正卷着袖子给自己扇风。 不似往日在百货公司时的衣冠楚楚,这样的他,悠然自在,狂放不羁,和在片场忙碌的人相似,却又不太一样。 因为脸比脸,谁都不如他的脸。 唯伊将买来的咖啡放在他面前。 戎靳北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坐吧。” 不能坐……唯伊下意识想,嘴上推辞说:“那边还有事情要忙,我就先不休息了。” 不料戎靳北竟道:“那你等会儿再去忙,我们之间有些事儿得说清楚。” 唯伊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的问他:“是……赔偿的事么?” “嗯。”戎靳北拿小扇点了点旁边的椅子,“你坐下来,我慢慢跟你说。” ……不得不坐了。 戎靳北说:“那个青瓷的事呀,其实说起来还挺麻烦的,单纯赔钱,好像还不好算。” 唯伊心想,不单纯赔钱,还要赔什么?赔人么?呸! “以现在市场的估价和中间的升值效果来说,很难算出来个具体值,而且上次也说了,全责不在你,给你一个数字让你赔,那就是实在的买卖生意了,我个人其实不喜欢这样。” 唯伊心想,你本身就是个商人,买卖生意不是天经地义么?假! 戎靳北说:“我们想个折中的法子吧。” 唯伊停止了心理活动,坐正身子,“你说怎么办,我……尽量配合你……” 反正你也知道我赔不起,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 戎靳北看她一副破罐破摔,视死如归的模样,低头浅笑,最后说:“好,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大学的时候学的是什么专业?” “……中文。” 唯伊低了低头,大学没毕业,还是挺丢人的一件事的。 戎靳北又问:“上学的时候考过普通话吧,考得怎么样?” “……一级乙等。”唯伊如实说。 戎靳北点点头。 唯伊却一时间弄不明白戎靳北的心思了,怎么她普通话的水平和赔偿有关? 疑问刚冒出来,下一刻,戎靳北便给了她答案。 - 给小孩子当家教的活儿对于唯伊来说,应该算是家常便饭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课余时间做过,住进海城大后,张道长也给她介绍过学生做补习。 可现在,让她去戎靳北家,教他儿子中文,她着实受到了惊吓。 一方面是,她得知,戎靳北真的有个儿子! 一方面是,用这个方式还债……真的好么? 她表示深深的担忧,但又无法拒绝。 晚上回来的时候,张道长在门口下棋,运道差,一整天了,不管跟谁下,就没赢过,不禁望天感叹了一声:“人生无常,世事难料呀,你们给我等着,我明天一定会翻身!” 唯伊一边上楼,一边想,张道长这话很对呀,一朝河东一朝河西,说不定我明天就能翻身了! 可是却没想过,如果有一天,没能翻身,反而翻船了呢?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呀…… - 关于教戎祁中文的事。 戎靳北说她工作忙时,可以不用去,每周保持三天来,每次晚上来,一个小时就够了。 而他们之间达成的这种约定,唯伊并没有告诉秦安和miko,心里还是有芥蒂,想,她和戎靳北之间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怕到时候别人问起来,理不清楚。 - 因为约定的是晚上到戎家,唯伊白天工作时,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 miko要去公司开董事会,秦安今天有整日的白天拍摄,除了中午吃饭,一整天都要呆在摄影棚里。 唯伊便里里外外来回转,忙出一头汗,还要不时提醒自己别忘了时间。整个片场,只有一个人最闲——王邈。 这大少爷正因为无聊,抓耳挠腮,一会儿逛到摄像组跟前,一会儿跑到道具组,一会儿又在唯伊面前晃,拉着她聊东聊西,唯伊忙的额头冒汗,便对他爱理不理的。 王邈被逼急了,对她说:“你怎么能这样,你再不理我,我就让miko开除你! 唯伊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说:“你想去就去吧。” “你个白眼儿狼,你知不知道要是没有我,你得有多少麻烦!你会被人缠死的!” 唯伊拨开她挡在眼前的高大身躯,叫了琳达去给秦安补妆。 王邈被无视了一天,气得不行! 突然眼珠子一转,恶趣味地朝唯伊身后喊了一声,“舅舅?” 唯伊慌忙回头,神色很是紧张。 恶作剧得逞,王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骗你的!瞧你紧张的!” 唯伊:“……” 看来这大少爷是真的无聊疯了…… 事实上,他很纳闷,“我说你怎么一点都不怕我呢?” “我为什么要怕你?”唯伊有些无力。 王邈说:“你不怕我,可是你为什么怕我舅舅?” 唯伊不说话。 王邈夸张的“哦”了一声,阴阳怪调地说:“我知道了,因为我舅舅有能耐,他有钱,他还是sen`s的ceo!我说唯伊,你怎么跟他们一样这么势利呀?你现在是不是瞧不起我?你信不信,我没他有本事那是因为我不想做,我不屑做!我要是真做了,还能比他差么?” 这也算是一段比较有骨气的演说了,唯伊点着头,拍拍王邈的肩膀,算是鼓励。 王邈仍跟在她身后,“你看你,又没大没小的!我问你,你多大呀?你整天对我没好脸色的,还看不起我!你说,你多大?那一年生的?属什么的?” 唯伊不应,王邈便一把夺过她的工作证,看了眼上面的编号后,撇撇嘴笑了。 - 六点半,唯伊准备去做地铁,刚出了影视基地的大门,就看到了老徐。 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唯伊还记得这个面慈心善的大叔,老徐自然也记得她。 为她打开了车门,老徐说:“戎先生知道今天这边结束的有点晚,让我下班的路上顺道把你接过去。” 唯伊暂且把戎靳北的“好意”归咎于他怕她临时变卦。 上了车,闻到车厢内干净的木香,心头一紧,脑海中翻动着乱七八糟的记忆,不胜其烦。 第二次到戎靳北的家里,唯伊也算熟门熟路了,只是象征性的问了下老徐门牌号,便自己上去。 按响门铃,来开门的竟然是戎大总裁本人—— 戎靳北推开门,他身上穿的是家居服,柔软的米白色绒衫,卡其色休闲裤,衬得人身材修长,还多出了几分儒雅,似乎刚洗了澡,头发尚且湿濡,随意的遮在他的额前。 唯伊有些窘迫,像是被人施了魔法似的,四肢僵硬,鼻尖都是他身上沐浴露的气息。 “你……你好。”硬挤出了这两个字。 戎靳北皱眉,很嫌弃的样子,低道一声,“你不是知道密码么?” 唯伊脸红耳热,心里咆哮——就算知道密码,但像这样第一次正式拜访就输密码进来真的没关系么!而且,她并不想知道呀! 最终还是走进了门。 戎祁听到门口的动静,忙从自己房间里小跑出来。 一看到唯伊,亮亮的眼睛有些惊讶。 戎靳北站到他身旁,一手插进衣兜里,一手按着儿子的脑袋,说:“这是新老师,打招呼。” 戎祁被迫弯腰鞠了个躬,抬头,笑着看唯伊说:“我认得她!” “嗯?你怎么认识她?”戎靳北疑惑。 戎祁却捂住嘴,眼睛弯成一道线,“不告诉你!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戎靳北吃瘪,骂道:“臭小子,长出息了!” 戎祁又捂着肚子说:“爸,我饿了,我想吃饭。” 戎靳北看了眼仍觉促局不安的唯伊,摸着儿子脑袋说:“今天你邓奶奶家的女儿订婚,不能来给你做饭,小涵马上就来了。” “可我想吃小馄饨。”小家伙撒娇道。 戎靳北无奈,“好,那我去给你买,你先上课,还想吃什么?” “巧克力冰淇淋阔以么?”泪眼汪汪。 戎靳北脸一冷,转个身,按着戎祁的脑袋,把他推到了自己房间里。 戎祁挣扎着大叫:“我要吃冰淇淋冰淇淋冰淇淋……” 唯伊看着这对父子。 “……” - 孩子的世界是色彩斑斓以及爱憎分明的,他们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将遇到的人划分两派——敌人和朋友。 唯伊想,戎祁应该还没把她划分到朋友一派,虽然他们之间有个共同的“秘密”。 戎祁的房间收拾的很干净,玩具,书籍等,都按照类别分开放,却又不失童趣,满屋子的卡通人物,像是一个个能跳出来陪他玩耍的小伙伴。 唯伊并没有着急和戎祁亲近,她教的戎祁第一个字,便是她的姓——唯。 戎祁学的快,不一会儿便能默写出来。只是笔画不对,字写得歪歪扭扭。 终于能完整的让他写出这“唯伊”这两个字后,唯伊说:“这是我的名字。” 戎祁眼睛眨了眨,说:“我知道,喵哥哥说你是秦安的小跟班儿!” 唯伊笑了笑,童言无忌。 上课时间是一个小时,而孩子的集中力向来弱,唯伊便将一个小时分成两份,中间休息十分钟,用来跟戎祁聊天,问他最喜欢的人是谁,问他罗马哪里比较好玩,问他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不一会儿,戎祁的思维便大开,天马行空,什么点子都有,话也开始慢慢变得多起来。 一个小时下来,虽学习成果不算如意,却也轻松自在。 - 戎靳北从外面回来,透过门缝看到里面的情景,心里面不是欣慰,也不是欢喜,倒像那天晚上喝了那杯柠檬水后,心口一直冒着气泡,升起又落。 保姆小涵因为晚上外出,耽搁了一会儿,到戎祁上完课了才回来,忙把戎靳北买回来的小馄饨和一些小菜装进碗里,端到餐桌上。唯伊领戎祁出来,戎祁闻到味道,一刻没停,就爬上餐桌,开始动筷子。 戎靳北也坐在桌子前,看到唯伊立在前厅的灯光下,暖橙色的光芒照得她如瓷器的肌肤熠熠生辉。 秀色可餐? 戎靳北觉得他没闻到小馄饨里的飘香,倒是嗅到了她的味道。 像是很随意的扭过头来对唯伊说:“你也过来。” 可叫了人,她却没动,立在原地,弱弱说:“我还是先走吧,戎祁,我们明天见。” 戎靳北顿了下,看女人别扭的样子,他放下筷子,坐在桌前沉默了片刻。 就是这个片刻功夫,唯伊已经自己出了门。 餐桌上,戎祁一手拿勺子,一手扒着碗,却没有在吃饭,而是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爹看。 戎靳北瞪了他一眼,“看什么?” 戎祁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兀自吃起碗里的小馄饨。 戎靳北却被他这一眨眼,有点坐不住了,半晌,椅子“兹啦”一声被推开,他起身到门前拿了件外套对小涵说:“让他睡觉前别看电视,跳一百下绳。” 小涵忙说好,替戎靳北开门。 戎祁:“……” 又想哭了…… - 夜里静谧,天气变暖,小区内的花坛中绿草茵茵,清风晚晚拂过耳边,吹得人心神荡漾。 戎靳北下到楼下,唯伊还未走远,在树灯下,她身影清冽,有些单薄。 “等会儿,我送你走!”戎靳北在她身后叫了一声。 唯伊脚步一顿,有些不确定这个声音是不是喊她的,回头,看到戎靳北紧盯着她,才回过神来,“啊?不……不用的!” 戎靳北蹙起眉,低声道:“麻烦!” 转身只管下到地下停车库,不一会儿便把车子开出来,停在唯伊身旁。 “上车。” 人都已经到了跟前,哪有拒绝的道理。 唯伊上了他的车,一路两人无话。 已经是八点多,唯伊还没吃过晚饭,刚刚在戎靳北家里闻到小馄饨的味道,便该死的脑子里一直想着小馄饨,想着想着,肚子就越来越饿。 车子开出繁华区向大学城市去,而夜晚的学校门口最不缺的就是小吃,小吃里面,肯定有小馄饨! 唯伊心想,到了海城大门口,她一定得让戎靳北停下车。 谁知那人像是跟她心有灵犀一样,刚到了海城大附近的小吃街,就停下了车,转过头问她:“要不要先吃了饭再进去?” - - 063 两个人吃一碗馄饨(3000+) 街角的馄饨铺,灶炉搁在门外,高高竖起的竹编小笼,蒸腾起的白雾在夜色中缭绕,老板娘正熟练地在烧热了水的大锅里下馄饨。 出锅后,淋上高汤,加一小撮香菜末,点上两滴香油,便是飘香诱人。 街头的漆黑不掩夜里的繁荣,唯伊大概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和戎靳北走进这条狭窄的小吃街。 他们在店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这间门面不大,却收拾的干净,过往的学生居多,也多半是校园情侣出来吃夜宵,成双成对,言笑晏晏地打情骂俏。 这种气氛很容易感染人,店里的老板娘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都笑意盈盈,以至于对着唯伊和戎靳北的时候,那笑仍是延续,让唯伊好一阵尴尬睃。 老板娘热情地问他们要吃些什么。 唯伊说:“一份馄饨。” 老板娘意味不明道:“你们俩就要一份呀?鸾” 唯伊一慌,回头看了眼戎靳北,他开口说:“我不用。” 唯伊没强求,事实上,她根本没必要强求戎靳北和她坐在一起吃馄饨。 他家里有美味的热汤热饭,却跟着她进了这条拥挤的小街道,只盼着他这种身份的人能不嫌弃就好了。 后来馄饨上来,老板娘竟然拿了两只勺子。 唯伊一手一只勺子倒是发了难,更要命的是,戎靳北还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看着她干嘛?她怎么可能跟他分食一碗馄饨…… 唯伊本来想对他说:要不再给你要一份吧? 但是想想,他肯定会一脸嫌弃的说:麻烦! 他嫌麻烦,她也嫌麻烦! 最后她干脆一只勺子用,一只勺子攥拿在手里,好像……这样就不会有人来跟她分食。 戎靳北没有觉察到唯伊的心理活动,他看了一会儿这女的变幻莫测的表情,见她埋头吃饭,便转了头,点个烟,叼在嘴里,看向街边。 毕业后,得有八年没来过这里了。 街头巷尾的变化很大,已是面目全非,周围的笑脸也是陌生的,只有寻着记忆里的味道才能找到熟悉的味道。 和老黄开始合作的那个时候,老黄总爱时不时提到海城大,回忆起在学校的四年时光时,脸上总有一种好像回不了魂的感觉。 旁人笑他是因为在学校交了难忘的初恋,他大方承认,说:有时候你之所以惦记一个地方,往往是因为那个地方有你惦记的人…… - - 夜色幽暗,校园门口更是寂静,就连天边的一缕浮云也被清风渐渐吹散,消失的悄无声息。 吃完饭,唯伊和戎靳北一起走出小吃街,这次没等戎靳北说什么,她便先说:“谢谢你戎总,我自己进去就好了。” 本想加上一句:顺便消化一下。但又觉得自己解释的有点多。 话一多,就容易让人多想。 戎靳北淡淡看她,他没有这种“别人不让送却偏要送人”的毛病。刚刚做过一次,已经够了,而且这会儿回想一下,还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怎么就跑下来了呢…… 看着唯伊走入校园,不一会儿消失在夜色中,戎靳北这才上车,打火,车子掉了个头,扎进车流中。 回到家,他先去了儿子的房间,房间里黑乎乎的,床上的被子底下却透着一丝光。 他一把掀开,戎祁立刻跳坐了起来,惊恐的看着他,手里的一本漫画书还没来得及藏起来—— 戎靳北夺过来看了一眼,什么《超级英雄联盟》……他皱皱眉,把书往角落扔过去,又把戎祁拎起来,严厉道:“要看书就正经看!趴在被子里不怕把眼睛给看坏了!” 戎祁不敢动,心知,他爸最烦他看闲书,而且还趴在被窝里看。 父子俩僵持了一会儿,戎祁只能服软,先开口道歉,戎靳北这才脸色稍稍缓和。 他把鞋子脱了,盘腿坐在儿子床上。 戎祁见他没有说话,仍不敢动,然后就听他爸说:“你过来,我问你个事儿。” 两人膝盖对膝盖的,戎靳北目光严肃,说:“戎祁,今天来给你上课的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戎祁是第三次回答了,他觉得实在无趣,而且,他还惦记着刚刚看的漫画书上的内容呢,就仍是敷衍说:“一般般。” 戎靳北板起脸,“怎么又是一般般?好好分析!” 戎祁不禁叹了一口气,小小的孩子,吃成肥坨坨,这一轻叹,让他的肩膀矮了一截,看起来甚是滑稽。 戎靳北见儿子无精打采,便威逼利诱,“你个臭小子还学会叹气了,我问你话呢,你能不能认真对待,我告诉你,你再这样,我就把你的漫画书全扔了,我是你爸,可有得是法儿对付你!给我好好回答问题!回答的好了,我就免了不让你吃零食的惩罚!” 戎祁虽然一直在想,他不能老是被他爸这么打压,他得反抗! 但考虑到自己年纪小,高头也没他高,要反抗,作死!遂,只能屈服在自己老爸的淫威之下。 他强自打起精神说:“她……挺好的,比之前的老师好。” “哦?”戎靳北抬了抬眉,“怎么比她们好?” “她声音好听。”戎祁说。 戎靳北愣了一下,嘴角不觉弯起,“还有呢?” “她的字写的也好看,嗯……跟她聊天还挺有意思的。” “是么?” 戎靳北想,她跟他可从来也说不了什么话,女人脸皮也不知道到底有多薄,多说几句就脸红,而且总是不情不愿,好像他是毒蛇猛兽,要避之不及似的! 又系数了几个唯伊的优点,戎祁抬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戎靳北这才让戎祁躺下来睡觉,走时把他扔在地上的漫画书顺手捞走了,没收! 出了门,他接到戎菀青的电话,说明天约了齐涣涣到到老宅,让他带着戎祁去吃饭,戎靳北说戎祁明天晚上要上课。戎菀青显然有些不高兴,最后说,祁祁上课,那你来! 这天晚上,戎靳北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喝,觉得口味淡,压不下心里的烦躁,便到酒台倒了杯酒,一口喝下去,浓烈的酒气呛得喉咙发紧,才觉痛快许多。 而后,他在杯子里加了几块冰,握着杯子,踱步到书房的阳台。房间里的布局变了些,长椅挪到阳台上,邓阿姨养了几株藤蔓之物,春日里,藤蔓上结出点点可人的粉嫩,也道不出是什么花,只知道味道挺好。 戎靳北躺下来,深吸了一口夜里的空气,又长长吐出。 白天忙的时候,脑子里满满的各种事情,就怕到了夜深人静,辰星疏疏,又是一个人的夜里,最容易让人萌生奇怪的想法。 比如,他开始学老黄,想念起了校园生活。 只是刚有了一点思念的苗头,就被他生生掐断。 不思念不是因为那个地方没有该惦记的人,只是人怕物是人非,而今物非人非,更是可怕! 他倒是不介意想想现在,想想现在学校里住的人,那人敢跑到他面前,却不敢正经跟他说话…… 他琢磨了一下自己对唯伊的感觉,借那假罐子吓唬她,不外乎就是想把她弄到自己面前,可是把她弄到自己面前又为什么呢? 追她么?没那个想法。 至少他现在没觉得这个女人值得他追。 他30岁了,不是23岁。 他要的女人不仅得属于自己,还是他孩子的妈。 后来想想,要是雷述那天不带着她来,要是她没穿着雷述的衣服送他回来,是不是就没今天的事了? 归根究底,到底是男人的占有欲,私以为曾经自己的东西,别人再用,就别扭。 如果看不到倒算了,看到了,就心里有些作梗。 两杯酒下肚,戎靳北觉得他有些醉了…… 迷迷糊糊睡着,竟然在梦里见到了雷述!却巧的是,一大早仇于凯打电话跟他说,雷述给出的那套合作方案有问题。 该梦到的人没梦到,偏偏梦到一个男人,早起,戎靳北脸色非常不好! 一进公司总部的总经办,便召集人开早会。 总经办里人心惶惶,都说,这戎总平时对待工作虽然严厉,可遇人常言笑,也没见过他真的发过脾气呀! 但也顾不得揣度他的心思,都急忙往会议室跑。 会议一开始,仇于凯便道出了雷述所给方案的漏洞,不偏不倚,正好是一个致命的漏洞! 064 换血(3000+) 戎靳北靠在椅子上,手里的钢笔转动着,仇于凯每说一句话,他脸上的温度便降低一分。 向来恒温的会议室,这会儿却令人不觉惊起了鸡皮疙瘩。 两个月前他刚刚回来的时候,与曜和娱乐的合作方案便被送过来,两方原本在音响唱片营销上就有合作,此番曜和娱乐想要将市场扩充到欧洲,由sen`s作为中间人从中抽取利益,本是于sen`s有利无弊的事情,戎靳北在欧洲也颇有人脉,自然乐意促成。 只是到了今日双方就快要谈到最后了,才发现方案上有问题。 曜和娱乐在版权明晰上改了一个字,就是另一个意思,到时候若发生版权纠纷,就不单单是两方的责任了睃。 戎靳北凉凉开口:“文件让那律师看了么?” 仇于凯说:“就是那律师发现了这个细节,也不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的,事关版权问题,又是跨国合作,都敢出这样的篓子!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仇于凯故意加重语气,意有所指鸾。 而坐着人也心知这失误难逃其责,纷纷沉默。 戎靳北道:“联系曜和娱乐,除了电影投资方向,把最近两年内的合作计划都取消了。” 一语道出,众人终于不再沉默,纷纷哗然。 “戎总,这套方案可以废除!可是其他的不能动呀!牵一发而动全身,曜和娱乐也是举足轻重的大公司,这样做,我们会有很大损失的!” “对呀戎总!近两年我们在出口上有百分之三十都跟曜和娱乐挂钩,如果取消了,那中间的空缺改怎么弥补!” “戎总,请您再好好考虑一下呀!” “戎总……” 戎靳北不胜其烦,挥挥手不做任何表示,便冷冷说:“散会。” 仇于凯随戎靳北一起进了总裁办公室,刚刚克制的脾气便上来了,“这帮熊蛋!过几天我非摘出来几个踢出去不可!” 戎靳北坐在矮几前的沙发上,秘书进门送来咖啡,感受到室内不寻常的气息,也不敢多留,待到办公室门阖上,戎靳北抿了一口咖啡,慢悠悠说:“不用你动手,这次我来。” 仇于凯眼睛亮了亮,“你想趁这个机会给总部换血?”过后又有些犹豫,“不过……是不是有点儿早了……” 戎靳北到sen`s就职之前,执行官是戎谌周以前的一个部下,那人年有六旬了,花了一双眼,年轻的时候精明能干,上了年纪就保守许多,有许多事情都需要戎谌周的指引,但戎谌周身体不佳,于是作为戎谌周的嫡女,戎菀青便开始插手公司里的事。 和曜和娱乐的这次合作,方案书便是从戎菀青那里送来的,而以前雷述还未进入曜和娱乐管理层的时候,也参与了拟定方案。 sen`s方面负责这个项目的人,大多是听命于戎菀青。 如今戎靳北来了,怎么可能任用戎菀青的人! 只是他现在根基不稳,头顶尚有人压着,断不敢这样激进,仇于凯既打算站在他一队,也是有这种考虑的。可戎靳北又想从这件事情上,找到突破口。 机不可失,就算直接与戎谌周和戎菀青对着干,也得争取一下,况且,手里若是没好牌,也不敢叫这么大的桩! - 早会散了没多久,消息传到曜和娱乐,雷靖宇在医院听到儿子捅了这么个窟窿,气得又进了抢救室,雷述急得团团转,打电话给仇于凯,仇于凯则充起了烂好人,说这件事是我们戎总说的,我也没辙! 末了,还惋惜道:“雷公子,您这事儿真是办的不漂亮。” 雷述只做委屈状,说:“我也是受害者,被自己手底下的人坑,老弟我是无处诉苦呀!” 可谁知他是真不知情,还是原本就想借sen`s做挡箭牌从中捞取好处呢! 仇于凯先假惺惺和他寒暄几句,又把人推到了戎靳北那里。 于是仇于凯又打戎靳北的电话,竟是他的助理接的—— 颜平将戎靳北的意思转达的很清晰,如果是谈合作的事,这两天戎靳北会去曜和娱乐亲自与蕾董事长谈。 雷述想,他爹都他妈进了手术室了,还谈个屁! 但又不敢发作,最后,暂且按着规定,预约了时间同戎靳北见面。 - 晚上,戎靳北去老宅吃饭,意料之中的迎来了一场大战。 早上他在会上做的那个决定早就传到了戎谌周的耳朵里,传话人还绘声绘色地将戎靳北如何独.裁专断的经过娓娓道来,听得老爷子事后几次吹胡子瞪眼,当着客人齐涣涣的面,便痛骂了戎靳北一顿! 戎靳北倒不在意,不疾不徐地将其间利弊,包括他对曜和娱乐最近运作上的看法都一一述明,器宇轩昂的模样,又是那样桀骜的口气,听得一旁的齐涣涣心里油然升起崇拜。 戎谌周却将眼睛瞪得浑圆,大手一拍轮椅,说道:“好啊你,听你这么说,你的决定还真是没人能动摇了是么!我告诉你,你今天在公司得罪的那些人都到我这里书写你的罪状了,说你不能胜任公司总裁一职,准备要罢免你呢!我倒要看你怎么办!” 早上废除与曜和合作的命令一下,就有不少人在会后来劝戎靳北,自然都是无功而返。 而后,为了自己在当中的利益,他们只能把状告到戎谌周这里,戎靳北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了。 他说:“我知道他们对我的意见大,等董事会上投了票,是去是留我都不会多说一句的,但只要我在职一天,这件事我就会坚持一天!” 戎菀青在一旁自在的喝茶,听及此,眉头微蹙。 戎谌周冷笑道:“那中间的百分之三十的空缺呢!还有欧洲那边儿你又该怎么圆过去?” 戎靳北道:“过几天您就知道了。” 戎谌周不屑,“你他娘的还跟我玩遮遮掩掩!” 骂完一抬头看到姚怀瑾在旁边,忙撇过脸来,恨恨说,“就知道你小子有后手,老奸巨猾!我就等着看你怎么收场!” 戎靳北嘴角弯了弯,看向自己的姐姐。戎菀青垂眸吹着茶水,细细抿了一口,只叫齐涣涣上桌吃饭。 她一直知道戎谌周对戎靳北有提防,本就是来看戏的,就显得悠闲一些。 更何况,今天她在董事们前面煽风点火后,那些老家伙各个都对戎靳北不甚满意,投票结果已在预料之中,她倒要看看戎靳北能翻出个什么花样! 拉着齐涣涣坐在餐桌前,戎菀青特地让了个位置给戎靳北,自己则坐到对面。 只是因为饭前的那场小争吵,餐桌上的气氛有些严峻,戎菀青和齐涣涣几次挑起话题都无疾而终,最后戎菀青只好在饭后,撺掇着戎靳北去送齐涣涣。 齐涣涣含羞带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满是期待的看着戎靳北。 戎靳北并未拒绝,只道:“顺路,走吧。” 听此,齐涣涣心情雀跃,上了车,表现积极。 齐涣涣爱讲好听话,这些好听话,听在戎菀青耳朵里可能受用,可是听在他戎靳北耳朵里就不行了,他喜欢听人说实话,或者说,就算是听好话,也要看对象是谁。 戎靳北心道,女人活泼点挺好的,如沈久年一样,也算可人,只是对着齐涣涣,他却怎么都喜欢不起来,活泼过头,就显得聒噪。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不爱说话这一点也能算得上是个优点了。 