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风华农女的盛世庄园》 第一章 楔子 第一章楔子 仁德12年,大夏国秋 在北部锦城一个偏远的小山村农家小院里,鸡叫第二遍的时候,有个妇人摸摸索索的起床了,生怕吵醒身旁熟睡的孩子,熟练的生火做饭,这个村子叫柳树村,这个妇人是村头西边老赵家的二儿媳妇刘氏。老赵家在村里属于中上等的人家,北边五间敞亮的大瓦房,西边两间草房并两间柴房,东间是并排的三间砖房却没有瓦,盖着些许茅草。 刘氏悉悉索索的生好火,量了一大碗玉米糁倒进锅里,添了水煮玉米糊糊吃,去后院摘了一颗白菜,已经是深秋了,白菜叶子有些被霜打的蔫了,剥了外边的叶子,丢在水里洗干净切丝,用盐醋淹了,等会就着糊糊吃,这是一大家子一早的早饭,都拾掇利索了,天也蒙蒙亮了,北屋和东屋还没有动静。 刘氏进了西屋那两间茅草房,挑了门帘进去,赶紧的关上了门,免得冷风进来吹着了大女儿,前天,大女儿去村头河边洗衣服,掉进河里,还好同村人路过救了起来,高烧了两天,找了村里的赤脚郎中吴大伯,吃了几剂药下去,烧总算是退下了,可是还没醒,村里穷,没钱去镇里请大夫,很多孩子就这么生生的烧傻了,刘氏正担心着,炕旁边的人动了,正是老赵家的二儿子赵德喜,老赵头赵刚娶妻沈氏一共有四子两女,赵德成,赵德喜,赵德才,赵德宝还有赵翠和赵竹。赵翠排行第二是二姐,赵竹最小,老大老二都成亲了大女儿也出嫁了。 赵德喜麻利的穿好衣服下了炕摸了摸大女儿赵云儿的额头,凉冰冰的,松了口气。又看了看睡在一边的二女儿赵冰儿,拉了刘氏的胳膊往外走 “孩他娘你说云儿怎么还没醒,都快三天了,要是不行今天跟二柱哥借了牛车去镇里医馆去看看” 刘氏垂下眉眼,心想娘怎么会出钱,这两天给云儿抓药花了50文,婆婆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刀子,而老赵家没分家自己手里只有那几文钱的私房钱,怎么够,不行就回一趟娘家,找爹娘再借一点。 赵德喜见媳妇低个头没说话,就猜到了自个媳妇的心思,心想自己和媳妇挣的钱都交给了娘,现在孩子病了跟娘要点钱娘不会不给的。就跟媳妇说“别愁钱了,我等会跟娘要钱” 第二章初到 刘氏夫妇洗漱完毕,正房和东屋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出来了,正房住的是赵老头夫妻和赵德宝、赵竹。东屋住的是赵德才。赵德成年少读书考了个童生就在镇里酒楼做了个账房,很少回来,但是正屋和东屋都给他们留着空房。 沈氏掀开门帘出来拿了两个鸡蛋给刘氏“老二媳妇,再去蒸两个鸡蛋给你四弟,他昨晚读书晚给他补补” 刘氏捏诺着答应了,看了看婆婆,想着躺在炕上的大女儿,鼓了鼓劲看着婆婆说 “娘,再多给个,云儿这次遭罪了,要是等会醒了也能吃个鸡蛋补补”说完涨红着脸,不安的站着,沈氏盯着刘氏思忖,这二儿媳妇跟二儿子平时老实的很,吃的方面也不计较,那死丫头赔钱货病了一次,花了不少钱,现在二媳妇还来要吃的了,刚要开口训斥两句,就看见小姑赵竹从屋里出来。劈头盖脸的说 “呦,二嫂,这云儿都十岁了,洗个衣服还能掉河里,也就罢了,还当个千金小姐似的养着了?又是花钱抓药又是要补补的,这是要把咱们老赵家掏空啊” 刘氏本就是个面皮薄的,平素又老实,听了小姑子夹枪带棒的话,拿着两个鸡蛋逃也似的往厨房去了 此时的西屋,赵云儿已经醒了,确切的说在刘氏和赵德喜走出屋子的时候就醒了,但是这会醒来的却不是赵云儿,而是来自异世的一缕孤魂欧阳芷,。 欧阳芷是现代一名普通的白领,应该是高级白领,从农村一路打拼到城市的她,已经是跨国集团HR,每年收入不菲,还有个很爱他的朋友,这是自己以为的,那天下班,开着车路过一家新开的烤肉店,是男朋友最爱的巴西烤肉,随即停下车去看看,然而是狗血呢还是狗血,看到男友跟闺蜜在路边拥吻,欧阳芷瞬间觉得大脑充血,忍住过去打他两巴掌的冲动,回到车里,脑子乱哄哄的,心里揪着痛,抖着手发动车绕着城市跑了两圈,正想回家,前边一辆大货车冲过来,而她来不及躲闪,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她明白自己是重生了,自己的一缕孤魂附在了这个叫赵云儿的小姑娘身上,心里笑自己傻,为了一个渣男丢了命,却又庆幸,老天给了自己一次重活一次的机会。这一世好好的为自己活着,活出一片天。 “赵云儿”欧阳芷在心里默念着,从今之后我就是赵云儿,那个可怜的小姑娘,我会替你活着,替你精彩的活着。 第三章 找茬 赵云儿打量了一下身处的环境,头顶的茅草屋顶,身下是占了大半个屋子的火炕,炕上有点温度并不感觉到冷,身上盖的是一床已经褪色看不出什么颜色的被子,炕上放了个黑色的炕柜,房子是泥坯建成的,窗子由几个木头架子搭成上边糊了纸,只是不严实,冷风还是能透过窗子钻进来,所以刚才刘氏他们在院子里说的话她听的清清楚楚, “还真是个苦命的丫头”赵云儿自嘲道 又看了看睡在自己身旁的小女孩,一头枯黄的头发,睡得正安稳。正想着院子里又传来一阵叫骂,是沈氏的声音,就是这个身体本尊的奶奶 “一个两个的都是千金小姐,二媳妇,大丫头生病了不能起来干活,冰儿呢?天天偷懒有样学样,眼看着天就要冷下来了,也不知道早起去捡点柴,还要我老婆子天天伺候你们?” 刘氏整好了蛋,正在和猪食喂猪,听到叫骂身体抖了一下,正要答应,东屋赵德才出来接了话声 “娘,冰儿才8岁,打柴那么重的活,别叫他去,我等会吃过饭就去”沈氏剜了一眼赵德才,什么也没说,回屋去了,心想三小子还是这么不讨喜,跟二儿子一样是个犟驴。 刘氏感激的望了一眼这个小叔子,家里都嫌弃她生了两个女儿尤其是公公婆婆,婆婆成天的拿小话扎她,公公虽然不说什么可是对她却没什么好脸色,以至于家里房子很多,自己和相公女儿只能住西边茅草房,赵德才平时很疼这两个侄女,去城里做工回来总会给自己的两个侄女带点好吃的。 刘氏喂完猪,跟相公使了个眼色,让他去跟婆婆说说,要点钱给云儿去镇上看下郎中,此时他们不知道赵云儿已经醒了或者说是死了 第四章 不一样的云儿 赵德喜进了堂屋,老赵头洗漱完在炕头抽着旱烟袋,沈氏则摆弄着他的针头线脑,沈氏抬头看了赵德喜一眼,眼皮又耷拉下去,没说话。赵德喜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娘,你看云儿这都快三天了还没醒,我想带她去镇上找个医馆瞧瞧” “一个丫头片子还金贵了?家里哪来的钱,当初让你送大丫头去镇上给郑老爷家当个丫鬟,一年下来还能落2两银子,你不愿意,当心肝宝贝的疼,现在白吃白住,还得我老婆子花钱给她瞧病,要钱没有” 沈氏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赵德喜顿时有脸色有点难看,他不是不知道他娘不待见自己媳妇和女儿,所以在家里,地里的活自己能多干一点是一点,冬天农闲的时候出去做工,挣来的钱也都交给了沈氏,家里做饭洗衣服打猪草喂鸡也都是媳妇一个人在干,以求爹娘能给媳妇孩子个好脸色,现在只是去看个病爹娘也不愿意么? 赵德喜抬头希冀的看了看赵老头,知子莫若父,他怎会不知道儿子是什么意思,可是那银子有用啊,给家里两个孩子准备赶考用的,但是也不能让二儿子寒心,家里地里的活可都指着老二一家子,狠狠抽了一口烟袋开口了 “他娘,拿20文出来给德喜,德喜你也别怪你娘,家里没钱啊,这马上到要考试的时候了,你大哥,小弟今年都是要下场试试的,都是要银子的,” 赵德喜刚要开口说话,就看爹娘瞅着门口,自己转过身来就看到云儿站在门口,刚赵云儿起来看院子里没人,就循着说话声来到这,刚在门外屋里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这老赵头夫妻打的一手好算盘 “爹,不用看病了我好了,爷奶我们先出去了”说完拉着赵德喜的胳膊就往外走,赵云儿暂时不想惹事,可是偏偏不能消停 赵竹进来开口道“娘你看看掉水里都死不了,还说不是赔钱货,不光赔钱货还命硬,别哪天克着谁,大哥这么些年都是童生,说不定就是她克着了” 赵云儿听了停下来冷冷的看着赵竹,赵竹当时就噤声了。为什么觉得死丫头的眼神那么可怕,像一道冰刃透过眼睛刺进心里,冷的让人发毛。 云儿没在理她这个小姑,拉着赵德喜出了堂屋。 “娘,那死丫头掉了水里醒来怎么不一样了,瞪人的眼神都那么凶,以前在咱们跟前可是头都不敢抬的”赵竹道 沈氏和赵老头也觉得是,不过一想一个破丫头能翻起什么风浪,就抛在脑后了。 第五章 等级分明的早饭 赵云儿拉着赵德喜回到西屋,刘氏刚在厨房收拾利索出了倒座,老赵家的厨房是坐南朝北,这里俗称倒座,看到女儿的身影闪进西屋也跟着回去了,赵德喜刚从女儿醒来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刘氏进屋看到大女儿,抱着就哭,赵德喜也是眼圈红红,云儿能感觉到这对夫妻发自内心的疼爱,只是他们的女儿是真的不在了,可是没关系,有自己。 “娘,您先松开我,我都要喘不上气了”赵云儿真觉得自己要被勒死了 刘氏听见立马松开了她,旁边睡得小妹小萝卜头也起来了,怔怔的看着她,云儿见他俩都冷静点了,这才开口 “爹娘,小妹我没事了,只是脑子里有点乱,好像多了什么东西也好想忘了什么东西” 刘氏一听眼圈又红了,赵云儿赶紧劝了劝这才好了 赵冰儿这时在一旁开口了“爹娘不怕,冰儿这些天会一直陪着姐姐” 云儿见赵冰儿清澈明亮的双眼,一副笃定的样子,像要鼓起勇气保护着一样珍宝却又有点害怕的样子,心里酸酸的 冰儿太瘦了,像小萝卜头,云儿在心里想着,一定要改变现状,挣钱,给这个家好日子,正想着外头传来了一阵叫骂 “我老婆子把饭都摆好了,要一个个请你们出来吃饭,千金小姐似的,赔钱货,吃白食还得三催四请” 刘氏听了脸一白,云儿知道这是在说他们了,遂拉着云儿冰儿和赵德喜去了堂屋,堂屋正中央是个大厅一般赵家会客吃饭都会在这里,云儿进去的时候看沈氏赵老头赵竹坐在那,紧跟着赵德才也进来坐下,云儿听到了早上这个三叔对自己一家的维护,甜甜的叫了一声三叔。赵德才看向赵云儿,心想这个侄女好像不一样了呢,以前总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现在虽然还是一副枯黄毛丫头的样子,可是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就讨喜。摸了摸赵云儿那稀黄的头发答应了。 接着出来一个年轻人,穿的是细棉布的袍子,收拾的干干净净,头上带个读书人才用的方巾,沈氏见他出来,乐的眉开眼笑的 “宝啊,累了,来娘专门给你蒸了蛋羹吃点补补” 年轻人就是赵德宝,蹙了蹙眉,好像很嫌弃他娘口水乱飞,淡淡的回了声 “吃饭,娘” 老赵家这才开始动筷吃饭,赵云儿看了看眼前的饭桌终于知道了她这个便宜奶奶为啥亲力亲为的盛饭了,摆在赵云儿娘三面前的三碗糊糊粥是最稀的,没人面前还摆了半个玉米面馍馍,然后是赵德喜赵德才的每人面前一碗稠糊粥两个玉米面馍馍,之后是沈氏夫妇和那一双宝贝儿女,每人一大碗稠糊糊粥,一个白面馍一个玉米面馍,还有一碗蒸蛋给老赵头赵竹和沈老婆子自己一人舀了一勺,剩下的都放在了赵德宝跟前。 赵云儿苦笑了一下,还真是等级分明,看其他人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开始吃饭,就知道这个家一直都是这样的不公,不过自己爹娘真够包子的,那么小的半个玉米面馍馍,自己都吃不饱不要说娘了,赵云儿喝着碗里的糊糊粥,心想还真不拉嗓子,可不是么,里头没几粒玉米粒,刚伸过筷子夹了几丝白菜丝,沈氏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样飞过来,赵云儿感觉到了,理都没理,顺便又夹了几筷子菜给娘和小妹,刘氏连忙说够了,忐忑的看了婆婆一眼,以前吃饭的时候,自己娘三是从来不敢夹菜的。 沈氏要气疯了,以前刘氏娘三是从不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抢吃的,分给他们就吃什么,半点抱怨都没,现在竟然敢公然挑衅,在沈氏看来这就是公然挑衅,自己要分给她们吃的她们就得感恩戴德,生了连个赔钱货,老赵家没饿死他们,没休了刘氏就是他们的福气,现在竟然敢抢吃食了。 第六章 闹大了 沈氏想罢就摔了筷子“二媳妇,这白菜放这么盐,这是要咸死谁” “娘,没有啊”刘氏低头小声分辨 “你这是说我这个做婆婆冤枉你,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孙还要给我气受”沈氏开始干嚎 赵云儿眯着眼看着这个便宜奶奶“奶奶,咸不咸的,大家都吃过了心里清楚,就是因为我吃了两口菜,奶就不乐意了” 赵云儿还没说完赵竹就接话了“二哥,你看你养的什么闺女,这是要把娘气死”赵竹刚说完,沈氏就知情识趣的晕倒了。 一行人手忙脚乱的把沈氏给抬回去放在炕头上,赵老头心想沈氏要拿捏一下二房就由着她,老大、老四这马上要用钱,家里得有个肯干的,委屈老二一家也就委屈了,万一像老三一样慢慢自己的主意大了不服管,等以后老大老四好过了,多照应着点就是了。 “二哥,你养的好女儿”赵竹瞪着眼睛看着赵德喜,赵德喜心里清楚,沈氏每次不称心了就装晕,这是逼自己低头 “云儿,快来给你奶陪个不是”赵德喜道 还不等云儿反应,床上的沈氏悠悠转醒说“千金大小姐,可不敢让她给我赔不是,这是,都是我老婆子不好,碍着你们的眼了” “娘,是我不好,我不该顶撞娘,还有冰儿,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刘氏接过了话茬 然而沈氏却并没有应声 “娘,你...”赵德喜捏诺了半天,还是没说出啥来,他心里清楚这是让他打云儿,可是孩子刚醒,身子还虚着,他舍不得啊! 赵云儿心里冷笑,这便宜奶奶真是作的一手好死,想闹大?那她就成全她,在古代孝道大过天,他当然不会傻到硬来,那就来个曲线救国。 赵德喜还在那里纠结,就看到云儿拉着冰儿,扑通就跪在地上,开始磕头。 赵云儿开始磕了两下,是用了狠劲的,老赵家正房是青砖砌成的地面,磕了两下头皮就红了,还隐隐的渗出了血花,看着还是有点唬人,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拉着冰儿就王大门外跑边跑边哭,冰儿是真的吓着了,哭的很厉害,赵云儿大声的嚎了几声,看到有周围邻居有人出来了,就假装摔倒边哭边喊 “奶,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和妹妹多干活,多去挖野菜背柴火,少吃饭,再也不敢吃菜,您就别生气了,别让爹爹打我们了” 现在是深秋,地里没什么活,大家都在家闲着,赵云儿嚎的声音有点大,村民听到哭声一下子呼呼啦啦的全跑出来,围在了老赵家的大门口 “这老赵家,以前对二房不好是知道的,没想到这么狠心,把孩子打成这样” “老赵家,那沈婆子,别看平时笑模样,心狠着那” “你说这一样的儿子,老大老四就是个宝,老二就是个草” “老二夫妇也太老实了,孩子没饭吃就也罢了,还给打成这样了” 村民围了一圈,说啥的都有。 等屋子里的人反应过来再出来门口已经这样了,赵老头刚到门口就听见这几句话当时脸都黑了,名声啊,赵老头平时最要脸面,家里还有两个读书人,自觉跟村里那些泥腿子不一样,哪里被人这么议论过 刘氏出来看见两个女儿哭的凄惨,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抱着女儿呜呜的哭起来 赵老头,脸更黑了,硬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道: “老二媳妇,你这是干啥,你娘今天身子不舒坦,脾气不好了点,你们多担待一点,还有你这闺女,气性真大,没人要打你们,看自己把头都整破了,要是觉得还生你奶的气,爷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赵云儿心想,这便宜爷爷还真是个老狐狸,几句话就把自己和沈氏给摘出来,倒显得自己一家强势、不讲理、不敬老人。 赵云儿低头掩下眼中的冷芒,再抬头已经是一个十岁小女孩的该有的天真的样子,眼里还含着泪,却全是惊喜,甚至嘴角也弯了弯,问到 “爷是说,刚才奶晕倒了不起来,数落我们,小姑还让爹爹好好管教我们,奶不是让爹爹打我了?可是可是..”说着呜呜又小声抽噎了一下 “可是我看着爹爹涨红了脸,手都抬起来,云儿不想让奶生气,不想让爹爹为难,所以赶紧给奶磕头” “看看这孩子多懂事,倒是赵竹那丫头.....”人群中有个妇人说 赵老头心想这么多人这死丫头什么都往外说,赶紧道“你奶很疼你们的,赶紧起来,你奶没有让你爹打你” 赵云儿低头暗笑,就等你这句话,接着道“爷我奶真的很疼我们的么?那我和娘和妹妹以后吃饭可以一个玉米馍馍不?半个真的是吃不饱,还有娘,家里活娘都包了的,吃不饱干活没劲还经常饿的胃疼” 人群中一下就炸锅了,这里村里人日子都不好过,不到过年过节的也吃不上个细面,节约惯了,玉米面馍馍也蒸的很小,每家都差不多大,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吃一个玉米面馍馍也就8分饱,更别说大人了,村里人穷可大多朴实,差不多的人家也都能吃个8分饱,更别说老赵家,老赵家光上等田就有三十亩,属于村里中上等的人家,居然这么虐待媳妇孙女,当时村里人看老赵头的眼色就变了,更有甚在那窃窃私语,虽然听不清楚说啥,但一定不是啥好话。赵老头脸色都黑种带紫了,偏赵云儿说的是实话,但这种事情是只能做不能说。正在赵老头想对策的时候。赵云儿又开口了 “爷,我和冰儿以后多采野菜,是不是以后也能吃几口菜”赵云儿看着赵老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希冀着什么。 刘氏听了哭的更厉害了,赵德喜眼圈也红红的,虽然知道爹娘对媳妇孩子不好,可是这么**裸的说出来让他心里痛的厉害 周围人看着有不对味了,再穷的人家,孩子也有口野菜吃,这俩孩子能吃口野菜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一样 赵老头心里怄得要死,却硬挤出一丝自认为和蔼的表情“乡亲们,别听这孩子瞎说,哪有这样的,老二媳妇快带孩子回去散了” 大家一看没啥热闹可看都三三两两的准备散了,偏着时赵云儿补充了一句 “各位叔叔伯伯,你们看我爷多好,以后都能让我们吃饱饭,而且我们还能夹菜吃了,爷你对我们真好,我等会中午就听奶的话跟小妹出去砍柴” 赵老头刚准备转身往回走,听了这话一个趔厥差点摔倒,后头还没走远的村民听了都同情的看了一眼赵云儿,还有砍柴一般都是家里身强力壮的男人去,小孩子也只是捡两个树枝,顿时对赵家老两口更不齿了 第七章 当年的事 赵老头快步回屋了,人群渐渐散了,刚才说话的妇人,走过来把刘氏搀起来,安慰了两句叹了口气也走了,赵德喜扶着刘氏拉着两个女儿也回了西屋。 赵云儿心里鄙视了自己一万遍“丫丫个呸,要不是遇到这种极品,姐姐我至于扮嫩博同情呢,话说自己演技不错,奥斯卡都得欠自己一摞奖杯”不过姐觉得心情好舒爽呢。看今天冰儿是吓坏了,回去得好好安慰一下。 一行人回到西屋,刘氏抱着冰儿坐在炕上,冰儿在刘氏的怀里不哭了但是却微微发抖,刘氏抹着眼泪对着赵德喜就抱怨 “我自认没什么对不起你们老赵家的,是没儿子,但是没儿子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是爹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没有计较,想着跟你还有两个女儿好好的这辈子,什么都不想了,可谁想爹娘不但没有一点愧疚,还天天往我这心里捅刀子,一味的作贱我们娘三,赵德喜,我真是瞎了眼了,当初以为你们家是厚道的人家” 冰儿看娘哭的伤心,也趴在刘氏怀里哭,却没有出声小肩膀一抖一抖的,赵德喜看的心酸,蹲在地上,两手挠着头,他知道媳妇委屈了,可是能有什么办法那是他亲爹娘啊! 赵云儿一听这里边有事啊,看刘氏哭成那样,转头看向赵德喜就问到“爹,这是怎么回事,我是有个弟弟吗?” 赵德喜没有看赵云儿,直直的看向刘氏,刘氏见他看过来,瞪了他一眼“怎么,你还要替你爹娘遮掩着?” 赵云儿最终从赵德喜的口中知道了当年事情的经过,当年有了冰儿后两年,刘氏又怀上了,也就是原主4岁的时候,那时候正赶上农忙,家里地多30亩上等田还有10亩中等田,老大老四是从来不下地,沈氏是绝不可能掏钱雇人的,当然在家里沈氏就是老佛爷,也不可能下地干活,下地的人就只有赵老头、赵德喜和赵德才,40亩的小麦要收割、运输、脱粒、晒干。根本就干不过来,沈氏就让刘氏跟着下地干活,赵德喜当时反对,结果可想而知,没人听他的,沈氏就这样怀着6个月的身孕每天下地,那时候6个月肚子已经大了,并不能弯下腰割麦子,就一趟趟往地头的打麦场背麦子,最终劳累过度晕倒,孩子没了,当时死胎出来的时候,是个未成形的男婴,之后刘氏身子受损,郎中说再不能生育了。刘氏没了孩子听说当时刘氏娘家,就是这个身体的姥姥家来闹过一次,最终沈氏保证对刘氏好,这才作罢。 这话从赵德喜口中说出一个大概的经过,赵云儿能想象当时是多么的惨烈,赵德喜要维护自己的爹娘,一定会简化成最不伤害赵老头夫妇颜面的话来说,刘氏斜瞄了赵德喜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哭的更厉害了,还隐隐的带着失落的情绪。 这时候,赵云儿开口看着赵德喜问到“爹,我们可不可以自己过?” 赵德喜死死盯着赵云儿,像是不认识一样,他一直知道自己的这个大女儿是个胆小懦弱的,平时话也很少,是从什么时候不一样了呢?对,就是今天早上醒来,这个女儿不一样了,刚在外头的时候几句话就把自己的爹噎得说不出话来,现在又来提分开过,那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注入两道灵气 但是他不能答应,大哥不在,自己作为二哥一定要在爹娘跟前伺候的,正想反驳就看到刘氏和小冰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哭了,也希冀的看着他,可是他不能,于是低头掩下神色说“这个事不行,以后别提了”说完闷头出门去了,再不敢看自己的妻小。 