至于谁不爱说话来着,哦……那个人。 车行到五星大厦,戎靳北便把车子停到附近的路口。 齐涣涣有些不解,看男人先下了车,在路旁招了个出租车,又拐回来,在她的窗口前说:“齐小姐,路顺到这里,家里还有些事情,我就不远送了。” 半道放人? 齐涣涣哪里遭受过这样的对待,一时间,脸上有些挂不住颜色,怔楞片刻,才从车里出来,声音颤抖的说了句:“谢谢。” 便抬头挺步走向路边。 戎靳北重回到车里,心想,就算以后戎菀青再如何撮合,不愿意的人该是齐涣涣了吧。毕竟生在富贵人家,这点儿自尊心还是有的。 - 夜深人静,戎靳北到家,小涵正在客厅收拾东西。 二楼,戎祁的房门虚掩着,女人柔柔的声音徐徐透出…… 065 脑袋里……怎么全是少儿不宜的画面(3000+) 她正侧坐在书桌前,歪着头,长直发如瀑布般倾斜而下,一边挂在耳后,露出灵巧的小耳朵,领如蝤蛴。长如羽扇的睫毛忽闪忽闪地,遮住墨色的瞳仁,鼻头在侧脸投出一片阴影。 她穿了件深梅色的连衣短裙,长腿轻轻撘在一起,正耐心的教戎祈念一首古诗。 只是这首荡气回肠暗藏诗人抱负的诗,被她念的好像深闺痴怨诗,听得戎靳北莫名有些烦躁。 他转过头走去客厅,问小涵,“他们在里面已经多长时间了?” “已经有一个小时了。睃” 已经超时了? “中间休息了么?” 小涵摇头说:“只吃了盘水果。鸾” 戎靳北暗想,戎祈的注意力很差,基本学习超过了半个小时就会厌倦,一心想着吃东西,玩游戏什么的,怎么今天这么听话? 而且看他刚刚的样子,似乎仍兴趣很浓。 - 十分钟后,唯伊从戎祁的房间里走出来,戎靳北正在客厅看电视,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完了?” 唯伊到他面前,脸上竟还带了几分笑意,嘴角弯弯,倒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戎靳北要起身送她,她忙摆手说:“不用麻烦的,我一出门就能打到车。”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麻烦”两个字说得有些重。 戎靳北却没有停下来,说:“走吧,我正好有事情要问你。” 说完见她收了笑意,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他眼底沉沉,渐渐变得有些冷。 有的人巴不得他送,有的人却拼命的不想让他送,难道他就这么让她讨厌?既然讨厌,当初又为什么投怀送抱? 他看她正在前面着急的开门,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两个字——“为钱”。 因为钱呀因为钱! 戎靳北嘴角抽了抽,心想,真他妈想拿钱砸死这个女的呀! 他脸色阴沉的走到玄关,拿外套的时候,发现衣架上有件女式风衣,看了眼前面忙着走的女人,他冷声道:“这是不是你的衣服?” 唯伊闻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忙说:“……是我的!” 戎靳北揶揄她,“你这么爱丢三落四,miko知道么?” 唯伊脸上一热,从他手里接过风衣后,他又说:“上次丢身份证,这次丢衣服,下次把人也丢在这儿?” 这句话惹得人更是窘迫,低着头都不看他。 幸好尴尬的局面随着上车后,戎靳北询问了戎祁的学习状态时,终于有所缓解。 戎靳北问唯伊:“今天都讲了什么?看你们在里面聊得还挺开心。” 唯伊今天甚感欣慰,因为她终于发现了戎祁的兴趣点,于是暂时忘了出门时的尴尬,她笑说:“戎祁今天问我,李白是谁。” “哦,你怎么说的?” “我说,李白是唐朝时期的武林高手。”唯伊语气有些自豪。 戎靳北却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 野史什么的,戎大总裁还不能消化…… 唯伊问他:“戎祁说你没收了他最爱的一本书,是不是真的?” 戎靳北想到昨天他拿走的那本漫画书,有些无力,“恩,那本漫画书是他最喜欢的书?” 不可思议,那东西看着有什么营养! 唯伊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其实小孩子都有英雄主义情怀的,所以我一说李白是个武林高手,他眼睛立刻就亮了!要是我说李白是一个伟大的诗人,他一定会想:诗人是什么东西?他的雄心抱负,他的浪漫情怀,都很抽象的。戎祁喜欢英雄,也想做个英雄,想一想,我们小时候也爱这些,是吧?” 戎靳北不由得侧过头来看着她。 女人的笑擦过心头,仿若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 眼睛印着一瞬而过的光芒,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刚刚竟然说了“我们”…… 戎靳北看的有些失神,脑袋里……竟然出现了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手扶着方向盘,他看着前路,不由轻咳了一声,说:“然后呢?就只是讲故事?” “还教他背了两首李白的诗。” 看他似乎对她的这种教学方法没什么兴趣,唯伊刚刚的兴奋就像是花火,短暂消逝。 她坐正了些,本着职业精神建议戎靳北道:“戎祁说他很喜欢看书,看中文似乎难懂些,但还是可以给他买一些有趣的书让他看一下,耳濡目染,以后就慢慢懂了。” 于是,戎靳北真的买了两本书送给戎祁。 一本史记,一本新华字典…… 当然,这是后话。 - 一路聊了这些,唯伊倒觉得不如昨天那般难受了。 很快要到海城大时,她心里还藏着事。 犹豫很久,终于决定将这两天一直压在心里的疑问说出了口时,戎靳北的电话却在这个时刻突然响起来—— “戎总……” 戎靳北拿着手机冲唯伊点了下头,唯伊闭嘴了。 他接起来电话,对面的人声音很大,传过来字句清晰,“戎总,现在有事么?” 戎靳北看了一眼唯伊,淡淡道:“说。” “过来忘川城喝几杯吧,人都叫好了……”那边道。 唯伊开始眼观鼻,鼻观心,装作听不到。 心里却想,男人呀,就算诗仙李白也逃不出酒与色圈出的世界。 - 戎靳北最后应下了电话对面那人的邀请,自觉将车子停到海城大门口,才问唯伊:“你刚刚想说什么?” 唯伊重新整理了一番,说:“我想问你……我要教戎祁到什么时候?” 这问题,前天的时候,她就想问了。只是戎靳北没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又不太敢问,毕竟她这是还债……还不是什么都是债主说了算。 戎靳北也有些意外,因为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当时也算一时兴起想玩儿“钓鱼”,却没想过这“鱼”钓上来,是养着等着宰呢?还是看几天就放了? 他想了想,说:“你觉得呢?” 他是真心实意地在问唯伊怎么打算的,可这样的问句有些让人模棱两可,唯伊下意识没想到这是他的好心,只觉得他又在为难她。 你觉得呢?——欠了那么大一笔债,你觉得有那么容易还清么? 她是这样理解戎靳北的意思的。 低着头,唯伊没说话,默默的下了车,才道:“那……我回去想想吧。” 这次换做戎靳北闹不清她这落寞从何而来了,给她一个脱身的机会,她竟然不要? - - 唯伊往学校里面走,一路走,一路就想着钱钱钱,好像她来海城之后就一直犯财神,无时无刻都在跟钱过不去! 张道长晚上出门溜达,在路上看到唯伊一脸的心事重重,关心道:“怎么了?这么晚回来,累了吧?” 唯伊一个人在海城飘零,有人在她回家时,如父亲般问她一句“累了么”,是多么窝心的一件事呀,她感动的眼眶都热了,问张道长,“叔,您能借我些钱么?” 张道长楞了一下,笑了,“行呀!要多少?” 唯伊脑子回了血,又忙摇头说:“没事儿,我跟您开玩笑的!” 张道长听她这话,脸上的笑更深,说我们唯伊现在性格变得这么好,都会开玩笑了! 两人不同道,张道长接着溜达去了,唯伊又一个人开始苦恼。 校道旁的香樟树影影婆娑,她一人独自走着,在夜色下显得分外伶仃,忽而身旁擦过一阵风,她裹紧了外套,打了个颤。 便听到身后有一串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伴着人的喘息声—— 她下意识回头,看到路灯下,一个穿着套头帽衫,运动短裤的男人正跑步过来,侧身而过时,她看到他的侧脸,在昏暗的路灯下,模糊不清,却又熟悉。 所谓最熟悉的陌生人,大概就是这样。 打过几次照面,还记得对方的样子,却叫不出名字。 回了神,她继续往前走,却发现,遥遥十米开外,刚刚擦身而过的男人脚步渐渐放慢,突然回过头,向着唯伊跑来—— 迎着光,她终于看清楚这人的模样,一时间,怔在原地不能动弹…… 最后,男人停在她面前,捋下帽子,露出清爽的短发。 唯伊不觉往后退了一步,就听他有些惊喜道:“唯伊?你怎么在这里?” 066 君生我已老(3000+男二出场) 唯伊这天晚上又没睡好。 早上六点半闹钟还没想,她突然睁开眼睛,好像整个人分裂成了两个,一个精神奕奕瞪圆了眼睛,一个头脑昏昏有气无力。 痛苦地收拾好自己,要出门的时候,她拿起昨天穿的那件外套,伸进衣兜里摸出来了一支罐装的小瓶奶茶,立刻,昨天的情形回到大脑路线中。 海城这么大,唯伊都遇到秦安了,想一想,偶遇熟人这种事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只是让她料想不到的是,她和谢岑修同住在海城大一年多,竟到了昨天,才认出对方睃。 固然此刻想起了他的名字,唯伊还是觉得,用最熟悉的陌生人来形容他很合适。 他们相识的时候,他还在上大学,在b大读三年级,和魏少川同级不同专业,却是同一个宿舍。 彼时她也还是魏少川屁股后面的小尾巴,一个爱在大学校园里乱跑的高中生鸲。 谢岑修毕业的那年,唯伊才要高中毕业,跑去看他穿着学士服拍毕业照,就听他分外惋惜道:“终于体会到‘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的感觉了!” 唯伊那时迷恋着医科男修长干净的手指,对于文绉绉的历史系学长丝毫不感兴趣。 后来,一别就是五年,谢岑修看到她时,第一句话便说:“你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没变么? 她倒觉得他变了很多。 从前留了长及肩头的发,发色几乎是一个季节变换一次,到最后,固然一张脸庞帅气逼人,却鲜少有女孩子能hold住他这种看似精神分裂式的造型。 现在则利索的过分。 挺立的五官不受约束的展现,浓眉宽额,肩头宽阔,皮肤是健康的麦色。 唯伊心想,微博上前段时间不是有个什么最美老师大赛么,也许他的学生能替他报个名。 …… 经过昨晚的相认,唯伊今早刚出门没多久,就又见到了谢岑修。 并不是他故意等着她,而是他这人扎在人群里,还是挺显眼的,只是从前唯伊没有刻意去留意路人的习惯,故而忽视了他。 现在,能一眼将他认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纯白色的衬衣,简单的西装裤,黑皮鞋,手里握了一罐咖啡和一提纸袋装的小笼包。 经过图书馆的校道时,谢岑修也看到了唯伊,远远的便是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早啊!去上班么?”他走到唯伊面前。 “嗯,你是去上课吧?” 昨天谢岑修已经告诉了她,他现在是海城大的老师,他也原本就是海城本地人,家就住在海城大附近,上班别提有多方便。 谢岑修说是呀,突然想起来手里的东西,忙塞给唯伊,问她:“还没吃早饭吧?这个给你拿着,路上吃!” 唯伊有些不好意思。 他笑道:“你跟我客气什么呀,以前因为你,我可没少请魏少川那小子吃饭!我来的时候在家吃过了,这是一个学生送的。” 唯伊想,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再推来推去,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她收下早餐,抿嘴笑说:“看来你在学生里面人气还挺高的。” 谢岑修歪了下头想想,“反正上我的课,没人敢逃。” 言语间也不谦虚,大方自在。 - 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谢岑修便顺道将她送到地铁口。 路上他说:“其实还挺奇怪的,你说两个人怎么能在同一个学校生活了一年多,都没见过对方呢!” 唯伊说:“也许见过,但是没有认出来。” 谢岑修说:“那昨天怎么就那么巧,我每天晚上都在这条路上跑两个来回,就昨天,突然觉得不对劲儿,往回走走,就认出你了,你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他看着她,又说了一遍这句话,甚至还用手指去捏唯伊的脸。 唯伊羞赧地往后躲了躲,让他的手扑了个空,他倒不觉得尴尬,爽朗地大笑道:“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他乡遇故知,古人诚不欺我,我现在心情果然好得很!哦对了,少川呢?好久没跟他联系了,他什么时候来海城?” 唯伊心头一滞,有口气压在胸口,喘不上来。 “他……我也不知道。” 谢岑修皱眉,问她:“你一直都是自己在海城么?” 唯伊点头,脚底下踩着铺陈整齐的红色路砖,一格一格地去数,却数的颠三倒四。 谢岑修看她不说话,笑意渐受,眼底的颜色也深了几层。 出了校门没多久,就看到地铁口,唯伊同他道别后,拐进去,谢岑修却仍站在原地,直到有人突然从背后拍了他一下,他才醒神。 来人顺着他的目光往地铁口里看,却什么也看不到,便问他:“谢老师,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呀?” 谢岑修回头看到是同僚,说:“没什么,送一朋友去上班。” “朋友?女的吧?”同僚表示很好奇,“什么人呀?能让咱们万人迷谢岑修老师看的目不转睛的!” 谢岑修不说话,转身与人一同回到学校,一路上,那位同僚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套出来他送走的人是谁。 同僚很难过,自己一个人躲在办公桌后面吃早餐去了。 这厢,谢岑修拿着手机,开屏,锁屏,再开屏……终于决定拨出去一个号码。 窗前的香樟树,翠绿的小芽映着清晨的暖阳,变得更加活泼动人,他透过树杈,看到楼前的校道,昨日的情景在脑中挥之不去—— 电话打通,响了许多声,就在谢岑修以为不会有人接通的时候,那边传来了男人黯哑,带着几分薄怒的声音,“……喂。” “喂,”谢岑修说,“是我,老谢。” 话音一落,那边静默了一会儿,男人才骂道:“你他妈可真会挑时间……” 谢岑修笑笑,问他:“昨晚值班了?” “嗯,回来没多久,就刚刚睡下来。” 他说:“你现在该评教授了吧,怎么还夜里坐门诊?” 那人声音带着疲倦叹了口气说:“医院的安排,这个季节,病人多。” 谢岑修毕业后,魏少川还有一年,一别五年,中间很少联系。 那时候,整个宿舍都是医科学院的学生,只有他一个是历史学院的。 他走的头一天晚上,宿舍里的其他三个人为他办了桌送别酒席,四个人从酒桌上喝到了宿舍楼顶,也不知道是哪个脑残唱了句“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只有别离多……” 几个大老爷们儿听着,趴在一块儿哭成狗。 其实也不是为了分离,只是因为人人都知道,这是一个终点,也是一个起点,从此步入社会,谁都不知道重逢需几时,未来是富是贵,将来给自己暖被窝的女人是丑还是美。 后来,果然,他们都各自为前程奔波,手机里存的电话,有的已经变成了空号,有的就算能联系上的,也因为时间和空间上的距离,再听不到那句脑残的“知交半零落”了。 谢岑修与魏少川在电话里聊了几句,也基本上都是工作上的。 魏少川羡慕他可以带薪休假,说:“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一定不做医生这行。” 谢岑修却突然想到,曾经有个女孩儿特别喜欢医生,她说,白袍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衣服。 那时候,就是因为他口无遮拦说了几句:医生里有很多死变态。她就好几天对着他没好脸子。 谢岑修手里握着电话,看着窗外的香樟树,终于对着电话说:“少川……我在海城见到唯伊了。” 隔着电话,他看不到魏少川此刻的表情,却听到听筒内,渐渐沉重的呼吸声…… - 忙碌在片场的唯伊自然不知道谢岑修与魏少川之间的对话,她正忙着应付王邈。 那一天王邈看了她工作证上的编码之后,去查了她的档案,今天兴冲冲跑来对她说:“原来你才23岁,比我还小一岁呢!真是看着一点儿都不像!” 唯伊有点生气。 王邈忙赔不是,说:“我不是说你显老,我是说你的心态,我说你,23岁怎么整天蔫了吧唧的像个已婚妇女,没热情,没追求的样子!” 他倒是给她做起来班主任工作,苦口婆心的问她:“哎,唯伊,你有梦想没?你告诉我你的梦想是什么吧!” 唯伊原本昨晚没睡好,头涨的难受,这会儿还要被他烦,便没好气地说:“我的梦想就是,你,王邈,以后别老出现在片场了!” 这话,不巧被过来视察的戎靳北听到了…… 067 拿他练胆儿(6000+) 唯伊这话,这口气,别说是在戎靳北面前,就是在别的人面前也是没有过的。 跟她接触过的人都说这姑娘脾气好,性子软,就是生气也是闷不吭声的那种,就没见过她对人说过重话,只是现在这个定律要被王邈打破了。 片场的人跟唯伊熟了之后,也都知道王邈那个人挺烦的,见到唯伊终于对他发脾气,意外之余,也觉得好笑。 好像人人都替她憋着一口气,这一刻,气终于吐出来了。 唯伊听到周遭的玩笑声,一时间面红耳赤,偏偏王邈是个不要脸的,听到笑声,还乐呵呵的,只是见到戎靳北走来时,脸色变了变,往唯伊身边站睃。 不是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么? 王邈觉得他应该与和戎靳北不合的唯伊统一战线! 立在忙碌人群中的戎靳北仍是鹤立鸡群,旁边不时有人赶着上前和他打招呼鸲。 “动不动就来人家面前晃,讨厌人!” 王邈在唯伊背后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个“人家”专指了秦安。 唯伊也疑惑着,他怎么有空来这里?他不是挺忙的么? 唯伊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就算不去主动探听什么,耳朵里也不时有风刮进去。 戎靳北最近正为和曜和娱乐合作的事情而烦恼,据说那天他在办公室发了很大的脾气,直接废除了和曜和近两年的合作,宋珵美跟她打电话聊天的时候,也提及了最近sen`s正进行内部的调整,戎靳北与许多董事正剑拔弩张。 高层人员进行了大换血,公司人员人人自危,生怕一着不慎被牵连在内,幸好宋珵美不但没有被牵连,反而因为这件事情,调了部门,直接跟进最新的一笔大单。 其实,电影剧组算是夹在两者之间的关系,许多工作人员猜测,这件事情会不会影响到电影的拍摄,但这猜测没有人给出答案,大家只好继续照原计划该干什么干什么。 但没过多久,他们便知道了戎靳北此行的目的了。 复杂点讲,是与剧组管理人员商榷电影进行及sen`s与曜和娱乐之间的分裂对投资计划的影响,简单来讲,就是来安抚人心的…… 中午戎靳北又请了大家吃饭,叫了有名的火锅外卖,众人在摄影棚外搭起了露天火锅台,在太阳下面吃的汗流浃背,戎靳北和老黄也不摆领导架子,跟着工作人员一起坐在桌台前,不能喝酒,就以茶代酒,气氛融洽。 只是除了一个人。 “有什么好得意的,这火锅难吃死了!”王邈和唯伊一桌,同坐的还有琳达和一个编剧助理。 他原本是死活要坐在秦安身边的,可有戎靳北和老黄,还有几个正副导演在,硬是把他给挤出来了,他又不想和别人挤,只好坐在唯伊这座人少的一桌。 唯伊看他吃了几口锅里的菜,脸色便蒙上一层红色,心知他不太能吃辣,就给他倒了杯果汁。 王邈抬眼看了看她,咧嘴笑,像是极力寻求同盟一样,说:“唯伊,你也觉得难吃吧?” 唯伊说:“我觉得很好吃。” 模样诚恳,说的是大实话,她老早就像吃这家店的火锅了…… 王邈:“……” “啪嗒”,撂了筷子! 琳达看到锅里飘着的菜叶子,和小编辑对视一眼,端着碗筷去了旁边的桌子。 唯伊叹口气,也没胃口吃饭了,她撑着下巴,突然说:“王邈,你喜欢秦安什么?” 王邈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么一个问题,表情呆愣,脸更红了些,说:“就是……喜欢……” 就是喜欢,对呀,喜欢一个人有时候说不出理由的。 他愿意为秦安对人急赤白脸,就算秦安对他冷漠如冰,也愿意跟在她身边晃荡。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唯伊有时候觉得王邈很傻很可怜,有时候却觉得他很简单很伟大。 喜欢就是喜欢,他爱她,眼里就只有她。 可是…… “就是喜欢,但是你丝毫不在意她不喜欢你么?”唯伊问。 王邈脸色变了变,红晕渐退,“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不想让她也喜欢你么?”唯伊换了种方式说。 王邈这才脸色好一些,微微撇过脸,声音有些冷,“她不喜欢我,她喜欢戎靳北。” 唯伊愣住,一是因为王邈的语气,二则因为……终于,秦安和戎靳北之间果然有些什么…… 人总是在真相面前失措,唯伊也失措与她竟就这样插足了这段复杂的关系之中。 …… “所以就算她不喜欢你,你也要这样一辈子纠缠在她身边,她以后就算不能和你舅舅在一起,但也会有别的恋人,甚至结婚,给别的男人生孩子,就算这样,你还要在一旁看着?” 这番话对于王邈来说无疑是残忍的。 唯伊有些惊讶于自己竟然在自己如此失措的时刻,还能清晰地去戳破王邈的保护壳。 他沉默着,桌子下面的手紧握成拳。 他在压抑着自己。 唯伊终是不忍,轻声说:“王邈,你其实自己也知道这些的,只是你不愿意面对,其实就像你以前说的,你没有别人好,是因为你不愿意去做,我不知道有哪个女人会喜欢一个什么都不愿意努力的人,但我和秦安肯定不会……” “你干嘛不愿意去做呀?你有变强的机会,你干嘛不去试试?” 说到这里,王邈猛地趴在桌子上,头埋进臂中,肩头颤抖着。 唯伊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刚刚这话说的太重了,却突然听到一阵笑声从他的臂弯下面传出。 唯伊脸色难看,在他颤抖的肩头上拍了一下,气道:“你笑什么!” 王邈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尚不能及时收回,“唯伊呀唯伊!你刚刚认真的样子真是太好笑了!” 唯伊皱了眉,她真是第一次这么真心实意的去劝别人,也是第一次这么用心的去管别人的闲事。不过就是因为她觉得王邈是真的心无城府,如此单纯的人,她不想让他最后因为爱而一无所有,毕竟,她曾经历过…… 可他! “王邈,我真是白说了。”她气得声音压得低低的,偏过头,不想理他。 王邈却又趴在她面前,笑嘻嘻道:“哎呀我知道,你就是觉得我整天在片场很烦人嘛,行啦,我以后少来就是了!” 唯伊冷哼一声。 却不想,后来的好些天里,王邈果然没有再来过了。 有天在给戎祁上完课后,戎靳北突然问她,“你对王邈说了什么?” 唯伊楞了一下,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就支支吾吾地把那天对王邈说的话都交代了。 戎靳北开着车,听后垂首浅笑。 他这一笑,唯伊心里就更没底了。 “他怎么了?闯祸了么?” 戎靳北淡淡侧头看了她一眼,收了笑,声音不含情绪地说:“没有,他最近尤其的听话,正在公司学东西。” 哦……原来是这样。 唯伊放了心。 接着两人就没话聊了,戎靳北点了一只烟,抽上一口,夹在手指间,任由车窗外的风吹散烟灰,到最后,烟要燃尽的时候,他才幽幽说了一句,“王邈还挺听你的话。” 唯伊说:“可能,那几天我跟他经常接触吧……” 戎靳北淡淡看她一眼,说:“你这人,好像挺不爱说话的,怎么和王邈说到一起的?” 唯伊:“……” 就这样,又和戎靳北尴尬了一路。 她觉得这种日子算是到不了头了…… 次日唯伊上班,找到miko。 “miko,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你。” miko望了望天,太阳没从西边出来呀! 如果她没记错,这应该是唯伊第一次说有问题请教她,从来不主动的人竟然主动了,她心里一边觉得奇怪,一边又觉得欣慰。 “想请教什么问题?” 唯伊在心里整理了一下,有些磕磕绊绊的说:“就是想问你,你说如果遇到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办……就是那个,有一个人,我之前跟他发生过一些事情,后来以为再也不会有交集了,可是却又遇见了,而且……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们要经常见面……” 唯伊话还没说完,miko便挑眉反问她:“前男友?” 噗—— 幸好这个时候唯伊没喝水,不然一定喷miko一脸的口水! 她忙解释:“不是!就是可能类似于有点过节的吧……” miko看着她笑得意味不明,说:“哎哟,不就是觉得尴尬么!你说,你是不是看着他不敢说话?” 唯伊点头如捣蒜。 miko又问:“有时候他挨着你的时候,你会浑身不自在?” 再狂点头! miko媚眼一挑,说道:“想知道为什么吗?” 唯伊点头 miko突然正色说:“因为你这张脸皮太薄了呀!