第八章 菩萨泉 在赵云儿他们回到西屋之前,赵老头就已经回到了堂屋,沈氏早就不装晕了,她也听到了外边的动静,只是不愿意听人们的指指点点,所以就一直没出去,可是外头的对话实实在在听到耳朵里,当时气的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就想出去揍一顿赵云儿,还是赵竹在旁边劝着才消停了,她当然不是怕赵云儿挨打,是顾及着老赵家的名声,毕竟自己也到了要议亲的年纪。赵老头回了屋缓了好一阵才缓过气,今天他是气狠了,这么多年来自己苦心经营的名声算是毁了,还得想办法挽回,家还有两个读书人呢,得对老二家好些,云儿那丫头醒来是不一样了,得防着了。 不说赵老头如何纠结,西屋这边赵云儿已经哄好了刘氏母女,赵云儿想的是一定要脱离这个极品家,但是急不来,赵德喜是愚孝,刘氏又有点懦弱,罢了。先了解下这个时代的情况,再慢慢谋划,再者就是赚钱啊,这是个大问题,要好好改善下生活,自己这身体素质摆明了不行,头发像枯草,手掌像鸡爪。刘氏擦干了眼泪就出去堂屋收拾早饭时的碗筷了,对于这一点,赵云儿扶额,这娘亲是不是太贤惠了一点。 赵云儿遂拉了冰儿,拿了个篮子,出去采野菜,知会了刘氏、沈氏一声就出了赵家小院,跟着冰儿往村外走,她得设法打探一下所处的环境,冰儿听到姐姐说忘记了很多事情,眼圈红红一点点的跟他讲了很多,从冰儿口中云儿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在历史上并不存在,是个架空的空间,大夏国在大陆的北边跟以前中国北方的气候差不多,主要粮食作物是小麦,当然村子里是吃不起白面的,还是以玉米面为主,柳树村所在的镇子叫青山镇,其他的冰儿并不知道太多,毕竟连镇子上都没去过几次。 小姐妹俩一路说着走出了村子聚居区,地里的庄稼收割了光秃秃的,远处偶尔有一两处农家种的大白菜没来得及收割,一条小河绕着村南边流过,正值上午太阳照在河面上泛着金光,远处有座小山,山上的植被大多已经枯黄,绕着村子,真真是“江河如玉带,山脉做骨骼”赵云儿深深吸了口气,很是清甜,夹杂着深秋特有的阳光的温暖,前世的自己虽然大学毕业后一直生活在大城市,但是从小在农村长大,对农村有着一种别样的情怀,总觉得自己的根在农村,总想着等自己攒够钱,财务自由就带着自己的爱人回农村隐居,过采菊东篱下的生活,谁知道天意弄人…… “云儿,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赵云儿的思绪,赵云儿抬头看着眼前正走过来的姑娘大约十岁的样子,天生长着一副笑脸,挎着个篮子,扎着两个大麻花辫,杏眼弯眉,穿一身粗布衣裙,可是比自己这一身打补丁的衣服好多了。 冰儿看姐姐并没有打招呼,心知是姐姐忘了,于是匆匆跟赵云儿介绍了一下,这是赵云儿的玩伴,同岁,便迎上去笑到“杏花姐,我姐好了,谢谢你前两天过来看她” 赵云儿也跟过去相互寒暄了几句,杏花就是赵德喜口中二柱哥的女儿,王二柱家就在老赵家的隔壁,赵云儿和王杏花一起长大,感情很好,杏花也是出来采野菜,于是三人结伴而行,往进出的山脚走去,这山并不大,从这里上山半天时间就可以翻过山梁到隔壁村庄。也没有什么豺狼虎豹,最多有几只野鸡野兔在林间扑腾,所以村里人也都很放心孩子在山上玩,三人沿着山脚往上走,边走边挖野菜,挖了些荠菜,灰灰菜。赵云儿走的郁闷了,自己的穿越女光环呢?这山上没有蘑菇木耳更没有什么人参灵芝,偶尔遇见之野鸡,自己也逮不住。 再往上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远远的看到有个亭子,三人一致同意过去歇歇脚,走到亭子里看到亭子中间有一口泉,从地下冒出水来,看起来清澈的很,约有一桶水的水量,杏花跑过去用手鞠了一捧水就喝,边喝还边招呼他们过来喝水,赵云儿看那水很清,也学着样子喝了两口,入口清甜甘洌,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展了,再看那泉水旁边有块石头上头刻着“菩萨泉”,只是字迹有些斑驳,应该是年代有些久了,杏花说听他伯祖父说过这个菩萨泉的由来,杏花的伯祖父当年是村里唯一的秀才,后来屡试不中,回村来当了里正,现在已经故去,杏花说当年有个赶考的书生,路过这里的时候,口渴难耐,正好有个老婆婆坐在亭子这里,书生问老婆婆这哪里有水,可以借口水喝,老婆婆笑而不语,书生再问,老婆婆指了指身后,书生看到这一口泉,喝完水,书生正打算道谢,打量了下四周,哪里还有人,书生深信是菩萨指点,之后高中,再回到这里遂请人在旁边石壁上刻菩萨泉,而且这菩萨泉有个神奇之处,不论取水多少,稍等片刻,水位便会回到原水位,天旱时也不干,大涝时水位也不会上升。 第九章 金线莲 休息好了,三人正打算离开,赵云儿看到泉水旁边一簇野菜,长的水灵灵的,随即上前查看,一看不要紧,棕褐色,圆盾形叶子,叶柄根经细长,这不是前世自己一直吃的金线莲吗?金线莲素有药王、神草之称,前世自己身体比较虚弱,听了一个老中医的话一直用金线莲炖甲鱼吃,可以补中益气固本,可是这个不是热带和亚热带才有的么?是這口泉的缘故么 赵冰儿看姐姐对着一丛野草发呆久开口催促了“姐,你在看什么呢?快去再挖点野菜回去了,等会回去晚了奶是不会给我们留饭的” 杏花这时也围过来看,但是看到什么也没,只是一丛野草,颜色也不好看,野菜要碧绿的才好,也开口催赵云儿赶紧回去了。 赵云儿想了下现在挖还得跟这两个小丫头解释,回去也没地方存放,很可能就被娘当做野草喂猪了,反正也没人认识,等这几天抽空采了直接卖到镇上医馆去,这么宝贝的草药应该会卖个不错的价钱 想好了,赵云儿站起身来和妹妹、杏花说说笑笑一路下山去了,因为怕错过饭点,就没有再去挖野菜,开玩笑,老赵家饭食那么差,再不赶着点吃饭刚穿越来就得饿死。 刚进巷子口就远远的看着找老家的门口停了一辆牛车,冰儿看到那辆牛车就欢呼起来“是姥姥、姥爷来了”说完跑飞快往院子里去了。 赵云儿在跟杏花到了别,也跟着进了院子,想着姥姥姥爷应该对自己一家不错,不然冰儿不会是那种反应,刚进院子就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刘氏的娘谭氏,抱着云儿就不撒手了,心肝宝贝的叫着,过了好一会才松开,一行人跟着回了西屋,这次姥爷家来了三人,刚才见过的是姥姥姥姥谭氏,梳着圆头,头发有些花白了,一丝不乱,身上穿着洗白的粗布衣裳,姥爷叫刘正,国字型脸,不怒自威,可是看向云儿的眼里充满了慈爱,还有个年轻小伙子,十五六岁模样周正,这是刘氏最小的弟弟刘文强。 云儿一一喊过人,一家人围坐在炕头说话,家里地方小炕上坐不下那么多人,云儿和冰儿就出去厨房搬来几个小凳子,到厨房的时候沈氏正在做饭,村里人就是这样媳妇娘家来人,媳妇要去陪客,自然得沈氏去做饭,云儿到厨房的时候沈氏一遍做饭一边嘟囔着,锅碗盆碰的叮咚乱响,小姐俩没搭理沈氏,搬了凳子就走,回去依次坐下,姥爷刘正道“云儿这病了一次,倒是看着不一样了,性子看着跳脱了些” “谁说不是呢,咱们家云儿是个有福的,前些日子可遭了大罪了”姥姥接着道。 小舅舅看谭氏又要提伤心事了,赶忙接话道“娘,人家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要不也给我来个难,过了我也成有福的人了……” 话音还没落地,谭氏就跑下炕,追着一顿打,边打边说“让你这混小子成天的乱说话” 屋里笑做一团。 忽然厨房传来一声闷响,是摔门的声音,刘氏脸色一白,她心里清楚这是婆婆在给自己甩脸子了,赵德喜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这么些年了,谭氏也知道自己亲家是个什么样子,这个女儿是嫁错了,当时看赵德喜老实,村里人对老赵家评价也不错,谁知道赵老头是惯会做面子的,女儿嫁过来吃了不少苦,想了想觉得意难平,就冲着赵德喜说 “你娘这是甩脸子给谁看呢?我们就是来看看大外孙女,你出去跟她说不用做饭了,我们还真没把一顿饭看在眼里” 赵德喜是个老实的。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刘氏看了赵德喜一眼,对爹娘说“娘,别生气了,许是不小心,婆婆一个人做饭,肯定忙不过来,我出去帮忙。” 谭氏知道女儿是维护着赵德喜,而且以后都还得继续在沈氏手底下讨生活,就没再说什么。由着刘氏出去了。 刘氏去了厨房赵云儿也跟了出去,沈氏见刘氏过来扔下手中的活计就回了堂屋,老赵头在炕上抽着旱烟袋,见沈氏回来了叹了口气说到“今天亲家来了,你就先忍忍,还是出去帮忙做做饭,给个好脸色,说起来脸面上也有光” 沈氏脱了鞋就上炕,不理赵老头,心想自己辛辛苦苦把儿孙拉扯大了,还要做饭给他们吃,美的他们。 赵竹这时从院外回来了,他去找里正家女儿凌薇去了,今天看凌薇穿了一件绸缎的衣裳,看起来美极了,要是自己有这么一件衣服,一定是柳树村第一美人,一路想着连门口停了一辆牛车都没注意,进屋就跟沈氏嚷嚷要买一件一样的衣裳,赵老头让赵竹住了嘴,让她等老三赵德才晚上去镇里上工回来,跟他提一提,家里的银子是不能动了,过不了几天小儿子大儿子都要去赶考,得留着钱打点。 厨房沈氏和云儿冰儿正在准备饭菜,今天破例赵老头让沈氏量了一些白面出来,招呼亲家吃白面馒头,在外人面前赵老头都是大方有礼的样子,冰儿生火,刘氏在做馒头,赵家的灶是那种农村连在一起的大锅灶,这边蒸着馒头那边可以炒菜,云儿看案板上放着一条肉大约有二两,不屑地撇撇嘴,这么点肉够谁吃,炖土豆,这样显得多一些,于是去后院摘了豆角,拿了土豆,切了姜葱蒜辣椒,下油锅爆炒,加酱油加水,小火慢炖,最后做了四个菜土豆炖肉、小葱炒鸡蛋、酸辣大白菜、还有凉拌中午摘得的野菜和一个白萝卜汤。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沈氏就准备了这么些菜,还真是抠门. 第十章 醒悟 赵云儿在帮刘氏在堂屋客厅摆好饭就去各屋喊人吃饭了,姥爷不知道在和自己的爹说什么,说的正开心,听到吃饭就陆续出来落座了,回到堂屋老赵头已经在主位坐好了,赵德宝并没有出来吃,沈氏给他分了菜,送进书房去了,来了这么久,赵德宝这个小叔好像没说过啥话,也没管过啥事,不食人间烟花似的,赵竹年纪大了,有外男在就跟着沈氏在里屋炕头吃饭了。 来这赵云儿第一次吃这么好的饭,拿了个白面馒头就着炒鸡蛋吃的香,只是这馒头怎么没有前世吃着的好吃,像没啥劲道是的,不过不想那么多了,先填饱肚子要紧,早上就没怎么吃,早饿的不行了,席间老刘正又提了当年的事,赵老头黑红着脸,一再点头答应会像待亲生女儿一样待刘氏,这才亲亲热热的吃完了这顿饭。 吃过饭,送了姥姥姥爷到门口,小舅舅赶着牛车走了,姥爷家住在不远的梨花沟,大概20多里地,一个时辰就回去了,赵冰儿回到西屋,看到墙角放了一篮子鸡蛋,还有一条肉,有两斤的。心知这是姥姥姥爷留下的。 “姐姐,每次姥姥拿的吃食我们都留不下的,奶奶会找各种借口问娘拿走的”冰儿努着小嘴说。 冰儿话音刚落就听见沈氏在堂屋喊刘氏“老二家的,来一下”,紧跟着刘氏就进了堂屋,出来的时候一脸的颓败,娘又在哭穷了,说今天做饭花了不少钱,小弟也要赶考了,得给他补补,家里又没钱什么的,话里话外的意思要让自己把今天娘家带来的东西拿出来补贴。 赵德喜刚从门口回来就看到刘氏的样子,他也听见了自己娘叫素心,素心是刘氏的闺名,他也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心想自己当哥哥嫂子的补贴弟妹也是应该的,都是一家人不能计较那么多。 夫妻俩跟着进了屋,刘氏拿着装着鸡蛋的篮子就往外走,赵云儿给拦下了“娘,你这是干嘛?” “哎……你小叔要赶考了,这些东西拿过去给他补补”刘氏抬头看着赵云儿说。 可是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儿,头发都是希黄,身量也比一般同龄的孩子要小,想了想又说“要不留几个鸡蛋,你跟妹妹吃,剩下的再给你小叔,肉是一定要拿过去的,你奶奶要锁起来,有客人来的时候才拿出一小块” 冰儿眼泪巴巴的说“这是姥姥拿给姐姐的,小叔和小姑姑每天都有蒸蛋吃,我和姐姐都吃不饱,我有时候还看到奶偷偷的煮肉给小叔小姑姑吃” 刘氏心里一阵难受,看着孩子受苦,自己无能为力,锥心的痛啊。 赵云儿想了想,刘氏很爱她们,可是受愚孝影响太深了,得下一剂猛药,于是接着冰儿的话说道“我觉得奶奶是个好娘亲,奶为了自己孩子吃好一点,都会偷偷开小灶,她多心疼小叔小姑姑,娘,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俩女儿了” 说完眼巴巴的看着刘氏,刘氏身子猛地震了一下,差点摔了,赵德喜的站起来,把刘氏扶着放在炕上坐着,接着就训斥云儿“你这孩子说啥呢?那是你奶,我们孝敬是应该的,你娘很疼你们的,你奶她……她……也是不讨厌你们的”他本来想说很疼你们的,可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赵德喜接着说“素心,你休息一会,我去把篮子给爹娘送去,不用留了,这么多鸡蛋,娘她会给孩子们吃的,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才好,在他心里娘是善良的,只是家里太穷了才会这样。”说着就出了屋去了堂屋。 赵云儿冷眼看着赵德喜出去,等等,再看看,如果这个爹一直都是这样是万万不行的,就是将来他挣个金山,赵德喜也会拱手送出去。 刘氏又哭了一会,豁然坐起来,用袖口麽干了眼泪,看着眼前的这两个女儿,女儿刚才说的话像雷在脑子里炸开了,劈醒了她,她一直谨记着出嫁前爹娘的教诲,相夫教子,孝敬公婆,什么活都抢在前头干,遇到知感恩的也就罢了,偏沈氏是个自私的,她是成全了自己和相公的孝,却忽视了自己的孩子,也愧对孩子。村里再穷的人家也没人给孩子穿这个补丁打补丁的衣裳了,孩子从小到大没有过一件新衣裳,都是他小姑穿剩的改改给孩子穿,也再没这么小身量的十岁的孩子了,她要立起来,孩子才有好日子过。 正想着赵德喜进来了,不知沈氏跟他说了什么,眼角眉梢带着笑,刘氏看着刺眼,其实人就是这样,一直做着的事情就是不合理时间长了也会以为理所当然,可是一旦换了一种思维之后所有的以前认为合理的事情就都是问题了。 刘氏冷冷的问他“都拿给娘了?” 赵德喜不明就里,媳妇这是怎么了,以前一直都是这样的啊,答应了一声。 刘氏又问“你跟娘说了以后每天给云儿蒸个蛋?” 赵德喜低着头,说“没说,娘说要换了钱给四弟赶考用”说完这句,自己也觉得不对劲来,昧下媳妇娘家送来的东西是不太好。 第十一章 杏花一家 刘氏没再理他,起身出去了。赵云儿跟着出去,要出门口的时候,沈氏眼尖的看着刘氏什么也没拿出门去了,就在后头骂到“一个个的都是好吃懒做的,还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刘氏知道是说她,身子不听使唤的抖了一下,通常这个时候,她就会小心翼翼的回去给沈氏赔不是,可是这次她不想了,以后都不想了,这些年恭恭敬敬的什么都没换来,就换来沈氏一味的作贱,连带着自己的女儿都给人作贱。攥着手,横了横心,走了出去。赵云儿给刘氏点了个赞,这个娘也是有骨气的,刘氏出门左转进了隔壁的大门,赵云儿也跟了进去。 刚进院,一个妇人就迎了出来,赵云儿记得这是那天她跟赵老头闹完扶着娘起来的那个妇人 “张嫂子”刘氏喊着,赵云儿也跟着喊了声张伯娘好,张氏应着把他们迎进了屋,这是杏花娘张氏,刘氏跟张氏是一个村子嫁过来的,张氏为人好,刘氏有什么事都喜欢来找张氏说说,进了屋看到杏花爹二柱也在,赵云儿甜甜的叫了声二柱叔好,二柱夸了声云儿机灵,再看刘氏眼睛红红的,自己一个大男人在这听不好,就出去了打柴了,把地方留给他们拉家常。赵云儿心想这二柱叔是个有眼色的。 杏花坐在床上绣一方手帕,看到赵云儿进来忙招呼她上炕坐着,赵云儿看杏花的手帕上头绣了一个荷花,快绣好了,只是线配色不怎么鲜艳,绣出来的也就平淡无奇,看着就努努嘴,杏花看了,瞟了他一眼,打趣道: “还嫌我绣的不好看?也不知道是谁学绣花学了一天除了把手扎的通红,连个毛毛虫都没绣出来” 赵云儿听了脸一红,这个身体本尊的反应,觉得有点丢脸,伸手就去挠杏花痒痒,两个人笑做一团。 刘氏看着他俩笑闹,心里的闷气消散了不少,刘氏是羡慕张氏的,王二柱爹娘很早就分家了,老人跟着大儿子过,虽然二柱每年要交的孝敬钱不少,可是到底可以自己挑门立户过日子,不用受闲气。 张氏看刘氏的样子就知道又受了沈氏的气,想开口劝让他们分出来过,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现在这个时候对孝敬还是看的很重的,老人不提分家,孩子提就是不孝。可是看着刘氏每天这么受气也难受的很。 张氏刘氏家长里短的唠了大半天,太阳偏西的时候带着赵云儿回去了,不过明显得精神状态要好得多。 晚饭时,刘氏和云儿冰儿竟然一人分到了一个玉米面馍,赵云儿冷笑,果然是柿子捡软的捏。沈氏又找茬不阴不阳的说了两句,刘氏照样没搭理他,沈氏刚要发作,老赵头瞪了沈氏一眼,这才消停了。赵老头想的是这二媳妇平时看着是个好的,也不计较什么,就是脾气是个犟的,多忍一下,过了这一阵子,还是很好使唤得。 晚上刘氏也没有搭理赵德喜,把赵德喜急的抓耳挠腮的,不论说什么刘氏就是没有反应,只是对着云儿冰儿的时候笑得灿烂。 第十二章 去镇上(一) 日子就这么平淡无奇的过了几天,沈氏消停了很多,不再每天骂人,只是每天不是让挖野菜就是打猪草,捡柴火。刘氏照样做家里所有的家务,可是也不会那么听沈氏的话了。赵德喜每天去山上砍柴,毕竟快冬天了家里一冬要用的柴火都得赵德喜一个人准备,刘氏见赵德喜每天都累的很,慢慢的气也消了,一家人难得的过了几天平静的时光。赵德才在镇上做工偶尔晚上回来,赵竹问赵德才要钱买衣服,赵德才没给,赵竹又狠狠闹了一通才罢休。 这几天赵云儿都借着去挖野菜的机会有去看了那几棵金线莲,都还在好好的,听冰儿说柳树村距离镇上要30里地,就自己这个小身板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走去。 每次逢大集,在村东头大柳树下,吴大伯会赶着牛车捎人去镇里,不过每人要一文钱,赵云儿半文钱都没,就想着等找找机会问问刘氏有没有一文钱给自己。 在赵云儿来这的第四天晚上,吃过晚饭回到西屋,赵云儿跟刘氏撒娇要2文钱,说明天大集想去看看,刘氏心疼女儿,拿出那个藏钱的袋子里边一共只有6文钱,咬了咬牙拿了两文钱给了赵云儿。刘氏想陪赵云儿姐俩去镇上,怕她们俩不安全,可是想了想丢下公公婆婆自己去镇子里玩,还是过不了良心那关,又把袋子里的钱都拿出来给了云儿,叮嘱他来回都坐吴大伯的牛车,饿了就在镇上一文钱买个馒头吃,这才放心。 第二天一大早,刘氏就把云儿冰儿叫醒,洗漱完了,刘氏一个人给揣了一个玉米面馍,催着赶紧出门了,云儿冰儿照例得去堂屋给沈氏说一声,沈氏刚起床,又刺了几句,不过赵云儿不在乎,爱说随便说。 出了门拉着冰儿就往山上跑,冰儿不明白姐姐要干嘛,这两天非要喊着赶集,这会又上山,便问到“姐姐,你走反了,村头在那边呢”赵云儿便跟她说山上有草药,采了好去镇里卖钱,冰儿疑惑姐姐怎么会懂得这些却没有再开口问,不管怎样能卖钱总是好的,跑到菩萨泉边采了金线莲,拿出刘氏给他们缝的一个打补丁的小布背包,小心放好。拉着冰儿就往村东头跑,到了那里,看到牛车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赵云儿喊了人,又给了吴大伯两文钱就要上车,吴大伯退给她一文钱,说到 “你俩人小,一文钱就够了” 赵云儿感激的看了一眼吴大伯接过了一文钱,并不是贪小便宜,而是现在真的很缺钱啊,这份情谊赵云儿记住了。这时车上一个长着吊梢眉的妇人开口了 “吴大伯,你看我家狗蛋这么小也不占地方你就也收我一文钱得了” 冰儿告诉赵云儿这个妇人是李氏,村里就属她爱占小便宜,还很懒家里脏的很,偏每天不干活东家常西家短的到处说是非。 还不等吴大伯说话,周围的婶子们就开口了“李氏,你家狗蛋虽然比云儿小一岁,可是你看看他比两个云儿都重” “可不是,我说李妹子你咋好意思开这个口” 李氏臊的脸通红,再不提。 赵云儿第一次坐牛车,很新奇,路两边长满了高大的不知名树种,深秋的路上铺上了一层黄叶,斑驳的阳光透过树枝透下来,照着身上暖洋洋的,因为是土路,牛车晃晃悠悠的,再听周围的婶子们东家常西家短的唠嗑,在赵云儿快要睡着的时候终于到了青山镇,吴大伯把牛车停在镇子西边一棵大槐树下,人们三三两两的下车走了,吴大伯叮嘱她们下午的时候还在这里集合。 第十三章 去镇上(二) 云儿拉着冰儿往前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建筑,基本上都是两层的,路两边三三两两的摆着吃食小摊和杂物摊,吆喝声不绝于耳,走了一段眼尖的她看到前头有家药铺,上头写着德济堂,便和冰儿走进去,一个伙计模样的小哥立刻上来询问是不是要抓药? 赵云儿问到“小哥,你们这里收不收药材?” 那小药童回到“要收的,不过我做不了主,你们在这稍等,我这就去请掌柜的出来”便去后堂,他们掌柜的最是仁善,周围有乡亲们采了药草基本上都是送到这里来,掌柜的给的价格也都很高。不过村里人认识的药材有限,大多都是送些金银花这种常见的药材。过了一会出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打量了一下眼前穿着破烂的小姑娘和蔼开口道“我就是这家药铺的掌柜,我姓徐,小姑娘要卖什么药材?” 赵云儿打开小布包拿了一棵金线莲出来,掌柜的看了下,吃惊的问,“你认识这个草药?这是从哪里采的?” 不怪徐掌柜的吃惊,这个金线莲他认识,是长在南边的邻国云海国的,大夏国位置靠北,这种草药是不能存活的,铺子里有金线莲,都是晾干的,从云海国运过来的而且价格奇高。 赵云儿答道“以前村里有个游方的郎中,说过一种滋补草药,我上山打猪草的时候发现这个,觉得他说的长得很像,就拿来试试,徐掌柜,这可能卖钱?”赵云儿尽量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 徐掌柜没有回答,却继续问到“哪里的山?可还有?” “没有了,只有这一小撮,是在山上向阳背风的地方看到的,我都采了来”赵云儿回答的滴水不漏,在山上野生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出了这一小撮,而且再没有了,不要再打那个山的主意。 徐掌柜听了在发愣,赵芸儿又道“徐掌柜?这可能卖钱?” “哎……能,能卖钱,我们药铺就收,这个东西金贵的很,南边运过来干的一两是70文,这个虽然重一些但胜在新鲜,一两就给你们一百文”徐掌柜见赵云儿可爱的紧,眼睛亮亮的,像一汪清泉,哪像自家那个小孙子淘气的很。 