脸皮薄就算了,胆儿又那么小了!你这么想,虽然这天大地大的,既然结了缘,再要说跟这个人完全没交集,那是不太可能的,狗血一点儿呢,那个人还可能成为你的上司同事,或者你的兄弟姐妹!你说是不是?” 这一番话,说的唯伊眼睛都直了。 没错,就是这么狗血! miko说:“其实就是豁出去了,什么恩怨情仇不就那么回事儿!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把你那胆子好好练练,别老没出息地觉得自己不行就什么事都没了!” 唯伊:“……” miko看她还是一脸的迷茫,完全没受教的样子,摇摇头,“哎,你告诉我那个人时谁吧?” 唯伊下意识咽了口气,怎么可能开口! miko开始有些不耐烦了,抱着手臂,不屑道:“不说拉倒!不过你这么一提,我还真的要考虑一下怎么练练你这胆子了!” 练胆? 唯伊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miko那边已经顺手拨通了个电话,对着电话就问:“你今天晚上是不是跟江城那边的人谈生意呀?……我叫唯伊过去帮帮你吧?当然不是添麻烦!我就是想让你帮我调教一下她……” 说到这里,miko捂着话筒不明不白得问唯伊,“一斤白酒能喝么?” 唯伊脑子过了一下,就下意识点头了,miko扬唇一笑,继续对电话说:“能喝!一斤白酒呢!行,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我让她过去!” 唯伊跟在miko身边也有两月了,知道她办事风风火火干净利索,但这也太迅速了!练胆计划被她一个电话就搞定了,更要命的是,她的练胆对象—— “唯伊,晚上戎总在小苑居跟人谈生意,你去临时做他的助理,帮他应付一下,回头我会问戎总你今晚的表现,不合格的话,下次就继续!” miko如是对她说。 …… 等miko走了,唯伊急忙去打戎靳北的电话。 为了方便联系,她留了戎靳北的电话,却没敢直接备注上他的名字,写的是,“老板”两个字。 戎老板接通了电话,唯伊急急说:“戎总,我晚上能不去么?” 戎老板迟疑了片刻,说:“哦,今晚不用去。” 真的么?! 唯伊刚想这么问,他却又补充道:“我已经跟戎祁说过了,你今天不过去上课,晚上老徐过去,就直接把你接到小苑居。” 唯伊:“……” - 这一劫算是躲不掉了。 - - sen`s总部。 戎靳北挂了电话后,就对仇于凯说:“晚上你和颜平不用去了,让那仁和我一起就行。” 仇于凯傻了一下,闹不明白这突然的变化所为何事,但戎总发话,也只有硬着头皮答应。 晚上六点半,老徐开车载着戎靳北去影视基地。 miko亲自把唯伊押上车,临行前还嘱咐她说:“咱们身边也就数戎总排场大,先让大的吓住你,到时候小的你就能hold住了,不哆嗦了!记得给我争脸!” 唯伊心一横,心想,那些古代的神话书上不都说,经历了劫难才能修成正果么? 她今天去了,挡下这一劫,就该苦尽甘来了吧…… 戎靳北坐在后座靠左窗的位置,唯伊一开始不知道,直接去开后座的门,当看到他的脸时,有些傻眼,但又不能拐回去开副驾驶的门,显得好像……她不愿意跟戎总坐在一起似的。 在车上坐着,她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别扭,不那么……坐立不安。 路上就跟老徐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只是这种克制,怎么能逃得过戎靳北的眼睛? 他在一旁看着,心里早就知道,这女人怕这种事情,还没到,就露怯了,这个时候见她故作镇静,只觉得好笑极了,但不能真的笑出来,只好用咳嗽掩饰。 唯伊听到他咳嗽,以为他是觉得她和老徐说话太吵,就忙闭了嘴。 …… 到了小苑居,门前已停了三四辆黑色的明亮的轿车。 唯伊今天也算穿的像模像样,跟在戎靳北身边,必不会掉他的份儿。 戎靳北下车在前面走,她就跟着在后面随着。 到了前厅,就有大堂经理,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瘦小个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出来迎。 中年男人甚是热情,亲自在前面领,“戎总快这边请!” 唯伊看一眼就知道谁是庄,谁是客,谁在下,谁又在上。 她看了眼在前面抬头大方迈步走着的男人,器宇轩昂,忙垂下眸子,跟着进了包间。 这包间和她上次来的那个房间又是两样—— 亮堂堂的大间,金色雕柱,红木金漆大圆桌,抬头,便见一幅书写着“天道酬勤”四个豪放大气的草书,另有接着餐厅的茶水间,亦是布置的富丽堂皇。 几位已等在座前的人见戎靳北到,纷纷起身问候,唯伊在里面还看到了那仁。 来者多是江城商会的会员,身份最高的是位年已六旬的江城某百货公司的老总,其他的自然也不乏有一些攀附之人,还带了两名陪酒的女人,但只要是报了名字的,唯伊都用心记下来,以备后用。 就这样,一番客套之后,唯伊开始有些紧张了。 上桌前,冷不丁地,手指被人握了一下,戎靳北贴近了她些,压低了声音说:“等会儿坐在我身边。” 唯伊的一半脸登时像着火了一般,又觉那火烧到了喉咙,一时间有些口干舌燥。 戎靳北见她这样,干脆顺势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好在有桌子挡着,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的这一动作。 只是刚坐下,就有人将目光放在唯伊身上,说:“戎总身边这是换了助理么?颜小姐呢?” 戎靳北朗朗一笑,说:“李总,换助理哪那么容易,今日颜小姐家里有事,我也不能让人为了工作丢了家,就带了个新手过来——” 他看了唯伊一眼,颇具绅士姿态地介绍说:“这位是唯小姐,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唯伊忙挂上微笑,后面的介绍工作,自己给说全了。 正经的人听听就算了,有心思的就冲唯伊意味不明的笑。 这种暧昧的态度在平时可能显得不太庄重,但在酒桌上,却不为过。 - 后来上菜,开酒。 谈话无非就是一些生意经,合作论。人一扎进去,就在一堆无聊的名声、面子、金钱里翻滚着。但毫无例外的,今天每一个人都是冲着戎靳北的。 男人冲着他口袋里的钱,女人冲着他的人。 酒桌上的另外两个女人,正是那个一开始询问颜助理的李总带来的。 一个团脸,娇嫩如花,一个性感,却大方得体。 那个团脸的性格张扬一些,酒量好,周.旋在男人之中,游刃有余。 唯伊也没忘了她今天来的任务,陪人敬了几杯酒,就觉得酒精开始发挥作用—— “酒壮熊人胆”这句话,是说对了。 几杯酒下肚,除了胃烧的有些难过,她觉得嘴巴也快了许多。 没人搭理她的时候,她就坐在那里,有人抛来问题,她竟然都能应对自如…… 戎靳北在一旁,一边与人说笑,一边看着她默默地坐着,有人敬酒,她不拒,他也不拦。 她今天笑得很多,许是因为酒喝得多了,笑起来咧着嘴,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他就想,这女的是真的长得好看,好像别人都发现了这件事,都想跟她套上几句话,她却像喝傻了一样,别人不管问什么,她都笑着答上几句,声音酥软,比酒还能醉人…… - 小点(题外话不算在总字数内):其实点哥哥是有读者裙的~63827954~人员较少~可以近距离勾搭点哥哥~ps:进群要写出蜜爱里的角色~不然管理员小伙伴不给通过的哦~ 说实话,点哥哥最近忙到吐血,未来可能越来越忙,忙无止境……日更基本三千是有点少,但在不断更的情况下每周是会有加更的!万更什么太凶猛了好么!!表嫌弃我呀~我是如此勤劳善良的作者!! 068 看样子是醉得不清了(3000+) 而另一边,因为戎靳北身旁有佳人作伴,从江城来的李总带来的那两个姑娘就显得很没存在感。 姓李的想,也不能白带两人来呀,就联合几人撺掇着戎靳北和那团脸的姑娘喝一杯。 戎靳北眯眼瞧了那笑容甜美的姑娘一眼,刚要举杯,那姑娘便笑脸如花的走到戎靳北身旁,小腰一扭,贴到人身上,娇笑道:“仰慕戎总已久,今天能跟戎总喝一杯,真是荣幸。” 戎靳北微笑着,却又恰到好处地同她保持了些距离,点了点头,说:“我干了,你随意。” 一杯喝完,那姓李的显然感觉不过瘾,接茬,建议大家一起玩游戏睃。 酒桌上最怕的是没乐子,叫女的来陪场不过也是逗趣,所以一听有玩的,众人都乐于叫好。 游戏的名字叫“007”,先开始一个人喊“0”的同时随意指一个人,被指的接着喊“0”,同时也随意指一个人,第三个人便说“7”,然后随意对一人开枪,中枪者不动,他身旁的人却要“啊”一声——错的人就要喝酒。 原本也不是什么规则复杂的游戏,只是酒喝到现在,已有许多脑袋不清楚的了,于是开局后,常有人无辜中枪鸲。 倒是不少人故意陷害戎靳北,幸而他都能应对自如,中间故意错上一两次,便是给大家添乐趣了。 相反的,他身边的唯伊却输的很惨。 有不少人的心思在她身上,她却心思根本没在游戏上,一直想着怎么注意这些人说的话,怎么去接,怎么去答。 她酒量是不错的,可这连续几次“中枪”后,她觉得自己已经快要顶不住了。 那仁坐在她对面,隔着桌子看戎靳北也不阻拦,渐渐的有些担心。那姓李的一看就是会来事儿的,看谁输得惨,就越针对谁。 终于看唯伊开始应付不来了,那仁抬手拦着正要指唯伊的男人,说道:“唉唉唉!我说你们,我坐在这里老半天了,怎么都没人来指我呀?是我长得不如戎总帅么?” 被拦的人忽得一怔,旁边就有人笑开了,说:“那律师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和戎总那可都是英年才俊呀!” 然后问桌上的两个女人,“你们说是不是?” 那仁摆手,不吃这套,冲着说话那人道:“老林!就是你爱说这些敞亮话,要不我说,咱们换个游戏吧,这轮半天了,我都没喝一杯酒!太没意思了!” 被叫老林的人笑眯起眼睛,一开始提议玩游戏的李总也讪笑道:“那就换个……哎?要不咱们直接换场好了!” 他提议完,便转向戎靳北,问:“戎总觉得呢?” 戎靳北乜眼看了唯伊一眼,说:“我今天就是个撑场的,你们说行不就行了。” 李总同几人哈哈笑了,说戎总就是痛快人,做人和做生意也是这样! 接着一帮人就商量了换场,那边招呼了服务员,这边戎靳北转过头,刚要开口,身边的人便猛地站起来,捂着嘴巴说:“我……我先去趟洗手间!” - 等人都收拾的差不多了,那仁随戎靳北一起去停车场,才和戎靳北说上话。 “怎么今天带了秦安的小助理来的?” 憋了一晚上了,那仁快憋死了! 戎靳北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一支扔给了那仁,一支叼在嘴里,慢悠悠说:“miko让跟着的,说让她见见人,练练胆儿。” “练胆儿?”那仁忍不住笑出来,“你那是练胆儿呀?练酒量的吧?” “吃一会儿亏,下次就长记性了。”戎靳北说。 老徐已经在车里准备好了,戎靳北到车前来回扫了一眼,却没看到唯伊的人影。 还在洗手间? 戎靳北不由蹙眉。 那仁在他身后急切地要给自己撇清麻烦,说:“唯小姐喝了那么多,这会儿估计难受的很,你不拦人姑娘喝酒,一会儿就得送人回去,反正这次我是不干上次的事了,就算你再不懂怜香惜玉,我告诉你,这次这事儿我也不管!” 开玩笑!喝醉酒的人太难伺候了好么!虽然看唯伊的样子,像是个酒品还不错的人…… 戎靳北没理他,又瞅了一眼小苑居的门口,没见着人出来,有些燥了。 晚风幽幽吹来,都没把那股子燥劲儿吹散了…… 不一会儿,跟李总一起的团脸姑娘走过来,殷切道:“戎总是在找唯小姐吧?我刚刚看她还在洗手间呢!” 戎靳北一听,长腿便往小苑居里去。 团脸姑娘和那仁对看一眼,那仁笑嘻嘻地做了个请的姿势,就把人领上了车。 - 盥洗室内水声哗哗响,戎靳北敲了下门,没人应,正要进去,有个女人开门出来。 见到有个男人在外面,女人惊了一下,随意看这男人模样俊朗,霎时双颊升起羞怯的红。 戎靳北抓住女人就问:“里面还有人么?” 女人呆愣着摇了摇头,忽而眨眨眼指着旁边说:“男厕所在隔壁……” 戎靳北冷着脸,什么也没说,推开门就进去了! 亮堂的大理石地板,最里面的水声哗啦,却空荡荡的不见人一个影。 戎靳北往里走了走,快要到最后一个隔间的时候,才看到拐角的地方,有一只高跟鞋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然后就是女人光洁白皙的脚…… 唯伊坐在一个台阶上,清瘦的背弓着,头埋在腿上,一动不动。 戎靳北关了那个水花直流的水管,才听到她清浅的呼吸声,因为呼吸不畅,呼吸声咕噜咕噜好似发了脾气的小猫。顺着她弓着背,能看到一条清晰的背脊和两扇漂亮的蝴蝶骨,跟着呼吸一起一伏。 “睡着了?”戎靳北清冷的声音响起。 唯伊后背一僵,缓缓的,身子还没直起来,头先抬了起来。 额前的发因为湿了水的缘故,缠绕在她白皙中透着一抹红晕的脸上。黑白分明的眼珠怔楞地看了戎靳北许久,傻傻地突然咧嘴笑了。接着,也不说话,扶着身后的隔间壁站起身,直到发现自己的一只脚光溜溜的,才惊道:“咦?我的鞋子嘞?” 戎靳北一怔,发现她说的这句话带了b市口音。 看样子是醉得不清了,连方言都冒出来了! 唯伊却仍是全无察觉的样子,鞋子明明就在脚下,她还在不停转着圈找。 戎靳北心想,她再转一会儿把自己转趴下了!于是把她扶正了靠在墙上,蹲下身来,要帮她把鞋子穿上。 指尖触及脚掌的那一瞬间,唯伊觉得痒,“呵呵”地笑,又踢着脚不愿意让他碰。 终于被踹了一下心窝后,戎靳北的火气腾得一下就上来了,手上猛地下狠劲儿拽住她,唯伊像是被他吓住了,盯着他,一动都不敢动了。 …… 终于穿好鞋子,戎靳北问她:“能自己走么?” 唯伊脑袋晃了晃,说:“能……” 她是真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脚下走的是直线,只是世界天旋地转…… 八厘米的高跟鞋,跌跌撞撞的,她自己不知道害怕,却让戎靳北看得心惊肉跳。 他突然后悔了刚刚放着没管,让人可劲儿的灌她酒。那仁那小子够贼,早早的就把这事推给他! 干脆,他也不犹豫,上前一把就将人抱了上来。 “啊——” 唯伊惊叫一声,觉得天地转得更厉害了! 下意识去找平衡点,手臂攀上,才发现是人的脖子—— 紧贴着的胸膛炽热的坚硬,耳边就是人强劲的心跳声。这声音就好像贴着她的耳膜,“砰砰”的响,却让她觉得分外安心…… 她蹭了蹭,缓缓闭上眼睛。 戎靳北看怀里的人安静下来,终于吐出一口气,到外面,叫来大堂经理,准备避开大门,从角门出去。 大堂经理一看到他,眼睛就瞪得圆圆的。 戎靳北是小苑居的常客,早些年他还没出国的时候,小苑居也还只是做家常小菜的餐馆,隔了些年身份变了,来这里吃饭也是左右簇拥,极有派头的,像这样抱着一个喝醉酒的女人……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出了门,戎靳北说:“去叫我的司机把车开过来。” 大堂经理忙醒神,亲自跑去停车场叫老徐! 069 你别凶我……我不怕你(3000+精彩慎跳章) 老徐开车过来一看,也跟着傻眼了。 慌忙把前座和后座的门都打开后,又一时无措,伸着两手问:“戎先生,要不要我帮忙?” 戎靳北抿紧唇不说话,稍一弯身,将女人送进后座,跟着自己也钻了进来,才冷声道:“开车。” 怀里的人并没有睡着,坐下来,轻浅的恩哼一声,抬头看了戎靳北一眼,又把头歪在了他的肩头上。 戎靳北:“……睃” 虽然没睡着,可真的是不清醒了……清醒的她哪会是这个样子的。 酒气氤氲,将她玉容罩上一层浅浅的粉色,红唇微启,气吐如兰,两只手也不老实,攀在他的脖子上不放。 好像这酒,化成一双无形的手,撕开了她的正经外表,戎靳北却分不清,到底现在的这个是真实的她,还是清醒的那个是真正的她…鹉… 老徐跟在戎靳北身边很久了,极有眼力,见此忙发动车子,朝着海城大的方向。 戎靳北的家肯定是不能去的,家里还有戎祁在,戎靳北也从来不随便带女人回去,更何况,这唯小姐醉成这样,叫人看了也影响不好,幸好他之前送过她,知道路的。 一路上,唯伊却也安静,呼吸深深浅浅,这样到了海城大的时候,老徐停了车,她辗转坐直了身子,迷茫的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 墨绿的夜,深蓝的树影。 老徐问:“戎先生,往里面走么?” 戎靳北沉下眸子,想了想,说出了一个具体的楼栋号。接着手臂一揽,又将唯伊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唯伊这回挣扎了一下,浑身没力气,只好顺从地软在他怀里,嘴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戎靳北没有听清,皱眉问她说了些什么,她竟抬手一巴掌打在了戎靳北的下巴上! 五指柔软无骨,虽是没什么力道,却让戎靳北惊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先是踹了他一脚,现在又打他一巴掌—— 这人还用练胆儿!简直就是胆子大如天了! 戎靳北三下两下箍住她的手腕,捂到自己的胸前,盯着女人压下怒火道:“你是故意装醉吧?” 唯伊又是嘤咛一声,口齿含糊的应了一句话。 这次戎靳北听清楚了—— “你别凶我……我不怕你……”她重复着。 “……”戎靳北忍不住笑了,“我凶你了?可都是你对我动手动脚的!” 唯伊的一只手“啪嗒”从他脖子上落下来,迷迷瞪瞪地瞅了他半天,竟然不屑地冷哼一声! 这一哼像极了受气的小媳妇,羞恼的样子,娇俏动人。 戎靳北喉结滚动了几次,气息渐渐重了。 正开着车的老徐极力回避不去看后车镜里的两人,无奈两手在方向盘上,腾不出来去捂耳朵呀! 心里就一直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可车子到了唯伊家的楼下,老徐不得不言了。小心的提醒戎靳北,已经到了。 戎靳北往外面看了一眼,老槐树下,一桩棋盘,人影疏疏,确实是上次来的那个地方。 他把唯伊往旁边放了放,先下车,准备弯腰再把人抱出来,却不想那边人已经自己开了车门,艰难的爬出来后,人立在原地东倒西歪。 戎靳北真被气乐了,想骂一句这个麻烦女人!却又想,什么都撑着自己来,还真不能说她麻烦。 最后想了想,不能任由她自己站在那儿吹风,虽然能站能走,也难防一会儿不会忽的人事不省,摔在地上。 戎靳北绕过车头过去拽她的手臂,唯伊荡了一下,似乎还停留在刚刚的争执中,她有些不情愿的说:“我不要你管……” 戎靳北乜眼瞧她,“你不让我管让谁管?你自己能上去?” 唯伊把脸一撇,似笑不笑的说:“你现在管我一时,以后能管我一辈子么?” 戎靳北的脸,突然凝住,在夜色的映衬下,如沉默的山峦。 唯伊向前走了两步,手臂再次被他扯住,她听到沉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尾音绕来绕去,绕得她头痛不已…… “你还对别的男人说过这样的话么?”他问。 唯伊低着头,笑声浅浅,再抬头时,不知是因为笑的,还是因为醉酒难过,眼眶里泛着晶莹,胡乱的摇着头,下一刻,手腕上的力道猛地一紧,好像要将她的手捏断了一般。 还来不及大呼,就觉脚下一轻,翻身,被人抗在了肩上。 心口撞上戎靳北的肩头时,唯伊险些没把胃给吐出来! 老徐在车内坐着,原本还想要不要出去帮个忙呢,这一看!终于有机会捂着眼了…… 非礼勿视呀非礼勿视…… - 黑漆漆的楼道里,每层只有一盏老旧的声控白炽灯泡,一路闻到重重的脚步声,和唯伊略显痛苦的呻.吟—— 难受,难受死了…… 唯伊觉得她再被颠两下,整个人都要昏过去了。 幸好还没等昏过去,戎靳北就停下了脚步,在左右两扇门前,犹豫着。 到底是哪个门来着? 上次来,还没到门前,两人便是一路火烧火燎,他才没管是左门洞还是右门洞,他只顾着跟上怀里的女人的脚步。 此刻,手里提着唯伊带着的包,是下车的时候顺手拿的,这会儿只能先把钥匙翻出来,挨着试试了。 从包里抖出来钥匙,一小串,只有一个十字口的。 就是它了。 抱着试试的态度去开门,一开,还真开对了! 戎靳北把人抗进来,没等开灯,就先找个地方,把她放下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好像除了黑暗,一无所有。 他打开灯,房间骤然变亮。 不大的两室一厅,装饰格局和他上次来时一样,却也有些不一样,沙发上的布换成了浅色格子式,浴室的毛玻璃门也换成了印花玻璃,房间里的每一处都一尘不染,收拾整齐。 唯伊歪在客厅角落的沙发上,觉得眼前突然窜进了一道神秘的微光,微光中晃晃悠悠的有个黑影,她眯起眼睛,眼前的黑影渐渐清晰,渐渐靠近,变成了一张人脸。 只是仍旧模糊,她看不清他的五官,只感受到炽热的气息,好像要将她融化了一般。 接着,她被人捞起来,抱进了卧室,极柔顺乖觉的一声不吭。 陷进柔软的床,被熟悉的味道包围的那一刻,她竟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困觉就这样袭来,她阖上眼睛,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随风摆动的香樟树,和风吹进窗口,带着点点雨珠,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她向来怕冷,暖春的时候,家里其他人都换了薄被,她仍要窝在厚厚的绵被里。 她的房间里,布设温馨,床前的小浣熊玩偶,正瞪着眼睛看她。 她听到噼里啪啦的雨水拍打玻璃的声音,还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轻轻浅笑。 “小懒虫,小懒虫……” 她气极了,她才不是小懒虫! 揉着眼睛,要从被子里爬出来,那声音还在叫,“唯伊,魏伊……以后你跟我是一样的姓了,魏伊……” 魏伊…… 她轻喃,“嗯……魏少川……” - 拧着毛巾的苍劲大手突然一顿,水珠落在明亮的皮鞋上,滑落在地。 耳边一声闷雷轰隆响起,戎靳北盯着脚下的湿润,缓缓放下手,听到床上睡着的女人声声呢喃着的名字…… 魏少川。 陌生的人名,却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个男人的名字。 他不由自嘲的笑起来,难怪刚刚她如此温顺,原来……是把他当别人了么? 或者说,整个晚上,她所说的话都是对另一个人说的? - 树影随风晃动,天边渐渐聚集了团团阴云,雨点夹在风中吹落大地。 老徐见戎靳北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忙拿着车里备着的雨伞出来。 昏黄的路灯将男人的侧脸掩去了一半,另一半透着冷冽的寒气…… 老徐暗自不解,默默在戎靳北身后撑着伞,看雨水落到他的肩头,不消一刻便隐在深蓝色的西装里,变成一小块墨点…… 手里还握着一只毛巾,大概是五指太过用力,脱水的地方清晰印出他的手指痕迹。 070 正负相吸(3000+) 老徐小心翼翼替他开了车门,心里就是有百般疑惑,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问什么。 雨越下越大,狂风开始大作,老徐心想,这个季节的天气,就跟人的心情一样,真是一会儿一个样。 - 唯伊是被一声响雷给惊醒的。 睁眼,入目是尽是青蓝色的光,窗外风雨大作,分不清现在已是清晨,还是深夜瞑。 唯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捂得全身都暖烘烘的,只是双唇干涩,头脑胀痛的厉害,越是清醒了,这种头痛欲裂的感觉就越强烈,与此同时,胸口袭来的恶心感,让她猛地跳坐起来,凭着本能跑去了厕所,伏在马桶边便是一通干呕。 经过一晚上,昨天晚上吃的那点儿东西也早就消化的差不多了,这会儿只能干呕着,难受至极。 吐了一会儿,胃里平复些,她起身,洗了一把脸,冰凉的水打在脸上,才觉那股恶心正被慢慢压制……她伸手拿毛巾擦脸,手指却落了个空—琚— 唯伊怔怔的看着空荡荡的洗手台架子,毛巾……不见了。 她茫然的四下找了一遍,发现都没有,外面闪电骤然劈下来,她吓了一跳。急忙关了洗手间的灯,重新回到房间里。 床头的闹钟,指针正指在五点四十五分的位置。 仍是凌晨。 她柔柔发胀的脑袋,想,她是怎么回来的…… 思绪渐远,突然地,脑袋像是断了弦一般,惊得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戎靳北送她回来的! 她还记得他把她从盥洗室带出来,抱到车上……那他人呢? 唯伊警觉的查看了一遍屋子,每个角落都不放过,却也没找到戎靳北的身影,房间里甚至连他身上的味道都没有留下,那种清爽的木香…… 如碎片般的记忆始终无法拼凑完整,可唯伊还是想起了不少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比如他替她穿鞋子,比如他抱着她,比如……她对他说的话。 外面的风不知道从哪里灌进来的,凉意袭来,惊得她浑身一颤! - 早上海城市发布了暴雨橙色预警,剧组早早的就打来电话通知今日的拍摄暂时取消,秦安得了一天的空闲可以休息,唯伊却没有,她要亲自去sen`s百货拿秦安要的衣服。 宿醉让她一整个早上都不在状态,因为胃口不好,原本透白的脸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出门前,她特地画半个小时化了妆,才遮住一脸的疲倦。 去百货公司的路上坎坷无比,先是因为大雨淹了地下道,堵车,整整一个小时都无法通行。唯伊只好下了出租车,绕小胡同到另外一条路上搭地铁,淌得一双鞋子湿个透,裤子也凉了半截。 一想到但是买那双鞋子时上面的标价,头就更疼了。 终于,安全到了百货公司,雨竟然渐渐小了下来……好像成心跟她过不去似的! 一进门,就先对前台说明身份,接着去秦安指定的那家店拿衣服,等的过程中,她还在想,一会儿该怎么把这些衣服完好无缺的带回去…… 想得正入神的时候,店里的售货员突然对着她身后恭敬的叫了一声:“宋经理。” 唯伊回头。 宋珵美看着她,嘴角不觉挂起了笑,“你来拿衣服呀?” 唯伊有些发愣,大概是还没能把那句“宋经理”和她联系到一起,但还是点了点头。 宋珵美顺着她的脸往下打量,看到她沁了水的鞋子,拧起眉头,“呀!你怎么湿哒哒的?” 旁边站着的售货员一听,极有眼色的忙去找来一条浴巾和一条与唯伊身上类似的裤子,说:“唯小姐,您要不要换一下?” 唯伊心想,她拿完衣服就回去了,犯不着再换件衣裳,就拒绝了。 宋珵美却拦着她说:“换了吧,湿着穿在身上也怪难受的!”说着就把她推进去试衣间,等唯伊再出来,她挽着唯伊,笑道:“真是有一段日子没见你了,最近都没人跟我说话了!” 两人平时还是有电话来往的,只是因为前段时间唯伊一个人忙两边,而宋珵美又面临工作调动,也就不能像以前一样约她出来吃饭了。 这会儿宋珵美见到她,好像憋了一肚子的话要对她说似的。 唯伊也纳闷,问她:“你怎么变经理了?” 她刚一问出口,宋珵美便甜甜地笑道:“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么,我被调了部门,原本是要跟去跑销售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上面突然又让我到百货公司任职,我也是意外!虽然现在的这个职位没有销售拿的利润多,但不用上桌陪酒谈生意,轻松很多。” 唯伊理清楚了,也觉得现在这个职位更适合宋珵美,她年纪不小了,更适合过有规律的生活。 两人聊了一会儿,那边售货员走过来说,原本给秦安小姐准备好的衣服,中间有件上衣还在货仓,需要再等上一会儿才能送来。 宋珵美端起领导架子,冷声问:“既然是准备好的,怎么现在还在货仓?” 那售货员有些着急,说道:“秦小姐是昨天晚上来订的,联系了货仓那边说是今早能送来,可是正赶上下雨,就晚了……” 唯伊解围,“没事,我本来也不急的,衣服秦安明天才用,我就再等一会儿吧。” 宋珵美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重新挂上笑说:“那既然你不急,咱们一起去逛逛,聊聊天吧,等中午我开车送你回去。” 反正等着也是无所事事,唯伊欣然同意,两人往楼上去,宋珵美问唯伊最近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发生,唯伊想想,觉得也没什么值得讲的,就算有,她也讲不好,于是一路上,大多是宋珵美说的多。 宋珵美本来就是健谈的人,长相上稍占上等,平时也会打扮,性格有时激烈,却也懂世故圆滑,于是,在很多事情上都能处理的恰到好处。 这是唯伊曾经很羡慕的。 羡慕她的好台风,羡慕她的好人缘,羡慕她的处变不惊。 而这么值得让她羡慕的人却跟她走的很近。也许正好是因为她们属于不同磁场,异极相吸吧…… 宋珵美一路走来,在眼花缭乱的香衣中穿梭,一会儿踱到了一家名品内衣店前,遇见两个怯生生地在门口小姑娘,一个个子高点,一个稍矮,虽看样子十三四的模样,却身上穿的都是价值不菲的名牌。 高个点的姑娘对矮个的说:“你害羞什么?到了这个年纪都是要穿的!” 矮个的红着脸,扭扭捏捏,只好挪进去。 宋珵美凑到唯伊耳朵里,说了句,“有钱人家的小姐,还真少见这么羞涩的!” 玩笑话,唯伊跟着会心一笑,笑完就继续往前走,谁知,宋珵美竟把她进了那家内衣店! “你穿多大?”宋珵美问她。 唯伊先是愣了一下,脸上有些燥热。 宋珵美低声笑,“你怎么跟那小姑娘一样呀?人家十三岁,你都二十三了!害羞什么?” 唯伊嗔道:“哪有!我够的,不用买的。” 宋珵美说:“哪有女人嫌弃内衣多的!” 那边售货员过来接待,宋珵美挥挥手让她去接待别的客人,就自顾拉唯伊在店里转。 虽然嘴上说不需要了,但看到花色各样的精美内衣,唯伊还是忍不住留恋一番。 宋珵美说的对,哪有女人嫌弃内衣多的。 就这么两块布,配上四两肉,男人和女人,都爱。 宋珵美选了一件半透明的黑色蕾丝细带,唯伊看一眼就头大。 宋珵美却还在追问着她的胸围,“32b?32c?” “32c吧!” 闻声,两人突然一怔,连店里的其他人也都顺着这个给突然响起的粗狂男声看过去。 在宋珵美还怔楞的时候,唯伊的脸已经由红转白,又从白变红,火辣辣的感觉,就好像是昨天生猛的喝下一整杯白酒,呛得嗓子仿佛破裂了一般。 出声的那人却还不嫌热闹,火上浇油道:“我看着像,唯小姐身材好!” 宋珵美终于醒神,语调轻轻,却带着似有若无的冰冷,“仇先生好眼力,简直就是火眼金睛呀!” - - 小点:今天虽然是愚人节,但是说明天万更绝对不是骗人的! 071 看着比秦安还有味儿(10000+加更) “仇先生好眼力,简直就是火眼金睛呀!”宋珵美说。 仇于凯对于宋珵美的揶揄却没有丝毫尴尬,反而轻浮一笑,细长的双眸微微一挑,让人看着只想去咬后槽牙。 他轻轻步过来,唯伊才发现,他身后还有三人跟着走进来。 三人齐齐的都是黑色西装,皮鞋锃亮,只是中间的那个气质特别,带着满脸深沉,下巴傲然轻扬……正是戎靳北。 宋珵美也看到了他,美眸徒然瞪大,忙捂着嘴叫了一声,“戎总!睃” 过后反应到手里还拿着那一件黑色的蕾丝内衣,忙放下手来藏在身后,态度与看到仇于凯截然不同! 店内的员工纷纷诧异,惊恐不已。 未想到总裁今天突然而至,之前还会提前通知,今天竟是连个招呼都没打!这一连串人的出现,让旁边选购的顾客闻声也是频频侧目鸺。 “都慌什么?戎总今天不是视察,不考核!”仇于凯戏谑道。 却即便有他这话,工作人员也不敢松懈,忙到工作岗位上,尤其敬业的样子。 那被忌惮的人从后面走上来,看到宋珵美时,却突然笑了,沉声问道:“这位就是宋代表吧,新部门呆得还如意么?” 宋珵美有些惶恐,sen`s上万员工,能被戎靳北认出来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呀,可即使心里翻江倒海,面上还是强作镇定,道:“如、如意!多谢戎总提拔!” 戎靳北背着手,和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笑言道:“如意就好,我还害怕私下里给你们调动职位,会让人有意见,现在看看,宋代表是真的很如意了。” 宋珵美这才知道,原来她的调动是总裁亲自下的命令,分外受宠若惊,手里攥紧了身后的那件内衣,笑道:“这都要多谢戎总呀!” 戎靳北说:“不用谢,能者多劳,不能衬得上这个职位的人,我肯定不会去提拔。” 唯伊听他这话,不由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 仇于凯却又将话题转移到那内衣上,问道:“这上班期间,宋经理不会是趁职位方便,偷偷来购物的吧?” 当着老板的面这厮就这样难为她,宋珵美终于忍不住皱起眉来,却不疾不徐的将内衣塞到唯伊手里,说:“我怎么敢公私不分呀,不过今天遇到了秦安小姐的助理,也是我以前的同事,所以才亲自领她逛一下。” 戎靳北进门至今,才终于看了唯伊一眼。 脑袋里不可抑制的,涌现出昨天晚上这女人的醉态和她嘴巴里柔声吐出的名字,而心里,却窜入的是莫名之火。 她明明一声不吭地低着头,他却觉得这女人正用一只无形之手,揉弄着他的不可一世。 黯眸深远仿佛望不到尽头。 唯伊垂着头,耳边闻着戎靳北与员工自在交谈,心想,这人模样和做派俨然是个三好上司——好心肠,好气度,好能力。她还听戎靳北说:“其实我太乐意看到自己公司的员工在我们的百货公司购买东西了,这说明咱们公司福利好,效益高,是员工之福,也是公司之福,你说是不是,宋代表?” 他说这话时,眼睛在唯伊身上转了一圈,才停到宋珵美跟前。 宋珵美抿嘴笑道:“戎总说的对!” 仇于凯有些吃味儿,说:“宋经理能力好,嘴也甜,可这夸人的话呢,我听着怎么觉得感觉不一样呢?你夸戎总,我听着像是敬慕,你夸我,我怎么就觉得你是带着刺儿的!是不是呀?” 宋珵美嘴角抽了抽,“仇先生说的这是什么话,说到底,您才是我直接领导呢!” 仇于凯故意“嘁”了一声表示不满,说:“嘴巴这么厉害,难怪你一来,低下的员工都老实的很!” 宋珵美只当他这是夸她了,抿唇微笑着不再言语。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一僵局,唯伊一阵促狭,忙接起电话,那边店里的人告诉她,衣服已经到了,可以过去取了。 唯伊总算是寻到脱身的机会,着急忙活的说要回去拿衣服了,可后来事情的发展却有些不受控制了—— 手里的那只黑色蕾丝内衣就是祸根源头! 明明找到了借口离开,宋珵美的样子也是打算全身而退了,偏偏那个姓仇的又揪住了内衣的话头不放,语气放浪道:“不急呀,先买好了东西再回去拿也不迟的!不如顺道宋经理也挑一件吧,今天咱们缘分不浅,这样吧,你们的帐我来结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他这么说,宋珵美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但撇去调戏的成分,他的话实在让人无法反驳,更何况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正是尴尬,倒是戎靳北接道:“仇于凯,你够了。” 语气淡淡,并不带责备,而更像是好友间的打趣。 宋珵美忙顺着他的话找到台阶,说:“仇先生真爱开玩笑,我们哪敢承您的情,再说了,戎总还在这里呢……” “哦,那就是不敢承我的情,敢承戎总的情?好嘛好嘛,我才知道宋经理是这种心思!” 戎靳北身旁的两人不觉侧头轻笑,宋珵美的一张厉害嘴今天是真的败给了仇于凯,急急地,她拿眼睛去看戎靳北。 戎靳北也弯起了嘴角,最后云淡风轻地对售货员道:“今天宋经理和这位唯小姐买的东西都算在我的账上。” “……” 总裁大人都发话了,其他人哪还敢有什么意见! 唯伊除了想冲上去掐死仇于凯之外,现在只想逃离,听到宋珵美问她要不要继续选,她埋头心想,还选个毛线! 然后说:“就那件吧,我先走了!” 可到走时,又听到仇于凯在身后猜测她的胸围。 “32c,一定是32c!” 32c你妹呀! 攥着拳头,慌忙逃窜。 - 在打包好秦安的时候后,宋珵美也赶来了,叫了两个员工帮忙把衣服搬到她车上,她和唯伊坐上来,便是恨恨骂道:“那个仇于凯!真是一肚子坏水儿!嘴那么贱也不知道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的!” 唯伊沉默着,她对仇于凯早就绝望了,如今真是觉得他比戎靳北还可恨! 回到公司的仇于凯,在戎靳北的办公室里掩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心道,这是谁在他背后说他坏话了! 转过来一看,戎靳北脸色不怎么愉快地看着他,竟然冷冷对他说:“以后少说些有的没的。” 仇于凯一愣。 他天生的孟浪个性,这样活了几十年了,跟戎靳北认识也有许多年,却从来没听过戎靳北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你怎么了?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戎靳北看着手里的文件,说道:“在公司里,以后还是对员工客气点,少跟女职员开玩笑,前几天已经有人在我这里告过你的状了!” 告状那事仇于凯知道,销售部的一个副手,是戎菀青的人,早看他不惯但又弄不死他,仇于凯就只当是条狗乱叫唤,戎靳北这边没有说什么,他也跟着装聋作哑不发表一件。 可怎么这个时候又提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秘书进来,说和曜和娱乐的雷总约的时间到了。 戎靳北就挥挥手把仇于凯打发走,仇于凯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出门就撞上了那仁。 他问那仁:“一会儿雷述要来,你也跟着一起见么?” 两人虽然都是替戎靳北做事的,那仁却与仇于凯交情不深,他自觉的,跟仇于凯保持了一段距离,颠了颠手里的资料说:“我来送昨天跟江城那些人谈好的文件。” 仇于凯眯起眼睛问道:“怎么你一个律师还做这种事?颜平呢?” 那仁与他并不熟,这会儿却也耐心解释道:“昨天颜平没去,老戎带秦安的那个小助理去的,小助理又不懂,还不是我来整理。” 秦安的……小助理? 仇于凯细长的眼睛突然瞪的大大的,不一会儿,嘴巴里叨叨着,“完了完了完了……” “什么完了?谁完了?”那仁皱眉。 他觉得仇于凯这人老大不小了,三十好几,整天还神神叨叨的特别招人烦…… 仇于凯看着他,认真道:“那个唯伊完了!” “啊?”那仁嘴角一抽。 怎么又说到唯伊了? 仇于凯眼疾手快把那仁拉到角落里,便将这段八卦有模有样地娓娓道来。 “你大概不知道,那时候我们在忘川城为戎总办酒会,接风洗尘,当时有个卖酒的姑娘进来,那身材,那长相,把人迷得五迷三道的,我当时还笑着问戎总要不要这女的陪,戎总说,不能玩儿的太过火了,我心想,那就是有点儿意思咯,接着,你猜怎么着?” 那仁摇头,看他咽了口气,继续道:“那女的后来走了!可散场的时候,竟然卡在戎总的车前等着他!我当时远远的看着他们一起上了车,后来再见那个女的,才知道她是秦安的小助理,就是唯伊呀!而且,她以前是咱们公司的员工,当时上了戎总的车,第二天就来辞职了!” 那仁听到这里,有些愣神了。 仇于凯又将那日在酒桌上,戎靳北替唯伊解围的事,包括上回见到唯伊和雷述出入小苑居,戎靳北让她开车的事都说了,最后总结道:“还有刚才,我们一块儿去百货公司,好死不死地又碰上唯伊了!我就打趣了她们几句,回来戎总的脸就变了!现在又听你说他竟然带唯伊去见江城商会的人,我真的确定了,他们俩绝对有戏!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那仁沉默着。 仇于凯这个爱胡说八道的,说得这些话他不能全信,却也一不小心被他带进去了些…… 似乎……好像……真的像那么回事儿。 等等!他怎么跟着仇于凯一样变得这么三八了!戎靳北跟唯伊有没有事儿,他操什么心!? 那仁斜眼瞪了仇于凯一眼,提醒他道:“你别乱说了,有没有不是你我说了算的,再说了,这种属于个人私事,你要是到处说,别人听到,也跟着嚼舌头,戎总大概不会高兴!” 仇于凯弯下嘴角,做了无辜的表情,解释道:“我就是跟你说说,干嘛这么严肃。” 那仁不愿与他厮混太久,心里揣着这件事,侧过他准备离开。 看着他走远,仇于凯悠悠挑眉,嗤笑一声,双手插进手袋里,晃荡着跟着走出去了。 两人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走廊的拐角,一抹黑色的身影,已将以上的对话尽数听去…… - “雷先生?” 秘书在外面找了一圈,才见雷述出现。 他的脸印在阴暗中,看不清表情。 “雷先生,请进。”秘书为他打开办公室的门,一簇亮光铺陈开来,雷述仰头,看到那仁正由里走出,冲他点了下头,又对秘书轻轻一笑,“谢谢。”抬脚迈入。 隔了半个多月,才有了能和戎靳北面对面的机会,雷述一方面觉得气愤,为戎靳北的不近人情,一方面也觉珍重,是成是败,在此一举。 可这是五分钟前他的想法。 唇角噙着笑意,雷述到戎靳北面前。 戎靳北早有打算,腹中的稿子在半个月前都已经打好,如今出口,定是滚瓜烂熟。 他请雷述坐下,才悠悠开口道:“雷公子好久不见了。” 秘书送进来咖啡,雷述拿在手里,等人走了,似笑非笑的扯扯唇,说:“戎总,我知道你是痛快人,今天前话就不多说了。不知道戎总最近有没有吃苦,但是说实话,我最近吃了不少苦,你的一句话,坏了我曜和一半的生意,前段时间我家老爷子又是住院又是跟我怄气的,我真是委屈!今天来,就是想问一问戎总,难道你之前的成命就真的不能收回么?” 戎靳北薄唇微抿,俊脸上的笑像极了狐狸。 “雷总说的什么话,我们都是按程序走,公事公办,既然合作,就要有合作的价值,价值没了,还怎么谈?况且,曜和娱乐的诚信……我们有待考察!” 雷述被他这不咸不淡的一句话说得脸色难看,“戎总,我们之前的合作很愉快呀,这么多年也没出过问题,怎么这次就有问题了呢?” 言下之意——是不是你故意借题发挥…… 戎靳北自然料到他有这一招,直接将之前收集到的资料拍在雷述面前,不疾不徐道:“雷公子可以自己看看,曜和娱乐五年前和sen`s合作,中间有多么有问题的账目。” 雷述随意扫一眼上面红红绿绿的标记,便了然于心了。 “不是没问题,而是大家都愿意顾全彼此的脸面,没说出来而已。雷公子的父亲与我父亲也算多年好友,我一开始也觉得这样做不合适,打了长辈的脸,我心里是不好受的,但既然有问题,就得解决,不能一直忽视,最后,大家连朋友都做不成……就难看了。” 雷述眼角猛地跳了一下,强自压下心里的火。 如何发火?他没有理由发火! 老帐是他爹的,新帐是他的,戎靳北是早就做好准备了的! 可即便是这样,他仍觉得,戎靳北此举主要是针对他的! 他紧咬着牙,声音像是由喉咙被生生压出来的,“真的没有挽回的办法,哪怕是一半?” 戎靳北不为所动,“雷公子回去好好整理一下自己吧,我们以后可能还有机会谈。” 雷述的拳头猛地砸在沙发扶手上,青筋暴起,声音压制着道:“戎靳北,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但是如果我把你想要的东西送给你,你还这么坚持不让步么?” 戎靳北挑眉,笑道:“我要的东西?你肯给?” 雷述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胸前的衣领。 “戎总就请拭目以待!” 他走后,戎靳北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的钢笔尾头一下一下敲打着桌面,继而越来越快,好心情也随着越升越高。 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他对着话筒说道:“老的不行了,小的又这么嫩,看情况,该准备撒网了……” - 下午雨势再次高涨,倾盆而下。 秦安圈在家里睡了一上午,下午醒来时,仍是睡眼惺忪,就穿着睡衣坐在阳台上听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 连续的工作安排,终于趁着雨季有所停歇,脱了妆容的秦安显得有些憔悴,她的嗓音还带着浓厚的睡意。 “我最喜欢下雨了,以前在罗马,冬天的时候雨多,裹着被子在窗台看落雨,意境很美。” 唯伊把秦安的衣服分类收拾好,明早有个采访,她把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出来,放在容易找到的地方,在窗前,感受到外面的潮湿,觉得不适。 和秦安相反,唯伊讨厌下雨。 下雨天让人懈怠,无精打采。 她一直默不作声地,等到在公司开会的miko回来,才浑身都紧张起来。 还记得昨天miko跟她说的,跟戎靳北见了人后,要问她的表现。 她自己觉得自己,差劲的很。 只是此刻,miko还没来得及询问唯伊昨天的情况,秦安却先问了。 “昨天……你跟戎靳北出去应酬了?” 唯伊猛地就想到之前王邈说的话,心头一紧,避开秦安的目光,“嗯……” “感觉怎么样?” “不好……”唯伊说。 那边miko接道:“能好到哪儿?我今天打电话问了戎靳北,她说这丫头到了那儿就只会喝酒,还是被敬酒敬醉得,喝多了让人给扛回去了!” 秦安皱了皱眉,唯伊则开始心慌意乱…… miko继续搬起了教训的姿态,到唯伊面前说:“陪酒呢,不是让你一个劲儿坐在那里,还让别人去敬你,你又不是大老板!当然也不是什么酒都得喝,你也不是人家花钱请来陪酒小姐——要喝,就得喝出个名堂!这次就算了,下次我亲自带你,不教就像个木头似的!” 完整地听了miko的话,唯伊才将心老老实实的放在胸腔里。 秦安看她木木的样子,把她招到跟前,说:“下次去哪儿跟我也说一声。” 她脸色不好,不知道是因为累得,还是别的原因,唯伊下意识认为,因为她跟戎靳北出去应酬,让秦安不高兴了,毕竟他们之间,关系匪浅…… 唯伊有些促局,好像一不小心淌进了一汪泥潭中,明明想走出去,却越陷越深。 秦安看她不说话,又道:“我看你自己的鞋子都被水泡坏了,前几天我让人从国外带了两双皮鞋,你跟我是同码吧?我觉得穿着还挺舒服,待会儿你去试试,合适了就拿一双。” 这算……收买人心? - 次日天气仍旧不好,雨势稍稍小了些,整个世界仿佛成了雨的天地,处处湿润。天空像是被一团半透明的黑纱笼罩住,闷闷的,让人透不过来。 因为大雨,唯伊昨天没有去给戎祁上课,这一天早早的,就接到戎靳北的电话,说,今天周末,知道她这边早上有工作,下午休息,就让她下午过来,多加一个课时。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没有因为那日关于她醉酒的嘲讽和责备,也没有别的…… - 早上的采访在曜和娱乐大楼内的演播厅进行,受邀的是电影里的几位主演,台下记者的发问也是早就安排好的。唯伊前台和后台两边跑,还是没少忙活。 中途让她意外的是,雷述竟然也来了。 他们倒是没有怎么碰上面,雷述一到,就与miko坐在台下聊着什么,两人神色严肃,似乎不怎么愉快,终于不欢而散后,唯伊去送矿泉水,miko抱怨说:“二世祖就是二世祖,还说什么创出一番事业,现在是闯出大窟窿了!” 唯伊对雷述前段时间做的事,有所耳闻。 采访快结束的时候,唯伊下楼安排人做招待,那时老徐已经打电话说到门口了。 唯伊想到昨日秦安的神情,心里终究不是滋味,对老徐说在马路对面等她。 她收拾好东西,出门却正好和雷述撞在一块儿。 雷述身旁跟着一个脸孔陌生的男子,看样子是给他打下手的人。 见到她,雷述只是一瞬间的诧异,而后眼中带着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惊艳,说:“唯小姐,是去大厅么?” 唯伊撤开一些,点头说:“是的。……雷总好。” “好,好好好!”他笑开了说。 就这样算是打了招呼了,唯伊忙奔出门外。 雷述在她身后,却悠悠的拉长目光,直到跟随到,她的身影越过马路,上了马路对面刚刚挺稳的黑色车子。 那辆车他刚刚进门的时候看到了,车牌号甚是熟悉。 如此看来,那事……不会假了。 身旁的人问道:“雷总,这姑娘是谁呀?” 雷述扯唇笑笑说:“秦安的助理。” 那人一顿,“哟,倒是看着比秦安还有味儿!” 雷述瞥了身旁人一眼,笑道:“眼睛挺毒呀,一般人可瞧不出这女的比秦安好看。” 那人嘿嘿一笑,奉承道:“可雷总不是也看出来了么?” 雷述冷哼一声,“少废话,你过来,我交给你些事情办……”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声音也没进了玻璃门内…… - - “戎先生今天下午公司有会,下午回来的晚了,我来送您。”唯伊坐在车上,老徐如是说道。 “不用的麻烦的,我一个就能回去。” 先前每次结束,戎靳北都会开车送她,这让她很不舒服。 终究是不习惯这样的日子,她坐在豪车里,总觉得不安。尤其是跟戎靳北一起。她曾委婉地说过一次不用他送,戎靳北却没当一回事,再有第二次,唯伊就不好开口了…… 老徐说:“也没什么麻烦,唯小姐总是这么客气。” 唯伊轻轻叹了一口气,垂下头,心想,“客气”这俩字,有时候是褒义词,有时候却是贬义词,如果真是因为拒绝引来别人的反感,那还是接受好了。 老徐透过后车镜,抑制不住地频频看她,心里也揣着想法。 想,这姑娘性子还真是好,可比戎先生以前交的女朋友脾气好太多了…… - 戎靳北之前说过,唯伊来上课时,自己输密码进来,唯伊一开始还是执着地敲门,被他瞪了几次后,自觉了。 她一进来,就直接上了二楼,去房间里找戎祁。 屋子里虽然没有阳光,却也亮堂,那小家伙正趴在桌子上,满脸的苦大仇深。 唯伊走过去,才发现他是在拼拼图。只是那个拼图模板略大,就把整个方桌占满了。 戎祁身子趴在上面,圆嘟嘟的像坨可爱的肉球。 听到唯伊进门的声音是,他回头,起身,很有礼貌的叫了一句:“唯老师。” 唯伊笑一笑,找了地方,跟他一样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问他:“你在做什么?” 戎祁皱起眉头,鼻间的肉挤在一起,一张脸粉嘟嘟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一下。 “我在拼图……我爸交给我的任务。”他期期艾艾道。 唯伊早就从戎祁嘴里听说了他爸平时是怎么“虐待”他的了,心下知道,他一定不乐意做这些事。 果然,戎祁挠着头说:“我一点儿都不喜欢拼这东西!都已经拼了一天了,才拼完一个边……” 唯伊忍不住笑,把他的拼图展开看了看,应该是一千块的那种,她以前闲着没事的时候也拼过一次,用了一整天拼完一块,眼睛都花了。 唯伊问他:“你不喜欢拼这个?那你喜欢做什么?” 戎祁亮亮的眼睛看着她,声音小小地说:“我想……看电影……” “电影?什么电影?” “钢铁侠!我这里有带子!” 唯伊看了一下时间,两个小时,正好能看完一部电影,而且戎靳北不在,便点头说:“好,那我们去看电影吧!” 戎祁高兴的跳起来,转而又想到什么,颓丧着脸说:“我们不用上课么?” “今天的课就是看电影,看完你写一篇观后感怎么样?”唯伊说道,“用中文写。” 戎祁衡量了一下上课和看电影写观后感哪个更有趣,最后果断的选了后者! 两人雀跃的下楼,戎祁在屋子里叫喊着:“邓奶奶,邓奶奶!快帮我把我的带子拿出来!” 邓阿姨从厨房出来,擦净了手到他们面前,目光停在唯伊脸上时,忽的一怔。 这人……不就是那个身份证上的女孩儿么…… 唯伊是第一次白天里来戎家,平常她来时,邓阿姨已经交接了小涵,回家休息了,这会儿见到家里的保姆不是小涵,也有一瞬间的诧异。 