说完便让活计拿了赵云儿的小布包去后堂称重,一共是一斤二两,得了一两二钱银子。 跟徐掌柜道了谢,带着冰儿走出了药铺,冰儿一直在发懵,怎么几棵草就能卖一两多银子,爹娘钱最多的时候才几十文,姐姐怎么生病了一次变聪明了,一定是老天爷让姐姐变聪明了,有个聪明的姐姐以后会有很多钱,再也不用吃不饱饭了,顿时看着赵云儿的眼神乱闪小星星。 赵云儿并不知道她这个妹妹根本不需要她解释什么,就已经自行把所有的事情脑补的很合理了,肚子咕咕叫,得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她才不想啃那个又冷又硬的窝窝头,正想跟冰儿说找地方吃点东西,一回头看到冰儿直直的盯着自己,眼睛都快闪出火花了,赵云儿想自己长得像金元宝吗?为什么这小妮子看着自己就好像看着一堆银子。 第十四章 赵欣儿 赵云儿带着冰儿来到一家小面铺前,开面条铺的是一对老夫妇大概五六十岁,在街角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遮风挡雨,下边放了四张小矮桌,墙上挂了个木牌写着:素面两文钱,煎蛋面三文钱,肉丝面要5文钱一碗,虽然是繁体字,赵云儿还是看得懂。要了两碗肉丝面,有钱当然要吃点好的,现在不是饭点,没什么人来吃饭,很快面就好了端上来,清汤、雪白的面条,上边放了一些酱肉丝,还有飘着几个碧绿的葱花,看起来很有食欲。刚吃了一口就不对味了,面条有点松散,一点劲道都没,怎么这里的馒头面条都是这样,但是饿得厉害了,吃着也不错,抬头看冰儿吃的香。 吃过饭带着冰儿在大街上溜达,冰儿忽然神秘兮兮的伏在她耳朵边说“姐,你看那不是欣儿姐姐,后头还有个男的跟她纠缠” 冰儿看姐姐一脸迷茫,知道姐姐又不记得了,于是拉了赵云儿到街角才跟姐姐说道“欣儿姐姐是大伯的小女儿,今年13岁了,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大哥哥是赵宇轩、二哥哥是赵天昊不过大家都喊大郎二郎,那个拉扯着欣儿姐的好像是大伯娘从小给欣儿姐定娃娃亲的那个,去年来过咱爷奶家,我见过一次。姐我们躲远一点,欣儿姐姐每次回村里都会欺负我们,还用眼角瞟人” 赵云儿看那边赵欣儿一身水绿色掐腰裙,小脸略施粉黛像是个温婉的美人,只是那一脸傲气,使这份美大打折扣,身旁一个年轻人,谄媚的走在赵欣儿身旁,赵欣儿一脸的不耐,赵云儿无心看两个不认识的人在那演戏,就对冰儿说:“走,别看了,小心长针眼,我们去那边买点好吃的给娘带回去” 冰儿看姐姐一脸调笑的看着她,遂开口回道“姐姐,你好坏,羞羞,你才长针眼,是你一直盯着人家看的。”冰儿觉得姐姐变了,以前都是低着头不怎么说话,现在变的……呃……变的怎样了呢,说不出来,不过她确定她喜欢姐姐现在的样子。 赵云儿带着冰儿拐过另一条街,她没想到,她今天没在意的这两个人日后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逛了大半天给冰儿买了几块麻糖,又去镇上最有名的包子铺,郑氏包子铺买了6个大肉包,云儿冰儿一人拿出一个吃,味道还不错,就是肥肉有点多有点腻了,冰儿吃的满嘴流油,直呼好吃。剩下4个赵云儿用油纸包了,放在了布包里。眼见着太阳开始偏西了没,就拉着冰儿往镇子西头的大槐树下走去,这里的大集是阴历每月逢1、4、7的时候有大集,就是初一初四初七十一十四十七二十一二十四二十七。每到这些日子,村里人都会拿着自家的鸡蛋,青菜等农产品来镇上卖,大集是镇上最热闹的时候,不过只有半天,过了正午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大集就散了。 赵云儿到大槐树下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婶子坐在车上了,各自说着今天收获,还有个婶子拿出刚买一块的花布,大家对质量价格又评论一番,等到人齐了,吴大伯赶着牛车往村子走了。 第十五章 掌心的痣 赵云儿到了村头又付了一文钱车费给吴大伯,下了车。听冰儿说吴大伯是个好人,平时给村里人看看病、采采草药,每逢大集就赶着牛车去镇里挣两个车钱。前年老伴去世了,跟着儿子儿媳和小孙子一起过。 赵云儿并没有直接回老赵家,绕了个圈没有经过赵家门前就往村西头的小山走去。去干嘛?嘻嘻,当然是藏银子。那么一群吸血鬼在家,傻子才放心把银子放在那两间连个锁头都没有的屋子里,况且家还有那个随时随地都可能把银子拱手送给别人的老爹。那天上山她就发现菩萨泉边自己坐的那块石头松动,偷偷看了下,下边有个小空地方。 到了山上,看周围没人,云儿和冰儿一起把那块石头挪开,里边有两个成人拳头那么大的地方,赵云儿一锭一两的银子和一串铜钱塞在里边,留了一串钱备用,就在塞银子的时候,左手掌心一阵刺痛,拿出来看时什么都没,正疑惑着,左手掌心正中央出现慢慢出现一个红色的痣,赵云儿瞪大了眼睛看着,等那痣小米粒大小的时候不动了,赵云儿使劲擦了擦,没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似乎觉得这颗痣就应该在这,抬起头挥去了心头的异样,在旁边寻了些枯草盖在银子上边,外边再看不出什么,再把石头移过去放好。 弄好这些,赵云儿准备到山脚下找冰儿,刚才一起移开了石头,赵冰儿就到山脚下打猪草了,说是要往布包里放些草,要不包子会被发现的. 刚转头离开就听见身后传来泉水的声响,转头一看,菩萨泉就像水开了一样冒着大水泡,怎么像是很开心的样子?难道自己手里长颗痣菩萨泉很开心?赵云儿使劲拍了下自己的头,怎么穿越来年龄变小了,脑子也秀逗了。刚才在想什么啊,脑洞开的有点大。这时菩萨泉瞬间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丝涟漪都看不到,赵云儿觉得是自己眼花了,一定是吃的太差了,等有钱了一定得好好补补,吃不好容易出现幻觉。 到山脚找到冰儿,她那个小布包很小,冰儿已经塞了满满一包草,还打了一小捆放着了,冰儿看到姐姐下来了,招呼姐姐回去,已经出来一天了还不知道回去沈氏要怎么骂,于是赵云儿背了一捆猪草,冰儿背了小布包往回走,这时太阳快落山了,回头看残阳如血,以前只在课本上听过,现在亲见了,才惊觉是如此的震撼。 走到村口就遇到了三三两两的人,赵云儿在冰儿的指点下一个个的喊了人,快走到老赵家门口的时候,就听见了沈氏的叫骂声。赵家宅院总有一种无形的魔力,无论你多好的心情只要你回到这个院子,心里都会变的无比压抑。赵云儿始终不愿把老赵家称作“家”,“家”应该是遮风挡雨的地方,很温馨,受了什么委屈回去都有个怀抱等着你,无论什么时候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有无条件的爱着你。赵家宅院是有爱着自己的人,可也有无时无刻都看着自己不顺眼的人,稍不留心就是一顿大骂。赵云儿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离开这个宅院。 第十六章 不消停的晚饭 回到院子里,刘氏做好了饭在喂鸡,鸡有夜盲症,每天天不黑就得喂食,沈氏听见院子里的响动,惦着小脚走了出来,刘氏见沈氏出来了了个笑脸抢着说到“娘,你看云儿她们今天去镇里看了下郎中,回来还打了猪草” “打了这么点草,一个个的都是躲懒的货”,沈氏嘟囔着“你小姑的衣服也没人洗,明天去河边把衣服洗了,一天天就想着疯跑” 冰儿心里想着大肉包子,压根就没听见沈氏说的什么,把猪草从布包里拿出来胡乱的丢在猪圈,背着布包就跑回屋,把油纸包拿出来小心翼翼的塞进炕柜最里边这才舒了口气。 照例是沈氏摆饭,娘三一样是清得见底的糊糊粥,中间摆着一盆水煮白菜,在沈氏面前还摆了一个小碟子,里头盛了几片肉,沈氏一次分给了老赵头,自己和赵竹一片,剩下的都推到赵德宝跟前了,赵老头看了看,觉得臊的慌,亲家送来的肉一片都落不到外孙女嘴里,说出去不好听,于是把自己碗里的一片肉夹到了赵云儿的碗里。赵德喜感激的看了一眼赵老头,心想虽然娘是有点抠,爹还是心疼自己的。刘氏心知那是自己爹娘拿来的,吃片肉都得靠施舍,心里一阵难受,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饭吃半截,赵德宝开口了,“娘,马上要县试了,我得提前几天过去,你给准备五两银子,到时候吃住要用。” 赵云儿来这这么多天,第一次听见这个小叔开口,平时都是吃饭去看书,家里什么事都漠不关心。 沈氏吃的正欢乐,心想这老刘家拿来的肉不错,油水多。听到小儿子说要银子想了想五两银子她手里有,可是舍不得啊!想了想小心翼翼说 “宝啊,去县里应考用不了那么多” 赵德宝这段时间之所以没有去镇里的私塾,在家准备考试,就是因为快到考试的时候家境稍好一点的学子都在拜访县里的名师,或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共同探讨。文人又爱附庸风雅,去的都是一些稍好的茶社,酒楼。沈氏给的那点钱根本就不够,还有身上穿的细棉布的袍子,也总成为打趣的对象,后来干脆就不去了,自己在家看书。 本来就怨沈氏,现在听到沈氏这么说,立马拉下脸来,还没等说什么,赵老头清了清嗓子说到“就拿5两给德宝,出去花销大,在给孩子做一身新衣”赵老头一辈子土里刨食对读书人有种莫名的崇拜,家里什么都节俭宁愿吃不饱把粮食卖了,也要贴补老大老四。 沈氏看了一眼赵德喜说到“老二,你四弟去赶考,你不能等着你四弟出息了白沾光,你出二两,等明天捎个信让老三回来,老三出一两,给你们四弟去考试,你大哥那边你们就不用管了” 赵德喜听懵了,他除了在家干活,一年出去做工的钱也没有二两银子,而且都一文不剩的都交给了娘,娘是知道的,现在让他去哪找银子,刘氏是气的抿着嘴,饭桌下握着的手都抖了。 沈氏是知道老二没有银子,老二最是老实,就是要拿捏一下,让老二知道自己一家没本事,只能老实干活,现在有口吃的有口喝的就该满足了,别一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气氛就这么僵持着。 最终还是赵老头开口了“行了,让你拿你就拿,老二又不像老大他能挣多少钱?” 赵云儿低头撇撇嘴,这老两口一个白脸一个黑脸,跟搭台子唱戏似的。自己这个爹就是个傻子,还一脸感激的看着这个便宜爷爷,好像沾了多大的光。 第十七章 夜谈 吃过晚饭,赵云儿和冰儿帮收拾停当,回到西屋,冰儿年纪小,过一会就忘了刚才的不愉快,爬上炕,去炕柜里拿出油纸包,献宝似的给了赵德喜和刘氏一人一个肉包,说到“爹娘吃,这可是我和姐姐采草药挣钱买的” 刘氏和赵德喜都吃了一惊,赵云儿就把怎么采草药,怎样卖钱买包子说了一遍,只是没说卖的什么草药,也只说卖了100文。说完掀起了炕头的垫子,拿出来一串钱,这是她买包子吃饭用的那一百文钱剩下的剩下的65文钱。 刘氏满脸激动,孩子长大了能挣钱了,都是自己没用。 赵德喜也眼圈红红的,自己的孩子是个孝顺的,说到“爹不吃,给冰儿吃爹不饿”又转头跟刘氏说“这几个包子就给你和孩子们吃,不给爹娘送了,我去把钱给爹娘送过去,四弟要去赶考了,正是用钱的时候” 赵德喜说着就把包子塞到冰儿手里,拿起钱就准备往外走,刘氏拦住了说到“赵德喜,你心里除了有你的爹娘,还有谁,你自己没本事给孩子好日子,现在孩子自己辛苦挣俩个零花钱,你还要拱手送出去”说着刘氏又开始哭。 赵德喜看刘氏哭了着急了,劝道“他娘,你看你哭啥,我只是想着四弟快要赶考了,正是用钱的时候,不想让爹娘作难,都是一家人就别计较那么多了” 赵云儿接话道“爹,都是一家人,为什么吃饭我们永远是最差的?为什么小姑年年季季都有新衣服穿?我和妹妹只能穿补丁摞补丁的衣服?” “那还不是家穷,没那么多粮食,你小姑年龄大了,要相看人家自然要穿好一点”赵德喜支支吾吾的说。 “爹,你说要尊敬长辈,那为什么小姑对着娘都是冷眉冷眼的?”赵云儿接着问 赵德喜涨红了脸“这…………你小姑脾气不好,你们平时多担待一点” “爹,你知道为什么我和妹妹为什么总被奶骂赔钱货吗?还有我娘,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娘才30岁,你看她老成什么样了,说40岁都有人信,娘在这个家起早贪黑,什么活都做,我和妹妹也是从小做家务打猪草,其实多干点活我们也没计较啥,可就是这样奶还成天骂我们是吃白食,赔钱货。每天吃饭吃不饱也就罢了,每次吃饭都像叫花子,在要饭吃,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当年你们把我卖了给别人当丫鬟,我手脚勤快,怎么也有口饭吃,也不能让人这么作贱,我们一家一年吃的穿的还没小叔一身衣服值钱,还有大伯一年到头不用干活不用给家交钱家里还得补贴,我怎么没听奶骂过他们,爹我和冰儿也都大了,我们也想直起腰板做人”说着说着赵云儿觉得心里痛的厉害,眼泪不争气的往出冒,心想可能是原主的委屈。 刘氏听赵云儿说着就一直在哭,赵云儿说的话就像是刀子,一刀一刀划在心口,是她当娘的太没用了对不起孩子,横了横心开口道“赵德喜,你愿意一辈子给爹娘小叔当牛做马,我管不了,那你就行行好,休了我,让我带着两个孩子出了你们老赵家的大门,我有手有脚养的了两个孩子,就是饿死,也不路过你老赵家大门” 赵德喜心里乱得很,自己以前错了?听见刘氏说要让他休妻,他真的怕了,他觉得自己能娶到刘氏是前辈子修来的福分,还记得刚见刘氏的时候17岁,眉眼弯弯,性子又温和,进了门孝敬爹娘。再看看眼前的媳妇,蜡黄的皮肤,瘦得不成样子,头上还有几根白发,哭的一脸颓败,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的人。 赵德喜觉得心里堵的难受,把刘氏扶着坐好开口道“素心,这些年委屈你了,我赵德喜这辈子都不会休妻,收拾一下早点睡,云儿把钱收起来”说完慢慢的走了出去。 第十八章 老大一家回来了 赵德喜昨晚很晚才回来,絮絮叨叨的跟刘氏说了好一会的话,赵云儿困的厉害,也没听清,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夫妻俩已经和好了。赵德喜去堂屋找了老两口说是吃过早饭去镇里找点活干,冰儿去喂鸡喂猪,赵云儿帮着刘氏做好了早饭,正要吃饭的时候,大门口传来响动,随即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 赵云儿看到马车上下来一个中年妇人,大约35岁的样子,上身穿绣花对襟袄,下身穿一条宝蓝色的裙子,头发一丝不乱上头插一根银簪,打扮的很是得体,接着下来一个中年男子微胖,脸型长的有点像沈氏,再后来跳下来一男一女,都是十几岁的年纪,赵云儿认得那后头那个是赵欣儿,不用说这是大伯一家回来了。 沈氏听到动静和赵老头一起迎了出来,赵老头笑的满脸褶子,他是很看中这个大儿子的,读过书又中了童生,还能在镇上谋一个很好的活计,这让村里人都高看他一眼。赵德成和后头的堂哥(不知道是大郎还是二郎),从马车里拿了各色点心礼品,沈氏拿了银钱打发了车夫,这才一行人往屋子里去。自始至终没人来搭理赵云儿这一家人,只是要进堂屋门的时候,赵欣儿回头看了赵云儿一眼,那眼神就像狼看到猎物。 赵云儿懒得搭理这些人,当务之急是得想个办法分家,再好好想法子挣点钱,正想着赵欣儿从堂屋出来,直直的走到赵云儿面前开口道“云儿妹妹别干活了,我们进去说会话,”有对赵德喜和刘氏说到“二叔,二婶都别做活了,爷让回屋去一家人亲热亲热”,说完不管愿不愿意,拉着赵云儿就往堂屋走,留着冰儿在后边一脸的惊悚,堂姐这是怎么了,以前回来对她们都是爱搭不理的,难道转了性子?冰儿猛地摇头,堂姐今天太瘆人了,还是以前不理她们心里踏实点,冰儿并没有跟着去堂屋而是一个人回了西屋。 赵欣儿领着三口人回到堂屋的时候,赵德成和大伯娘王氏正坐在赵老头的下首,陪赵老头说这话,平时这个位置是没人座的,只有赵德成回来才有资格坐着。王氏看见赵云儿进来,眼神闪了闪,心想还真是个黄毛丫头,哪像十岁的,低头掩下眼里的神色,换了副和蔼的表情说到:“这是云儿,一些日子不见,越水灵了” 赵云儿心里鄙夷的很,这王氏也真会睁着眼说瞎话,自己这枯黄的头发,干瘪的小身板,哪里能看出来水灵?而且这个大伯娘能不能专业一点,夸人的时候能不能掩去眼里的算计再说话。 见云儿不理他,又转过头对刘氏和赵德喜说:“二弟,弟妹快坐,都一家人,前些日子你大哥忙,这不是刚得着个空,就回来看看爹娘,看看你们” 沈氏见状开口道“老大家的,还有大郎,回来坐,别管他们,狗肉上不了席面,泥腿子的命,老二家的还站着干什么?没看见你大哥大嫂回来了,还不赶快摆饭?等着我老婆子伺候你?” 刘氏低着头忙出去摆饭了,昨晚赵德喜跟她说等赵竹嫁出去,三弟四弟成了亲就跟爹娘提分出去单过,再忍几年。 第十九章 回来的目的 刘氏摆了饭在堂屋,因着不知道老大一家要回来,所以早饭做的比较少,不够吃。赵老头就让刘氏再去热几个玉米馍,又分了一小碟咸菜,让刘氏带着两个女儿在厨房吃,赵云儿倒是没啥意见,不用看到他们,自然吃的更香。 堂屋的饭桌上,赵欣儿和大郎看到玉米面馍,嫌弃的撇了撇嘴,王氏也脸色不好,每次回来都吃这个,玉米面那么粗,拉的嗓子疼。不过想了想自己回来的目的硬着头皮吃起来。期间王氏给赵德成使了个眼色,赵德成会意。 遂开口说道:“老二,这次回来有个事跟你商量,最近天气一天天的凉了,欣儿这孩子心思重,吃不好睡不好,看了大夫说是忧思过度,让好好休养,最好能有个人开解开解,你看云儿和欣儿岁数差不多,话能说到一处去,能不能让云儿那丫头跟着去镇上,住个几天给欣儿做个伴?” 赵竹一听就不干了,大嫂的娘家在镇上开了个杂货铺,时常补贴着,别当她不知道,大哥在镇上租住的可是个大宅子,去镇上住,吃的好住的好,这么好的事凭什么落在那个赔钱货身上。 赵竹想着就给沈氏递眼色,沈氏当然知道女儿怎么想的,她刚也在想,如果女儿住在镇上说不定就被哪个富家公子看上了,自己女儿可不能低嫁了,于是开口道“老大,让你妹子去,云儿那丫头笨嘴拙舌的,说不得到时候欣儿的病更重了” 赵德成忙推辞说“娘,小竹年纪大了,还是在家里好些,不能总出去抛头露面,再说欣儿和小竹差着辈分呢,有些话不好说” 话说到这份上,沈氏也不好再说什么,最后还是赵老头拍板定了让赵云儿跟着去,赵德喜也没什么意见。没人问过赵云儿愿不愿去,也没人问过刘氏。 吃罢饭,赵老头把赵云儿喊进来,告知赵云儿刚才商量的事,赵云儿直接否了“爷,我不去”又转过头对赵欣儿说到“不知道欣儿姐姐有什么要跟我说的,现在说好了,大伯一家都在镇上忙,总要有人留下来伺候爷奶,要不欣儿姐姐留下来跟云儿一起孝敬爷奶,这样咱们姐妹在一处也能说话。” 赵欣儿连忙摆手,他才不要留下,她这么低三下四的回来让赵云儿过去自然有她的目的,再说,就算喊不去赵云儿她也不能留下,她才不愿意做个村姑。 王氏看自己女儿急的手忙脚乱的,心想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的,不去就不去,还暗指他们不孝顺,不行她不能不去,她不去,自己的女儿怎么办? 于是开口道“云儿这丫头是越来越机灵了,他爹,云儿长大了自己有主意了,刚才越过她跟爹娘说是不对,为了咱的女儿,你快再跟云儿说说。” 赵老头一听这话就不对了,这是说他说话不管用了?又想起赵云儿前些天在大门口让他丢人的事,越觉得这丫头得约束着了,要不得骑到他脖子上去了。赵老头最重视他家长的权威,于是敲了敲旱烟袋开口道“都别说了,云儿收拾下等会就跟着去,要是不听话以后也不用认我们这两把老骨头了” 赵云儿一阵气闷,能不能不总以辈分压人,还动不动就给扣个不孝的帽子,古代就是烦人尤其是遇到这么一家不讲理的。去就去,防着点。总觉得这一家人没按什么好心。 第二十章 疑 牛车晃晃悠悠的走在去镇上的路上,回来的时候坐的马车,再去镇里自然是没有马车的,赵老头去找了吴大伯的牛车,许了6文让送赵德成一行人去镇子里。 一路无话,赵云儿装睡,走了约一个时辰的时候,牛车进了镇子,转了几个弯,走进了一个僻静的胡同,牛车在胡同口第二家的时候停下了,吴大伯对这里很是熟悉,看来是经常送老大一家,这是赵德成在镇上租住的院子,门口一对小石狮子,古朴的大门,下了车送走了吴大伯,进了院,大门院子不大正屋三间是老大夫妻和赵欣儿的住所,东边是两间是大郎二郎的房间,老大家的二郎读了两年私塾,不愿再读书,于是赵德成就在酒楼给找了一个跑堂的活计,现在这个点还没下工。西边是两间客房,赵云儿就是被安排在西边进门第一间。 从来了镇上赵德成一家人就钻在正屋没有出来,午饭也是有个粗使得婆子做好了送过来,并不怎么丰盛,但也比老赵家好多了,下午没事赵云儿就上街逛,是谁说古代物资贫乏的?各色小吃都有,赵云儿走的时候刘氏怕她在镇上遇到什么事,狠了狠心,拿了30文给她,赵云儿也不亏着自己,路边小吃很便宜花了8文钱就吃了个肚儿圆。 转过角落,在一个胡同背人的地方,赵云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大郎。大郎跟一个年轻人在窃窃的说这话,说什么听不清,然后大郎给了那个年轻人一个纸条,匆匆往那边走了,那个年轻人转过身来,赵云儿才看清楚,这个少年就是那天在街上跟赵欣儿拉拉扯扯的那个,正想着就看到那个少年往这边走来,脸上还挂着轻浮的笑。 赵云儿赶紧转身闪避,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于是在背后悄悄跟着那少年,七拐八拐后来到一个糕点铺面前头,那少年闪身进去,径直去了后院。赵云儿没跟进去,转眼看到街角有家面摊,正是那天他和冰儿吃面的地方。赵云儿到面摊前要了一碗素面,还是那老两口,老婆婆是个健谈的,现在没什么人吃饭,就坐下跟云儿唠起了家常,赵云儿知道老婆婆夫家姓黄,老两口一辈子没有孩子,年纪大了,开个小面摊糊口。赵云儿借机问起了刚才那个糕点铺子的事,黄婆婆常年在镇上住,这些事情是门清。 “这个糕点铺子的老板姓周,当年这个糕点铺子是镇里数一数二的好,当然当年的铺面也没有这么小,你看着周围挨着的这几间房子都是他们家的,这周掌柜,35岁的时候才有了儿子,那孩子叫周通。当时大宴宾朋,就是街上的小叫花子也分了糕点,摆了三天的流水席给镇里人吃,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能去,老婆子我当年也去了,那席面真真是好,好景不长,那孩子长到12、13岁的时候迷上了赌博,今年16岁了你看看,这家败的就只有这么一间小铺子了,听说也快开不下去了,周掌柜的正在寻摸买家”黄婆婆一边摘着青菜一边絮絮叨叨的跟赵云儿说。 “哦,对了,周通这小子,还是有福气的,周掌柜在这孩子6岁的时候给他定了一门娃娃亲,就是镇上现在的赵童生,赵账房家的小闺女,听说那姑娘长的水灵,这些天听说周掌柜在给他们张罗着办一场正式的定亲宴,只等童生家闺女及笄了就成亲。不过也可惜了,那么好的姑娘就得嫁给个赌鬼了,希望这小子成亲了能慢慢变好” 这时赵云儿开口问到“婆婆说的赵童生可是西边后巷的赵德成?在酒楼做账房的那个?” 黄婆婆答道“可不就是,那个赵童生他…………” 还没说完,又有人来吃面,黄婆婆煮面去了,赵云儿随便扒拉了两口面条,付了钱走了。 第二十一章 梦 赵云儿慢慢的踱回了宅院,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虽然只见过赵欣儿一面,可是她看的出来,赵欣儿是个心高气傲的,她会甘心嫁给一个没落的穷人家?而且那周通还是个赌鬼。如果不愿意,那退亲?而且这个截点把自己叫来干什么,还有大郎鬼鬼祟祟的去见周通是为什么?一时间脑子里千回百转,理不出头绪,一进门,就看到王氏一脸焦急,嗔怪到“你这孩子,跑哪去了?出门也不说一声” 赵云儿抬头看王氏,眉眼之间的着急之色不像是假装的,除了焦急更多的是担忧,王氏担心自己,开玩笑。 于是随便的应着,就准备回屋,顺便跟王氏说下午出去玩吃多了让晚上不要喊她吃饭了。 匆匆进了屋,就听王氏在后边喊着“云儿,那间屋锁坏了,不过别担心院里很安全” 赵云儿心里咯噔一下,看来今晚是不能睡觉了,说这里边一点猫腻都没有打死她都不信,她又不是以前原主那个木讷老实的姑娘,要算计她起码做戏做的别那么粗糙。 王氏回了正屋,赵欣儿、大郎、赵德CD在,一家人都眉开眼笑的,那丫头来了这还不是任人摆布,赵欣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摆脱那个赌鬼了,而且自己的名声还不受影响。至于赵云儿,能帮到自己是她的福气,二叔一家也是好糊弄的,根本不用考虑。 赵云儿此时正在西屋躺着,吃多了食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算了趁天还没黑先睡会,大白天的应该没啥事。 赵云儿放心的睡了,没有人注意到她左手手心的红痣微闪。赵云儿觉得奇怪,自己这是睡着了吗?为什么觉得如此真切,漫天的桃花,阳光灿烂,现世没有这么干净的蓝天和纯粹的阳光了。 阳光下一个谪仙一样的男人走过来,月白色的长褂,满头的银丝,赵云儿想要努力看清他长什么样,就是背着光看不清楚,那男人温柔一笑说到“颜夕,你等久了”赵云儿看不清对方,可是就是知道他现在一定笑得很温柔。可是颜夕是谁?自己的前生今世都不叫这个名字,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把匕首刺进了她的胸膛,她觉得疼,更觉得不可置信,一股委屈用上了心口,刚想开口说话,一股心痛的感觉袭遍了全身,身体像冰封,心更像被人放在冰窟里一点点的碾碎。蓦的醒来,已泪流满面,赵云儿清醒知道刚才做了个梦,可是为什么还是很难过,抑制不住的。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王氏的声音在外边传来“云儿睡了么?” “大伯娘我已经睡下了,有事吗?”赵云儿回答道 “睡云儿,没事。院子里都熄灯了明天早点起来让你堂姐带你去玩”王氏说完阴测测的笑了笑,回了正屋。 等王氏的脚步声走远了,赵云儿翻身起床梳了个包包头,蹑手蹑脚的出了门躲在了西屋后边的墙角。 赵云儿躲好,深秋的天气晚上还是很冷的,在她等的又冷又不耐烦的时候,大门轻微的吱呀一下开了。 第二十二章 夜半来人 赵云儿看到有个黑影闪了进来,鬼鬼祟祟的进了西屋,正是她住的那个屋子。赵云儿向前挪了挪,想上前打探,刚到屋角就看见正屋的灯就亮了,接着有人拿了油灯急匆匆的跑了出来拿了把锁头把西屋她住的那个门锁上了。 赵云儿赶紧的退到墙角躲着了,既然人家想唱戏,她怎好扫兴。接着王氏的声音就传来了。 “大郎,巷子口我已经找好了马车,你回去柳树村把该接的人接来,二郎,你去你周伯伯家把他接来,什么都不要说。” 赵大郎答应了一声就往门外窜,赵二郎问到“娘,这是什么回事啊,大半夜的” “别问那么多,让你去你就去”王氏厉声说到 赵二郎木讷的答应了一声就慢吞吞的往外去了。赵云儿想这个二郎也是个不知情的。 这时屋子里关的人开始嚎“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翻来覆去就这么两句话。 王氏和赵德成没理会屋子里人的哭嚎,把赵欣儿拉到一旁叮嘱到“欣儿,等会你什么都不要说,只管哭就行了,剩下的我和你爹来。” “他爹,等老爷子来了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说,别露出马脚,出了这种事只有两个办法解决,要么让周通娶了赵云儿,可是周通是个混不吝的,让个农女给他当正妻不大可能,估计可以做个妾,到时候可以多问他们要点银子,如果周通非不娶赵云儿,这云儿的名声也坏了,爹那么要面子的人肯定不会让云儿再留在家,正好让爹娘做主把云儿远远的发卖了,还能得点钱,欣儿又是受害者,这钱怎么也能到咱们手里,不管哪种咱们都能得点钱,把大郎的事情解决了,大郎都17岁了这事也不能拖了,然后借着周通不检点,我们把欣儿这婚事退了,哎……当初要是看他们家那么大个家业,我也不能给欣儿定这门亲事,谁知道这周通是个不争气的。”王氏说到。 赵云儿冷笑,这王氏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她还是缩在墙角没出来,心想着说不定这是个机会。 马车快,过了不大会,大朗就回来了,后头跟着赵老头、沈氏和赵德喜夫妇,因着大郎回去没说啥事,只说有点事请大家过去商量,所以大家来了这的时候还是一脸茫然。 这时赵欣儿很合适宜的在那呜呜呜的哭。还没等问怎么了,二郎跟着周掌柜也进了大门。 赵欣儿这时的哭声更大了。赵老头开口问到“这是怎么回事?大半夜的都叫来,老大你说” 赵德成支吾了半天,就说家门不幸,委屈欣儿了。然后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王氏让王氏说。 王氏走了出来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说到“爹娘,你们知道早上我们回去把云儿接过来给欣儿做个伴,谁知道……谁知道云儿这丫头是个不安分的,竟然勾搭上了周少爷,大半夜的来这私会,还是大郎半夜起来去茅厕看到了锁里边了,可怜我的欣儿啊,这两天正欢喜等着定亲,说完就假装在那抹眼泪。” 刚才周通在里边喊叫了半天没人搭理他,慢慢累了他也就不叫了,这会听着外头好像有说话的声音就又喊叫起来,周掌柜一听确实是儿子的声音,当时就气的大骂“不孝子,不争气的东西,脸都让你丢尽了,生你不如生块石头” 赵云儿听着好笑。她在墙角接着院子里微弱的灯光看向刘氏,刘氏像傻了一样站着,赵德喜把她揽再在自己怀里靠着。 第二十三章 那我应该在哪? 赵老头气急了,老赵家怎么能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转头狠狠的看向赵德喜和刘氏愤愤的说“看你们养的好闺女,不知廉耻。”赵德喜低头不语,刘氏突然站直了说“爹,不会的,我的云儿我知道,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沈氏越看刘氏越觉得不顺眼“怎么不可能,这就是随根,水性杨花伤风败俗的东西” 赵德喜实在听不下去了,分辨到:“娘,素心不是那样的人,云儿……云儿也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沈氏最看不惯儿子维护媳妇开口吼道:“能有什么误会,都被堵在屋子里了,小赔钱货,前头就该卖了。” 沈氏骂的起劲,赵老头咳嗽了一声,心想着老婆子能不能回去骂,还有外人在呢。沈氏见赵老头脸色不好遂不说话了。 赵老头走到周掌柜跟前说“周老弟,你看这个事情已经这样了,你看看怎么办?” 赵云儿在墙角听的好笑,进去都不进去看就给她定罪了,还商量起对策来了,要是还是以前的赵云儿说不定真被他们算计进去了。 周掌柜这会已经把利害都分析清楚了,不能丢了这门亲事,说不定赵德喜以后中个秀才连带着儿子都有出息了,开口道“里头那个姑娘就做个妾,至于欣儿,委屈欣儿了,等过门……” 周掌柜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德成给打断了“我看还是算了,这门亲事就退了,周通这么不检点,我赵德喜要不起这样的姑爷,我们冰清玉洁的闺女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也不要赔偿了,明天干干脆脆的退了亲就行了” 赵德喜说的义正言辞,周掌柜一时语塞。 赵老头抽了两口旱烟袋说到“欣儿的亲事就退了”,其实他心里知道随着周家的败落,老大这两口子对这门亲事是越来越不看中了,趁这个机会退了也好。 接着又说到“云儿,你们就娶进门做个妾。” 刘氏听了哭着吼道“不,我们云儿不当妾”郎中说自己不能再生了,两个女儿就是自己的命根子。 王氏这是走到王氏跟前劝道“弟妹啊,出了这种事情谁都不想的,可是你想想,如果不去给周家少爷当妾,你让想怎么办,说不得云儿这会已经是周家少爷的人了,回村里肯定是回不去了,即便是回去了你让爹娘怎么在村里人面前抬起头做人,哎……难不成你还能把她卖了?” 这时沈氏接话了,“嗯,就该把那个赔钱货给发卖了,卖到窑子里” 刘氏不干了,那可是他的心肝宝贝,在那大声的哭的凄惨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赵德喜这时候开口了“我们云儿不做妾,大不了我带着妻儿搬出村子,找地方谋生” 沈氏一听就炸毛了“你这个没良心了,就为了这个赔钱货,连爹娘都不要了你,养不熟的狼崽子啊”沈氏一边用拳头往赵德喜身上招呼,刘氏拦着也遭了好几下。 屋子里周通刚才听见了自己老爹的声音,却听不清楚外头在说啥,这时还在有气无力的喊着,院子里一片混乱,赵云儿想了想,时机到了,嘿嘿。 于是慢慢的从墙角走出来,当走到亮处的时候,王氏先看到了他,尖叫着喊起来“你怎么在这?” 王氏这么一喊,所有的人都停下来看着赵云儿,赵云儿装作懵懂的问“大伯娘,我不在这里那我应该在哪?” 第二十四章 闹剧 赵云儿走到了赵德喜和刘氏的身旁,紧紧的握住刘氏的手,刘氏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他的云儿不在里头,看谁还敢往自己孩子身上泼脏水。 王氏这时候反应过来了,从赵德成的手里夺过钥匙开了门就冲进去,乱翻了一通,除了周通在里边喊的声嘶力竭,哪里还有别人? 赵欣儿这时候也不哭了,死死盯着赵云儿,她怎么在外边,自己精心设计的一切不能就这么毁了。 于是故作惊喜的问到“云儿你从哪里逃出来,是从屋子前边这个小窗吗?”她得坐实了赵云儿跟周通共处一室的事情,就算是逃出来清白也毁了。 赵云儿当然知道这个便宜姐姐是怎么想的,开口道“姐姐你说什么呢?什么逃不逃的我怎么听不懂,我今天下午出去逛街的时候不知道吃什么吃的不干净了,晚上拉肚子,大伯娘回屋之后我就出来去茅厕了。”刚才赵云儿呆的墙角后边就是茅厕。 “等我拉完肚子,想出来的时候就听见外头闹哄哄的,一时害怕就没敢出来,等我好想听到爹娘的声音了才出来,可是大姐姐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爷奶也来了?”赵云儿问到 周掌柜是生意人自然有着生意人的精明,这时候已经隐隐的觉得不对劲了,拉起地上喊的虚脱的儿子就问:“你大半夜的怎么不在家睡觉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周通正觉的委屈,开口便说到“是赵大郎帮赵欣儿给他送信给我,我回去看了信,上头写着让我今晚亥时到赵家西屋第一间房去找欣儿,欣儿会给我留门,大门也会留着,让我悄悄的进来跟她相会,谁知道我进了门一个人都没,外头还有人上了把锁,爹你要给我做主啊。” 王氏一听要坏事,赶忙否认到“通儿你是不是看错了,不是欣儿写给你的,是云儿。再问大郎,是欣儿让你给周通送信吗?” 赵大郎连忙否认说不是 刘氏和赵德喜听着气坏了,都这个时候了这个大嫂还要把屎盆子往云儿头上扣。 周通听王氏这么说立即反驳道“我又不傻,我是看了那字条上是欣儿的亲笔字,而且落款还是欣儿的签名,我才来的,再说云儿是哪个?我听都没听过。” 赵欣儿想这个周通真是个无赖,这么说自己的名声不就全完了,还好她信末让周通烧了信,免得落在有心人手里坏了各自的名声。周通这些天对她言听计从,这么一烧就没有证据了,自己只要不松口,就没有关系。 想通了这些,赵欣儿挤出了几滴眼泪,半掩着胸口痛心疾首的道“周通,你为何要如此污蔑于我,我爹爹是童生,怎会做出如此不知礼义廉耻的事情。” 这个场景任谁看了,赵欣儿都是一个被诬陷了,却又无能为力的贞洁烈女。 “好”赵云儿在心里默默喊道,这演技好得很,自己都差点同情她了 周通再笨现在也明白过来了,这就是赵家设的一个套,以前周通是觉得赵欣儿好,长的温文尔雅,也很善良单纯,他觉得为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周通虽然好赌,可是生性单纯,压根就没有把赵欣儿往坏处想过。可是现在再看,他这个没过门的娘子会演戏的很嘛。 还好不是还好是庆幸,周通在心里暗暗嘲讽到,这是赵欣儿第一次给他写信,他想了很久还是没烧,揣到怀里,他想留个纪念,现在嘛…… 周通颇有深意的看了赵欣儿一眼,着一眼让赵欣儿感觉很不安,身子往后撤了撤,周通慢慢的拿出了藏在胸口的纸条,打开。在每个人的面前过了一遍,这上边是赵欣儿的亲笔笔记,赵欣儿瘫坐在地,王氏像被抽走了力气,一言不发,这下全完了。 周通看着这一家人的丑态,冷笑道“我周通是不知进取、好赌,可是你们也不能这么欺负人,赵欣儿你要是看不上我可以直说,不用使这些龌龊手段,我成全你,你也别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们的婚约就此作废,明天我差人把合过的八字送还,我周通是想要个媳妇可是不想要戏子?呵……冰清玉洁,笑话”周通不再理会赵德成一家,迈步就往外走。周掌柜看到周通出去,也快步跟了出去,这个儿媳妇不要也罢,这样的娶回去也是家宅不宁。可是周掌柜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有点不一样了。 赵欣儿坐在地上听了刚才周通的话,尤其是最后两句话,羞愧的恨不能有个地缝钻进去。又气又羞找不到人了撒气,就把账记在赵云儿头上,要不是这死丫头出去能有后来这些事吗?,现在虽然退亲了,可终究影响了名声,要是周家再把今晚的事宣扬出去,以后怎么出门见人。赵欣儿看着赵云儿的身影眼里像淬了毒。 赵云儿这会可没空理她,赵云儿拉了拉赵德喜的手说到“爹爹带云儿回家,大伯家好可怕” 赵德喜低头看了女儿一眼,女儿小不懂事,可他看的清清楚楚,老大这一家子就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云儿可是他亲侄女,竟然狠得下心。 赵德喜抬起头看向赵德成:“大哥,我再叫你一声大哥,今天的事大哥心里明镜似的,我就不再说了,从今之后,你就当没我这个弟弟,没什么事以后我们两家少来往” 这话说了就相当于断亲了。赵云儿心里默默感动了一把,这个爹爹还是可以依靠的。 赵德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赵老头最看不得老大受苦,立马用旱烟袋敲了赵德喜的头“混说什么呢,这件事都是误会,关你大哥什么事。” 赵德喜气的涨红了脸,爹这是摆明了偏心大哥,可是女儿被算计他是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梗着脖子抬头说到“我刚才说话算话,大哥以后我们就不来往了,爹你别逼我。” 说完抱着赵云儿拉着刘氏就往外走,赵云儿有点囧,被赵德喜这么抱着,自己又不是真的十岁。 赵云儿对赵德喜说到“爹,放我下来,云儿能自己走” 赵德喜依旧抱着,自己闺女今天遭罪了,他心疼的很。赵德喜不吭声就这么抱着,云儿也就由着他了。 现在这个时辰,镇上早没有牛车马车了,一家人只能走着回去,出了青山镇,月光正好,看得见路,有不知名的小虫子在路旁叫着更显得夜静。就是风吹起来有点冷,赵云儿使劲往赵德喜的怀里缩了缩。一路无话,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到家了,堂屋那边早没了动静,赵竹和赵德宝都睡了,一家人摸索着进了西屋。 赵冰儿一个人缩在炕角,之前大堂哥来喊爹娘的时候她也知道,生怕是姐姐在镇里出什么事了,看到他们回来了,这才放心,天太晚了就没多说什么,一家人睡下了。 第二十五章 病倒 第二天一大早,刘氏就起来做饭,赵德喜本来想去镇上找个活计,因着女儿昨天受了惊吓,就没去再在家呆两天。早饭快做好了的时候,赵老头和沈氏坐着马车回来了。赵云儿从赵老头跟赵德喜的谈话中知道了事情的后续,周通一大早就差人去退了亲,倒没有说什么。只是赵欣儿的亲事恐怕要受影响,回来的时候镇上已经有闲话了,说是赵家看周家落败了,看不上人家了,这才逼的周家不得不退了亲。 一家人在赵老头长吁短叹中吃完了早饭,大家都清楚赵老头在愁什么,这么一闹赵欣儿的闺誉受损,赵德成的名声也不那么好了。赵老头指望着赵德成这次能拿个秀才回来呢。赵老头一上午看了赵云儿好几眼,心里有些埋怨,要是云儿正巧不是那时候上茅房该多好,一个乡下毛丫头给周家当个妾也是不错了,还不用连累老大。 沈氏从早上回来就出奇的安静,没骂人也没找茬,只是时不时的瞄一眼刘氏。上午的时候,太阳照的暖洋洋的,赵老头在翻晒他那个旱烟叶子,赵竹又去村长家找凌薇去玩,赵德宝在堂屋看书,过了这一两天就该去县里了,赵德喜又去山上砍柴,冬天多存点柴是没错的。冰儿去挖野菜了,赵云儿跟着刘氏去河边给一大家子洗衣裳。刚走出院子不久,刘氏在赵云儿身后走着,没预警的一下就栽倒在地上,赵云儿离得远来不及扶,刘氏额头就磕在地上,一下就流出血了。 赵云儿吓了一跳,急忙大声喊人来帮忙,正好王二柱夫妇和杏花过来,张氏和杏花就帮着把刘氏扶了回来,王二柱去村西头找吴大伯去了。 这期间赵老头来看了看,听说去请吴大伯了没说什么就再门口站着等,沈氏一直没露面。赵云儿把沈氏头上的伤口清洗了,又看了看刘氏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摸了摸,果然烫手的很。心想这是昨晚半夜过去的时候刘氏穿的单薄着了风了。 不一会王二柱带着吴大伯过来了,先给刘氏包好了额头上的伤口,把了脉。说到“侄媳妇这是受了风寒,发烧了,本也没什么,吃几剂药也就没事了,可是这身子是亏虚的厉害,以后得好生养着了,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离油尽灯枯也不远了”说完吴大伯看了赵老头一眼,沈氏是惯会磨搓儿媳妇的,赵老头也由着。好好的闺女嫁过来的,现在看看成什么样了。 赵云儿心里像是被什么狠撞了一下,无助、恐惧各种情绪向自己袭来。从来到这里,对她最好的就是刘氏,她一直知道刘氏的身子弱,可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赵老头在旁边有点尴尬,蹙着眉开口了“吴老弟,麻烦你了,云儿去跟着捡几副药”然后从兜里掏了半天掏了10文钱出来,给了赵云儿。十文钱当然不够买药,只是现在赵云儿无心计较,她攥了攥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逼回去眼里的泪水,仰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了,刘氏——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最亲的人,以后就由她来守护,她会挣个锦绣江山给她。而眼下她只想着刘氏赶紧好起来,于是跟着吴大伯去拿了药,回来煎着。 药还没煎好,赵德喜回来了,赵德喜听村里人说说刘氏病倒了急匆匆的赶回来,看了刘氏还没醒,就来帮着赵云儿煎药。 赵云儿把刚才吴大伯说的话跟赵德喜学了一遍,问到“爹,你打算怎么办?”她的知道赵德喜的态度。 赵德喜低头沉思了半天,抬头说到“我多做点工,让你娘好好歇着” 赵云儿没有说话,思虑着能搬出去的可能性,只有搬出去了刘氏才能好好的养着,在这个家要养病是不可能的。药煎好倒出来放凉,赵德喜扶起了刘氏,赵云儿一勺一勺的把药灌下去又扶刘氏躺下。 中午赵冰儿回来看到刘氏这样又哭了一阵,然后就寸步不离的守着刘氏。中午到了饭点堂屋也没有动静。只是赵竹出来把赵德喜叫进去了。 赵云儿不放心,要跟着去,被赵竹给拦住了。等他们进了堂屋,赵云儿就悄悄猫在窗户下边,听他们说些什么。 赵德喜进了屋喊了爹娘,就坐在炕下边的小凳子上,屋子里烟雾缭绕的,看不清楚各人的表情。顿了顿赵老头开口了“老二,他吴大伯说的话你也知道了,你是怎么打算的?” “爹,素心的身子是要歇着了,我多干点没事,等素心醒了,身子好些了我就去镇上做工,至于家里云儿那丫头过了年就11岁了,家里这些活也拿的下来。”赵德喜说完看了看赵老头。 沈氏在旁边开口了“你以后就打算这么养着她?爹娘兄弟你都不管了?没有良心的狼崽子,我老婆子怎么这么命苦……” 赵老头狠狠的吸了两口旱烟袋,皱着眉头,没有吭声。他想着今天早上沈氏给他说的话。昨晚沈氏和赵老头留在镇上过夜,王氏和沈氏婆媳俩在房里嘀咕了大半夜才睡。第二天沈氏才跟他说,昨晚王氏的意思是让沈氏劝赵德喜休了刘氏再续一房媳妇,刘氏又不能生了,总得让老二留个后。王氏的目的很简单,她觉得赵云儿搅了他们的好事,就撺掇着沈氏把刘氏休了,他们不开心凭什么老二一家还能和和乐乐的过日子,最好把刘氏和那两个赔钱货都赶出去,让她们自生自灭,才能出了心里这口恶气。至于休了刘氏,赵德喜还能不能找到媳妇,那可不关她的事。 沈氏思量着,刘氏虽然身子坏了,不能生。可是很能干,家里家外的什么活都干,而且家里哪里还有银子给赵德喜娶媳妇。 沈氏把这前前后后都给赵老头说了,赵老头还没来得及想就发生了这种事情。现在赵老头有点同意王氏说的了,刘氏这一病倒,活做不了不说,少不得要贴补银钱去看病。