戎祁喳喳道:“邓奶奶,这是我的中文老师唯伊,我们今天不上课了,我们看电影!” 邓阿姨微微笑着,说了声“唯老师好”,就忙去帮戎祁找电影带。 戎祁的房间里有一个小型电影带播放器,还有不大不小的投影布,窗帘一拉上,头顶的用特殊材料绘制的星空便亮起来,仰头看,仿佛置身在宇宙中。 好的投影仪加上好的音响,真的与在电影院的感觉一样。 他们坐在戎祁的床上一起观看,戎祁借机拿出床下面被戎靳北禁掉的零食,邓阿姨刚一说戎先生不准你吃,他便不满道:“看电影不配零食,有什么意思呀!是不是,唯老师?” 今天是有唯伊在,才让他有恃无恐。 唯伊苦笑,点点头说:“今天就吃一点吧,别吃多了。” 邓阿姨犹豫地看了唯伊一眼,终于也不再阻拦。 电影很精彩,很刺激,戎祁看得热血沸腾,简直好像自己也能跟钢铁侠一样穿着战衣,拯救世界。 唯伊在他身边受了他的感染,胸口渐渐燃起兴奋,连外面连绵的雨,也无法浇灭这种热情。 两人激动万分,却全然没有注意到门外的一双眼睛已经注视了他们许久。 或者说,正注视着唯伊。 精准的,带着猎捕小兽的决绝。 - 电影看完了,唯伊看了下时间,觉得还早,天色也尚且明亮,就让戎祁先写着观后感,唯伊出门给他泡个水果茶。 邓阿姨正在厨房研磨咖啡,见她进来说要泡茶,忙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来,说:“这种事情您别动手,我来做。” 上次齐涣涣进厨房惹得戎靳北不快的事,她还记得,万不可让客人动手。 泡好了茶,唯伊端到外面,准备等戎祁写完了,下来一起喝。无意间侧头,看到书房的门大开着,房间的角落还放在那只雕花角柜,暗红色的槐木,雕琢精美,只是原本上面的青瓷,如今换成了一盆盆栽,翠绿的叶子一直伸展到地上。 唯伊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发现屋子里的格局也变了,书架未动,长椅被挪到阳台前,办公桌也换了个方向,阳台的落地窗前,纯白的双层窗帘,一层棉丝,一层是轻纱,在长椅后,正随着外面吹进来的风翩然飞舞。 窗外,雨,仍在下着。 她抚着手边的办公桌边缘,往前走,突然指尖一凉,碰触到一张照片。 这照片她看过,是那天戎靳北在办公室给她看的,那个“被她”摔破的青瓷…… 上面还有男人的笔迹,长长的一串,是让她回想起来就害怕的数字。 她拿起照片,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端详起那个青瓷。 施着青色釉的瓷器,小嘴微张,两耳灵巧,瓶身上乳白色的细小裂纹,使瓶身看起来端庄而淳朴。 贵东西。 唯伊在网上看了那些帖子,知道这是龙泉窑近二十年来出土的,最有价值的瓷器,许多名家都想一赏芳华。 可这样的东西,戎靳北竟然把它随随便便的放在家里! 唯伊为此愤愤不平,对于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来说无上珍贵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却是一文不值,而他们这些有钱人却偏偏喜爱拿他们觉得一文不值的东西来为难穷苦人。 她,是穷苦人啊。 唯伊正想这些想得入神,却没注意到,她在心里腹诽的人正慢慢靠近她,贴在她身后—— “喜欢么?喜欢就拿回去做个纪念好了。” “啊——”唯伊低呼一声,拿着照片的手指颤了颤,看着来人瞪圆了眼睛! 看到她惊吓的模样,戎靳北甚是开怀。 “吓成这样,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他戏谑道。 唯伊不满他这样的恶作剧,更不满他此刻离她这么近—— 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鼻间喷出热气在她脸上。 这样近……更加能将她的窘态收入眼底。 她缩了下脖子,从桌台和戎靳北的身体之间挤出来,才正了神色,说:“我……我不知道屋里有人。” 他身上带着凉意,刚刚大概是一直在阳台呆着,只是窗帘隔住了唯伊的视线,才没让她即使发现…… 他转过身,抬眼看她,说道:“我说真的,喜欢的话把照片拿回去好好看,青瓷只有一个,照片却有很多。” 唯伊:“……” 邓阿姨在门外,端着咖啡敲了下门,说:“戎先生,咖啡。” 唯伊再也呆不下去了,低着头,逃也似的跑出去了。 戎靳北端起咖啡,唇边仍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好像这个瞬间,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072 想不通…(3000+谎言要被拆穿╮〔╯▽╰〕╭〕 唯伊揣着那张照片回家了。 戎靳北晚上还有个饭局要去,就让老徐送她回去,她心里,庆幸不已。 还未到家,miko的一个电话又让她的备忘录里增加了新的行程安排,下周有五天秦安都不用去拍摄现场,但中间有两个节目要去,她得跟着。 晚上在家里简单的煮了个面,一整晚都在电脑前做汇总工作。 终于做好了,她拿出戎祈今天写得观后感睃。 戎祈的字仍写得不好看,很多字歪七扭八,辨认不清,唯伊最后看通了,发现他用词造句的功夫倒是不错。 一篇观后感,写得满赋孩子的真情。 超级英雄迷戎祈鸷。 唯伊会心的笑,这样给他定义。 这一段时间内的接触,让她多少有了解到戎祁的性格。 爱零食,爱漫画,看英雄人物的小家伙。 小小人儿,却有大大的梦想,让她感觉的自愧不如。 戎祁说,他的梦想是当拳击冠军,可是他爸从来不让他去学,他很苦恼,他问唯伊:“唯老师,你的梦想是什么?” 唯伊忽的一怔,答不上来。 她记得王邈那时候也问过她:“唯伊,你有梦想没?你告诉我你的梦想是什么吧?” 她想,她以前是有的,只是后来,被自己弄丢了…… - 唯伊将戎祁的观后感找了张纸誊抄了一遍,错误的地方标出来,原稿则细心的夹在书柜中。 抄完之后,看到桌子上留下来的那张写了数字的照片,下午的一幕自脑间一闪而过。 “哎呀……”她捂着脸低低叹了口气,伏在桌子上,像是要把自己变成一只鸵鸟,让脑袋扎进沙土中永远都不出来了…… 这样装了一会儿鸵鸟—— “嘭嘭嘭。”敲门声惊醒了她。 唯伊忙抬头看向门口,就听到外面,张道长的声音,“唯伊在家么?” 她忙爬起来,开了门,张道长手里正端着一个东西,笑脸迎人,说道:“今天回来的挺早呀!” “是呢,今天下午没有工作,就早点回来了。”她侧过身子,让张道长进门,鼻子已经闻到了张道长手里拿的那东西的味道了。 果然,到了桌前,张道长把盒子掀开,奶白色的小蛋糕,香甜的味道在盒盖开启的那一刻,散发出来。 “今天咱们院,老七家的蛋糕店开张了,说什么邀请邻居吃蛋糕,这不刚做出来的就给我拿过来了,这东西甜滋滋的,我吃不惯,给就拿来你吃。” 唯伊心里也跟着这份甜美雀跃起来,她冲张道长开心一笑。 “您真是有什么好东西都想到我!” 晚上她只简单的吃个完没什么味道的面,这会儿拿勺子舀一口奶油,嘴巴里被那甜味刺激地忍不住赞叹道:“七婶请的蛋糕师傅手艺真好,这店一定大火!” 张道长哈哈大笑,好像被夸的人是他一样,他说:“这话我明天得学给老七听,她肯定高兴!” 两个人说笑了一会儿,张道长眼睛瞥到唯伊桌子上放的一张照片,突然“咦”了一声,“这个……是不是宋龙泉的青瓷?” 唯伊停下手里的勺子,凑过去问:“您知道这个?” 张道长从衣兜里拿出眼镜带上,仔细地看了一眼,笑着说:“还真是它,最近在新闻上抄的很热的那个青瓷。我以前做过中国古代瓷器方面的研究,现在虽然离职了,但还有兴趣在,所以没事儿就会关注一下。” 唯伊舔舔嘴巴,指着上面戎靳北留下的数字,赶紧向他请教道:“那您看,这东西值上面这么多钱么?” 张道长嗤一声,正色道:“虽说物物有价,但我觉得,现在的人凡是个古董玩意儿就抄成这样太过分了!值不值这个价格我不敢说,但要我看,如果不是竞拍的时候那些有钱的商人跟着搀和,这东西拍不了这么多钱!你说那些商人跟着瞎起什么哄,又不懂,拿回去当装饰呀?!” 唯伊分外同意,简直同意的要举起双手表达心意了! 接着,她又听张道长突然说:“不过我前段时间看了新闻说,这东西现在被人送给了海城的一个陶瓷艺术家,做什么交流用的,大概也是跟生意有关吧。” 前段时间? “您说……这东西现在在那个艺术家手里?” 张道长点点头,“应该是吧,我看到报纸上写的,就是这个青瓷。” 唯伊脑袋轰的一声有点蒙,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忙把电脑搬过来,在新闻搜索栏里搜索“龙泉窑青瓷”。 一下子弹出了许多条近期新闻。 逐一看下去,渐渐地,眉头微蹙。 “——4月2号,sen`s总裁戎靳北代表sen`s百货公司,将龙泉窑xx青瓷赠与海城陶瓷艺术家尧学,以促进商业文化与古典文化交流。” 新闻附属的照片,一只对耳青瓷,正与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丫头,怎么了?你最近的工作跟这个有关系么?”张道长看她怔楞的样子,不由问道。 唯伊却像傻了一样,她心里有一片海,因为新闻上的这几句话,正翻江倒海。 想不通……很多东西,在这一刻都想不通了。 后来,倒是想到了一个戎靳北为什么骗她的理由,却只觉得荒唐,觉得恼怒,觉得自己的真心实意正在被人肆意玩弄…… - 清冷的光照进来,海城终于由雨转晴,阔别已久的太阳,露出红彤彤的圆脸。 唯伊起床时觉得身体冰凉,才发现昨晚睡觉的时候没有盖好被子。海城已暖,夜里却仍有些凉,而且,她隐隐觉得那几天要来了。 跑去厕所一看,果然…… 她的唇有些发白,又心神不宁的,好像有很多事情在脑袋里,烦躁不已。 终于收拾好了自己,唯伊看了下时间,去公司上交材料。下午,秦安临时接了一个通告,要去拍电影的花絮,只有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唯伊从公司赶到造型工作室的路上就用了半个小时,幸好今天不似前两天以为雨天堵车,回来时才赶得及时。 只是这样折腾了一痛,让她疲倦的想昏过去。 最后拍摄结束时,她以为今天终于算完了,可老徐一来,她才想到晚上还有戎祁的课,可是因为昨天的事,她竟然忘记带今天上课要用的材料了。 无法,在经过书画城的时候,唯伊下去买了一堆宣纸和笔墨,店家看她买了这么多东西,附赠了她一本《兰亭集序》。 她看了看,那书有些年头了,印刷倒是不错,适合临摹。 唯伊以前上学时学过书法,虽不能说运笔如神,却也基本掌握了书写毛笔字的精道。 这样到了戎家,戎祁看她手里抱的东西,好奇地问东问西。 她暗自庆幸。 幸好戎祁似乎对书法还算有兴趣,于是便耐心的跟他讲解工具的特点,附带着还讲了一些关于王羲之的有趣事迹,几乎是使尽了浑身解数。 戎祁的毛笔字写得惨不忍睹,却喜欢看她写。 久未动笔,唯伊一开始尚不能自如运笔,写到后面,才渐入佳境。 以前学书法的时候,经常听到说:写毛笔字能够让人宁心静神。 一连串娟秀的行书自笔间流淌出来,唯伊心里的纷繁渐渐沉寂,似乎连小腹的绞痛感也减弱了许多…… 戎祁看她写得好,就越加挫败,“你写的真好,我为什么写得这么丑!”>-< 唯伊鼓励他的时候,还不忘探问他的想法:“那你想不想写好字?” 戎祁嘟着嘴说:“想,林智媛总是嘲笑我字写得丑,她还说什么——人写的字和人是长的一样的!她是不是在说我长得丑?” 林智媛是颜平的女儿,与戎祁同班。 唯伊看着戎祁烦恼的小脸,忍不住笑了,说:“那叫‘字如其人’,但是这个词是用来形容大人的,你们还小,没有人一出生就能把字写的很好,这是需要学习的。” 戎祁亮亮的眼睛看着她,最后认真说:“那我一定好好学,我要把字越写越好,以后就越长越好看了!哈哈哈……” 两人笑闹着,玩着笔墨。 - 戎靳北进来,看到桌子上的文房四宝,眼睛骤然一亮。 - - 小点:昨天实在是忙到炸!晚上回来困得要死……怕状态不好,所以今天早上上完课才来写,以后还是会尽量凌晨更新,有变动就在评论区留言通知,么么你们~~爬走继续准备下周的万更了……(认真脸) 073 你那个来了?(3000+) 笔墨纸砚、毛毡,一应俱全,两个人一大一小,一胖一瘦挤在一起,戎靳北走近了些,才看到桌子上有两幅已经写好的字。 虽临摹的王羲之的字,却不似其狂放大气,这两幅字,运笔之间内敛秀气,收放之间还欠些火候。 戎祁拿着笔瞎画,抬头看到戎靳北,叫了一声,“爸!” 唯伊的突然一颤,正在写着的字变了形,一滴浓重的墨染在了最后一笔上。 快些好的一幅字,就这样报废了瞑。 她抬头促狭地看了戎靳北一眼,便急忙侧过脸去假装整理东西。 心底的烦躁适时涌上,席卷着她的理智,她紧握着两手,又觉后背溢出了冷汗,疼痛感在这个时候,从小腹传来—— 仿佛是一个恶性循环:她越是紧张,就越痛,越痛,就越紧张……似乎没有个尽头璋。 戎靳北闲闲地看了她一眼,倒是不甚在意,只挪到桌子前时才问戎祁:“写毛笔字,学会了么?” 戎祁找了借口,有模有样地说:“唯老师说,学习是循序渐进的过程,没那么容易一下子就学会的。” 戎靳北轻笑一声,心道,连“循序渐进”这种高级词汇都会用了,看来是有很不错的效果了。 戎祁拿着自己刚写好的两个字给他爸看,说:“你看,我写的自己的名字,这是写得最好的一次!” 戎靳北说:“你会写自己名字,那你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么?” 戎祁黑亮的眸子转了转,摇头。 戎靳北拿过他手里的毛笔,对唯伊说:“找一张干净的纸。” 唯伊一怔,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把桌子腾干净,铺了一张干净的宣纸在上面。 可做完这一切,心里真是不甘。 人真是有奴性,她难道是被人奴役惯了?这么快就从愤恨里面跳出来,替他鞍前马后! 想到这里,唯伊又是撇过脸,决心不在理戎靳北了,可却抑制不住去看,去听…… - 戎靳北将笔沾满墨,扎好姿势,在上面写了八个字——“春日迟迟,采蘩祁祁。” 他笔法开阔俊逸,笔笔透着精气神。 唯伊看得呆了,竟不知他还有这项本事。 接着,又听他徐徐道:“祁祁,是盛大的意思。” 戎祁聪明,一点就通,咧嘴问他:“是希望我变的强大的意思么?” 他爸说:“不是,是希望咱们戎家变得强盛的意思。” 戎祁:“……” 唯伊:“……” 挑.逗了儿子,戎靳北心情似乎很好,用食指敲了下戎祁的脑门,脱口说:“还有一点就是……” 话没说完,他却突然又停下来,看住唯伊。 戎祁着急的问:“还有什么意思?” 戎靳北默然收回目光,脸色有那么一瞬间的深沉,随即又带上笑,说:“是……你强大了,咱们家就能强盛了。” 戎祁一听,想着,似乎两种都差不多。 个人与家族,他这么小,还不懂这当中的关系,但似乎知道,自己的责任还挺重大的。 - 戎祁自己练习时,一个小时已经即将过去。 唯伊往常不愿意在戎家多呆,今天更是。 戎靳北看她准备走,一边拿着钥匙,一边说:“戎祁的铅笔字还没写好,先让他练铅笔字,还没学会走,就先跑,哪天就摔了。” 唯伊面无表情的低了低头,也没应,只管拿着自己的包出门。 被她甩了个冷脸,戎靳北诧异,却仍跟上她的脚步,拉了一下她的胳膊说:“你在门口等我,我去开车。” - 夜里起了风,唯伊身上穿着单薄的雪纺衬衣,浅色的一步裙,正被风呼呼灌入。 一时间,脑袋被吹得有些发胀,小腹的疼痛被凉风侵扰,那种不适感几乎蔓延到了四肢百骸,最后压抑在胸口。 她脚下一歪,忙扶住身旁的花园栏杆。 身子,连手指头都是冰凉,眼前的景物渐渐变得有些模糊…… 戎靳北将车子开出停车场,在门口没看到唯伊的身影。这才突然感觉到,这女人,一晚上都不对劲儿。 开出小区后没多久,他就在花园旁,看到一抹白色身影。 将车停在附近的路上,隔着马路按响汽鸣,那边的人却没有丝毫反应。 他看着她微微弯着身子,抚着身旁的事物,一动不动,便忙下车,长腿迈向对面。 “你怎么了?” 唯伊听到身后低沉的声音,眼前的景象才刚有些缓和,就又陷入一片黑暗中,她身子往下落……落到了戎靳北的怀里。 偏偏又倔强的拨开他的手,自己蹲在地上,将头埋进两臂中。 “你别碰我……” 她的声音由臂弯中传出,沉闷将愤怒稍稍掩去,却还是被戎靳北听在耳中。 戎靳北将落空的手,插.进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女人。 不是哭了吧?肩头一颤一颤的。 他想了想,刚刚出门时的那句话,似乎没有严重到让她失声痛哭的地步吧……难道是在工作上遇到难坎儿了? 可看这女人的样子,怎么也不像这么容易就哭的人呀。 戎靳北尚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那边,唯伊已经在心里痛骂了他好多遍,骂他的同时,也骂自己,觉得自己太没出息。被人骗了,却不敢堂堂正正的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一通,委屈了,难受,都自己扛。 这样折腾了一通,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到底是,为了什么,非要这么委曲求全! 地上的人不动,戎靳北深吸了一口气,也跟着她蹲下来,在她背后,轻轻拍了她一下,语气也跟着放软了,说:“先跟我上车再说吧。” 唯伊终于抬起头,脸上本来干净,却被路灯一照,把眼泪给出卖了。 戎靳北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一刻,心口好像被什么重重地敲了一下。 没想到……她真的哭了。 “你到底怎么了?”他有些烦躁。 唯伊艰难的站起身来,并不理会戎靳北的问话,自己往前走。 可刚走没多久,就听到身后,戎靳北突然说:“唯伊……你那个来了?” 唯伊脚步顿住,茫然回头,看到戎靳北大步走到她身边,手臂一抻,脱下了身上的外套,直接系在她的腰上。 一系列动作优雅而流畅。 她抬头,看到他眉头紧皱,脸色沉沉,正也低着头看她。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血立刻冲上双颊,她急忙撤开了些,手背在屁股后面…… 戎靳北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女人每个月来例假,有的人会很痛,却不知道,她竟然能痛成这样,痛得连他的心都跟着揪起来了。 手臂一挥,揽住她的肩头,往路对面的车上带。 唯伊因为太囧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已经忘了之前的反抗……直到坐在车上,脸仍是红的像煮熟了的虾子,连脖子也是滚烫。 怎么能……怎么能侧漏呀!啊啊啊,好想消失掉算了! 一路上,真是史无前例的尴尬—— 车子刚在居所的楼下停住,唯伊就迫不及待的跳下车,连声“再见”都没说,一溜烟消失在门洞里。 戎靳北在车里看着她逃离的背景,无声的笑,拿出烟点上,他抽了一口,表情在烟雾中晦暗不清…… 刚走到门洞前的张道长,看到唯伊慌慌张张的从一辆车上下来跑上去了,有些好奇的走过来,看到一眼车里的戎靳北时,脸色忽的一怔。 戎靳北将手里夹着的烟移开了些,眯起眼睛,也看到了张道长。 他不认得张道长,当他是唯伊的邻居什么的,最后只是点了下头,象征性的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即,看到楼上的灯亮起来,便打火,离去。 留在原地的张道长却慌了许久的神,抬头看到楼上的灯光,脸上不知为何,染上一曾深重愁绪…… - - 第二天唯伊去给戎祁上完课后,决心已下。 她到戎靳北面前,非常正式地又问了他一次,“戎总,请问我要教戎祁到什么时候?” 戎靳北正在书房办工作前看文件,窗外的晚风刮进来,撩动着纯白色的窗帘…… 074 吵架(3000+) 戎靳北正在书房办工作前看文件,窗外的晚风刮进来,撩动着纯白色的窗帘…… 闻声掀起了眼皮子,上眼窝层层叠在一起,唯伊直望入他的眼底,好像连他眼底倒映的事物都看的一清二楚,最中间的那个,是她。模样促狭。 然后,她听到他说:“怎么?上次我不是让你自己想么?” 唯伊垂下头来,心里一面想着,怎么把青瓷那事说出来,一面又有气堵在心头,不发作出来,要憋得爆炸了似的。 她根本就知道,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战役瞑! 戎靳北见她不语,转了下手里的笔,悠悠道:“你说吧,想做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说话!”见唯伊攥紧了双拳,像是在隐忍着什么,不觉得,他语气强硬了些。 唯伊猛地抬起头来,双眸颤了颤,终于张口,却是反问他:“为什么要骗我?玺” 戎靳北一怔,手里的笔停下转动。 随即一想,明白她现在已经知道那件事了。 新闻传播的速度不容估量,已是月底了,那条月初的新闻,戎靳北以为她早该看到,上次就已经准备说开了,让她自己选择去留,可没从她那得到反应,后来他忙了一通,倒把这事给忘了。 没想到,她不是没看到,是反射弧太长了…… 戎靳北稍稍侧开了目光,浅浅道:“你要是觉得委屈,我就付钱给你,是一般家教老师的十倍。” 可唯伊脸上的委屈,仍是未散。 “你根本就不在乎那点钱的是吧?你这样做,就是想看我在你面前难受……是吧?”她说。 戎靳北双眼皮又加深了些,沉眸看向她。 因为紧张,唯伊的唇角不自然地颤抖着,她问他:“我很好笑吧?” 我好笑吧,我在你面前,动不动就想起之前做过的不堪的事,好像永远都抬不起头,你越是高高在上,我就越是低如尘埃,是吧? 戎靳北有些急了,语气却还是温和的,问她:“你在我面前有什么好难受的?你是特殊时期,女人脾气上来了?”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唯伊就想起来昨天晚上的囧事—— 这辈子最丢脸的事简直在他面前都做完了! 压抑在心里的火,也终于找到出口窜了上来,唯伊提高了些声音,“你不是讨厌我么?你不是说看到我就烦么?” “呵?”戎靳北不觉笑出来。 怕声音太大,他起身关上了书房门,到她跟前,刚刚靠的有些近了,就见她如避蛇蝎一般急忙躲开。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唯伊说:“那次,在警察局外面……” 戎靳北想了许久,终于想起来了。 有些无力,想打开她的脑袋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感觉也是挺聪明一人,连miko都称赞过,怎么这么一根筋儿,连气话和实话都分不清! 一时间,两人均是没话说,这样僵持着,都是难熬。 唯伊是有交际障碍的,但他没有。 戎靳北想,好吧,那就由他来开口,可他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到女人的声音微微颤着传来。 “既然,没有那件事……我想,是不是就不用再坚持这种所谓的‘还债’了?” 戎靳北拧眉,“真委屈你了?” 唯伊:“……” 戎靳北说:“好,我说了,愿意正式聘用你做戎祁的老师,带薪的,你还这样是什么意思?” 唯伊说:“性质一样么?” “什么性质?!”戎大总裁的好脾气好像终于用光了,觉得跟这女人吵架真是累,也没怎么吵起来,就已经好像打了一场盛大的仗,累得够呛! 他大步绕回桌子后面,有些烦躁。 唯伊见他这样,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竟走了—— 什么性质?她觉得这人根本是无药可救了! 骗了人,不解释为什么,更不说自己有错,还这样傲慢地自说自话!她不能跟他争论,但她可以离开,他再没有任何理由阻拦! 戎靳北不可思议的看着唯伊推门而出,脑袋突然有些恍惚。 好像这一场对持发生的突然,又结束的太突然,愣是让他有些缓不过来神…… - 第二天老徐再打电话给唯伊,要接她去给戎祁上课,她就直接给拒绝了,说她已经不再继续做戎祁的中文老师了,让老徐以后不用来了。 老徐疑惑道:“戎先生没跟我说这件事呀?” 唯伊未多解释,老徐见她第一次态度这么坚决,终是无能为力,挂了电话立刻拨通了戎靳北的电话,说:“唯小姐说她以后不来了……” “哦。”戎靳北那边淡淡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老徐迷茫了,这……到底谁来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 五一假期之后,唯伊终于再次投身到最初的忙碌中。 有些事情,好像真的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消失了…… 有天,王邈打电话给她,问她在哪儿呢。 唯伊觉得他一定是要问秦安在哪儿,于是说:“影视基地的a区,你怎么了?又要来探班?” 王邈笑了笑说:“我不行,我现在可是大忙人,公司有很多事,顾不上去探班了!” 唯伊不禁笑出来。 王邈说:“我来问问你最近过的怎么样,秦安……过的怎么样。” 唯伊早知道他心思还在秦安身上。 “我很好,秦安也还是跟以前一样,都在为电影辛苦,不过她的戏份下个月就能结束了。” 王邈听此,在电话那边替秦安开心,转而却又问她说:“你最近也好?没什么事么?” “没事呀,我能有什么事?”唯伊暗道,王邈确实是个善良的男孩儿,以前爱折腾她,现在却也知道念着她。 而下一刻,也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关心她了。 “唯伊,雷述没找过你吧?你最近要小心点儿他……” 唯伊不解,“怎么这么说?他……我好久没见到了。” 似乎有些话不好说,王邈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道:“我也不太清楚,前几天我去酒吧,遇到了一个人,大概是喝多了,那人吹牛说着雷述的什么事,具体的我没听清楚,但听到了你的名字,后来那人喝歇菜了,再问,也说不出个什么。我就想,别是雷述又去找你了!” - 下午,因为王邈后来的那段话,唯伊心神不宁的。 后来想起miko之前说的话,她才稍稍放下心来。 剧组专门组织活动的人正在张罗着下周关于电影发布会的事情,她看没有自己什么事,等秦安拍完白天的场,便和琳达等人一起吃晚饭,又陪秦安熬了夜里的拍摄,才算圆满。 回到家时,已经接近了晚上十二点,她洗完澡,趁晾干头发的时候,她坐在电脑前,看了会儿书,拿出的一本,却正好夹了戎祁写的那篇电影观后感。 她好像……有点儿想戎祁了。 那个单纯可爱的孩子,真是跟他爸一点都不像。 把脑袋里不该想的东西甩掉,准备关电脑睡觉时,突然有封邮件传来。 打开看,是活动组的领导发来的。 说下周电影的发布会结束后,他们想包个场,为即将杀青的男配角办个小型的庆功会,但是人手不够,就想请唯伊到场帮忙。 此通知已通过miko。 唯伊想,秦安要去的话,她自然要跟着,况且已经通过了miko,她这边自然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 一周后。 天气变得潮湿又炎热,一个月前的寒冷已经不见丝毫。 发布会上,诸多名流演员,大腕导演齐聚一堂,记者手下的相机声音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镁光灯下,想衣鬓影间,秦安无疑是气质最出众的那一个,精美的礼服包裹出她完美的身线,言谈举止,优雅而大方,吸引了到场大半人的目光。连在后台忙碌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频频偷看。 然而下了台,秦安却突然脚下一软,猛地抓住唯伊的手说:“你摸摸我的脑袋,是不是有些烫?” 唯伊还没反应过来,手指被她抓住,按在她的额头上。 “嘶——”真的是烫! 075 我说她,人在哪儿?(3000+准备撒狗血) “你怎么了?发烧了?”唯伊急忙问她。 秦安闭上眼睛,眉头紧皱着,有气无力道:“应该是昨天拍了那场淋雨的戏……最近又太累了……” 唯伊有些慌了,“那怎么办?我去叫miko!” 秦安拉住她,“miko还在隔壁安排工作……唯伊,你先去前面替我挡一挡吧,我休息一下再出去……” 她的脸已经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双手无力,却坚持将唯伊往外面推瞑。 唯伊无法,只要叫个人过来照看她,自己深吸了几口气,走出去,在记者面前,仿照着miko平时应付记者时用的那套模式,算是将这关闯了过去了。 后来再回去,秦安未见好转,反而像是更加严重了,一屋子的人都是茫然无措。 没有miko在,旁人终究没有一个能拿定主意的,都想着,miko平时对唯伊如何器重,这会子便纷纷把希望放在她身上,指望着她能出谋划策玺。 唯伊承受着这些期待,只觉肩膀重如千金,最后狠一狠心,还是先叫人封闭消息,然后把秦安先送去医院,再安排别的节目来转移注意力。 晚上的庆功会更是不能再请秦安到场了。 忙完了这些,最后得知消息的miko慌忙赶去医院陪秦安,却只剩下唯伊独个待到夜幕降临。 而当活动组的人领她到提前预定好的庆功会现场时,她才知道,这场庆功宴的主办者,并不是剧组,而是曜和娱乐—— 更直接的来说,是雷述! - 酒店里已经提前订好了蛋糕和香槟,到场的人并不多,除却剧组的部分工作人员和演员,尚有几名有头有脸的人物。 前有王邈提醒过她的话,她还记在心里。 这会儿又是独个面对这么大的场,唯伊有些忐忑。 不一会儿有人叫她帮忙布置音响话筒,唯伊埋头正要去,却听正在与人聊天的雷述有些意外道:“唯助理竟然来帮忙了呀!过来过来,跑腿儿的活儿交给别人,你到这边来。” 那模样好像刚刚才见到她似的。 叫她的人一见雷述招呼她,哪敢再让她跑腿了,只推唯伊过去,自己则颠颠地干活了。 雷述身旁的男人,唯伊之前见过,长发飘逸,像极了艺术工作者。 如果她没记错,这人应该是叫陈旭然,专门为秦安做电影方面的专访的。 陈旭然也是一眼就认出了唯伊,笑道:“唯小姐好,又见面了。” 唯伊矜持的与他握手,雷述在一旁接道:“唯小姐现在是很多人跟前的红人,可是前途无量呢。” 陈旭然说:“真的么?那以后可得请唯小姐多多关照了。” 无端被人狠夸一句,还是被雷述夸……唯伊心里有些忐忑,干笑道:“陈记说笑了,不敢当……” 雷述笑望着她,双眼渐渐眯起。 一个小时后,同一家酒店内,戎靳北正有一场饭局。 说是饭局,实则饭都没吃几口,只管喝酒了。三天,已有四场这样的局,仇于凯和颜平轮流陪着,也有些吃不消。 终于熬到结束了,人也被灌得颠三倒四,仇于凯忙着找人把桌子上的醉汉都送回家,相较之下,戎靳北这个老板则略显悠闲,正坐在原位上抽烟。 想什么的,仇于凯不知道。 只是没多会儿,有人从外面跑进来问:“戎总走了么?” 仇于凯说:“干什么的?找戎总干嘛?” 那人眼睛瞅到戎靳北,忙说:“我们楼上在办庆功宴,雷总听说戎总在这里,就想邀请戎总过去露个脸。” 仇于凯喝得有点多了,头有点儿疼,想着,庆功宴?雷总?雷述!? “呵,请人怎么他自己不过来请?面子够大的呀,还让戎总去给他撑场!”仇于凯不屑道。 身旁还有些未被送走的客人,听到这话,都联想到前段时间sen`s与曜和娱乐撤销合作计划的事情,眼中不由多了几分看热闹的颜色。 那厢,戎靳北坐在圆桌前,闻话,把烟暗灭在烟灰缸里。 仇于凯回头看他兀自站起身来,踢了踢凳子,心情好像不错的样子,就琢磨着,这雷述又耍什么花样呢? 回神之际,戎靳北已经走到他跟前,说:“上去吧,雷总都来请人了。” - 仇于凯把最后几人送走,跟着戎靳北还有那传话的人上楼。 电梯里,按的楼层却是顶层的总统套房,而到了那之后,场面也并不是什么庆功宴—— 偌大房间里,雷述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候已久的样子,见到仇于凯随戎靳北一道进来,他也不似从前那样殷勤,只正经坐在原处。 仇于凯进门瞅了一圈房间里的摆设,戏谑道:“雷总,这里就是您准备的庆功宴?场面有些冷清呀!” 雷述挑眉轻笑一声,只说:“戎总坐。” 戎靳北在他对面坐下来,仰躺着靠在沙发背上,长腿交叠在一起。 仇于凯也想坐下时,雷述却突然说:“仇先生,我和戎总之间有些话要说,烦请您委屈一下,先避开一下可好?” 仇于凯一听,脸色徒然难看起来。 屁股还没着地,就被人撅起来——他可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待遇! 仇于凯冷笑着反问他:“避开?叫我?” 戎靳北却也对他挥手道:“你先出去等一会儿。” 仇于凯无语了一阵,走前,恶狠狠地瞪了雷述一眼,见后者丝毫不在意的样子,他就气得更厉害! 什么玩意儿!老子分分钟弄死你! - 仇于凯走后,房间里静的好像只剩下呼吸声。 戎靳北倚靠在沙发上,沉沉问:“雷总这么煞费苦心,让我来了,到底想说什么?” 雷述学他那时,将一份资料扔在面前的茶几上,说道:“戎总,这些天我都想清楚了,你之所以对曜和这么狠,不过就是想趁这个机会打压你姐的势力,曜和当年也算是从你姐夫手里过来的,现在人虽然走了,你姐却还一边念着旧情,一边把曜和当垫脚石,你是想把她这块儿垫脚石搬走……对吧?” 戎靳北笑笑,似乎肯定了他的猜测,点点头,“然后呢?” 雷述表情风云变幻了一番,接着道:“可你未免太心急了,你以为曜和娱乐说垮就能垮?” “当然不会。”戎靳北玩味的笑。 “既然你知道不会,又何必做得这么绝?”雷述有些激动,而后克制着,慢慢压下声音,“……不如我们退一步说吧,曜和娱乐和你姐姐戎菀青的关系,其实没有那么坚实的,你姐能用曜和做垫脚石,你也能的?我觉得,与其谁都捞不到好处,倒不如合作共赢来的好!” “哦?怎么个共赢法?” 雷述把桌子上的资料往他那里推了推,“这是我最近收集的一些曜和娱乐的散股,我会用最便宜的价格卖给你。而且,只要你这次肯让步,日后,你在sen`s那边的决策,我会代表曜和娱乐全力支持!” 戎靳北垂下的眼皮,稍稍一动,缓缓抬起。 微醺的眸色染着暗沉的褐色,雷述看着却知道,他动心了。 但戎靳北却又问他:“你们雷家人,这么惯做墙头草,我怎么相信你不是先给我一点甜头,用来骗我入套?” 雷述皱眉说:“戎总,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该明白我做出的让步有多大了,这些对于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曜和娱乐来说,是一次革.命呀!我都放心让你进入曜和了,你还这么怀疑我!其实我知道,你难为我,也是为了一口气,我知道,男人都是有占有欲的,但为了一个女人,您这样,未免有些不合适吧?” 戎靳北眼角跳了跳。 雷述又说:“既然这样,看来我真的要正式说明一下立场了,那个女人……咳,就是唯小姐,先前,我真的不知道您跟她关系不浅!” 脑袋懵了一下,晚上喝的那就后劲儿有些大,要上头了,戎靳北听着雷述絮絮叨叨说:“我之前对她也没别的意思,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唯小姐人是美,但我雷某绝不是那种会夺人所爱的人!不仅不会夺,我还会帮戎总抱得美人归!” 戎靳北眸色忽然暗下来,声音哑道:“人在哪儿?” “啊?”雷述一时不及反应。 戎靳北又道:“我说她,人在哪儿?” 雷述张了张嘴,忙指着房间里面,“就……在里面。” - - 小点:嗷嗷嗷这章真的差点把我逼到死路,咳!明天万更,有点大尺度,未成年的孩子慎入呀! 076 难受么,一会儿就让你舒服了(10000+加更,精) 热。 歪躺在kingzise的大床上,唯伊只有这一个感受。 红唇微微嘟起,不轻不重地喘着气。脑袋里却像是装了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岩浆肆虐,火热炙烤着神经。 连气息也是热的。 纯白的天花板,琉璃灯耀眼闪动,一寸又一寸的变化,好像要将她顺着时光隧道带入了一个熟悉而又未知的空间。这里的一切太过闪耀,这里的一切又太过冰冷,冷与热就聚集在身体里,交互相窜…瞑… 她看到不远处的人影灼灼,交替晃动着。 好像突然回到十二岁那一年,那一天……病如狂魔突然来袭,她冒着冷汗,浑身无力地躺在卧室的床上,听到母亲正在外面小声哭泣。 她痛苦的呻.吟,“妈……我难受,妈,我好难受……瑛” 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湿润了枕头,回答她的却只有绵延无尽的啜泣声和来自陌生男人的责备——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用这么下贱的手段!你要是早点说出来,会至于到这种地步么!” 母亲带着哭腔,嘶吼:“是我下贱!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你高升发财!为了有一天,你能将我名正言顺的娶回去!” “你做梦吧!我永远不可能娶你!” “魏斯勇!你别逼我!”母亲的声音变得尖利而陌生,她恶毒地下着诅咒,“你让我痛苦,我就让你身败名裂!让你不得好死,跟着我一起下地狱!” …… “妈……我难受……”她丝毫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唯有痛苦求救。 后来,母亲抹干净了眼泪,站在她面前,绝艳的面容冷酷得,好像不认识她一样。 她想撑起身体,可是瘦弱的身躯已经像是没有一丝力气,她一边一边的呼唤着母亲,却是陌生男人冲过来,干燥的手掌覆上她的被汗沁湿的脸颊—— “孟楚!你女儿在发烧!” 母亲说:“是么,那就烧死她好了……” ……她几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让眼泪无声流淌,淹没在湿.濡的黑发中。 她想,她是要死了吧…… 死神似乎真的靠地她很近很近,张着血盆大口,要一口将她吞进。 可十二岁的她,还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死亡呀,她只知道后来,身体慢慢地变得轻飘飘的,轻得,好像连她自己都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如今想来,过去的一切都仿佛漂浮在世间的一粒尘埃,是真是假,连她自己都说不准了。 也许,她早就在十二岁那年死去。 往后的一切美丽与苦痛,都不过是她对世间的留恋,自己营造的假象…… - “你给她吃了什么?”戎靳北站在门前,未走进来,看着躺在床上微微喘息着的女人,声音变得阴鸷。 雷述迟疑道:“一点儿药,不多……但没想到她身体这么弱……” 冷眸扫来,掐断了雷述后面的话。 半个小时前,对着满身防备而又不肯顺从唯伊,雷述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先用药了,这女人的倔劲儿是他在别人那里从来没有见识过的,下药是下下策,但既然已经决定将人拱手送给戎靳北,他也没有太多顾虑了。 可现在,显然,戎靳北对他用药这件事很是不满意。 雷述往后退了退,说:“不管怎么样,她就……交给你了。” 戎靳北神色冷然,突然吩咐,“让仇于凯准备车子。” “啊?” 房间开好了,人也躺在这里了,他不喜欢这里?雷述想。 可见他神情冷酷,雷述不敢停留,去到外面叫仇于凯找人备车。 仇于凯还生着气呢,雷述出来就对他指手画脚,更是加深了他的怒火,他冷哼一声,本不想理睬,没多久,却见从里面走出的戎靳北正抱着一个蜷缩在一起的女人,遥遥嗅到一股奇怪的异香—— 唯伊? 仇于凯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大惊。 “叫老徐开车到楼下!”戎靳北再次吩咐。 仇于凯终于不再耽误,忙打电话给老徐!送人到楼下,他问戎靳北:“要去医院么?” 戎靳北冷声道:“叫医生,去林园别墅!” - 远处遥遥远远传来雷声轰鸣,夜风四起,***乱不断。 灯光被人突然打开,唯伊在意识边缘跌宕,耳边沉沉的,是男人有力的心跳声和喘息声。 四处雪亮,纯白色刺激着大脑,她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体失重的那一刻,她下意识拽住男人的衣领。 大概是未想到她这样的动作,戎靳北一个踉跄,扑倒在她身上。 冷冰的唇擦过她炽热的脸颊,他听到她喉间不可抑制的发出满足的嘤咛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轰然倒塌,他蹙眉看着身下的女人。 她身上飘荡着奇异的香味,萦绕鼻尖在鼻尖,好像一下一下,轻抚在心头,酥酥麻麻的感觉,一时间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之后,再汇集在小腹…… 她有气无力地喃喃声似乎成了最具鼓舞的声音,几乎让他在一瞬间失去自我! 戎靳北的心跳,高了又落,落下的一瞬间又突然猛涨。 “难受么?”他问她,嘶哑的嗓子富有磁性。 难受……难受的好像要死了一样…… 唯伊说不出这么长的话,她用痛苦的表情告诉他,她很难受…… 风吹进窗来,清冷却没让他变得清醒,反而觉得有什么东西正被鼓吹膨胀—— 他猛地松开她,重重的喘了一口气,深谙的眸子染上一层火热。 他想,他是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是疯了,才在这一刻,这么想将身下的人好好占有!疼爱! 雷声轰隆,雨点噼里啪啦拍打下来。 房间里,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渐渐加重,下身的跳动明显的让他不能忽视! 好像禁欲已久,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一刻爆发! 在她眼角溢出一点晶莹的瞬间,他覆唇而上,吻上她的眼角……身下的人止不住的颤抖恩哼,那声音像哭出来的,温软绵长,撩.拨着他的神经。 才终于明白,压抑在身体的欲.火早已冲破边界,很早很早,早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这么想要她! 亲吻顺下来,他找到那微张的娇俏唇瓣,便是一口含上,辗转厮磨,牙齿不轻不重的嗜咬着她的下唇,像是要将她渐渐失去的意识唤醒,发狂的,渴望得到她的回应—— 许久,他松开她,醉眼看她的下唇被他咬的血红,仿佛要滴血似的。 再埋头,轻舔上她小巧的耳垂,重重的喘一口气,压抑道:“难受么,一会儿就让你舒服了,好不好?” 这似哄似骗,又饱含深情的话语,惊得身下的人一阵战栗。 她好像清醒着,又好像不清醒。 眼睛里看着戎靳北,她知道是他,脑袋里甚至还清楚地想着:不要……她不要!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软在他怀里,双手握拳颤抖地揪着他胸前的衬衣,明明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却竟然能将他的衣襟拽出一道重重的痕迹! 戎靳北低头,一手握住她的两只拳头,举向头顶,在她紧绷的下巴上轻吻一下,重回到她的唇间。 “乖,别乱动……” 他的声音已经哑的不像话,在最不能控制自己的时刻,干脆选择放任自己…… 重吻上去,灵巧的舌头撬开她紧闭的牙关,一路探向最深处,在她口中反转搅动,唯伊被撑得呜咽出声,舌根被他顶弄的发麻、酸痛。 他的侵略狠如猛兽,长如羽扇的睫毛垂下来,似乎也挡不住那眼底深藏的火热…… 终于在她要窒息的时刻,他松开了些,两唇相连的银丝,与他的心情一样,依恋不舍。 他沿着她微张的唇畔,将她唇角的晶莹悉数舔尽…… 不够,根本还不够! 她身上的黑色套裙,因为汗,已湿尽了整个后背。 戎靳北拖住她,大掌摩挲着她清瘦的后背,一路向上,轻易便找到了裙子上的拉链,流畅的拉下来,如愿以偿的抚摸上光洁柔腻的背脊,两片轮廓美丽的蝴蝶骨跟着她的身体不断战栗,好像要振翅而飞—— 他不可能让她飞! 他松开紧握她的手腕的那只手,将她箍在怀里,内衣的暗扣也被轻巧的解开,隔着衣料就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饱满和松软。 没有一刻停留地,将她身上的衣服扯下来,推上黑色无痕内衣,看那两团乳弹跳入眼底。 粉俏的花头因为紧张,正婷婷而立,他低喘着咬上去,沿着粉嫩的乳晕细细舔舐…… - 身体的异样感受,让唯伊不由得拱起身子,头向后仰去,好像要逃离,却偏偏无限地,让他接近…… 被药物催促,她动情的身体早就敏感不行,再经过他的挑.逗,更是难受的想死! 热……她的身体里好像有无数只火炉,热得,好像要融化了她一样!! 双手捧着他的头,十指插.入他的黑发中,她挣扎着要将他推开—— 戎靳北的大掌却包裹住她的一只椒乳,肆意揉捏挑.逗,挺立的红豆被玩弄的红彤俏丽,另一只,则被他含入嘴中,吸.吮啃咬。 那重重的一咬,让她失声尖叫—— “不要……啊!不要碰!” - - 门外的仇于凯匆匆赶来,原本着急地要开门,听到这样的尖叫声,突然停下来,与请来的女医生茫然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愣。 只是,仇于凯楞过之后,突然想起了什么,搁在门把上的手垂下来,笑了笑问医生说:“磕点儿药没事吧?” 女医生蹙眉说:“那也得看是什么药。” 仇于凯模样痞痞地,咧嘴说出两个字:“春.药。” 女医生的脸骤然变得血红,瞪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气得转身走了! 仇于凯咂了下嘴,心道,为老板的性福着想,他是如何都不能在这个时候进去坏事儿的呀! 抬脚,他去追女医生了…… - - 房间内,交叠的两人如两团火焰缠绕在一起。 推拒的手再次被桎梏在头顶,身上所有碍人的衣物已被尽数褪去,美好的酮.体没有一丝遮挡物,唯伊不敢低头看自己。 羞耻。 即使身体好像被掏空了一般,羞耻感却固执地占据着大脑。 而她面前的人呢……除了胸前的衣领被她扯乱了,仍是衣冠整齐,他俯看着她,如一个高高在上的掠夺者,将她的所有姿态都尽收眼底—— 戎靳北眯着眼睛,身下如羊脂玉白般的凝脂,撒上纯洁的白色灯光,慌得他眼睛都痛了……他忍不住想在这纯洁的身体上,狠狠地留下自己的痕迹…… 挪开一只手,将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再顺着她的裸.露身体,到了那最私密的花丛间,他伸出手指探进去,唯伊下意识收紧双腿,却还是被他强自将手指撑了进去…… 柔嫩的花瓣上,早已溢出腻滑,比起上次的紧涩,这样的湿滑,令他呼吸一滞,想迫不及待地下一刻便解开束缚,冲进去! “不……不要……”她绵软着声音求饶,身体却扭动着,和嘴巴上说的话不一致。 他看在眼底,欲.火燃起,伏在她耳边,说着甜蜜又残忍的话语:“你乖,不难受么?嗯?” 怀里的人拼命摇头,他的手指用力戳进去,搅动着,似乎在惩罚她的心口不一。 “嗯啊……” 痛苦的呻.吟终于将她出卖,他用膝盖分开她的双腿,抱起她的腰,把枕头放在她的臀下—— 美好的花心正动情的溢出晶莹,粉嫩的唇,战战兢兢,不堪凌虐的样子。 他眸色黯了黯,开始解开皮带,掏出那已胀满的炽热,满足的低叹一声,将它送至那入口处,研磨着她的湿滑。 双眼被泪水朦胧,唯伊闭上眼睛,紧咬着双唇,戎靳北再次俯下身子,怕她把嘴唇咬破,手指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松开牙齿。 “别咬,叫出来给我听……” 唯伊仍是不停的摇头,眼泪任性滑落,像只无助的小兽。 他怜她,惜她,可终究控制不住高涨的欲.火。 他轻柔地吻了吻她,诱哄着她,在她将要失去意识的那一刻,猛然挺身而入。 “唔!”被那熟悉的紧致包围住,他忍不住低吼一声,太阳穴跟着突突地跳动着。 唯伊惊叫,小手攀上他的后背,指甲深陷在他的背脊里。 她的紧张,让原本湿滑的内壁猛地收缩,戎靳北被她吸的那几下,险些有些吃不消,他握紧了拳头,却柔柔地亲吻了一下她颤抖的唇,半哄半骗着,“宝贝儿,放松点,你咬得我太紧了……” 她呜呜出声,半阖着的眼睛,早已被泪水朦胧,被汗水湿濡的发贴在她的脖颈上,蜿蜒勾勒出一条妖娆的曲线。 他吻了她的唇,再去吻她的眼睛,轻柔的,如同对待爱不释手的珍宝,待到她终于开始放松,才握住她的腰身,放肆冲进来—— 每一次、每一下冲撞,都伴着她支离破碎的哭声和叫声。 他觉得疼。身体疼,心里也疼。 隐忍已经到了极致,喘息声越来越重,他捏住她盈盈可握的腰,下身不断寻到她的身体深处的那块敏感,用力撞击—— “啊——哈啊——” 那猛烈的冲击让她剧烈痉.挛着攀上高峰,皱褶内壁的剧烈抽动让被紧紧包裹的炽热跟着跳动。 戎靳北抱着她,又是狠狠的抽.动几下。 不堪承受这种刺激,她觉得自己好像被投进了一片情海中,在起伏跌落中,意识随呻.吟声一样变得支离破碎,在他克制的地低吼中,渐渐迷失自己…… “舒服么?嗯?”他仍在耳边不停挑动她的极限。 似乎好久未曾这般畅快淋漓,又似乎好久没有这般尽情放纵,他顾不上被冲撞的快要昏过去的她,一举填入深处,在里面,尽情释放! 晚风凉凉,他看着怀里疲软的人儿,***为她白皙的身体染上一层粉色。泄软后,仍不愿抽身,埋在她的身体里,拥着她,尽情回味着高.潮后的余韵…… - - 如果这是一场梦,惊醒的那一刻,人才会发现,现实比梦境更残酷。 - 暴雨过后,却是雨霁天晴,阴霾退却,云雾散尽,金色的阳光顺着窗台洒下来。 唯伊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好像听到了窗外鸟雀鸣叫的声音。 酸软的身体和床前的凌乱,告诉她,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她的脑袋,在这一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回神后,甚至连自己怎么爬下床,怎么穿上衣服的都不记得了,只是到了镜子前看到脖子和胸前不能掩饰的痕迹,才突然惊了一下。 与此同时,身后闪现出一个高大身影,站在那里,仿佛一场在劫难逃的宿命。 她从怔楞中醒神,回头,看着刚刚从浴室里出来的戎靳北,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有惊恐,有伤心,还有……愤怒。 不能抑制的愤怒! 戎靳北看她醒来,嘴边不由得挂上迷人的微笑,他放下擦着头发的浴巾,刚走近她一些。 “啪!” 清俊的下巴上,不一会儿却现出一片红痕。 明明已经五月的天,雨过天晴,阳光普照大地,暖意洋溢,房间里,这一刻,突然冷得让人忍不住打颤。 “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无耻!”唯伊看着他,冷冷道。 戎靳北脸上的痕迹越来越重,最后清楚的映出四道手指痕迹…… 笑容凝住,他揉了下挨上一巴掌的脸颊,脸色已经变得难看至极! 淋浴后未干的发丝上,滴下的水珠,消失在柔软的地毯中…… 他黯眸沉沉,一步一步走向唯伊—— 唯伊握紧发麻的手掌,在他赐予的无形压力下,也一步一步往后退着,只是刚退了两步,后背贴到冰凉的镜面,她颤了颤,眼前的黑影已经压下来…… “我无耻?”声音如从冰窟里传出。戎靳北一手撑在镜子上,将她圈在他和镜子之间,强悍的胸膛像一堵坚固的墙壁。 