以后老二挣的钱说不得都要填进去,老大和老四怎么办?都是要用银子的。那可是老赵家光宗耀祖的大事,不能耽搁,一定得让赵德喜休了刘氏。 可是这事能做,话却不能说出来。让别人知道媳妇一生病就把人休了赶出去,他赵刚在柳树村就不要抬头做人了。况且还有两个儿子赶考,名声也是顶顶重要的。老二是个犟种,肯定不会休弃刘氏,那就只有刘氏自己开口自请下堂,这样别人说不出什么?也可以绝了老二的念想,只是这事只能在老二不在的时候办,而且得快。 赵老头前前后后思量了一遍开口道“爹知道了,你先出去,下午再去打点柴,说不得今年冬天比往年更冷” 赵德喜听了就出去,心想爹娘还是好的,当时还怕媳妇生病了爹娘容不下她,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赵云儿早在赵德喜出来前就跑回了西屋,只是刚才她还猜不出赵老头是什么打算。刘氏已经醒了,正在跟冰儿说话。赵云儿摸了摸额头已经没有那么烫了。 第二十六章 情谊 赵云儿想着刘氏从早饭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就准备去厨房看看有啥吃的做点给刘氏,刚出西屋就看着杏花进了大门,手里拎着一个瓦罐,看到云儿开口说道“我娘知道婶子今天病了没人做饭,就多做了点,差我送过来”赵云儿要伸手去接,杏花却没有给,拎着就往西屋走,让赵云儿去拿几个碗过来,好趁热吃。 杏花进了西屋,把罐子放在炕沿上,去看了刘氏,看到刘氏醒了才松了口气。赵云儿拿了碗筷来到西屋,看了杏花送过来的饭食是白面疙瘩,上边飘着油花和几个碧绿的葱花,还有蛋花。便知道这是杏花娘张氏专门给他们做的,村里人平时都吃玉米面,哪里能总吃白面,况且还有鸡蛋。赵云儿没说什么,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了。于是舀了半碗饭,端给刘氏。又给冰儿赵德喜和自己一人舀了半碗吃起来。 赵德喜看见杏花送的饭食有点多就想说给堂屋爹娘送点。可是又不好意思,毕竟媳妇病了娘也没来看下。赵云儿看了一眼赵德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说到“爹爹,刚才我路过堂屋的时候看到爷奶小姑小叔他们都在吃点心,我们中午就不做饭了”赵云儿没有乱说,刚趴在窗子那偷听的时候,窗子是打开的,沈氏看到赵德喜进去的时候,往身后藏了个东西,后来赵云儿看到那是个油纸包,里边还有些点心渣子。 赵德喜一听,老脸一红,别过去吃饭去了。刚吃了半碗就说饱了。叮嘱赵云儿把下午的药煎着,就上山打柴去了。 杏花跟赵云儿说了一会子话,这才走了,瓦罐说好了等晚上刘氏再吃一顿,洗刷好了给她送过去。 赵老头在堂屋看着赵德喜走了,杏花也走了,就想着过去跟老二媳妇说说,老二媳妇心善他是知道的,只要自己好好跟她说不怕她不同意。本来这个事情由沈氏出面说最合适,可是他也知道沈氏的性格,哪会好好的跟老二媳妇说。到时候说不得会闹的很难看,只能自己去说。 想着就拿着烟袋起身往西屋去了,赵云儿和冰儿去了厨房洗碗、煎药,西屋就刘氏一个人,这会刚吃完饭觉得好点了就靠墙坐着了。 刘氏看到赵老头进来了,就喊赵老头坐,赵老头也不矫情,就着小凳子坐下了。 赵云儿看到了赵老头进了西屋,不放心,让冰儿看着药,就悄悄的出了厨房,缩到西屋的墙角偷听。 老赵头抽了口烟开口了“老二媳妇,我知道你是个良善的,这些年起早贪黑的伺候这一大家子辛苦你了,现在这身体弄成这样我和你娘都挺难过的,只是我们也是当爹娘的,我们也心疼老二,你看你现在已经是这样了,老二还年轻,这么一直下去,你得拖累老二一辈子啊,而且老二还没个后,你也知道老二是啥人,他不会主动丢下你的。要是……” 赵老头顿了顿继续说道“要是你能主动求去,我们再给老二续一房媳妇,他这辈子也就圆满了,哎……我们做老的的心啊,我们也会补偿你,只是你知道家里也没多少银钱?这老四又要去县城赶考了……” 赵老头还在那絮絮叨叨的说着,刘氏听得早已泪流满面,却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赵云儿听得生气,可是却异常冷静,一家子都是这么不要脸的。可是这也是个机会,离开这刘氏才能生活的更好,只是赵德喜怎么办?先不管了,如果拖着赵德喜一起出去难度有点大,毕竟这一家子的活等着赵德喜去做呢,赵老头不会轻易放手。 赵云儿拿定了主意,就走进了西屋,走到刘氏面前,把头埋在刘氏的颈间,轻声的安慰着,等刘氏情绪稍好的时候。转头笑了笑对赵老头说道“爷,这是要赶走我娘?还是连我和冰儿一起赶走?”只是这笑却不达眼底。 赵德喜被赵云儿这么**裸的问到脸上,就觉得老脸一红说到“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是你娘觉得不想拖累你爹,主动求去的,至于你和冰儿要跟着你娘还是你爹,你们两个孩子自己选。” 赵云儿眼里闪过一抹嘲讽“爷,这屋里就三个人,刚才爷说的话我也都听见了,爷也不必费心遮掩,这没外人。” 赵老头被赵云儿挤兑的没面子,想发火又死死压住,看着刘氏道“老二家的,这闺女还有没有礼数了,敢顶撞长辈了” 刘氏此时也不哭了,她对这个家是失望之极了,转过头看向赵云儿问道“云儿你跟娘走么?” 赵云儿一听刘氏这话就知道她是怎么决定的了,刘氏是有傲气的,只是愚孝背的太久卸不下来,赵云儿看着刘氏到“娘,你去哪?云儿就去哪,还有冰儿,我们不分开。” 刘氏听了这话,眼泪又掉了一阵子。赵老头自然也听出了刘氏话中的意思,开口道“老二家的,要是定下来了就赶紧收拾收拾,趁现在天还早,早点走还能到梨花沟,要是晚了就得摸黑赶路了。” 赵云儿看着赵老头,这赵老头长的丑想的倒是挺美的,刘氏这么一走,他们这一家人还不知道跟村里人说呢。而且专门趁着赵德喜不在,催着刘氏走。当她们都是傻子不成。走肯定要走,可是不能这么憋屈的离开。 赵云儿问到“爷,也不这么着急,今天眼看着快天黑了,明天走也成的。还有我们总得跟我爹道个别,而且得有个说法,这是和离还是和离?我娘总不能这么不懂事,连个招呼都不打,带着孩子就回了娘家,这不是让村里人戳脊梁骨?哦对了刚才爷说会补偿我娘,爷你想怎么补偿?怎么这会都不提了,爷是忘了?” 赵老头本来想的是,刘氏一走就跟赵德喜和村里人说,这刘氏谁都没打招呼一个人带着孩子就不见了,不懂事。再慢慢给老二想看着,慢慢老二把刘氏抛在脑后了再去送一纸休书就好了。自己说补偿刘氏也只是说说,家里哪有钱给她,谁知道这死丫头这么较真。 赵老头不去看赵云儿,向着身后的刘氏说到“老二那边有我们说呢?至于补偿,老二媳妇你也知道,家里本就没两个钱,还都有用,等以后宽裕了再补偿你。” 赵云儿想在说什么,刘氏打断了她“云儿,别说了,我们走。”刘氏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利索的收拾好自己,下了炕收拾好自己和孩子的衣服,拿了包袱拉着赵云儿就往外走,力道大的让赵云儿手腕都疼,刘氏觉得这些年自己真是瞎了眼,遇上这一家狼心狗肺的,本来还觉得公公是个公正的,呵呵,没想到藏得最深的,心最冷的也是这个人。 刘氏拉着云儿去厨房找到冰儿,一边拉一个就往大门口走。刚走到大门口就遇到赵德喜回来。 第二十七章 闹 赵德喜是上山砍柴去了,只是一路上脑子里想的都是刘氏的病和以后的打算,都走到山上了才想起自己没带斧头,转头回来刚进门就看到刘氏挎着包袱拉着两个孩子往门外走,问到“她娘,你这是干什么去?病还没好呢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着。” 刘氏看到赵德喜也是一愣。眼神一下就软和了下来,想开口说什么,还没说就已经泪流满面了。 赵云儿想这赵德喜回来的真是时候,就算赵德喜不回来,她也打算在大门口大闹一通,赵老头既然敢做她就敢说,别想着当了那啥还想立个贞节牌坊。赵德喜回来这事就更好办了。如果能把赵德喜争取过来是最好的,她看的出来自己娘对赵德喜还是有感情的。 低头酝酿了一下情绪,抬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对赵德喜说到“爹,不是娘要起来,是爷刚才去西屋,让娘走,说不让娘在这个家呆了,我说娘生病着,等养好了再走,爷不同意。非得现在赶娘走。” 赵冰儿一听,是爷不要娘了,吓得大哭起来,这一哭不要紧,左邻右舍的又都围过来看热闹。 赵老头就站在院子中间,看到赵德喜回来了就知道要坏事,这时候沈氏出来了,看到老头子没把事情办利索,一阵心烦,她就说直接赶出去就得了,谁爱说啥就说啥有不少块肉。 赵德喜听了赵云儿说,不可置信的看着赵老头,在他心中赵老头不会干这样的事,于是越过刘氏看向找老头问到“爹,云儿说的是不是真的?” 赵老头看了看院门口围着的人辩解道“哪里是云儿那丫头说的那样,是二媳妇说自己病了,怕自己连累你这才提出要走的,云儿听话没听全误会了,二媳妇快回去,有啥事我们回去说,大伙都散了。” 赵老头刚说完,沈氏一听就毛了,开口道:“回去什么回去,刚在屋里是怎么商量的你忘了?就是让她走,扫把星,别想进我们老赵家的大门,自己一个人生病就要拖累我们老赵家,刘家好狠的心,派这么个灾星来祸害我们。” 赵云儿一听,猪一样的队友。赵老头在极力维护名声,沈氏愣把老赵头的最后一块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沈氏还嫌不够,又加了一句“老二,去着人写一封休书,把这个丧门星给我休了” 赵云儿看着赵德喜,脸上发红,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紧紧的抿着嘴唇。沈氏看赵德喜没有动,再说到“老二你聋了,今天你要不把这个扫把星赶走,以后就别叫我娘。” 赵老头没说什么,由着沈氏了。反正已经闹了没脸,就着这个机会赶走也好。 赵德喜突然跪下,就冲着赵老头和沈氏磕了三个头,然后抬头说到”爹、娘,孩儿不能休了素心,你们既然容不下,就把孩儿分出去,以后绝不拖累家里。” 沈氏听了,指了赵德喜半天,“你……你这个不孝子,为了这么个扫把星竟然不要爹娘。”说着抬起巴掌就往赵德喜身上打去,刘氏拦着,也被打了几下。 刘氏身子本来就弱刚才强撑着,现在差点又昏过去,赵云儿和冰儿忙去扶着。瞬间大门口鸡飞狗跳的。 赵老头看着这幅乱象,觉得太阳穴直突突,今天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大吼一声“好了。” 瞬间安静了,沈氏看赵老头的样子是真的生气了,就站了回去不再说话。这时赵老头开口了“老二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都没有成亲,到时候你也得管。” 赵德喜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赵老头又在屋子里喊出来沈德宝,让他去喊里正过来,主持分家,顺便写分家文书。赵德宝答应着慢吞吞的出来,他实在是觉得吵得很,明天就去县里算了。 赵德宝把里正请来,里正顺便叫了两个村里德高望重的老者来做见证,柳树村的里正姓凌,年纪比赵老头稍微小几岁,模样很是威严,两外两个一个是赵太爷一个是李太爷。里正刚到,院门口就传来了马车的声音,接着赵德成带着王氏和赵欣儿就下了马车。他们当然不知道今天要分家,刚到的时候就觉得气氛有点怪异,门口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的。进了屋,有看到村里这几个有威望的人都在。 赵德成一一的打过招呼,大家对这个童生老爷还是有点敬重的。各自寒暄了一遍,赵德成走到赵老头身边问到“爹,怎么回事这是?” 赵老头抽了一口烟,砸了一下嘴说到“你二弟闹着要分家,这不把里正他们喊来做个见证” 赵德成听了觉得不可置信,他看向赵德喜,这个二弟一直是个木讷老实的,况且还没个儿子,怎么就敢提出分家。 赵云儿听了,觉得别扭,赵老头能不能别总装出一副受气白莲花的姿态,于是故作委屈小声道“不是我爹爹非要分家,是我娘病了,爷非逼着我爹休了我娘,我爹不愿意这才提的分家,是为了不拖累这个家。”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屋子里谁都能听清。 里正来之前就听村里人说了事情的大概,现在听了对赵老头更是不齿。只是别人的家事作为里正也不好插手太多。 赵德成看到里正眼里不屑的表情,开口道“老二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小小年纪,牙尖嘴利,大人说话小孩子能随便插嘴?” 赵德喜为了那天晚上的事还没消气,赵德成一脑袋撞上来,赵德喜说话也就没客气“我是个粗人,比不得大哥会教女儿。” 赵德成要说出口的话一滞,看了下赵欣儿,赵欣儿表情有点恼怒。本来就是嫌镇上的闲话多,赵德成这两天要去县城考秀才,王氏就带着赵欣儿到柳树村住一段时间,等闲言闲语散了再回镇上去,谁知道遇上这种事。 赵老头看了瞪了赵德喜一眼,说到“好了,说正事。” “家里的地四十亩,四个儿子一人算一份,我和你娘小竹算一份,就是一个人八亩只是老二啊,你现在也没个儿子,给你多了也是落在外人手里了,而且家里花销大,就拿两亩中田给你了,房子就给你们西边那两间,你们先住着。” 这时候沈氏插嘴说到“西边那屋子我留着有用,他们有本事就出去盖房子,不用在这看着我老婆子碍眼。” 里正看了一眼沈氏,问到“那不分房子,老嫂子准备分多少银钱给老二” 沈氏瞪大了眼睛“一个一个的赔钱货还想要银钱,一文没有。” 里正这时候也有些气,对赵老头说到“既然你们都想好了,直接把老二赶出去就得了,还提什么分家?” 赵老头有点脸色有点难看。 这时候赵德喜开口了“凌大伯,村西头靠山那不是有个茅屋?我想搬到那去,算是跟村里租的,这一年你看得多少银子?可不可以先欠着,缓一段时间交租金” 里正看赵德喜也是个有骨气的,大手一挥说到“提什么租金,那个茅屋原来是个孤老婆子住的,后来去世了就归了村里,你要去住尽管去,只是那茅屋有点破的厉害漏风漏雨的,估计要好好修葺一番才行。” 赵德喜道了谢,跟赵老头说到“爹,不用给我什么了,我净身出户,每年还给你和娘一两银子的孝敬钱,过节礼另算。” 赵云儿没什么意见,这些东西值不了什么钱,要是拿了以后这些人不知道要借着这个由头要来占多少便宜。 赵老头满意的点点头“不是你们娘不给你们银钱,只是家里本就没多少钱,不过那二亩地还是给你们,有个糊口的田,再给你们一袋玉米面,锅碗瓢盆各给你们拿点,你们屋的东西都带走,其他东西就不分给你们了。要是没什么意见,老大,你去写个文书。” 赵德成写好了两份分家文书给里正过目,觉得没有问题了,赵德喜在文书上按了手印。这家就算是分完了。 送走了里正和两位太爷,沈氏迫不及待的量了一小袋玉米面,约有20斤的样子,又找了些破锅烂碗扔到西屋门口就催着她们搬家,她就不信他们这一家子病的病小的小能过成什么样子,到时候可别求到她跟前来。 第二十八章 借宿 刘氏本还有些嫁妆,只是这些年来都当了补贴家用了,只剩下那一个炕柜,收拾好了衣服,又把炕上的铺盖给收拾好了,又找出那天藏的30多文钱塞到包袱里放好。赵德喜背着锅碗拎着玉米面出门了,跟赵老头说好了,炕柜和被褥先放着,等他找个牛车再来搬,出老赵家大门的时候太阳就要落山了。 赵云儿还在愁,今晚怎么过,茅屋就算是要修葺,也得要时间那。出了大门就看到王二柱两赶着个牛车停在大门外,车上还坐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小伙子,大约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见赵德喜他们出来了,赶忙迎上来,那年轻小子接过赵德喜手中的锅碗就往车上放。赵德喜笑着说道“诚小子,怎么没在镇上做工了?活干完了?” 那个被称作诚小子的挠挠头说到“德喜叔,镇上的活暂时做完了,刚回来就听我爹说你们分家了,想着要搬东西就赶着车过来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赵德喜惊讶的问到“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搬家,万一不搬你们不是在这白等了” 这时王二柱说话了“咱两家就隔了个低矮的墙头,那边说话声音稍微大一点,这边都听得清楚。” 赵云儿在谈话中知道这个少年是杏花的哥哥叫王诚。 把一应行李都放在牛车上,冰儿云儿坐在牛车上,因着刘氏身体不好,也坐在车上,王二柱赶着车,往村西头走去了。约莫走了半刻钟就到了,破败的院子,黄泥土砌的墙,有一面已经坍塌了,推门进去有三间茅草屋,右手边还有个简陋的厨房,两间卧室中间是个客厅,居家用的东西都还很齐备,只是屋顶的茅草露出了大窟窿。 看完屋子,赵德喜他们也把东西卸下来放好了,除了刘氏手里拿的包袱。王二柱说到“把这些不值钱的东西先放这,明天我找几个人一起来帮修葺一下,今晚是不能住这的,走上车,我们回去,你嫂子在家已经准备了晚饭等着你们呢,今晚就在家吃在家住,不要见外了。” 赵德喜看着这屋子这样确实不能住人,刘氏的身体还没好,就没有推辞,跟着王二柱就回去了。 进门张氏就迎了出来,先是安慰了一番刘氏,接着把他们都迎回屋,张氏和杏花已经把饭做好了,等众人一落坐就陆续开始摆饭了,先是一大盆白面馒头,能看出来这馒头是刚蒸的。这里雨水少,种不了水稻,只能种小麦和玉米这种耐旱作物,所以村里待客有白面馒头就是顶顶好的了,至于米饭一般庄户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了一次。 张氏和杏花在陆陆续续的上菜了,赵云儿也帮着端菜,有一大盆白菜炖肉片,一大盘大葱炒鸡蛋、一大盆炒土豆,还拌了一大盘子的萝卜丝,只有这四样菜,可是分量都很足,饭桌不大,两家人在一起挤着吃,其乐融融,不时地传来笑声。 吃过饭张氏让王诚跟王二柱住一间,她和杏花住一间,把最大的一间房子留给她们一家四口。赵德喜又去了一趟吴大伯家,拿了一副刘氏吃的草药煎着,不管怎样刘氏的病不能耽搁。 一墙之隔的老赵家这会可不怎么消停,沈氏坐在堂屋听着隔壁传来的笑声,气闷的很,刚分家就高兴成那个样子,没良心的狼崽子,今晚做饭都没人,让老大媳妇做个饭,那个笨手笨脚的连灶火都点不燃,还得自己上手,还有那个猪都叫唤一下午了,老大媳妇像聋了似的,都不知道喂一下,以前刘氏在的时候没觉得什么,现在觉得老大家的简直就是个懒婆娘。赵老头嗒嗒的抽着烟一言不发。 老大一家在堂屋关着门商量事,王氏开口说道“本打算在家多住些日子,避避风头,家里有老二媳妇做活,自己还像在镇上一样,每天晒晒太阳,绣绣花,谁知道赶上这么一出,今天晚上娘嫌我不做饭不喂猪,当家的,你知道我打小在镇上长大哪里做的来这些,当时让娘休了刘氏也是咽不下那口恶气,谁知道连累到了自己,当家的你说说怎么办。” 赵德成皱了皱眉,本来老二一家在家尽孝,自己就可以在镇上高枕无忧,这下把老二分出去,爹娘膝下没分家儿媳妇的就只剩王氏,理应把王氏留下伺候爹娘,可是王氏是镇上杂货铺老板的女儿,打小就没做过乡下这些家务。如果不留下都跟着去镇里,自己的名声肯定有污点,到时候考秀才如果被有新人翻出来,自己这前程也就毁了。赵德成这会有点埋怨赵老头,这事做的有点冲动了。 最后赵德成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说到“你先在这伺候爹娘一段时间,老二刚分出去,我们要是都走了不像话,正好让欣儿也在这散散心,至于那些粗活都不用做,我明天去镇上跟李婆子商量一下,给她多加点钱让她过来做一段时间,大郎吃住都在私塾不用操心,二郎吃在酒楼,晚上回去住算是看着院子。” 王氏听了想了想这算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也就同意了。说起大郎刘氏又问道“当家的,大郎那个事你打算啥时候跟爹说,那可是一大笔银子,我们有没分家,大郎又是长孙,爹他们得管。” 赵德成回到“这个事不急,等这次赶考回来,要是能中个秀才,说不得就是我们家大郎看不上她了。” 王氏听了双眼放光,从成亲赵德成就是个童生,这么多年过去一点起色都没,自己做梦都想做秀才娘子,赵欣儿也是,要是自己爹是个秀才老爷,自己就算是书香门第的小姐了,那个周通胆敢那么羞辱自己,让他后悔去。 赵德成又说到“明天一早我就走,估计四弟也是明天走,我们就结伴走了,到时候路过镇上的时候我让李婆子过来” 王氏道:“你放心去,这里我能应付的过来。” 一墙之隔的赵德喜一家也已经歇下了,很大的一个炕,烧的暖烘烘的,盖着的被子不知道比赵家老宅好多少。刘氏吃了药已经不怎么发烧了,精神显得很好。赵德喜却闷闷地,自己一人躺那不说话。刘氏问了两次,赵德喜才开口说道“素心,今天下午在老屋,我一时冲动,啥都没要,只有半袋玉米面,吃不了几天,况且你还要养身子,咱身边一点银钱都没有,你不会怪我,我想着这两天修补好房子就去镇上找找活计,养活你们不成问题。” 刘氏说到“我怎会怪你,能分出来单过我这心里松快了不少,我们一起干,我这身体哪有吴大伯说的那么严重。咱不是还有两亩地吗?等明年开春种上两亩麦子,换了玉米面也就有口粮了” 第二十九章 修补 赵云儿听到这里灵光一闪,明年开春?才种麦子?这里种的是春小麦?可是来这些天看这里的气候应该跟前世中国华北地区差不多,应该可以种冬小麦的。 赵云儿想着就问到“爹娘,小麦是啥时候种啥时候收?” 刘氏嗔怪到“这孩子那次真是烧糊涂了,小麦就是春天种秋天收啊。” “那为啥不秋天种夏天收,这样还能再种一茬玉米?”赵云儿好奇的问到。 这次刘氏还没答话,赵冰儿就敲了敲赵云儿的额头说到“娘,还得去医馆给姐姐看下,姐姐的脑子怕是坏掉了,冬天要下雪怎么能种麦子,都冻死了。”说完还对赵云儿翻了个白眼,一副不屑的神情。 刘氏和赵德喜看赵冰儿这副小大人的模样也被逗得哈哈大笑,赵云儿没理她,想着今年是不行了,现在应该是过了霜降了,马上立冬了,节气过了,明年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赵德喜和刘氏就起来了,今天太阳很好,赵德喜跟着二柱叔过去那边修补房子,刘氏帮着张氏张罗早饭,赵云儿没事做也跟着过去了那边,除了二柱叔爷俩帮忙,里正儿子凌霄和平时跟赵德喜关系比较好的秦大伯也来帮忙了。赵德喜在和泥,里头加了点切碎的干麦秸杆,王诚去河边割干芦苇去了,另外几个在房顶铺草的铺草,在屋顶抹泥的抹泥,一早上的时间房子就修补的差不多了,刘氏和张氏送来了早饭,玉米糊糊粥一人两个大白面馒头,一碟咸菜,各个吃的眉开眼笑的。赵云儿心想这两天张氏怕是把一家子一年吃的白面都吃完了,吃完了继续干活,房顶铺了干的的芦苇再铺上一层黄泥再盖上一层干草,等干了就好了,然后又脱了一个个四方的泥坯晾着。 赵云儿看着无聊就出了院门,四处去看看,有什么挣钱的法子,只那一两银子是远远不够的,除了院子右手边不远处就是小河,屋子后边就青山赵云儿想了想往山上走去,一路上什么都没,山上的树叶叶都快落尽了,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 “云儿,你也来山上了?”赵云儿正在想事情,一声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抬头看见前方一个打扮娇俏的姑娘,十一二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细棉布绣花袄裙,挎个篮子,正笑嘻嘻的看着她。 “听说你脑子烧坏了不会连我也不记得了,我是小红啊,咱们以前还一起玩的。”吕小红说着就走了下来,自来熟的挎着赵云儿的胳膊。 赵云儿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这名字跟这身衣服也真配,小红看到赵云儿笑也没在意,跟她说到“我今天来山上看看,能不能采到点蘑菇,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多少只有这一点点。”赵云儿看向她的小篮子只有篮子底部平铺了一小层,吕小红想了想,把篮子递给赵云儿说到“昨晚听我爹娘说你们分家了,这点蘑菇就给你们吃,反正我家也不缺这点,不是我说你爹娘也太冲动了,这分出来你们没钱该怎么过。” 赵云儿听着心里不舒服,怎么听着怎么像施舍,就开口回答道“算了,你拿回去吃,我们家也不缺这点。” 吕小红一直跟着他叽叽喳喳的说着话,赵云儿觉得心烦无心在走下去,也没办法去菩萨泉拿钱,就快步下山了,吕小红也跟着下山了。到路口到了别,赵云儿就进了新院子,房子已经修补好了,泥坯也已经脱了在太阳下凉着,只等着干了把院墙修补结实。 没找到啥挣钱的法子心里有点郁闷,谁说山上都是宝的,可能是时节不对。活都干完了就跟赵德喜打招呼回家去,一般帮完工都得请人家吃顿好的,只是赵德喜现在的情况都知道,所以不等他说话就各自走了,赵德喜有点愧疚,直说等安顿好了再请大家过来聚一聚。 等人都走完了,二柱和赵德喜拿了个小桶从小河里打了点水,把旧桌子板凳炕上擦了一遍,都拾掇干净,这才回去。 由于干活耽搁午饭就吃的晚了些,刘氏再不让张氏和杏花做白面饭食吃,只热了几个玉米面馍,炒了个大白菜吃。吃过饭赵德喜就提出要搬过去,屋子都已经补好了,只有院墙过两天弄,也不耽搁住。 张氏和王二柱挽留了半天,看赵德喜态度坚决也就不强求了。张氏和杏花往牛车上装了几颗白菜土豆萝卜和一袋玉米面还有些油盐酱醋,这才让王二柱,赶着牛车出门去老赵家帮着运炕柜被褥。牛车到了老赵家门口停下,赵云儿也跟过来了,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有个婆子在干活,赵云儿认得这就是住在镇上赵德成家的时候给她送饭的那个婆子,赵欣儿和赵竹在太阳底下绣花,王氏就搬了个躺椅在旁边晒太阳,没有看到赵德成和赵德宝,估计是去县里了。赵德喜进屋跟赵老头打了个招呼,就进西屋去抬柜子了。柜子抬出来,被褥装在牛车上刚要走,被赵老头叫住,让他晚上过来说说话。 赵德喜应着出了门。一家人就往村西头走去。院门太小,牛车只能停在大门口,赵德喜把被褥抱过去把炕铺好,然后才把炕柜抬上去放好。一切收拾停当王二柱赶着车走了,说过两天泥坯干了再过来帮忙把院墙补好。 都收拾好了,一家人坐在炕头上,刘氏眉开眼笑的,日子总算是有奔头了。赵德喜有点伤感,老宅住了30年一下子离开了总有不舍,不过看着媳妇女儿都乐的开了花,心里那点愁绪也散了。 当紧的是上山砍点柴,要入冬了没柴烧可不行。赵云儿是想着这有两间卧房自己和冰儿就可以单独住一间,老跟着爹娘挤在一个炕头睡觉挺难为情的,而且她又不是真的十岁。只是这炕上铺的炕垫只有一个,明天大集得去买个炕垫被褥回来。 想好了就跟赵德喜刘氏说到“爹娘,我和冰儿也大了,现在这屋子也够住,我和冰儿就去那个屋住,明天大集我们去镇上买两床新被褥” 刘氏和赵德喜犯难了,照理说像云儿这么大孩子早就分房睡了,在找家老宅的时候是没条件,现在有房子了,可是这手头又没有钱置办这些。 赵云儿知道他们在愁钱,就说道“娘,我上次跟冰儿采药材去镇里卖,其实卖了一两多银子,只是当时我觉得拿回家不安全我就藏在山上了,我等会就上山去拿回来,明天我们去赶个大集,家里要添置的东西不少,我刚才看了,奶给我们拿的那个锅是漏的,不能用。”说着看了赵德喜一眼,赵德喜神色有些尴尬。 第三十章 三叔 傍晚的时候赵德喜就跟着云儿冰儿上山去了,住在这上山倒是方便了,赵德喜去砍柴,云儿冰儿去看看还有没有野菜,顺便把藏的钱拿回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点野菜,两个人悻悻的下山了。赵德喜一下午倒是砍了不少柴,背回来都堆在院子左边的空地上。 晚上刘氏把那个旁边破了洞的锅斜着搭在灶台上,将就煮了玉米面白菜糊糊,还贴了玉米面饼子,玉米饼上边沾了油烤的焦黄,吃起来很是香甜。 晚饭刚刚吃完的的时候,赵德才来了,赵德喜把他让到正屋去坐,赵云儿也跟了进去,赵德才进屋就开口了“我这些天在镇上,这不今晚刚回来,这事我也是刚听说,二哥爹娘这事做的不地道,不过分出来也是好事,以后老宅里事情你也就少参和了,过好自己的日子,我这这些年还赞了点钱,你先拿去用。”说着赵德才就从衣服里摸出一块银子放在炕上。 赵德喜连忙推辞,赵德才没要,就往外走。临走到大门才想起来赵老头是让他过来传话的,就跟赵德喜说到“咱爹让我过来喊你过去说说话,你得防备着,可能是为了大哥四弟去赶考花费的事,咱爹今晚跟我说大哥四弟去县里家里一共给出了 10两银子,说家里过的艰难,我给了一两银子。你这边刚搬家,没钱不管爹娘说什么都不要应下。” 赵德喜点了点头,说到“我现在跟你一块过去”就跟刘氏打了招呼跟着赵德才一起走了,等赵德喜走了,刘氏也收拾好了碗筷,回到家里。看到炕上搁着的银子问到“你三叔给的?” 赵云儿说是,赵云儿问刘氏:“娘,三叔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奶都不管三叔的吗?而且看三叔也不怕我奶似的” 刘氏叹了口气说到“你三叔也是个苦命的,当年你三叔才11岁的时候,那一年赶上大旱,地里的麦子减产很厉害,换的玉米面都吃不饱,那时候你大伯也是要赶考,你爷奶就狠了狠心,把你三叔送到镇上木工作坊给人家干活,说的是做工,可其实只有家里人知道,那是把你三叔卖了,收了人家6两银子。从那以后你三叔再没回来过,你爹那时候去镇上的时候总是过去看看,偷偷给他塞点吃的。听你爹说的可怜寒冬腊月的还穿的单鞋,手冻的全是血口子,后来直到五年前你三叔突然回来了,说是当年买他的那个工头犯事了,被抓了,他也就自由了。这次回来你三叔对你奶你爷爷没那么亲热,总是冷冷的。偶尔住在家里,农忙的时候就帮着干干活,其它时候都在镇上做工,挣的钱自己也就攒下了,你奶她要了几次,你三叔总是冷冷的回绝她,后来你奶就不管他要钱了只让他一年交一两银子就行了。” 赵云儿听了撇撇嘴,这老两口也是真狠得下心,难怪奶总是不怎么骂三叔,原来是心里有愧,赵云儿让刘氏把那一块银子收着,刘氏约么着有二两的样子,在村里人看来这可是一大笔钱了,一个成年男劳力在镇上做一年的工也就五两银子,中间还不能耽搁。 刘氏说晚了铺了炕,又去外头拿了柴烧了把火,炕很快就暖起来了,赵云儿和冰儿就着热气钻到被窝里打闹。刘氏坐在炕头上捺着鞋底等赵德喜回来,过了大约有半个多时辰的时候赵德喜回来了,脸色不怎么好看。 刘氏忙招呼他洗漱了进屋,外头风大,等进了屋坐在炕上缓了缓,刘氏就问到“爹喊你过去干嘛。” “也没啥事,爹喊我过去,就说家里现在穷,委屈了我,但是分了家不能离心,大哥四弟这些都是亲兄弟,说大哥上次是犯糊涂了,让我别怪大哥。以后能帮还是得帮”赵德喜低头说着,说到这的时候顿了一下,继续说到“然后娘说大哥四弟走的时候一共拿了10两银子,我这个做兄弟的一点不拿也不合适,考虑到我们刚分家手里没钱就不让我们多拿,跟三弟一样就先拿一两银子,当时说的那一两银子的养老钱不着急给,等过年前给了就行。” 赵德喜说完看了看刘氏的脸色不大好,忙又说到“这个我没有答应,我说我今年前半年在外做工的钱都交给娘了就这么抵了,孝敬钱宽限一段时间,年前肯定给。娘又闹腾了一顿才罢休,然后我就回来了” 刘氏听了这才松了口气,一家人吹了灯早早睡了,本来想让刘氏在家呆着,风寒刚好,可刘氏不肯,只好依着她,想着等挣了钱带刘氏去医馆抓点补药好好调理下身子,赵云儿今天琢磨了一个挣钱的法子,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等明天去镇上买点材料试试。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大概四点多的时候,刘氏就做好了玉米面糊糊,喊了赵云儿赵欣儿起床,赵云儿洗漱完了,迷迷糊糊的吃了一大碗糊糊,就被刘氏和赵德喜拉着出了门往镇子里走去,刘氏赵德喜舍不得坐牛车花钱,又想早点去,就只能抹黑赶路了。一路上赵云儿和冰儿走不动的时候,赵德喜就一个胳膊抱着一个走,约走了一个多时辰到了镇里,天蒙蒙亮也就早上六七点钟。很多店铺才刚刚开门,可是路两边已经被前来卖东西的农户占满了。 走了到街口,赵云儿停在一个杂货铺门口,看了看,上头写着王氏杂货铺。赵德喜拉着赵云儿就走说是要换一家,赵云儿觉得纳闷就问赵德喜为什么,赵德喜跟她们说到“这是你大伯娘娘家的杂货铺,我没来这买过东西,只是听一起在镇上做工的人说过,说他们家做生意不地道,很多都是劣质货,欺负来买东西又不懂得乡下人。” 赵云儿听了撇撇嘴,一家子一个德行。赵德喜常年在镇上做工,知道哪家的货好,带着她们七拐八拐的进了一个稍微偏僻的小巷子,里头有个胡记杂货铺,刚到门口老板就笑眯眯的迎出来了,刘氏说要买点棉花再买点粗布做个被褥,老板热心的介绍着,棉花分上中下三等分别是十八文、十五文和十三文一斤,赵云儿看了看十三文的棉花品质有点差的厉害,就要了十五文的棉花,想着做被子褥子,马上入冬了还得做两身棉袄棉鞋就要了三十斤,一共是450文,刘氏看着有点心疼,但是这是孩子自己挣的钱,这么些年也该有个新衣服新铺盖了。又选了两匹灰色的粗布花了120文,刘氏赶忙说好了够了。赵云儿想了想又问老板有没有锁头,破家值万贯,以后买的东西多了,总不能让人摸了去。再又花了二十八文钱买了两把锁、挑了一口铁锅。因为买的东西多,胡掌柜的答应给送货,赵德喜笑着说他们还得去买点别的东西,等会再来。 胡掌柜应着把他们送出了大门,赵云儿要去粮店买点米面,找了一家粮店问了,粳米要十五文一斤,中等的白面要七文钱一斤,玉米面是最便宜的三文钱一斤。赵云儿想了想还是没舍得买米,最后买了十斤白面二十斤玉米面。又买了点盐和各色调料一共花了一百五十文钱。手里那一两一钱银子也只剩下两百多文钱,赵云儿看着只叹气,钱一点都不耐花。 赵德喜和刘氏也心疼钱,但是看到赵云儿一副肉疼的模样,却忍不住想笑,冰儿打趣道“姐姐花钱的时候像个富婆,数钱的时候像个吝啬鬼” 赵云儿白了她一眼,小丫头片子懂什么,白了她一眼就往前走去,他还得买点肉。见赵云儿快步走了,后边三人也拿着东西追了上去。赵云儿来到猪肉摊子钱,问了价钱,猪板油十五文一斤,五花肉要二十文,排骨上没啥肉只要12文一斤,赵云儿摸了摸口袋里的铜板,买了三斤猪板油和三斤排骨,又让老板搭了两根棒骨着才算完。 买完了肉赵云儿就被刘氏拖着去杂货铺,不让逛了,刘氏想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闺女这么能花钱,这么一会小一两银子都花出去了。 去了杂货铺老板给安排了马车送货,这里马车比牛车拉的车要大一点也快一点,把东西装好之后四个人还可以很宽松的坐下,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柳树村村口。 第三十一章 面 回到村里的时候才刚刚上午,村里人都是刚刚吃完了早饭,三三两两的聚在村东头的大树下聊天,远远的看见马车来了,都直着眼睛望去,村里人很少有机会坐马车。等那车近了才看到车上坐的是赵德喜一家子。 马车进了村里车速慢了下来,众人也都看清了车上的东西可真是不少。 “德喜,这是去镇里添置东西去了?”一个年逾80的太爷问到。 “是啊,李太爷,这刚搬出来缺东少西的,多少得添置点”赵德喜恭敬的答道。 这个太爷赵云儿认得,就是那天分家的时候请来的那位慈眉善目的老人。 “是得添置点,自己挑们过日子啥都缺不得,快回去”李太爷笑呵呵的回道。 “我说赵二哥,你才分家哪来这么多钱买东西?我可听说分家的时候你一文钱没分到,莫不是早就攒好的私房?”又一个妇人问到,语气不善。 赵云儿看这妇人长了一副死鱼眼,高鼻梁薄嘴唇,颧骨外凸,这长相就不是厚道的人。不等赵德喜开口,赵云儿就回答道“这钱是跟二柱叔家借的,二柱叔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帮我们,可是还是差点,婶婶一看就是个面善的,这么问也是要借给我们钱” 那妇人有点生气,开口回道:“死丫头哪只眼睛看我面善的?啊呸不是,赵二哥你家这丫头也不管管小心长大了嫁不出。” 说完扭着腰回去了,大树下的众人一顿哄笑。赵云儿就在这哄笑声中回到了家,在路上听刘氏说这个妇人是沈氏的娘家侄女,嫁到这个村还是沈氏做的媒,人称小沈氏,只是这个小沈氏为人很是刻薄,在村里人缘薄的很。 回到家卸了货打发走了车夫,一家人坐在炕上清点今天买的东西,刘氏上手就要开始做被褥,天气冷了早点做出来早点盖。 赵云儿早就饿了,大早上吃了一碗玉米面糊糊早就消化完了,就跟刘氏打了个招呼自己去厨房做饭。 她打算做个骨头汤再做个白面面条,这里的面粉劲道差得很,就算是春小麦粉也没这么差的,要做面条的话,肯定不能做汤面,赵云儿就打算做个焖面。 赵云儿把大骨头拿出来,谁说古代骨头猪下水不要钱的?不但要钱而且还不便宜,这两根骨头还是自己好说歹说才让老板给自己做添头的,把大骨头洗净剁成两节扔到锅里加水,水开了撇去浮沫,又拿出来昨天张氏给他们拿的大萝卜,切了一个小萝卜,切块扔锅里慢慢炖着。 又用面碗量了一斤多面粉,和面擀面,面活的很硬,赵云儿擀面有点费劲,好大一会才把面擀好,切成细丝放着了,大骨头汤还没炖好,只有一个灶只能等着。 这时刘氏出来了,看到闺女把面切那么细问到“云儿,这面条肯定不行进水里一煮就化了”赵云儿正在剁排骨,就回到“娘你去做褥子,别管了,等会做出来肯定好吃” 刘氏摇了摇头回去了,由着闺女去,现在这个大闺女主意大得很。赵云儿把排骨剁好,豆角摘好的时候骨头汤已经炖的差不多了,盛出来放瓦罐里保温。 又起火放油放葱姜蒜爆炒排骨和豆角,放酱油盐加水小火慢炖了约一刻钟赵云儿倒了些油在生面条上,然后把面条平铺在排骨上盖上锅盖,小火慢慢闷着。 饭快好的时候赵德喜又背着一捆柴回来了,闻见厨房的香味肚子咕咕叫。催着开饭了。 赵云儿揭开锅,汤汁剩的刚刚好,撒了一把蒜末上去把菜面拌匀。盛了四大碗面一人一碗,又盛了骨头汤摆桌在厨房吃饭了。 冰儿直呼好吃,赵德喜和刘氏也埋头吃着,可能这里人只会把面条煮着吃,忽然换了下口味觉得新鲜。 吃完饭收拾了,一家人进了堂屋,刘氏继续做着被褥,赵德喜坐在炕沿上喝水。赵云儿开口说道“爹娘,你们觉得我们做这个面去镇上卖可以不?” 赵德喜还在回味刚才吃的面条的味道,他觉得好吃,于是开口说道“我觉得行,云儿做的面条比镇上的好吃多了” 顿了顿赵德喜又说到“只是现在又要买材料,又得打个炉子和铁锅,这银子不知道够不够,只剩下她三叔给的这二两银子了。” 这么一说赵云儿也犯愁了,但是不算一算怎么知道,赵德喜知道行情,就跟云儿在那算摆摊得搭个棚子,还得买口锅再打个炉子还得买碗,这么算下来得一两半银子,剩下的还得买面粉肉。 也算是刚刚够,赵云儿打算明天去镇上置办,刘氏有些不同意。二两银子都投入进去,万一赔了这日子咋过?不去弄这个,二两银子一冬天吃玉米面也花不完。 赵云儿和赵德喜轮番劝说刘氏这才勉强同意了。赵冰儿也支持姐姐,单纯的相信。 一家人刚商量好了,赵竹就在外头叫了“二哥,娘喊你回去一趟。”喊完却没有进屋就走了。 赵德喜看了看刘氏,刘氏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说到:“看我做什么,娘让你去,你想去就去。” 赵德喜忙答应着说就过去看看,没啥事就回来了。赵云儿不放心就跟着去了。进了老宅的门静悄悄的,王氏母女不知去哪了。赵老头也没在,只有赵竹和沈氏在炕上坐着,地上凳子上还坐着小沈氏。 看到赵德喜跟着赵云儿进来,沈氏剜了一眼赵云儿,觉得这丫头从落水醒了就不招人待见。 赵云儿看到小沈氏大约就知道了今天喊赵德喜来是什么事。 赵德喜站在屋中间喊了声娘,沈氏看着赵德喜怒道“你还知道我是你娘,这一分出去就吃香的喝辣的,心里哪点还记得你爹娘,买了那么多棉花,不知道给你妹子做身棉衣穿,没良心的,就那个丧门星也配用新棉花,回去拿个十斤八斤的过来,听人家说你还买了肉,自己吃独食也不怕噎死,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 沈氏骂个没完,赵德喜红着脸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赵云儿说到“奶,您这话说得,我们买肉是为了做买卖,也不是自己吃,再说了小姑有爷奶管着,怎么也轮不到我爹这个分家出去的哥哥管着,奶要是看着我们的东西好,我这就回去让我爹送来,只是这买东西的一两银子是管二柱叔借的,奶你就给我一两银子我把东西原封不动的给您老拉过来,那个银子我去还了二柱叔。” 沈氏一听赵云儿还要跟她要银子气的压根痒痒:“谁借的钱谁还?他还要不着我的银子,只是那东西是你爹的就是我的,我就是全要来别人也不能说什么。” 赵云儿扶额,这老太太典型的强盗逻辑,赵云儿听完拖着赵德喜就往外走,边走便说“爹走我们回去把东西都给奶送来,别人问起你就说大伯去赶考把家里钱花完了,奶都要冻死了,我们借钱也得给奶买点棉花,我们就是冻死了也别怪大伯,谁让大伯考试时光宗耀祖的事,为这逼死个侄女不算什么的” 赵老头此时正进院门,把赵云儿的话听了个全,心想这话要是传出去,老大一辈子也别想考科举了。快步走进来瞪了赵云儿一眼“小孩子家家的乱说什么呢,老二你也不管管。” 沈氏一听赵老头的声音就不做声了。 赵云儿刚才就瞄到赵老头的身影进门了,故意这么说的,赵德成可是赵老头的软肋。 赵云儿故作委屈的道“爷,我们没冬衣,我爹借钱买了点棉花,我奶知道了让都送过来给小姑用” 找老头一听,就知道沈氏又在作,沈氏就是个眼皮子浅的,这么点东西也放在眼里,要是影响了老大可不得了。 想了想就对赵德喜说“老二,回去,你娘老了,糊涂的厉害,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第三十二章 温馨 赵云儿和赵德喜回到家门口的时候,看到门口停了一辆牛车。赵德喜认得说这是刘氏爹娘家的。赵云儿暗暗佩服了一下,在她眼中所有的牛都长的一个样子,赵德喜是怎么认出来的。 进了屋看到谭氏跟刘氏在炕上一边做被褥一遍说着话,看到赵德喜回来了,招呼了一声。赵云儿喊了姥姥姥爷,就看到冰儿从隔壁屋过来,怀里抱着个小奶狗,,笑嘻嘻的。 赵冰儿看到赵云儿回来,得意的扬了扬手中的小狗跟姐姐说到“姐姐,你看他好看吗?是姥爷专门抓过来给咱们家看门的,就叫它小黄” 赵云儿笑着答应了,打量了一下这只狗,大约一个多月的样子,走路刚刚能走稳当,浑身是土黄色,两只耳朵半耷拉着,只有四个爪子和胸前一点是长的白色的毛,像带着四只白手套。赵云儿看着好看就抱过来摸了摸,那小狗两只湿漉漉的大黑眼睛就看着她,看的她心都化了。 赵冰儿看着姐姐也喜欢小狗开心极了,可是又有点吃醋,小狗才是跟她最亲的,从赵云儿手中把狗抢过来,又喊着赵云儿去看鸡。原来今早刘文强也去赶集,遇上了村里秦大伯家的黄氏,黄氏也是从梨花沟嫁过来的只是年纪稍大,跟刘氏不是很熟。黄氏就跟刘文强说了刘氏他们分家的事,为这刘文强大集也顾不得了,赶着牛车就回去跟谭氏说了。谭氏也是个急脾气,知道女儿分家非得今天过来看看,就央着刘姥爷寻来这些用的着的东西,放上牛车就赶着来了。 赵云儿看着在墙边用枯树枝为了一个小栅栏,里头放着两只芦花母鸡,都已经生了一个蛋了,收了鸡蛋拿去厨房,看到厨房堆满了东西,大袋子玉米面,大袋子的萝卜胡萝卜和白菜还有一篮子鸡蛋一小条肉。 赵云儿心里一阵感动,从刘氏的口中她知道姥爷家也是刚刚过的去的日子,没老赵家地多,而且小舅舅还没成亲,正是用钱的时候,能做到这一步不容易。她心里暖暖的。 赵德喜跟刘姥爷说了一会话就出来找材料搭鸡窝和狗窝,刘姥爷也出来帮忙。赵云儿想着姥爷现在这个点到,中午饭肯定没吃,刘氏可能是欢喜忘了。 她来到厨房看了看,没啥现成的东西就开水上锅一个人卧了两个鸡蛋,给谭氏和刘姥爷端过去。两个人明显饿了,从早上吃过饭忙到现在。刘氏直拍自己脑袋,说自己是个糊涂鬼,心里一欢喜就什么都忘了。 收拾了碗筷,赵云儿就准备晚饭,心想着晚饭早点吃,中午吃两个鸡蛋也不顶饱。赵云儿炼猪油,然后把赵冰儿也抓来洗白菜叶,做个白菜水饺,里边放肥油渣再切点五花肉放进去。 赵冰儿不情愿的放下小狗,洗手帮姐姐干活,但是那小狗总是跟在她屁股后边转,这又让她乐了好半天。 等一切材料准备好大半个时辰都过去了。赵云儿去屋里喊了刘氏谭氏出来包饺子,她自己包饺子的速度慢的像牛,还是不献丑了。 被褥基本上做好了,娘俩在那闲着说话,不知道说什么,刘氏眼圈红红的,谭氏在那劝着,听着赵云儿喊就跟着出了屋进了厨房。 赵德喜那边的窝也搭好了,虽说很简易,但是这封挡雨是没问题。一下子所有人都涌到厨房帮忙包饺子。 没看出来赵德喜手艺很好,一个人擀皮跟得上三个人包,赵云儿对这个不在行就帮忙把饺子捡到盖帘上放好。 快到傍晚的时候包出来几百个饺子有点多,刘氏就喊了赵云儿拿出已改帘给老宅送去,现在村里都还没到饭点,所以送生的比较好。 赵云儿送去的时候都在,沈氏照样是没什么好话,赵云儿也没搭话,把饺子放在了厨房就出了大门。 回去的时候饺子已经煮好了,一家人乐乐呵呵的吃了肉饺子,各个都吃了个肚儿圆。就连小黄狗都吃了两个饺子,冰儿心疼小狗给喂的,刘姥爷直说这小狗遇到冰儿是掉到福窝里了。 