这时的唯伊在他面前,已再不似从前的畏惧,愤怒已经将她整个人都沾满了,她咬牙,“你无耻!你混蛋!” 骂人的话,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两句,戎靳北听着听着,冷笑出声。 他又要靠近,唯伊拳头抵住他的胸膛,虽然用了全力,却仍架不住他强大的力气。 戎靳北蹙眉扯过她的手,牢牢地固定住—— 唯伊大叫,“你放开我!戎靳北你放开我!你这个卑鄙小人!你放开我!” 他却猛地贴近她,“一大早你这么发脾气,是想起来什么了吧?看来昨天晚上还是清醒的!” 他的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刚刚刷过牙的清爽气息扑在她脸上,还有他洗完澡,身上的沐浴香气,都让她战栗不已。 即便,事情的一开始,是她先将自己毁的彻底! 即便,她清楚的知道,别人能拥有的美好情事是她不该奢求的…… 所以她就该被这样侮辱,就该承受这样的屈辱? 忍,一次又一次的忍让,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在泥水里打滚的小丑,越来越卑微!越来越不像她自己! 她已经不能再忍! - 望着她因愤怒而颤动的双眸,戎靳北发现,何止是愤怒——那里面分明更多的是厌恶,好像他在她面前,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人! 突然间,他的怒火竟不比她少,甩开她的手腕,他冷冷道:“是谁教你的,一大早对救了自己的人又打又骂?” 他步步紧逼,心里满是烦躁,不觉,羞辱她的话就出了口,“瞧你这样,昨天又不是没爽到,何必呢,也不是第一次了,再装下去就真的要让人倒胃口了!” 羞辱她,无情的! 既然我在你眼里是那么不堪的人,那就让我们一起不堪好了! - 唯伊的脸上,尽是充血般的红,气得,双唇哆嗦。 “你……你真是卑鄙!” “是呀,我卑鄙,那你是什么?” 眼眶酸热,唯伊突然发了狂一样,一口咬上他的胳膊! 牙齿深陷在肉里,血腥味不一会儿便溢出来,和着眼泪的咸,却有酸味在心底流淌…… 戎靳北皱紧眉头,却只是闷哼一声,攥着拳头,一动不动好像成了一尊雕像,静等着她咬完了,看她大哭着蹲在地上。 她像个坏脾气的小孩儿,蹲在地上,眼泪一串一串的落下来,和他额前发上的水珠一起,落入地毯中…… 那一刻,戎靳北觉得,心头好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酸麻的,疼痛的,感觉竟比手臂上的疼更甚。 他弯下腰来,撑在镜子上的手缓缓放下来,快要抚到她的头时,她却突然抬头,泪眸中,满是决绝—— “戎靳北!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了!” 她留下这一句话,便毫不留情的将他停在头顶的手掌打开,从中间逃出! - - 老徐坐在车子里等了一晚上,遥遥见到有人从里面出来,他认出来是唯伊,忙准备下车,却看到她头也没回的直接往前面的大马路上跑—— 脚下,甚至连双鞋子都没有! “唯小姐!”老徐在她身后叫她,她像没听一样,一路狂奔至路的对面。 往常车辆稀少的路上,这时却正好有一辆出租车驶来,她想也没想,车子刚停下来,就直接坐上去! 老徐看着她这样离开,正不知所措,别墅内,戎靳北也出来了,张口便问他:“人呢?” 老徐指了指马路那边,“刚刚上了一辆车租车。” 说罢,见到戎靳北手臂上血淋淋的齿印,猛然大惊,“戎先生,你!你的胳膊……” 戎靳北理也未理,打开车门坐上去后,就说:“跟上去!” 老徐意识到事态似乎有些严重,不敢迟疑,忙坐上来,追了一会儿,终于追到唯伊搭乘的出租车,紧紧跟在后面,他还时不时透过后车镜看戎靳北,发现戎靳北脸色非常难看,刚刚注意到,这会子看他,双唇惨白,下巴紧紧绷着,好像生病了一样。 老徐忍不住问他:“戎先生您怎么了?” “被气得!”戎靳北难抑胃中绞痛,轻哼一声。 - 唯伊自上车,中年女司机便频频回头看她。 她身上尚有欢爱后的痕迹,青紫斑驳。一个小姑娘,满脸泪花地赤脚从一座别墅里跑出来,不禁令人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替你报警?”女司机犹豫了许久,终于开口问她。 她坐在后座,摇摇头,声音已经哭哑,“不用,谢谢……” 窗外连绵不断的海岸线,有清凉的海风吹进来,带着腥咸的海水气息。 早晨的海风有些冷,她穿的单薄,手撑在车窗上,头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沉痛…… 许多人,许多事,只要是她不愿意想起来的,都在这一刻倾巢而出。 b大的篮球场,秋天梧桐树,白色的医生袍子,还有那人干净修长的手指。她寄托了无限美好愿望的地方和人,最后都被时光无情抛却。而现在,那些只鳞片爪的片段,连那些她以为已经忘记的旁枝末节的琐碎,都一股脑的冲进来,好像,曾经那些温柔的话都还近在耳边…… 她转过头,恍惚的看着茫茫无际的大海,蓝白的海绵,怒浪拍岸,回忆却比那凶猛的波涛更加难挡…… - 到了海城大学内的居民区,唯伊发现,她身上根本没有钱可以付路费,她甚至连进门的钥匙都没有。 她静静得坐在出租车里许久,双眼空洞,好像被抽走了灵魂的娃娃。 女司机也不着急赶她下车,耐心的等着她,还问她家里有没有人,要不要先打个电话回去。 她又是摇头。 不一会儿有人来敲了敲后座的车窗玻璃。 唯伊掀眸,看到老徐在外面,手里拿着她的包。 她像是傻了一样一动不动,倒是那女司机先反应过来,打开车门,问老徐说:“您认识这个姑娘吧?” 老徐笑着连连应下,摸了两张一百块钱递给那位女司机说:“真是麻烦您了。” 女司机收下钱,顺便把唯伊的包递给她说:“姑娘,你到家了。” 她咽了一口气,打开车门,在老徐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走进单元门内。 坐在车上的男人一再忍耐,这时,终于仰躺着,闭上眼睛。 老徐回来,看到这人脸色苍白,额间溢出一层汗珠,惊慌不已。 坐躺在后座的男人沉沉说:“老徐……去医院。” - 连续好几日酒场上的连番应酬,加上昨天中午没吃饭,晚上又只是喝酒,这样折腾了一夜,戎靳北的胃被折腾坏了。 刚到医院,就立刻被推进了手术室! 闻讯先到医院的是仇于凯,他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忍不住打趣道:“怎么才一晚上就挺不住了呀,看来那什么是真的得节制的!” 戎靳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抖了下手里的报纸,沉沉问道:“曜和娱乐的那些股份,都买齐了么?” 仇于凯见他没心情开玩笑,自觉收了几分笑,认真道:“都买齐了。” 而后又问他:“你这病,没什么事吧?” “没事。”戎靳北只两个字,再不多言。 仇于凯从病房里出来,还是有些不放心,去问了戎靳北的主治医生,医生说,这是很多人都有的老胃病,最近因为戎靳北长饮烈酒,又饮食不当,才造成了胃出血,细心调养最好。 仇于凯才放心。 戎靳北手术完,在医院调养了几天,本来已经可以出院的,却非要再多住几天。 原因是,sen`s的董事会马上要召开了,他在拖延时间。 戎谌周倒是没来医院看过他,但姚怀瑾来时,也带了话过去,说戎谌周知道他为公司操劳,既然董事会上主要是讨论他的问题,就还是等他好全了再说吧。 因此,又将董事会推迟了一周。 戎靳北苦笑着想,这恐怕是戎谌周这辈子对他这个儿子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终于能够利用争取到的时间,在医院,一边“养身体”,一边做好应对董事会的准备。 这一天,仇于凯突然带来唯伊的消息,说她请了几天假后,秦安的病好了,她也正常上班了。 仇于凯走后,晚上,戎靳北躺在床上睡不着觉。 想到那日在家里,因为他骗了她,把她气走了的事。 其实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打算与他再无交集了吧,只是没想到,后来,孽缘再起,偏偏,那天晚上,意外发生了…… 好一段剪不断,理还乱! 他自嘲着,没想到,后来还真就剪不断了—— 头一天才那样想了,第二天,唯伊就在省医院出现了。 老徐和仇于凯在住院部外面遇见她,仇于凯缠着唯伊问:“你来医院干嘛?” 唯伊避他不及,正好被堵上,冷了脸说道:“不用您操心。” 仇于凯张了张嘴,被噎一口,却乐了。 老徐在一旁打圆场,笑道:“唯小姐是来看戎先生的吧?他就在十五楼的v101病房,我正准备给他送汤上去呢!” 唯伊听到戎靳北在医院,心里一阵翻涌。 老徐那样好的人,她不好像对待仇于凯一样对他,只好偏过头去,不说话。 后来还是仇于凯会来事儿,突然着急忙活地对老徐说:“老徐!哎呀我突然想起来,你不是还要带我去那那那什么地方买东西么!戎总要的是吧?” 老徐茫然,“啊?什么、什么地方?” 仇于凯不管,夺下他手里的保温瓶,直接塞给了唯伊说:“这个汤呢,就麻烦唯小姐你给戎总送过去了!我们这个真的是急!先走一步哈!” 唯伊双手一重,一时间,有些不明状况,反应过来时,仇于凯已经拉着老徐窜得比兔子还快! - v101高级病房内。 戎靳北看到突然出现的女人,还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渐渐地,那双布满质疑的双眸变得很亮,流光溢彩,染着让唯伊望而畏怯,又极具魅力的吸引力。 唯伊端着手里的保温杯,强自镇定地把汤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转身就要走。 戎靳北拿着平板电脑的指尖突然一动—— “站住!” 他脱口而出,语气有些急,好像再晚那么一点,她就消失了一样…… 中间缓了口气,戎靳北才问她:“你……来医院干嘛?” 唯伊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我来做检查。” “什么检查?” “那天……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做措施。”她说。 这要在平常,她一定说不出这种话,脸皮那么薄的女人,这种事情只会塞在心里,如今说出来,不过就是在提醒他,她对他的愤恨……还在。 戎靳北不觉轻咳一声,压低了声音,说道:“事后吃药不就行了,再说,那天你是安全期。” 接着,唯伊默然不语,手指交扯着。 戎靳北看着她脸上清冷的神情,脑袋里像是想到什么,唇角颤抖地冷笑起来…… 077 你就是想气死我7!气(3000+) 那冷如冰窟的笑声,把来给他送药的小护士都吓出了一身冷汗,放下东西就慌忙走人! 笑意冷,神色更是冷。 唯伊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遥遥的听他说:“嫌我?” 房间里采光很好,金色的阳光扬撒进来,却照不散他脸上的阴霾…… “嫌我,当初还主动来爬我的床?吸引人的方法真是独特!町” 唯伊大口吸了几口气,转过身去,要出门,病房那边吱呀一声,男人赤脚跳下来,几步就拽住她的胳膊—— 有那么一瞬间,唯伊以为他是要冲过来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掐死的! 他却没有谠。 他只是将她“嘭”得一声抵在门板上,两臂圈住她! 宽大的蓝白色的病服套在他身上,原本敛去了不少他身上的强悍,唯伊低头,却看到他领口微敞着,露出的结实的,蜜色肌肉……她忙移开眼睛,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戎靳北在她头顶,沉沉说:“你上来到底是干嘛的?妇科在这个楼上么?你是故意来气我的是吧!” 唯伊咽了一口气,说:“我怕,赔不起保温瓶……” “……” 戎靳北胃里一绞,险些吐血。 “……我看出来了,你就是想气死我!” 以前唯唯诺诺的小猫儿,现在竟然变得张牙舞爪,还会咬人! 是,他已经被她咬了一次了,伤口才刚结疤,一圈压印,整齐的像火车轨道。 小嘴真是厉害得很! 许是被他看得太久了,唯伊不自在的转过头去。他说:“我问你,那天晚上,你到底记得多少?” 唯伊猛地脸红起来,用手,要把他推开。 戎靳北没被她推开,反而又近了一些,在她头顶似乎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软,眼中的神色也变得柔腻起来…… “我告诉你,你现在别跟我犟,有人盯上你,不是我的原因,是你自己的问题,你跟我闹别,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唯伊拧着眉头,一不小心,就撞入他的眼中,“你……你想说什么?” 戎靳北轻呼着气,松开一只手手,按在胸腔正中间的下方,定了定神,浅笑着说:“顶聪明一个人,却总是把聪明用在不该用的人身上。” 不该用的人身上?他在说他自己么? “miko之前应该跟你做过类似,有她在,没人敢动你的保证吧?”他抬手,手指擦过她的鼻尖,似是有意,又是无意,唯伊一怔,又听他说,“雷述把你带走的时候,那么多人看着,怎么都不管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唯伊脸色变了变,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冒出来…… 他说:“你是觉得,miko夸了你几句,其他人多少就得看着miko的薄面对你,可是你也忽视了一点,有人顾忌miko,也有人不怕她,更不怕你!” “你的那些同事……一锅粥,十个人一人一碗分,正好,但粥的主人却偏偏要你多喝一碗,你觉得其他九个人心里会乐意?miko这么看重你,其他人就不嫉妒?就正好,出来个雷述,所以,你是死是活,有人管么?没有。 “当个看戏的多好,不费心不费力,还能在旁边喝喝茶嗑嗑瓜子……” 唯伊想到那封邮件,想到在庆功宴上,那些人看她的目光,想到雷述和她说话时那阴阳怪调的语气……浑身发冷。 “怕么?”他轻轻道。 她该怕了,一个女人在这座城市无依无靠,被生活劈头盖脸砸下来,瘦弱的身体如何承受?先前在sen`s的一年半,就算学不会心机手段,也该见识到了别人的勾心斗角。 这些话,她不可能不明白! 他清浅地说:“好好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唯伊半阖上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他说的对,已经不是第一次觉得生活这么无助,无数次的艰难都挺过来了,每一次都期盼着,以后会好些的,可是每一次都会重蹈覆辙,她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重复走着,以前的路。 …… “嘭嘭嘭。”身后的门被人敲响。 戎靳北看着她,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 唯伊在他身前,也动弹不得。 敲门的人在外面疑惑道:“怎么没人?是这个病房么?” “是这个,我上次来过的!” 戎靳北终于瞳仁微闪,向后走了几步,离开她,双手插进裤兜里。 唯伊忙让开身子,将门打开。外面,王邈和戎祁双双走进来—— “唯伊?” “唯老师!” 两人都是有些惊讶。 王邈问戎祁:“什么唯老师?” 戎祁眼睛一直定在唯伊的脸上,还跑过来拉她的手,说:“她是我的中文老师……”说到这里,看了他爸一眼,“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 手掌心,柔软的小手拽着她,唯伊的心里也跟着柔软一片。 她冲戎祁微微一笑,问他:“戎祁,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学习?” 戎祁说:“我还是跟以前一样呀!” 和以前一样,他爸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唯伊揉了揉戎祁的小手,真的,想他了…… 王邈问唯伊:“你怎么在这儿?” 唯伊迟疑了一下,看了眼桌子上的保温瓶说:“我来……给戎总送汤。” “戎总”两个字说的异常重,像是故意用这称呼来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戎靳北靠着病床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着唯伊匆匆道别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有事……哦,做检查。 戎靳北想到这里,脸色又是阴沉下来。 - 唯伊走后,王邈和戎祁坐在餐桌前,两个人四双眼睛看着桌子上那只保温瓶。 “什么汤?”戎祁眨巴着眼睛问。 王邈说:“不知道。”手已经快一步把保温瓶打开。 香味四溢,是鲫鱼汤。 白稠的汤汁,鲜美的鱼肉,还没尝,就知道味道很好! 戎祁咽了咽口水,眼睛看向戎靳北。后者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长腿迈过来,先把王邈手里的盖子抢过来,再合上保温瓶,幽幽说:“你们俩没吃饭?” 双双点头。 戎靳北说:“楼下有餐厅,先去吃点再上来。” 转身,将保温瓶放到病床旁的柜子下面。 “……” 王邈和戎祁去楼下的餐厅吃饭,一路念叨着,“你爸真是太抠门儿了!擦!一碗鱼汤都不舍得给他外甥和儿子喝!” 戎祁也被他爸伤害了,唉声叹气着,根本不愿意再替他爸说好话。 王邈生气道:“那汤肯定是唯伊替秦安送来的!” 戎祁说:“真的是秦安阿姨送来的?” 王邈十分肯定,“一定是!百分之百是!不然唯伊怎么可能来找他!” 戎祁转着眼珠子,眼睛一亮,说:“秦安阿姨这么关心我爸,她是不是喜欢我爸?” “怎么可能!”王邈嘴硬着否认,接着胡诌道,“她是为了奉承你爸。” “奉承是什么意思?” “就是……讨好!让你爸开心!” 戎祁想了想,说:“让我爸开心……不就是因为喜欢我爸么?” 王邈:“……” 戎祁有些难过,“可是我爸不喜欢她……” 王邈瞪大了眼睛,“他不喜欢秦安?真的?” 戎祁点头,“是真的,我爸亲口说的!” 一时间,王邈像是突然捡了个打元宝似的,乐呵呵地摸着戎祁脑袋上毛茸茸的发,越摸越开心,最后把戎祁抱进怀里,“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戎祁惊恐的看着他—— “戎祁!你真是太可爱了!” 戎祁愣愣地问他:“喵哥哥,你生病了么?要不要去看医生?” 王邈乐的也不计较戎祁叫他“喵哥哥”了,开心的说:“戎祁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戎祁想都没想,立刻说:“炸鸡!” “好!” “巧克力冰淇淋!” “好!!” “大份烤鱿鱼串!” “好!!!” 可惜……医院的餐厅没有这些东西…… 王邈厚颜无耻地给戎祁打了一份米饭,两盘只有肉末的小菜和一碗清粥,哄着他坐下后后,拿出手机给秦安发微信,秦安没回,他就看着秦安的头像瞎乐。 戎祁戳着青菜叶子里的那块白色鸡柳,食欲不振,鼻子里好像闻到了他爸的那瓶鲫鱼汤…… 哎……人生已经如此艰难…… - - 小点:小伙伴们都说我楠竹已经不要脸到了一个境界,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你们快告诉我,他这么不要脸你们还爱他么?点哥哥要来决定一下要不要拯救他……(捶地) 078 小蜜蜂和大蚂7蚱(30000+) 有整整一个星期,戎靳北这个人和他说过的话,都会时不时地在唯伊毫无防备的时候,在脑海中突然闪现,就像那天从医院离开前,他对她说:“你好好想想。”她真的就无时无刻地在想。 到后来,有些东西好像长在脑袋里一样,努力扯都扯不掉了。 表面上,她仍像没有发生过那件事情、没有跟他大吵一架,在片场忙碌,只是偶尔遇到那天在场的人,会心虚地想死。 旁人最平常的一个微笑,一句话,都让她掀起波涛汹涌。 除此之外,她无法面对的人,还有秦安畛。 那一个星期,不管秦安如何对她,都让她觉得分外煎熬。 这一天,不知道是谁告诉了秦安,戎靳北住院了,问她是不是让人送了鱼汤过去? 除了手机,秦安已经很久没有用其他通讯工具了,因为前段时间生病的缘故,miko一直在她身边设置防护,不让外界的人来打扰她,以至于戎靳北进医院有将近半个月了,她才知道这件事—钏— 而这个时候,戎靳北已经痊愈出院。 “谁送了鱼汤?戎靳北生病了?”秦安正在上妆,拿着微信低喃道,“怎么都没人告诉过我?” 琳达替她画眉毛,应说:“miko姐去问过了,听医院那边说戎总没什么大碍,就没让我们告诉你。” “那是谁让去送的鱼汤?” 唯伊在她们身后,正替秦安将礼服的边角开线缝上,尖细的针脚猛地戳进指腹,浓稠的鲜血立刻冒出来,变成一颗大大的血珠子,她忙抽了一张纸掩上,不动声色的听琳达说:“可能是miko找人送过去的吧。” 秦安静默着,微信有消息来,她看了一眼,撇过头问唯伊,“你送过去的?” 唯伊一怔,中间愣神只有短短的一秒钟,却有无数个念头冒出来,最后筛选的结果告诉她——不能说谎。 她轻咳了一下,说:“不是miko叫我去的,是那天……我正好去医院,遇到戎总的司机,他好像有很急的事要去办,就让我先把汤送上去,可能当时没说清楚,让人以为是你……送的了。” 不能说谎,却还是没敢全把实话说出来。 秦安看了她一会儿,低头对着微信录音说:“王邈,我忙死了,不想跟你聊了,再见!” - 中午唯伊吃过饭一个人在影视基地溜达,闷头闷脑,不知去向,只沿着仿照江南小城建造的街道,一个人独自前行。 青石板被经过的无数脚步磨的锃光瓦亮,石缝中,湿润的黑泥上冒出点点青苔,青瓦房,贴着红联的木门下,满脸褶皱的老人提着一只竹篮,蹲在门口,正用青芦苇叶编织一只只小物件。 蜻蜓,蚂蚱,飞舞的蝴蝶,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唯伊忍不住跟着蹲下来看那普通的叶子,在老人瘦骨嶙峋的指间渐渐成了一只活物,好像自己的魂被勾走了,附在了那只刚刚编成的蚂蚱上,成了田野间的自由者。 老人笑呵呵的问她要不要买一只,才十块钱。 唯伊说好,起身摸兜却发现没有带钱包,连个零钱也没有。 有些沮丧。 老人仍是笑容满面,把一只编得有些小的蜜蜂递给她,“这个给你,小妹,不要钱。”当她是邻家相熟的小孩子一样。 唯伊接过来,那青色的蜜蜂,一对大眼睛闪着光,小肚鼓鼓囊囊,可爱至极。 这时,一声响亮的口哨声从几米外的十字路口方向传过来,唯伊拿着小蜜蜂回头,就见路口斜着一辆和身旁建筑完全不搭趟的重型机车,王邈蹬着一只腿,一身黑色短袖夹克,手捧头盔,***气十足。 “嗨!干嘛呢你!”他冲唯伊吆喝了一声。 唯伊连忙站起身过去,绕着他的装备转了一圈,王邈问她:“酷炫么?” 唯伊点头,称赞,“酷,炫!你这是要去片场客串么?” “噗——”王邈笑出来,“你们什么剧组这么穷,我去客串还要自己带装备呀?我是刚搞到的这台车,过来溜达一下。” 唯伊还记得他前段时间口口声声说自己很忙,没时间来片场,今天就为了一辆车来显摆了,不由觉得好笑。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王邈看到她手里的蜜蜂,突然夺过去,“这是什么东西?” 唯伊手里一空,要去夺过来,王邈却举高了手,眼睛盯着那只蜜蜂看了许久,说:“小蜜蜂,哎哟做的还挺好看的!你做的呀?” 他个子高,唯伊抢不过,就老实地站在原地,问他:“王邈,你有十块钱么?” 王邈眨巴眨巴眼睛,就去摸屁股后面的兜,找出了一堆零钱,唯伊在里面抽了一张二十块,转身再跑回那个老人跟前,蹲下来,挑了一只蚂蚱。 “老爷爷,我再要一只。” 她把钱塞给了老人,头顶出现一片阴影,王邈站在她身后,“原来是用这叶子编成的!还真好看!” 唯伊抬头看他,用手里的蚂蚱给他换蜜蜂,“这个给你,把小蜜蜂给我。” 王邈忙护犊子一样把小蜜蜂往怀里揣,“为什么要给我蚂蚱!蚂蚱没有小蜜蜂好看!” 唯伊冲他笑了一下,心想,你长手长脚的,不是蚂蚱是什么。 但为了他大少爷的自尊心,这话就没说出口,也不跟他争那只小蜜蜂了。 王邈把小蜜蜂放在胸口的衣兜里,拍了两下,对唯伊说:“哎!你等会儿回片场么?” “嗯,转一会儿就回去。”说着往路口走。 王邈在她前面,倒退着走,高高的个子,几乎要撞上路旁的屋檐。 他说:“唯伊,坐我的车,去兜个风怎么样?” - 唯伊小时候,有一次,逃课,跟一个同班玩的不错的好朋友,去b市新建的大型游乐场玩。 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坐了山车。 初坐上时,车轮在轨道上发出“兹拉兹拉”的行动声音,升至最高点,向下落的那一刻,唯伊想,要死了要死了!安全带紧紧勒住她的肩膀和肚子,整个世界颠三倒四,她紧紧攥着扶手,尖叫声连连。当车子转了个圈划到顶端时,她仰头看着天空碧云万里,从没觉得世界这么宽阔,胸前气息如此畅快! 下车时,被魏少川扯下来,大骂了一顿,唯伊只是傻乐着看他,刺激的感觉在胸口起伏,经久不散…… 坐在王邈机车上的感觉,好像让她一下子回到了那个时刻,在蜿蜒而宽阔的路上疾行,偶尔上下坡中,好像心跳要弹出胸膛! 风呼呼灌入耳朵里,从肺腑中穿过,整个人穿梭在形影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别停下来了,就这样一直无止境的奔走吧…… 车停下来,王邈潇洒的拔掉自己的头盔,又帮唯伊摘下帽子,一边夹着一只,微微喘着气问她:“爽么?” 