吃过饭,赵德喜又跟刘姥爷说了去外头摆摊卖吃食的计划,刘姥爷很是赞同,去镇上找活计也难找,不如自己开个小摊子,每天不用多挣钱,够这一家的开销是没问题。并说今天不走了,等明天赶着牛车去镇里帮他们买东西。 刘氏和谭氏做好了被褥,刘氏又拿出压箱底的一块花布,打算给冰儿云儿一人做一身棉袄棉裤。这还是当年刘氏的陪嫁,没舍得往出拿,要是早拿出来,早就被赵竹想法子给要走了。 晚上煮了点玉米糊糊吃,好消化。下午吃的太多了,每人就喝了一小碗就都剩下了。张罗了一天都累了,刘氏差点晕倒,谭氏问起,赵云儿就只说是累着了,并没有说刘氏现在的身体状况,免得担心。只是要赶紧挣钱给刘氏好好看看了。 晚上刘氏谭氏和冰儿云儿一起睡得新铺的炕,赵德喜和刘姥爷睡在另一个屋。赵云儿从到这里还没过的这么舒心过,再加上新被褥暖洋洋的,头沾枕头就睡着了,梦里又是那个银发男子和漫天的桃花。 第二天一大早除了冰儿,就都起来了,收拾利索,热了昨晚的面糊糊的一人喝了一点,就打算往镇里走,没让刘氏去,刘氏的身体本来就不行,在家好好养着不能到处奔波,小冰儿也没去因为现在还没起来。 太阳刚挂树梢的时候就到了镇里,打个炉子得去铁匠铺,这会铁匠铺还没开门,就等着了。赵云儿就想起黄婆婆的面摊,想着去吃碗面,早上的糊糊不管饱。赵德喜也同意了,就赶着车去面摊。 刚走到面摊前边的时候就看到,黄婆婆在收拾东西,赵云儿赶忙上去打听“黄婆婆,你们这是去哪?” 黄婆子见是前些日子来吃面的小姑娘,就回答道“年纪大了不干了,前些日子外县的侄子捎信来说让我们去他那,乡下有些轻省的活计让我们过去,不用在这起早贪黑的。” 赵云儿又问道“那这面摊呢?您是盘出去了?” 黄婆婆笑到“这就是个自己搭的棚子,哪里有人盘,不过是把这些东西炉子桌椅板凳处理了就行了,现在也没找到买家” 赵云儿一阵激动,这整个盘下来怕是要省不少钱。就对黄婆婆说“婆婆,你看这整个的我要盘下来得多少钱?” 黄婆子笑到“你这小丫头别拿我老婆子逗笑了。”说罢继续收拾东西。 赵云儿看黄婆婆不信自己,就招手叫来赵德喜。刘姥爷还得也跟着过来了。说明了情况之后,黄婆子才惊讶道“你们真要买?哎如果你们真要的的话这些东西就给800文,也旧了不值什么钱。” 赵德喜听着价格公道就没还价,黄婆婆拿了钱道了谢走了。赵德喜东看看西看看觉得好的很,跟云儿说等会买点材料今天弄好了明天就开张,早开张早挣钱给刘氏看病。 第三十三章 开张 只是这些东西放着不怕被人偷走么?赵云儿想着。赵德喜也犯愁,不能每天搬来搬去的,人家黄婆婆敢放在这是因为家就在这,时不时出来看一眼丢不了。 赵云儿想了想,敲开面摊正对的一个人家的家门,木门有点破败,很久没修了。出来一个约20多岁的妇人,后头还跟着个小男孩,大约四五岁的样子。虎头虎脑的。 “你们找谁”那妇人问到。 赵云儿看她眼神清明,穿着的衣服洗的发白,便知道这是个利落品行端正的女人,边说到“这位嫂子不知如何称呼?” 那妇人看赵云儿谦逊有礼的模样,顿时也多了几分喜欢,就答道“我姓卫,大家都喊我卫嫂子,小姑娘你找我有什么事?快别站着了,回家说话。” 赵云儿忙道“不用了,卫嫂子,有件事是想请卫嫂子帮个忙,黄婆婆这个面摊我和我爹给买下来了,只是我们家在柳树村来回也不方便,就想着晚上把这些个炉子桌椅板凳寄放在您家,你看看方便不方便?” 卫氏一听是这么回事,而且看着这父女两人淳朴不像奸猾之辈,就应下来了说到“方便,放我这没事的,孩子他爹已经不在了,这院子我一个人住,我平时也是给别人洗洗衣服,都在家洗,你们就放这,也方便。” 赵德喜和云儿道了谢,忙把家伙什什么的都搬进卫氏的院子,卫氏的院子在镇上来说是挺大的,虽然有点旧但是整整齐齐的,只有北房和东房,西边堆放着杂物,院子正中央有一口井,旁边放着个大盆盆里还有些没洗完的衣服,院子西北角有个石榴树。 搬完了东西,跟卫氏道了谢,就离开了,说好了明早来拿东西。赵云儿想着每个月给卫氏点保管费,不然过意不去。出了门就看到刘姥爷和姥姥还在那等着。刘姥爷看东西都置办齐备了,就打算回家,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赵云儿要给老两口买几个包子带着,老两口连忙推辞赶着牛车就走了。等姥姥姥爷走了之后,她又跟赵德喜去买了些面粉、排骨和大棒骨,还要买点豆角,只是现在豆角快过季了,卖的很少,赵云儿就把豆角换成了土豆。买全了东西,赵德喜一个人背着就要往家走,还是舍不得雇牛车,在赵云儿的坚持下到底还是顾了一辆牛车,把东西放好两个人坐上车慢悠悠的往家去了,快到村口的时候赵德喜没让车夫走村里的大道,免得又惹麻烦,就绕了一下从村北边直接绕过去到西边山脚下。赵云儿心想这老爹学聪明了。 回到家门口就看到冰儿跟小黄狗在院子里玩闹,刘氏听见牛车的声音就出来接他们了。付了车钱把东西搬回家,就看到刘氏把他们那个屋的炕都整理好了新被褥,窗子开着太阳招进来暖洋洋的。心想终于可以不用一家人挤一起睡觉了。 下午的时候,刘氏赵云儿在擀面条,面条要提前备好,菜肉要提前切好,去了只管做就很快,现在天气又凉,隔一晚坏不了。赵德喜则去了二柱家借牛车,跟二柱商量好了,每天用二柱叔家的牛车一个月给200文,要不东西多没法拿,要得拉一点柴去。 第二天赵云儿和赵德喜冰儿早早就起来了,昨晚已经商量过了,刘氏在家看家,在外边卖面的事情就他们三个人来。赵德喜昨晚就把牛车赶了回来,一早装上柴火各种材料跟着云儿冰儿就往镇上去了。 去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卫嫂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了,看到他们来了帮着他们把东西都摆好放好,拿了个桶在卫嫂子家打来水,赵云儿想掌勺,可是面的分量太重她身量小,干不动就换赵云儿指挥赵德喜干。熬汤放火上咕嘟着,炒了排骨把面闷上,忙活了半天,就都准备就绪了,赵云儿把以前的三个牌子都拿下来换上昨天让赵德喜新做的牌子,上边写着排骨面加大骨汤6文钱一份。 面熟了的时候三人一人先吃了一碗,赵云儿还给卫氏送去一大碗说是给孩子吃,卫氏连连道谢。 不一会就来了食客,是一对年轻的夫妇带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看着他们的面条新奇就要了两碗来尝尝,赵云儿忙盛了两碗面三碗汤送过去,那男子吃了一口大赞好吃,又看熬得发白的骨汤上边点缀着点点碧绿的葱花,看着就很有食欲,不大会就吃完了一份面,又要了一份吃着,旁边的妇人和小孩同吃一碗面那孩子也吃的津津有味的。 过路的看着别人吃的香也都过来想要尝尝,一时间小面摊坐满了人,还有人没有座位就干脆端个碗蹲在地上吃。赵云儿盛面,赵德喜收钱和帮着冰儿收拾。 一大锅面和一上午就卖完了,赵云儿忙又把剩下的面条做出来,庆幸昨天准备的多。 下午的人一样多,都还不到傍晚所有的面就全部卖光了。三个人累得腰酸背痛,尤其是冰儿年纪小,一屁股坐那就起不来了,被赵云儿很是笑话了半天,谁都没注意在街角有个少年站在那定定地看了他们很久,如果赵云儿看到的话一定会认得,这个人就是赵德成家的二郎。 还有陆陆续续来吃面的都被赵云儿打发走了,收拾了摊子,跟卫嫂子到了别,赵德喜就赶着牛车又买了肉回去了。 回到家正好是太阳西斜了,刘氏已经把明天要用的面条擀好了,赵德喜责怪了两句让他别那么累,刘氏总是说不打紧的。 晚饭做了玉米面野菜贴饼子,炒了个土豆丝。一家人乐乐呵呵的吃过晚饭点着油灯坐在炕上数钱。今天一共卖了500多文钱,除去材料钱一天能净赚400文。 赵德喜乐的眉开眼笑的,这样下去一个月就有十几两银子。刘氏心里也亮堂了,有了这个小面摊就能不为生计发愁,干得好的话还能给两个闺女攒上一份不错的嫁妆。 赵云儿提出要换两口大锅,以前煮面的锅太小,买两口大锅做一次就可以卖一天,刘氏和赵德喜都同意。 第二天,先去胡记杂货铺买了锅,然后去出摊。因为是大集所以生意比昨天还好,条件差不多的每次赶集都会带孩子来吃点好吃的吃食,偶尔有村里认识的人过来也都笑着打了招呼,有些还坐下来吃了碗面,都很自觉地付了钱,除了上次在牛车上看到的李氏,带着狗蛋来吃了碗面,然后说没钱等回到村里给送过来,说完飞也似的跑了。赵云儿无奈的摇摇头,啥时候都会有些奇葩。就这么一连持续了几天,一家人都累瘫了。 第三十四章 暖 赵云儿想一直这么下去肯定不行,刘氏每天在家做面条都直不起腰了,不说刘氏的身体撑不住,自己都要撑不住了。还有赵德喜每天回来还得砍柴、喂牛。 赵云儿提出雇人。刘氏马上否定了说自己可以坚持,舍不得钱。赵云儿就劝道“娘,就算你不心疼自己,也该心疼爹,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忙一天回来还得摸黑去砍柴,我们雇两个人,现在农闲也花不了多少钱,为这点钱把咱们都累病了不值当的。” 刘氏又看了看赵德喜明显瘦削的脸庞,点头答应了。想了想又说到“要雇人就找张嫂子和你二柱叔,他们人勤快,也知根知底的。” 赵云儿笑着答应了,本来她也想着去找二柱叔一家的,“爹,你去二柱叔家说说,让二柱叔给我们砍一个月的柴火,给他500文,也不用一整天都去砍,去半天就行,估计这一个月的柴火就够我们一冬天用了。让张婶子来每天跟娘一起擀面条,就是头天做好第二天的面,一个月给400文。你看二柱叔他们得不得空来。” 赵德喜听了连忙应到“好,我这就过去说说,现在都闲在家,镇里的活也不好找,你二柱叔肯定能答应。”说着就往外走。刘氏喊住了他也要跟着去,这些天一个人在家,正好去找张嫂子说说话。 赵德喜和刘氏走后,赵云儿躺在炕上发呆。想着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总做的那个梦,那是手心长了这颗痣之后才梦到的,莫非自己和这山上的菩萨泉有什么渊源不成? 赵云儿展开左手手心定定地看着那颗痣。赵冰儿看姐姐在发呆就围过来,看到姐姐手心的痣就惊呼“姐,你这手心以前都没有痣的,啥时候长出来的?”说着就拿起赵云儿的左手仔细擦了擦,没擦掉。 赵云儿没回答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呢,过了会赵冰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又说到“姐,我那天咱们快收摊的时候我看到二堂哥站在角落里看着我们呢,看了很久,那天晚上我想跟你说来着结果给忘了。” 赵云儿就想起来,在镇上的那一晚,那个二堂哥看起来有点木讷。就对冰儿说“没事的,我们出去做个小买卖也是挣个辛苦钱,不偷不抢的,不用怕。就算二堂哥没看见,村里人都传遍的,大伯一家也迟早能知道的。” 过了一会赵德喜和刘氏就跟着回来了,刘氏眉眼间带着喜色,还没等她们开口问刘氏就说道:“过去刚开口说了,你二柱叔就答应了,说现在没活干,去镇里找了两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又说咱家给的工钱高了,镇里大小伙子一个月干满才给500文。你秦大叔刚才也在你二柱叔家呢,今天立冬了,他们觉得那泥坯也干的差不多了,立了冬就容易下雪。他们商量着明天来咱家帮忙把这个院墙给修补上。” 赵云儿心里听着暖烘烘的,有时候真正暖透人心的不是多高的名誉财力和地位,就是这种你觉得不经意间的小事你都快忘了的时候,别人还帮你记挂着。 云儿想了想就对赵德喜说“爹,明天二柱叔他们过来帮忙,我们再去出摊,这不合适。” 赵德喜点了点头回道“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我和你娘也是这么想的,要不我们明天就耽搁一天不去了?可是不去那么多面就浪费了。” 赵云儿想了想说“爹娘,浪费不了,当初咱们搬家的时候人家来帮忙,连顿饭都没吃,现在手里这也有几两银子了,正好明天在家做了给大伙吃一顿,把二柱叔和秦大叔一家都叫来吃饭,再去给里正家送点,上次凌霄大哥也来帮忙了不是?剩下的再去给爷奶送点,也就不剩下啥了。”赵云儿想的是自家在外头摆摊这好几天,村里人也都知道了,怎么着也得给老宅送点,免得落人口舌。 赵德喜觉得这个可行,刘氏想了想在旁说到“他爹,你明天早点去镇里跑一趟,买点肉回来,没道理请人来吃饭连点菜都没有的,对了再买点鸡蛋还有看到什么新鲜菜的都买点。” 赵德喜点头应着“我明天一早去买,顺便跟卫嫂子打声招呼说断一天不去出摊了。” 商量好了,刘氏和赵德喜就回那个屋睡了。赵云儿心里一阵轻松,明天不用早起了。 第二天赵云儿和冰儿起来的时候,赵德喜都从镇里买菜回来了,跟刘氏正在院子里卸车,赵云儿顶个鸡窝头就出来了,站在门口揉眼睛。刘氏看到她宠溺的笑了笑,孩子就该这么长大才好,这些年苦了孩子了,车卸完了看赵云儿还在那冲着院子傻笑,就假装生气道“还不赶紧的去洗脸,站在那傻笑,也不怕等会你二柱叔来了笑话。” 赵云儿笑着答应了,忙去洗漱了,过了不会冰儿也起来了,一家人乐呵呵的吃着早饭,早饭刚刚吃完的时候,二柱叔领着诚哥儿和秦大叔跟着就进了院门。赵德喜听着动静就迎了出来。二柱看到赵德喜在就问到“怎的今天没有去出摊?” 赵德喜说“今天不去了,难得大家聚在一起,中午大家一起说说话,等会把两个嫂子都喊来,帮着素心忙活忙活,咱们中午好好吃一顿。” 王二柱听了就知道是咋回事了,也不矫情,就让诚哥儿去喊张氏和秦大伯家的黄氏,让她们忙完了家里就过来帮着忙活忙活。王诚听了一溜小跑就去通知了。 赵冰儿吃饱饭又去逗小黄狗去了,赵云儿帮着刘氏把锅碗刷了,看了看赵德喜买的东西一大块五花肉,一大块豆腐、约有20个鸡蛋还有其他一些蔬菜。赵云儿看到五花肉就像吃回锅肉,蒜苗回锅,土豆回锅……额,想一想就流口水,可是都要用豆瓣酱,豆瓣酱可是川菜之魂。就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于是就试着问刘氏“娘,有没有豆瓣酱” 刘氏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没听过那是什么?”这孩子从哪整出来的这个词,听都没听过。 赵云儿顿时蔫了,吃不成了,就算是现做也不成了,豆瓣酱得辣椒大量上市的三伏天做,现在都剩下晒干的红辣椒了。赵云儿就想着做个红烧肉,再做一锅白菜豆腐炖肉,炒个鸡蛋还少个菜才能凑够四个菜呢,赵云儿在瞄了一圈厨房后看上了角落上那个大南瓜,做个甜的南瓜饼,再做个大骨萝卜汤。 想好了菜谱跟刘氏商量了一下,刘氏也觉得挺好,就是不知道云儿说的南瓜饼怎么做。赵云儿说这个小点心包在自己身上。 第三十五章 家 院子里几个人也已经热火朝天的干起来,四个人干很快,赵冰儿带着小黄狗在那看热闹,赵云儿开始蒸南瓜,这时张氏跟着杏花也到了后头跟着一个年纪约40出头的妇人还带个两三岁的小男孩,赵云儿猜想这就是黄大伯娘了。四个人说说笑笑的就进了厨房,杏花见了云儿很是开心,云儿忙着做生意已经好几天都没见着了。小姐俩寒暄了两句。那边黄大伯娘和张氏刘氏也热闹的说话洗菜。 那小男孩站在屋子中间瞧着周围这一圈人,眼睛亮亮的,赵云儿一直都很喜欢小孩子的眼睛,觉得干净,就忍不住过去逗了逗他“你叫啥啊?几岁了?” 那小孩看赵云儿慈眉善目的就说到“我叫斧头,三岁了” 赵云儿没经大脑就脱口而出“怎么叫斧头,这么奇怪的名字。” 那边刘氏他们听了哈哈大笑,黄氏开口说,他叫虎头,现在说话还说不利索,接着跟那孩子说让虎头叫姑姑。 虎头不明白大家在笑什么,听奶奶这么说就听话的叫到“嘟嘟”,又惹来一阵哄笑。 赵冰儿听到这边的笑声也进来厨房,小黄狗也跟在后头。虎头一下子就被小黄狗吸引了,大约小孩子都是喜欢小狗小猫的,黄氏就让冰儿带着虎头出去玩了。 赵云儿蒸好了南瓜,就拿出来放一个大盆里,准备做饼。因为只有两个灶得一样一样轮着来,刘氏现在已经会做焖面了,这个就让刘氏做了,面做好了在做菜,最后烙饼,做着做着就发现锅不够了,张氏又回去拿了两口锅过来。赵云儿把正好的南瓜捣烂,加上白面粉和白糖,想着要是有豆沙馅包里边更好吃,可是也没买豆子做不了,就做纯的南瓜饼,因为没有模具,赵云儿就捏成圆圆的,一个个的摆好放着,等炉子闲下来好煎饼。 赵云儿和杏花捏好了南瓜饼,又看那边做菜的插不上手,就回到堂屋坐炕上去说话。杏花说道“老宅那边从你们搬出去,你大伯娘就找了个婆子来帮忙干活,这些天你奶出去都觉得高人一等,觉得村里就只有他们家请了帮佣,平时也总能听到你奶骂骂咧咧的。我都隔着墙听见那婆子跟你大伯娘抱怨了好几次了,让加工钱要不就不干了。你大伯娘都应了两次了。” 赵云儿心想沈氏的心性啥时候都不会变。杏花又接着说道“我娘这些日子找了媒人来,给我大哥说亲呢,说是外村有家姑娘,品行很不错,等过些日子去见个面。” 赵云儿打趣道“你就要有嫂子了,等你嫂子进门了估计张婶子也要急着把你嫁出去了。” 杏花脸一红就追着赵云儿打。两个人说闹了一会就出来了,刘氏她们还蒸了大白面馒头,锅里的菜也做得差不多了。院子里那边坍塌的墙已经修补好了,又把其他两边有点开裂的墙上抹了泥修补平整。赵云儿看活也做的差不多了就回去煎南瓜饼,在锅里刷了油,薄薄的南瓜饼挨个贴着,烧小火,不一会就煎的两面焦黄,几个婶子都觉得稀奇张氏说到“我的个乖乖,这做个饼子费的油都能炒好几天菜了,” 赵云儿用锅铲盛出来一个让杏花尝尝有没有熟,杏花不等凉了用筷子夹起来就往嘴里送,烫的直叫唤,还一直说着好吃,张氏嗔怪着直骂她馋丫头。 饭都好了的时候,刘氏分出来两大份让给老宅和里正家送去,本来刘氏要去老宅送,赵云儿怕刘氏过去受委屈就跟她换了,自己去老宅,刘氏去了里正家。老宅都那么对刘氏了,刘氏做点东西吃还想着老宅,张氏和黄氏都夸刘氏仁义。 赵云儿去老宅的时候,路上遇到乡亲问到都回答说“家里做了好吃的,我娘打发我我给爷奶送点”。到老宅的时候,老宅众人也正在吃饭,饭菜倒是好了不少,白面馒头也有肉。沈氏看到是赵云儿,轻哼了一声继续吃饭。赵老头倒是笑眯眯的跟赵云儿客套了两句,就让王氏接了篮子,王氏去了厨房把饭菜都腾出来,把篮子递给了赵云儿,并亲热的让她留下一起吃饭,赵云儿想要是自己在这吃饭都得把自己噎死,笑着拒绝了就走出了找家老屋。 回到家的时候,饭菜都摆好了,一张大桌子摆在院子里头,冒尖的一大盆排骨焖面、一大盆大白馒头三样菜分量都足足的,旁边还放着个小凳子,放了一盆南瓜汤炳,和一大锅萝卜汤,碗不够张婶子又回家拿了一回,院子已经修补好了,从院子里水井打了水洗了就都上桌吃了,人多赵云儿和冰儿还有小虎头就每样拿了点到灶台上吃,冰儿一边吃面一遍喂小黄狗吃,亲的很。小虎头只钟爱红烧肉和南瓜饼,吃了两块南瓜饼和好几块红烧肉,吃的肚子鼓鼓的,赵云儿问他“虎头,你爹娘呢?” 小虎头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着说到“爹娘今天去姥姥家了。”赵云儿看这孩子萌的很,伸手在虎头脸上摸了几把才罢休。 吃过饭,男人们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闲聊,直夸面好吃。刘氏和婶子们就收拾桌子,面和菜都吃完了,只是馒头剩了不少,还剩了几块南瓜饼,赵云儿找了个碗装了让黄氏拿回去给虎头吃。黄氏略推辞就接着了,这南瓜饼比镇里点心铺子里卖的都不差,虎头也爱吃。 等厨房都收拾利索了,人也就陆陆续续的走了,只是张氏留下了,嬉笑着说要开始上工了,明天还得去摆摊,明天的面今天下午就得做出来。张氏和刘氏又去和面了,赵德喜上山砍柴去了。 赵云儿这两天一直催着刘氏去镇上看看,刘氏就是不去。赵云儿想着让吴大伯家刘氏把把脉,就出了门往吴大伯家走,到吴大伯家的时候,吴大伯的儿媳周嫂子在院里逗小儿子玩。 看到云儿进来,让云儿去屋里坐。吴大伯这个儿媳周氏,性子是个绵软的,说话声音也很轻,听的人舒服。 赵云儿到屋里的时候,看到吴大伯正在分草药,看到云儿就猜到8分,赵云儿说了来意,吴大伯就放下手头的药草背了出诊箱,就跟着云儿走了。 到了家,吴大伯给刘氏把了脉欣喜的说到:“侄媳妇这身体好多了,看着气色也好,这脉搏也没那么弱了,没啥大事,好好将养着。” 刘氏接到“其实人这病都十有**都是心病,这搬出来,心里一下松快了,再加上这几天吃的也好,睡得好,自然就没啥事了” 吴大伯点点头,赵云儿问到“吴爷爷,那我娘要不要吃点药调理下身子。” 吴大伯摆摆手道“是药三分毒,只要这心里敞亮,平时注意些不要太劳累,吃点好的,身体自然就好了。” 刘氏忙道谢,赵云儿忽的想起来上次刘氏风寒拿药的要钱还没给完,这些天给忙忘了,就去钱匣子里拿了钱给了吴大伯,吴大伯接过钱又嘱咐了刘氏几句这才出了门。 下午再没有别的事了,赵云儿就帮着和面,傍晚就做完了。赵德喜和二柱也一人背了一大捆柴火进了家门。 刘氏留张氏两口子在这吃完饭,张氏推辞着说杏花做好饭了回去吃,刘氏也没再留,一家人晚上简单煮了点玉米面糊糊热了几个馒头,吃完准备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 赵云儿去锁了院门,看着周围严严实实的墙头,听着屋里传来的说笑声,嘴角弯了弯,在这个异世总算有个家了。 第三十六章 秀才 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的过了大半个月,这些天面摊都没有耽搁过,家里也攒了十多两银子。赵德喜想着当初占这个院子,是里正叔看自家可怜没要钱,慢慢的自家开始做生意挣了点钱之后,村里有些长舌妇就开始说闲话,说自家都挣钱了还白占村里的屋子。现在手里确实是有点钱了,该去里正那问问看这院子能不能买下来,也能直起腰板。晚上收摊回来赵 德喜就把这个想法跟刘氏和赵云儿说了,刘氏也说是这个理。 赵云儿是同意赵德喜的提议的,但是不能说这钱是卖面挣的,要不这小一个月挣了这么些银子,村里人知道了该眼红了,尤其是老宅那边。倒不是怕别人眼红,就是有些麻烦事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就跟赵德喜说卖面挣了点钱,前头刘姥爷来的时候还拿了点钱应急,那边也不着急还,就先拿过来给房钱。 吃过晚饭,赵云儿拿了一封那天买回来的糕点,就跟着赵德喜去了里正家。到了里正家里,里正的媳妇孙氏把他们让进屋坐下。赵云儿把点心送上,孙氏嘴上说着来了就行拿什么东西,可是却飞快伸手接了东西,生怕东西长翅膀飞了,眼角也带了点笑意。 里正等了孙氏一眼,没说什么,转头跟赵德喜说到“德喜,你今天过来时有什么事?以后有事直接来就行,不要再带东西了。” 赵德喜开口道“这点小点心不值什么钱,拿来给小子们解解馋,前我们搬家的时候她姥爷过来给了点钱,这不这些日子在镇上摆摊子也挣了点辛苦钱,我就过来问问,我们现在住的那个小院值多少钱,我看看要是钱够我想把它买下来。” 