唯伊仍有些耳鸣,脸上的笑好像被风吹的固定住了似的,她说:“爽!太爽了!” “必须的!艾玛太过瘾了!我前段时间在公司待得你不知道有多么郁闷!”王邈发着牢***。 唯伊能理解,他这样性格的人,在格子间工作,一定很不适应。 王邈说:“家里也呆不下去,我妈最近因为公司里的事都快烦死了!每天都唠叨我不争气,唯伊,你知道?我现在特别后悔晚出生了这么多年,你说,我要是早出生十年,不,七年就行!我现在的生活是不是就能过得舒心点儿了?” 唯伊看着他。 人总是会埋怨时光,生不逢时是多少人都感叹过的呀,可是又有谁真正的能实现那个关于“如果”的假设,又有谁能知道,是不是出生在自己想要的那个年纪,就会比现在更好…… 谁都无法做出回答。 王邈把帽子放在机车的后箱里,叹出胸口的郁气,说:“如果早生几年,我妈就不会总是怨戎靳北抢我的东西,旁人也不会总把他当成我的目标,催促我追赶他,秦安……是不是也会喜欢我……” 他说:“唯伊,我想在秦安生日的时候……为她准备一个惊喜……” 他的语气,像是孩子拿不定主意,拨开胆怯的外壳,就会发现那心底满腔的热烈,那是谁都不能阻拦的热烈…… 079 爱情啊,要敲少碎多少人9的心啊……(3000+) 五月二十四号,秦安的生日。 依照计划安排,凌晨会在公司举办一场庆生会,与此同时,微博上,超过掀起了成千上万的转发祝福。 有的人在镜头下光鲜亮丽,在镜头下,却是满目愁容。 一年只有一次的生日会,秦安却有些不是很上心,凌晨三点结束了生日会后,秦安只睡了四个小时,清晨就开始准备接受采访。 唯伊与她同步,凌晨干脆也没回家,直接在公司休息,早上,顶着黑眼圈去造型工作室的路上,她险些睡过头瞑。 倒是秦安精神奕奕,化了妆后,脸上的疲倦不见丝毫。 唯伊很想问她,累么? 在镜头之下生存,一定很累琰。 采访之后,后续工作一直进行到下午一点。 结束后唯伊在回家的路上吃了饭,饭一下肚,困意便袭来,她刚一到了家,就直接歪在沙发上小憩。 只五分钟,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唯伊猛地一惊,拿过手机看到来电提醒,才松了一口气—— 是王邈。 “唯伊,你怎么没回我的短信?秦安下午和晚上没有行程吧?” “没有……” 这次,唯伊大方的向他透漏秦安的行程安排。 唯伊与王邈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她也说不准自己是不是真的了解他,曾在别人那里听说不少关于他的八卦。 二十三半岁的戎家长女唯一的儿子,他说他姓王,他说他母亲姓戎,在海城交际圈里,就没人敢说没听过王邈这个名字,他的出生伴随着荣华和不能掩饰的光圈,这样的人,自小到大,能这样执着的去喜欢一个人实在不易。 四年,王邈说他喜欢了秦安四年。 没有人会忍心拒绝一个人四年的执着…… - 王邈开心的挂了电话,承诺以后一定请唯伊大吃一顿。 唯伊现在对吃的没有兴趣,她只想睡觉…… 再次倒下来,连闹钟也没定,便投入周公的怀中。 这一觉也许是缺的太久,又累的太久,睡得尤其的深沉,手机在桌子上响了又响,唯伊睡得迷迷糊糊,觉得似梦非梦,直到有那么一条神经真切的感受到手机铃声响时,才又是猛然惊醒,心跳不止。 手机屏幕上,又是王邈! 刚刚梦中,梦到miko有事,却一直找不到她,惊醒的那一刻,她以为梦境成真了!唯伊喘了几口气,接电话前,心里想,她今天要被王邈吓出心肌梗塞了。 接电话—— “喂,你又怎么了?” 电话那边噪杂一片,半晌,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你好,请问您认识王少么?” 唯伊怔了一下说:“我认识……您是?” 那人道:“你好,这里是rainbow酒吧的柜台,王少在这里喝多了,您能找人帮我们把他送回家么?” 唯伊把手机拿开了些,看了下来电显示上面的时间。 已经是晚上九点二十三分。这个时候王邈的“惊喜”应该已经展示完毕了。 喝多了?太开心了还是太……难过了? 唯伊没办法不把两种设想都搬出来,她急忙问那人道:“他现在还在酒吧么?请你告诉我一下准确的地址,我马上过去。” 在纸上记下详细地址,唯伊便马不停蹄的赶过去。 一路顺风,没过多久就赶到了rainbow酒吧,她绕过五光十色的走廊,在灯红酒绿下找到歪在吧台上的王邈。 事实证明,她同时搬出那两种设想是正确的。 因为在这个时刻,看到王邈一个人,形单影只地醉倒在吧台上,已经肯定了,是第二种结果。 爱情啊,要敲碎多少人的心啊…… 唯伊走过去,扳过他埋在桌台上的身子,他的脸才露出来,白皙的脸上染上一层酒醉后不自然的红,双眸猩红,眼底血丝缠绕。 唯伊不忍,摸了摸他的脸,像是安慰小孩子的一样,说:“王邈,我们回家吧?” 王邈看到她,咧嘴傻笑,抱着她的手臂蹭着,嘴巴里喃喃叫着她的名字,“唯伊呀……唯伊你来了……唯伊……” 吧台的服务生将王邈的电话递给他,说道:“小姐,王少还没结账呢。” 唯伊嘱咐那个服务生,“麻烦你先帮我照看一下他。多少钱?” 有人走过来领她,“小姐这边请,您是刷卡还是付现?” 唯伊说:“刷卡吧。” 到收银台刷了卡,唯伊想了想,付给了为她领路的服务生一些小费,拜托他帮她找两个力气大的男人,先把王邈扛出去……上次的亏她还记得。 可这边人找好了,唯伊再回去,却不见王邈的身影了! “他人呢?” 先前那个被唯伊嘱咐照看王邈的服务生从旁边急急跑过来,气喘吁吁道:“王少……王少他自己跑去停车场了!我们拦不住!” 唯伊头疼起来,“他醉成那样,跑去停车场干嘛?!” “王少说……他要开车回去!” 唯伊再不管别的,急忙跑去停车场,刚一出门,就看到停车场门口冲出一辆黑色的卡宴,直接窜到路中间,伴随着轮胎急促的刹紧声—— “砰——” 这一刻好像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耳边只剩下碰撞声的余音,眼前,画面急促放慢,又突然快进! “王邈!” 众人一阵惊魂,唯伊率先跑过去! 路边仍有穿梭的车辆,她却已经不管不顾,在熄火的车旁一把打开车门! “王邈!你疯了么!” 车门被撞击后,小幅度的向里凹陷着,王邈在里面,因为刹车的惯性,他的头埋在方向盘上一直不抬起来,弹出了安全罩将他整个脸罩住。 唯伊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急忙绕过车头,坐进副驾驶里,要去查看他有没有伤到哪儿—— “王邈,你有没有事?你抬头我看看!” 车里面,花香四溢,唯伊回过头来才看到后座,堆了满满的紫色玫瑰…… 心里那种酸楚冲击着急促的跳动,这么美,包含着一个痴情人的全部真心,可现在,这些美丽活生生成了一个笑话! - 宽阔的一条路,被这一起突发的车祸阻拦住。 越来越多的人上前查看。 “小姐,你别碰他,兴许骨折了……” “姑娘,赶快报警吧!” “快点叫救护车!别耽误了……” 唯伊耳朵里嗡嗡直响,脑袋里一片模糊,在噪杂中,连一条清晰的声音都挑选不出来。 她拿着手机,手指哆嗦着,按了好几遍才按出120三个数字,电话接通,她语无伦次地,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说明状况。 在一片散落的花丛中,她和王邈一样,都是迷路的孩子,茫然无措…… 手里的电话响起来,她也不知道是王邈的,还是她自己的,接通后,就听到那边人沉沉道:“给我留在原地,不准动!” 是谁,是谁让她不准动? 脑袋像是卡壳了一样,她看着手机上一串号码,备注上,是“老板”两个字…… - 救护车和警车没多久到了现场,将车里昏迷不醒的王邈抬上担架,送进救护车内,唯伊被拉着也跟着到了医院。 来处理事故的警察正巧是上次王邈喝酒闹事时的那个小警官,见到唯伊,有些诧异。 他问了唯伊一些问题,唯伊心神未归,答得七零八落,不清不楚,那边还有医生来让家属签字动手术,问她家属电话,她只是摇头—— 乱!乱的要命! 小警官见她什么也不知道,便打局里林警官的电话询问戎靳北的电话。 过来一会儿,王邈的家属到医院,却不是戎靳北,而是王邈的母亲戎菀青! “王太太,是这边的手术室!” 戎菀青一身珠宝色连衣裙,栗色卷发一丝不苟的绾成髻,手里拿着鳄鱼皮包,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板上,“哒哒”作响。 饶是这样,脸上还是掩饰不住对儿子的深切担忧! “人呢!”她厉声问,嗓音有些颤抖的尖利。 旁边人忙道:“在手术室。” 她却说:“我问的是,陪着我儿子在酒吧的人呢!!” “啊?在……在这里!”有人指了指坐在椅子上发愣的唯伊。 唯伊脑袋还是懵的,顺着声音才刚抬头,就听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在她耳边响起—— 080 等着我的电话8!(300 0+) 戎菀青瞪圆了眸子,怒火几乎燃尽了她的理智! “王太……”许是怕堂堂戎家嫡长女、sen`s的董事动手打人会被人说***份,她身旁的人忙把她拉开。 戎菀青仍是怒瞪着唯伊,低吼出声:“贱.人!要是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偿命吧!” 脸颊酸麻,唯伊耳鸣了一阵才听清楚戎菀青的警告。 还来不及想,为什么王邈有个三长两短她就要偿命…畛… 脸颊的炽热渐渐变得明显,眼眶也梗着热的好像升了一簇火,眼泪在眼眶里就是不肯下来。 那小警察见到她半边脸被打的红肿起来,想一想就知道这个王太为了儿子下了多大的狠劲儿!他忙挡在两个女人中间,语气严肃道:“王太太,事情虽然还没调查清楚,但看现场痕迹,撞得也不是太严重,相信您儿子不会有事的。” 戎菀青眼睛斜过来,丝毫不客气道:“你是谁!你是医生还是上帝,你说不严重就不严重了?!钤” 那小警官拧了眉,冷声说:“我这是在安慰你,你要是一心想着儿子在里面有个三长两短,那就尽管想吧!” 说罢,拉起唯伊的胳膊往外面走。 唯伊脚步不稳,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到了走廊尽头。 “你要不要紧,脸上……要不要去楼下擦点药?” 唯伊摇头,垂着脑袋,自己往前走,迎头却撞上一个人—— 攒存在眼眶里的眼泪在这抬头的瞬间,突然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滴落下来,湿烫的眼泪擦过已经肿起来的脸颊,带领着原本以为已经消失了的痛觉瞬间袭来。 站在她面前,戎靳北很生气! 不用多做揣测,只从他深沉的眸好像席卷了的狂风暴雨,就能看出来。 他胸前,纯白的衬衣下,胸膛微微起伏着,每一口气都好像扼住了唯伊的喉咙,她偏过脸,让耳后的长发悠然垂下遮住她脸上的狼狈,可下一刻,下巴便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捏住,迫使她重新抬起了头—— “怎么回事儿?谁打的?” 以为,她脸上的伤是车祸造成的,可细瞧那上面,指印分明,竟是人打的! 戎靳北的眼睛像是被片红肿刺痛了一般,语气冷然。 唯伊挣开他,要往前走,他的身体却挡在前面。 身后,是尾随而来的林警官,正急匆匆的询问那小警官情况怎么样,小警官如实将情况汇报了后,最后说:“唯小姐是目击者,当时没坐在车上,所以没受伤,她脸上……是伤者的母亲打的。” 伤者,王邈,他母亲,除了戎菀青还有谁? 小警官大概是想到戎菀青是戎靳北的姐姐,才没有点明白姓名,却也见戎靳北脸色更加冷了几分。 在这样的情况下,戎靳北衣兜里的电话不断在响,他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一动不动稳如雕像般站在原地,看着唯伊。 林警官看出这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率先领悟了,插话道:“王太估计是急得乱了分寸,才出手伤了唯小姐,是不是该让唯小姐先去抹些药,别肿起来了就坏了!” 戎靳北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拿出来,接通,那边说了些什么后,他语气不善地应道:“你别上来添乱了,把车子停在门口别动,接上唯伊就赶紧走人!” 挂了电话,他就去拨唯伊额前的发,唯伊躲开,他的手停在空中,咽了一口气对身旁的那个小警官说:“麻烦你了,先带她去楼下找医生抹些药,再把她送到医院门外停着的车上。” 言罢转向唯伊,又说:“秦安在医院门外,你先跟着她回家,等着我电话!” 最后几个字说的尤其坚决,不容抗拒! 唯伊自己摸了眼泪,从他身旁挤过去,却是一句话也没说。 到了楼下,那小警官要带她去急诊,她却只往门外去。 出了院落的大门,才发现有几个扛着大家伙的人在门外徘徊,唯伊低着头没引起他们的注意,倒是那个警察追唯伊出门的时候被那些人匆忙拦住—— “警官,请问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听说秦安来探望事故伤者,警官,您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么?” “警官……” 那小警察皱着眉,将人往外面推,“什么秦安!我们这是民事案件,不关你们这些娱记的事儿!我也没见过什么秦安!” 那边,唯伊趁乱已经安然拐出医院大门,一辆黑色的奔驰正停在路对面,远远地,老徐从窗户里面冲她招手。 她站在路边,脚步有些挪不动。 路边的灯似乎坏了,光线忽明忽暗,照在头顶,她呼吸一深一浅,觉得这条老旧的街,夜里,连风都带着腐朽的味道。 不一会儿,老徐将车子开到她面前,秦安干脆下车,直接把她拉了进去。 “你傻什么呢!没看到我们么?”秦安斥她道,迎着外面的灯光,看到她脸上一片红痕,美眸徒然瞪大了,慌忙捧过她的脸,皱眉问,“谁干的?谁打的你!” 唯伊眼神淡淡,眼泪早被风吹干了,脸上的痕迹有些发紧,她低声说:“王邈的妈妈……” 秦安听到这里,双手无力垂下去,“……她一定很生气,把气撒在你身上吧?呵,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将脸扭过去,看着窗外,过了许久才问唯伊:“你为什么会跟王邈在一起?” “……” “秦安,王邈他,很喜欢你。”唯伊说。 喜欢你,因为先喜欢上了,所以愿意为你掏心掏肺,因为先喜欢上了,所以他的未来里只有你,因为先喜欢上了,可以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 而被喜欢的那一个,因为被喜欢着,就能这样肆意践踏真心么? 秦安身形僵硬着,久久不语,沉默地,好像和这夜融为一体。 直到车子停在唯伊家的楼下,唯伊推门出去,秦安后脚跟着她,到了楼下叫住她,“唯伊!” 唯伊的脚步停下来。 黑暗中,秦安叹了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周边的寂静,藤叶蔓蔓的葡萄架,小时候曾听大人们说在七夕的时候躲在葡萄树下,能听到牛郎织女的悄悄话,她试过,根本听不到。 有些美好就只能留在传说中。 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支烟,她点了火,抽上一口。 这不是唯伊第一次看到她抽烟,高中的时候秦安曾躲在学校围墙角落里抽过,涂着蔻丹的指尖夹着细长的烟卷,轻吐白雾,唯伊从那里经过的时候,她脸上一点惊慌害怕的感觉都没有,透过烟雾看着唯伊,问她:“逃课去哪儿?” 到如今,唯伊在她身边三个多月了,她身上还是会带着一盒万宝路,却未见过她抽了,以为她戒了。 倚在墙根上,秦安踢了踢花坛边延伸出来的杂草,笑了一声说:“王邈是个大傻蛋,这世界上认识他的人,谁不知道他喜欢我?可是唯伊……我是真的,没办法接受他——” 她望着头顶的静月美好,像是回忆着过去…… “我没办法接受他,因为在爱情里,从来都不谈什么平等之说。你会去接受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么?” 她低笑着,“比方说,让你去接受雷述或者以前追求过你的那个上司?你会愿意么?” 唯伊身子一颤,心口密密麻麻爬上了什么东西,令她慌不择路。 “你也不会,是吧?虽然……王邈和雷述他们不一样,可是,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不喜欢一个人也没有错。”她说着,语气放软了些,叹着,“其实,王邈他……值得去爱更好的女人。” -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 唯伊回到家里,埋头在大床上,厚厚的冬被还没来得及收进衣柜,正好可以在这个时候将她裹成一只不愿意露头的蜗牛,腥涎不满壳,聊足以自濡。 就这样,就好。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越是响得急,她越是把自己裹得严实。 到后来,手机不再作怪,她才拿出来,抹掉上面的几通未接电话,再去联系人里,将这个不断打进来的号码删去。 好像这样删掉了,这个电话就一辈子都不会打来了…… 结果,就在她刚刚按下删除键的一瞬间,那个号码便发来一条短讯,她手一抖就点开了—— 接电话! 三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 081 他真0是心疼8她(3000+) 唯伊想也没想,立刻暗灭手机屏幕,把头继续埋进被子里。 没过一会儿,手机便又开始继续开喉欢唱,她按下静音,世界算是安静了下来,她心里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戎靳北又打了两通电话见她仍是不接,便又发来一条短讯—— 【要么接我电话,要么我就是上去敲门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唯伊从床上跳起来,爬到窗台往下看,没看到那辆豪气的大奔,却看到了戎靳北双手插兜地正站在楼下,抬头望着她的窗子畛。 于是,她这样一探头,竟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唯伊急忙缩回脑袋,隔得远,她没看清他的深情,心跳却不由得开始加快。 手机突然又开始剧烈的震动,唯伊心乱如麻,烦躁的挠乱了头发,收手时不小心碰到脸上的肿痛,一时间疼的龇牙咧嘴钚。 没多久,就在她还在窗前握着手机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手机停止了震动,唯伊一愣,爬回去看了眼楼下,发现戎靳北已经不在了…… 不会真上来敲门了吧! 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慌忙往门口奔去。 时间刚刚好,恰在戎靳北立在她门前的那一刻,及时开了门! 还没跑几步,已是有些气喘吁吁,她手还放在门把上,就站在门口看着他。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然就灭了,余下的微弱月光将门前的男人高大的身影拉长,投在唯伊身上,印出满身的灰暗,却一对眸子亮得动人。 像是为了配合这寂静的夜,唯伊开口时,声音跟着压的低低的,带些小情绪说:“你来干什么?” 戎靳北微微蹙着眉头。 在她愣神的这一刻,突然侧身闪了进来。 唯伊不及防备,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就听房门“咔哒”一声被他锁上了。 后悔了,悔得肠子都绿了,她怎么能放他进来! 戎靳北看了一脸戒备的唯伊,眼中仍有些愠怒,他走过去冷声问:“怎么没在医院抹些药再回来?” “……” 他这是什么口气! 像小时候在学校因为头一天偷懒看电视而忘记写作业,第二天老师问她“为什么没有做作业”一样。唯伊一阵不痛快着,戎靳北却自己往屋里走,边走边说:“我给你带了些药,过来,先擦上。” 他手上真的有一支管状药膏。 唯伊不动,他就到她跟前,低头,查看她脸上的伤痕,冰凉的手指堪堪碰上那仍留有火热的脸颊,唯伊便挥开他的手—— “不用你管……” 戎靳北收手,沉声责备道:“都让你在那儿别动,等着我,你干嘛还跟去医院?” 说是责备,语气却比平常不知道温谦了多少倍,但就算是这样,还有人不买他的账—— “你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唯伊直接下了逐客令。 戎靳北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下来心头泛起的波浪。 他知道,委屈,她不可能没有。 他倒是想出口安慰几句的,却被这女人一脸的戒备和疏离堵得哑口无言。 能怎么办?一场事故,只盼着人平安着,别磕着碰着了,叫她等在原地也是怕事情闹大了,戎家那边有人拿她说话,果然,事情就被他料中了,伤是没伤到,被人打了一巴掌,他真是心疼她,会为她把这一巴掌的帐讨回来,哪怕打人的那个是他的亲姐姐,也挡不住为了一个公道出头。 可现在,什么对与错,什么情和债,似乎都不重要了。 她哭,可不闹,委屈着,却连架都不想跟人吵。 这种感觉,活生生像是在头上罩了一层不透气的布袋,闷得难受。 戎靳北不再纠缠,把药膏放在桌子上,走之前丢下一句话,“记得擦药,别明天脸肿得不能看!” 房门被他打开,又“砰”的一声关上,唯伊的心就像坐跳楼机似的往下落,落到底了不是安定,而是惊魂。 桌子上,他留下的那管药膏像是他的一个分身,在暖灯下,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 戎靳北关上门的那一下,惊亮了楼道里的灯。与此同时,楼上斜对面的房门突然打开,张道长从里面露出半个身子。 戎靳北抬头看过去,一开始没认出来他,待到张道长冲他讪讪一笑,他才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这个人,随即轻轻点了下头。 张道长小心道:“你……是唯伊的男朋友么?” 戎靳北一怔,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否认,只是探究地看了张道长一眼。 “哦……我是唯伊的房东,平时没怎么见过她带人到家里过,所以有点儿好奇……” 戎靳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站在那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问张道长:“您是房东?” 张道长说:“嗳,我是。” 戎靳北抬脚开始上楼,没几步到了张道长的家门口。 张道长一直眼睛不离他,想着,他话也没说几句,上来是有什么话要交代吧? 他瞧着戎靳北身量挺拔,体型也属于宽阔型,这样一上来,就显得拥挤的楼道更加狭窄,一身考究的衬衣西裤,皮鞋穿了一天了,还是亮的映光。 张道长越是仔细瞧他,就越是心底唏嘘。 一直念着,这世界太小了,太小了,为什么偏偏都要碰到一起呢…… 戎靳北在张道长跟前,说:“想问一下你这边,还有闲置的房子么?最好大点儿。” 张道长愣了一下,说:“我这边没有,这楼上可能有,但说大也大不到哪儿去,顶多也就是一百多点儿,不知道你要多大,”末了问他,“你要住?” 戎靳北没说话,给张道长让了只烟,张道长接过来一看,蓝口的芙蓉王,没舍得跟着他抽,夹在耳朵上,又听戎靳北说:“您没事儿的话就帮我留意一下,有合适的可以打电话给我,这是我的名片。” 一张名片留下来,张道长捏着,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 送完名片下楼,到楼底下,老徐已经把车子开过来,等在楼下。 戎靳北走前,看了眼楼上的窗户,灯还没关。 他上车,没忍住又发了条短讯过去—— 【不是要休息吗,灯还亮着】 不一会儿,上面的灯就灭了,他浅浅的笑,好像看到了唯伊再看到他短讯时的表情。 慌,乱,脚下肯定还光着,就跑过去把灯关了。 等车子出了海城大,戎靳北又给她发条短讯—— 【谁挨了一巴掌都不会痛快,先前我也挨过你一巴掌,你这人,气就气了,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药记得抹!】 有些话,嘴上说不出来,心里憋着也难受。 他打字不快,一句话能简则简,打完按了发送键,心里隐隐开始有些期待,可十分钟过去了,车子开到了市中心,他的短讯却是石沉大海,一点回复都没。 手机在手里转了又转,他打开车窗,一阵凉风吹来,烦躁更甚。 重新翻开手机,输入信息—— 【以后别跟王邈联系了!】 发送。 再耐心等了一会儿,那边还是杳无音讯! 他妈的,真是能耐! 心里暗骂了一句,他甩手,把手机扔在车座上,再也不管。 - 楼前的长廊上,爬满支架的葡萄藤上结出一簇一簇绿油油的叶,几串小巧玲珑的葡萄粒藏在里面,青葱的,小而饱满,把这栋角落原本就很安静的的五层小楼隔绝得更如市外桃园。 也只有有关系的人,生了病才住在这里。 戎靳北在幽静的长廊里坐着,刚刚处理完车祸案件的林警官还在等着他,简单说明让戎靳北明天去警察局处理一下事故赔偿问题,也就没其他要紧的事要说了。 戎靳北闲闲问他:“今天来处理事故的那个警察,上次见过,眼熟。” 林警官笑笑,“上次就忘了告诉你了,他叫唐硕然,老局长的小儿子,现在老局长不是调了么?就把刚从警校毕业的儿子扔过来锻炼,以后还是会带走的,这小子还有点儿心劲儿,遗传了老局长的个性,在局里走关系,倒也没人说什么。” 戎靳北沉默了着,那边,戎菀青从病房里走出来,脸上挂满了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