听完赵德喜说的,凌里正抽了两口烟想了想说道:“那小院本就是没人继承才归了村里的,那屋子院子当时都是破的,你们修补了才成现在这样,照原来那个院子的破旧程度,顶天了卖十两,你们就给八两银子,我明个把地契给你,这样你住着也安心,不用听村里那些长舌妇的闲话。” 赵德喜忙答应着,说回去凑钱,明天晚上收了摊送来。里正一直把他们送出大门外这才回去。回去就就见孙氏拆了点心,正拿了一块给小孙子。 里正把小孙子支出去,跟孙氏道“以后别眼皮子浅,看人要看长远点,我瞧着这赵家二房是要起来了,找老二实诚,那个大丫头伶俐,要不怎么能这么短时间就凑了这么多钱。” 孙氏是个爱占点便宜,却不是没有脑子的,听了自家相公的话,想了想确实是这样,看来以后要走近点。 赵德喜和云儿回了家,刘氏已经把炕烧的暖烘烘的了,现在天气有点冷了,冻手。赵德喜搓着手进了屋,一家人坐在炕头上说话,赵德喜把刚才的事说了,刘氏听了笑着点点头,里正是个公正的,钱要的公道。又说了一会话,赵云儿和冰儿就回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依旧一大早的去开摊,天气渐渐地冷了,赵云儿想卖点汤面吃着暖和,赵德喜没啥意见,就等着回去跟刘氏商量了。等傍晚收完摊赶着牛车回到村口的时候,发现村口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赵德喜都觉得奇怪,村口那颗大树下头可是村里的闲话中心,平时最少都会有三两个在那,今天这是怎么了?赵德喜也没多想就赶着车从北边绕回到家里,这些日子为了避免麻烦,赵德喜都是这么走,可以绕过闲话中心也可以绕过赵家老宅。 赵德喜赶着牛车就进了院门,前些日子赵德喜嫌院门窄就把墙扒了一些,又央着同村的木工做了两扇新木门。张氏和刘氏做完面条就在炕上说说话、纳鞋底,听到外头牛车的声音就知道是他们回来了。 刘氏忙把他们迎进屋暖和一下,赵德喜就问到“今天村里是有什么事么?怎么回来的时候村头大树下一个人影都没。” 张氏接话道“可不是有事,还是你们老赵家的喜事,我中午回家的时候,看到你们赵家老宅人围得满满的,还有两个官差,说是你大哥中了秀才,来报喜的。下午你大哥也回来了,村里的人都去贺喜去了,听说连隔壁村的曹地主差人送来贺礼了。” 赵云儿想,还真给他考上了,不过只要不招惹自己,就让他随便蹦哒去。 “那我四弟呢?他考没考上?”赵德喜问到。 张氏愣了一下道“不知道啊,没留心,大家都围着你大哥转,没人留心德宝”。 刘氏说到“德喜,我们要不要过去一下。” 赵德喜摆摆手说“不必了,那么多人,我们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早点吃饭,等会吃完饭我去里正家把房子这事落实了。” 刘氏就说道“张嫂子,在这吃,这饭也好了,做的也多”。 张氏赶忙推辞,起身回去了。晚饭刘氏做了土豆炒肉片、酸辣大白菜和大葱炒鸡蛋,还熬了玉米糊糊。现在有点钱了,刘氏也不吝啬,几乎顿顿饭都有肉或者蛋。整顿饭赵德喜都没有说话,气氛也有点闷闷的,看来老宅的影响力还真是大,搬出来也不得消停。 吃过饭,赵德喜拿着钱就去里正家了,都谈好价格了,赵云儿也不担心,就没跟着去,洗漱完了早早的就钻了被窝暖和着。不大一会赵德喜就拿着地契回来了,刘氏接过地契眼圈都红了,这算是有了属于自己一家的房子了。刘氏又把地契拿过来给赵云儿和冰儿看了看,这买房的钱都是云儿想法子挣的。赵云儿是认识字的,看地契上边写的刘氏的名字,就问赵德喜“爹,你这上边写的娘的名字?” 赵德喜挠挠头略不好意思的看了刘氏一眼,说到“你娘跟我这些年受苦了,啥都没,这房子放在你娘名下我放心。”说完还不忘憨厚的用眼角瞟了瞟刘氏。 赵云儿噗嗤笑出了声,心想这个爹还是蛮可爱的嘛。刘氏看到赵云儿笑,立马就羞红了脸,嗔怪着用手去打赵德喜。赵德喜也不躲,由着刘氏打,不过刘氏打的那力道就像是给衣服拍土似的,挠痒痒都不够。云儿和冰儿在炕上看这一对活宝父母打情骂俏,有是一顿哄笑。 等她们都笑够了赵德喜说“里正叔说明天就去镇里衙门口备案,我走的时候就多拿了点钱,后来想着这是给咱家办事,路费什么的不能让人家倒贴,就多留了50文钱,里正倒也没推辞。” 赵云儿在心里暗暗点头,赵德喜还是会处事的。一家人说完话就准备睡觉了,可是总有人让你不消停。 第三十七章 算计 赵德喜和刘氏刚回到自己屋,外头就传来叫门声。赵德喜披了件衣服就出去开门了,开了门就看到老大家的二郎站在外边,二郎看到赵德喜开门就说到“二叔,爷让我过来喊你过去一趟” 赵德喜问“你爷找我什么事?” 二郎说“我也不知道,二叔你过去就知道了。” 赵德喜就让他先走,自己一会过去。打发走了二郎,回来跟刘氏说了,刘氏眉头都皱在一起了,心想这老大刚考上秀才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赵云儿在那个屋也听见了,就起来披了一件厚衣服,打算跟赵德喜一起去,在赵云儿心中老赵家就是个狼窝,赵德喜这会自己去肯定被吃的毛都不剩。 赵云儿过来劝了劝刘氏让她放心,自己会看着赵德喜的。刘氏看着云儿跟他一起去,倒是宽心不少,从这孩子落水醒来主意就挺大的,自己有时候都把她当依靠了。 赵云儿跟着赵德喜一路去了老宅,路上的风吹的冷冷的,赵云儿缩了缩脖子。从出门口到去老宅的路上赵德喜一言不发、如临大敌的模样让赵云儿觉得好笑。 到了老宅灯火通明的,院子里、屋里地上还散着些瓜子皮什么的,只是人都散去了。赵老头坐在堂屋主位上脸都笑成花了,沈氏坐在旁边也是一脸喜色。 赵德成坐在赵老头下首的位置上穿一身细棉布的袍子,脸上神采飞扬的说着什么。王氏坐在赵德喜的旁边,满眼的喜色却又笑的格外谦逊。赵欣儿一脸的傲气看在王氏身后,赵竹站在沈氏身边也一副与有荣焉得模样。 赵老头看到赵德喜过来,脸上的笑容减了半,尤其是看到赵德喜身后的赵云儿的时候,眼眸更是冷了下来。赵老头也没让赵德喜坐,赵德喜就那么站着。赵老头看着赵德喜开口了:“你大哥中了秀才,你没听说?” “晚上收摊回来的时候听说了。”赵德喜老实的回答着。 “听说了你不过来看看,还非得让你大哥去请你?老二,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还记着上次的事呢?你大哥都不计较了你还计较什么?” 赵德喜没吭声,赵老头继续说道“你大哥是个心量大的,你上次跟他闹他也没跟你计较,反而还想着你,想帮衬你。这不眼看着天越来越冷了,你大哥心疼你每天在冷风口子里做事,就找了你大伯娘他哥,他家杂货铺旁边还有一个闲着的铺子,说是收拾一下让你去那里头做。” 赵德喜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德成,这些年了,赵德成从来没把自己这个弟弟放在眼里过,这次这是为什么? 赵云儿想这个大伯今天刚一回来才半天的时间把他们的事就了解的这么清楚,而且今天回来怕是都没来得及去镇上!就给他们找好铺面了?说这里头没点算计打死她都不信。 赵云儿看着王氏问到“大伯娘,那我们每月该给多少房租合适?我们现在手里没啥钱怕是租不起。” 王氏站起身来亲热的拉着赵云儿的手道“你这孩子说这些就见外了,什么租金不租金的,一家人那么见外干嘛,等铺子收拾好了,你们尽管去用,每天做来卖就行了其他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有欣儿她大舅替你们张罗。” “那大伯娘的意思是我们白用铺面,王大舅还白白的替我们干活?这不合适。”赵云儿想既然想装傻把事情糊弄过去,那她就装傻把事情挑明了,她得知道他们算计的到底是什么? 王氏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沈氏斜睨了赵云儿一眼说到:“你做梦呢?让你们过去做面你们就老老实实过去,只做好面条招呼好客人就行了,至于收钱算账什么的就让他大舅来,到时候分你们一些就行了,免得你们在街口挨冻,这是可怜你们,别不识好歹。” 赵云儿差点被气笑了,自己买材料自己做吃食,别人收钱,还得等别人可怜自己再分给自己点。这些奇葩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赵德喜听了也气的不轻,也心疼的厉害,自己的爹娘帮着外人来算计自己,心又冷了半分,抬头对沈氏和赵老头说到“爹娘,我和孩子们都受苦受惯了,我们也不去给她大舅添麻烦了,自己干自己的挺好,要是没事我这就回去了”赵德喜被气的不轻,算计完自己女儿现在自己刚做点小生意现在又来算计了。”说完拉着赵云儿就往外走。 赵德成一看就急了,马上给赵老头使眼色,赵老头本来就气,这老二是越来越不把他放眼里了,找老头一拍桌子吼道“你给我站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赵德喜站下了脚步,赵老头压了压火气,让赵德喜坐在旁边语重心长说到:“老二,别听你娘说,一大家子人哪能分那么清,我让你过去这也是为你好,你大哥如今是秀才了,你大哥回来这说是不准备再考了,主要是这年纪也大了,顶着个秀才的名头总不能一辈子做个账房,咱家你知道的没人在上头做官,也没人能说上句话,这就得靠银子了,这上上下下要是打点妥当了,说不定能谋个一官半职的,现在家里是缺钱,那天二郎回来过一趟老宅,我听那小子说,你们的生意很好,一个月最少的也能挣个十两?” 赵德喜没搭话,赵云儿心想这二郎莫不是整天都看着他们看她们能挣多少钱?怎么了解的这么仔细。赵云儿不知道的是,摊子开了两三天生意爆火的时候,很多人都看着眼红,这里头也有王氏的大哥王德,王德的那个杂货铺口碑越来越不好生意自然也不好,看着这么一个小面摊生意这么好,就每天一大早派人盯着看她们怎么做,回去之后自己也试着做了,倒是能做出来就是味道不对,这才找了王氏,想了这么个主意,到时候利润对半分。 赵老头看赵德喜不说话,有开口说道“挣的钱分三分,他大舅提供铺子拿一份,你们拿一份,剩下的归你大哥,当然这钱挣少了以后肯定会给你们补偿,等你大哥做了官,你们也能跟着沾沾光,到时候我催着你大哥给云儿冰儿找个好婆家,一辈子吃喝不愁的。你和二媳妇也能安心了,对老大?” 赵德成连连点头称是,赵德喜的神情稍微有些松动,一直觉得愧对两个闺女,要是有个秀才大伯照应着也挺好。赵云儿一看赵德喜的表情就知道不好,开口喊道“爹,我头晕”说完就晕倒在在赵德喜的怀里,赵德喜看女儿晕了,顾不得什么?就跟赵老头,说到“云儿晕了,我先去带他去看郎中,爹你说的事容我考虑一下。”说着就抱着赵云儿跑出了院门,那话音还在风里飘着。 赵德成暗恨,差一点就让老二答应了,都让那丫头给搅黄了,等将来落在自己手里……,赵老头看赵德喜走了,心知今天的事是没个结果了,今天闹哄哄的一天也累了,就让一家人散了,各自回去睡觉去了。 第三十八章 怒 赵德喜抱着赵云儿出了老赵家的大门就往吴大伯家跑,赵德喜吓坏了,这落水不是早好了?怎么这又晕了。赵云儿坏心眼的想着:让赵德喜多着急一会,到了吴大伯家就说赵德喜发癔症。谁让他这么白痴人家说什么都信。赵德喜抱着赵云儿跑到半路就听见怀里传来笑声。疑惑的看了怀里的赵云儿一眼,发现云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边想边笑。 赵云儿突然觉得不对啊,赵德喜怎么不跑了,借着月光看见赵德喜站着看着她,心想妈蛋,刚才想着一不小心笑出声了。 “呃……爹……那个,我们快回去,娘在家等着急了”。说完买这小短腿突突的往家跑去。赵德喜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也大步跟着回家去了。 回到家看到刘氏坐在炕上做鞋,冰儿躺在刘氏打腿上都快睡着了,赵云儿回来跑的脸通红,刘氏见了心立马就悬起来了问到“云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爹呢?” 赵云儿连忙摆手说“爹没事,都没事,爹在后边一会就回来了,我就是跑得快了点。”刘氏听着没事,这才放心,不大会赵德喜锁了门就回到了屋里。刘氏责怪到“这么黑的天你让孩子跑啥,万一路不平再摔着。” 赵德喜看了看赵云儿,正趴在床上,头埋在被子里当鸵鸟,于是就答道“哎,我下次注意不让她跑了” 赵云儿这才出来,刘氏问赵德喜“爹喊你去干什么?” 赵德喜把赵老头跟他说的话跟刘氏说了一遍,当然省略过了沈氏的话。刘氏眉头皱了皱,问赵德喜,“你觉得可信么,你觉得老大真的会对咱们云儿和冰儿好?” 赵德喜不吭声,想了一会说到“我当时是想着要是他大伯尽力,也能给孩子们说个好人家以后都不用受苦了。你这么一问我这心里也有点打鼓。” 赵云儿插话道“爹你也不想想,你以前辛辛苦苦干活挣钱,还有家里地里的粮食卖钱都给大伯和小叔读书用了,大伯要是知道感恩的,前些日子就不会那么对我。现在不过是看我们能挣两个钱,眼红了。至于以后我们真的依附了大伯,事事由大伯做主的话,大伯还不把我和冰儿卖了?” 刘氏红着眼睛说到:“明天你去回了就说我们不愿意,我们过自己的日子,他大伯的光我们不沾,刚出了虎口,我可不想把孩子又送进狼窝。” 刘氏说这又哭了,赵德喜忙答应了,说明天晚上回来就过去回话。 第二天一大早又去出摊了,天气冷了,云儿和冰儿穿上了刘氏做的厚厚的棉袄。天亮的是越来越晚了,到了镇上的时候天刚麻麻亮,卫嫂子已经张罗着把桌椅那些的都搬出来了。 赵德喜去帮忙把炉子搬出来,就准备做饭开张了。冬天大家都起得晚了,约9点钟的样子,才开始有客人陆陆续续的来。赵云儿忙活着,刚给一个客人送了一碗汤往回走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一堵人墙,忙说着道歉的话。一抬头赵云儿愣住了,这不是赵德宝吗?怎么这副样子?满脸的污垢,嘴唇都破皮了,平时梳的一丝不乱头发也散开大半,身上穿的棉布袍子也有好几处撕烂了。 赵德喜看赵云儿愣在那看着个乞丐,那乞丐头发都散了看不清楚长什么样,就跟赵云儿说到“云儿,别发愣了,给他点吃的打发走,这边客人还等着呢” 赵云儿看赵德宝也不说话,就转头对赵德喜说“爹,你来,快过来。” 赵德喜不知缘由,可还是过去了,看向云儿问“怎么了”,赵云儿指了指赵德宝,赵德喜这才抬头看向赵德宝,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也不顾脏污,抱着就不撒手了,问到“德宝这是怎么了?”赵德宝不开口定定地看了一会赵德喜。叫了声“二哥”一下就嚎啕大哭起来,食客都看了过来。 赵云儿跟卫嫂子商量了一下,让赵德宝去院子里洗漱一下。卫嫂子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赵德喜陪着赵德宝去了院子里,卫氏出来顶了赵德喜的缺,帮着卖面。过了一会赵德喜出来了盛了一大碗面和一大碗汤进去了。 到了中午快吃饭的时候赵德喜出来了,脸色阴沉,说中午这波卖完了就收摊,今天早点回去。赵云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赵德喜的脸色,能把老实人气成这样一定不是什么小事,过了中午饭点没什么人了,三人就开始收摊,还剩下一些面,但是不多,就给了卫嫂子和卫嫂子的儿子小山子去吃。 赵德喜赶着牛车,让赵德宝坐在上边,赵云儿和冰儿也坐了上去。赵云儿看着赵德宝,气色倒是比早上好多了,就是愈发沉默了,以前赵云儿就知道赵德宝是个不爱说话不爱管事的,但是现在觉得这沉默中藏着一股戾气。一路上谁都没说一句话,就连一向活波的冰儿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蜷在一旁数手指玩。 赵德喜直接将车赶回自己家,刘氏出来看到赵德宝也是吃了一惊,赵德喜没解释什么,对刘氏说到“她娘,你看着孩子我去一趟老宅”,赵德喜话说的温柔,但是这声音不对,像是极力的压抑着某种情绪。 赵云儿听出来了,刘氏自然也听出来了。刘氏还想问什么的时候,赵德喜已经拉着赵德宝去了老宅,赵云儿不放心也要跟着去。却被刘氏一把拉住了,赵云儿说到“娘你别拉着我,我得去看看,别问我怎么了,我也不知道,早上摆摊的时候小叔突然就出现在我跟前,比现在还狼狈,后来跟爹说了一会话,爹就变成这样了。” 刘氏听了就去拿锁头锁门,赵云儿心急,跑着就过去了。刘氏锁了门拉着冰儿也过去了。赵云儿跑到老宅的时候,看到的是剑拔弩张的局面,估计赵德喜他们也刚刚到,赵德喜拉着赵德宝站在当院,赵德成站在赵老头的身后,旁边围着前来恭贺的人,都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德喜吼了一声“赵德成,你出来。来看看着是谁。”赵德喜声音很大,是那种盛怒下吼出来,赵云儿都觉得自己的小心脏跟着颤了颤,赵德喜说着把赵德宝往前推了推。 赵德成又往赵老头身后缩了缩,这是沈氏像是反应过来的样子,跑过来抱着赵德宝,心肝宝贝的叫着。赵德宝就像个木头似的站在那,只是死死的盯着赵老头身后的赵德成。 赵老头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有什么事发生了还是不好的事。忙堆了一副笑脸跟来贺喜的人说“家里有点事,大家见笑了,今天就不留大家了,改天请大家过来喝茶”众人一听赵老头这是在赶人了,虽然好奇但是也不得不离开。 第三十九章 惊呆了 赵云儿担心刘氏的身体怕有什么闪失,就推着刘氏和冰儿出了院门,让冰儿带刘氏去隔壁张嫂子家的院里。赵老头看人走完了,就过去关了大门,说到“老二你瞎咋呼啥,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让人笑话,都给我进屋去” 一行人跟着进了堂屋,赵云儿站在门后边的一个角落里,既能看清每个人的表情;又能防备着谁气急了拿自己出气,谁让自己最小呢。 找位置坐下,赵云儿就看到赵德成一直在擦汗,这么冷的天出汗?人在紧张的时候是会做出很多小动作来缓解紧张的情绪。 赵老头问赵德喜“老二你说,出什么事了,值得你这么多人都在你就大吼大叫的,有你这么说你大哥的吗?你让他以后出去怎么见人,还有老四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怎么见人?他还有脸见人?哼,我可不敢有这样的大哥”赵德喜说道。 说完又对赵德宝说“把你今天上午跟我说的话跟大伙说说” 赵云儿给赵德喜点了个赞,想不到自己老爹也有这么威武的时候,所以说老实人发火不的了呢。 赵德宝看了看赵德成说到:“爹,你不是说让我跟大哥一起走,大哥考过童生有经验可以帮帮我吗?”赵德宝嘴角闪过一丝嘲讽继续说道“大哥的确很有经验,去了大哥就找了一个不错的客栈,要了两间房,我每天除了吃饭就是在屋子里看书,大哥天天的往外跑,到了考试的前一天,大哥神神秘秘的跑到我房里跟我说,让我把钱拿出来有用,娘当时是一人给了我们五两银子,我还剩下四两多,我就问大哥干嘛?大哥说找到个内线人能拿到明天秀才试题的,要十五两银子,他身上的差点,就让我把银子拿出来凑一凑。我就想着房钱还没给,全买了试题之后就没法吃饭没法考试了,就没答应。谁知道,哈哈哈哈……” 赵德宝大笑起来,笑的凄凉,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沈氏看着心疼,就过来抱着他。赵德宝继续说道“大哥走了之后又拿了一坛酒回来跟我说,多少喝点考试的时候不紧张,大哥一杯接一杯的灌我,迷迷糊糊的时候我看到大哥在翻我的包伏,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是睡在地上的,包袱翻的乱七八糟,我一看日上三竿了,错过考试的时间点了,心都凉了。这都拜赵德成所赐。我当时就想今年算了完了就打算回来,等大哥回来跟他理论。谁知道我走出客栈结账的时候,包袱里一文钱都没了,我问了小二大哥的房间呢,小二说早上一大早就结帐走了。那老板看我孤身一人,又借不到钱,把我打了一顿关着做了半个月的工才放我出来” 赵德宝越说月平静到后来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把我放出来之后我就顺着官道往回走,饿的不行了,就跟狗抢吃的,被野狗咬伤了腿,直到走到镇上遇上二哥” 顿了顿,赵德宝看着赵德成说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哥买成试题了?四弟可是要恭喜大哥了” 赵云儿听得觉得悲凉,沈氏更是在旁边哭的成了泪人。赵德成出了一头的汗,梗着脖子说到“我怎么知道你只有那么点银子?咱娘那么疼你肯定给你拿私房钱了,再说谁让酒量那么差,喝那么一点就不能早起了,还有我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你今年考不了还有明年反正你还年轻”赵德成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觉得自己才是受委屈的那个,要是多给点钱给自己,犯得着那么做吗?于是接着说道“我也是迫不得已为了老赵家才这么做的。德宝那些遭遇都怪他自己运气不好,谁让他不多留个心眼,在衣服上缝个兜留点私房钱,这样我不就拿不走了吗?再说这两天爹娘你们也看到了,我中了秀才比德宝中童生可是好处太多了。” 赵云儿惊呆了,被赵德成的无耻惊呆了,简直没语言可以形容赵云儿现在的心情。沈氏哭着去打赵德成,边打边骂“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没看到你弟弟遭了那么大的罪吗”不过打的像捶背,跟打赵德喜那时候的力道差多了。王氏和赵欣儿低着头没说话也没挡着。 赵老头狠狠的拍了拍桌子说到“好了,老大你给老四赔个不是。以后你要多照应着老四”赵德成答应着给赵德宝赔了个不是,赵老头又看着赵德宝说到“让你大哥给你陪个不是,这是就算是过了,这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老大现在已经是秀才了,传出去对他名声不好,你受的委屈等你大哥当官了加倍补偿你” 赵云儿扶额,赵老头就会这招,许个镜花水月的愿,就得让人给他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前边的错也不追究了?而且赵德成能做出这事来绝对是人品问题,能说出那么一番话来也绝对是没得救了。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试题泄露,买来的秀才,万一将来东窗事发那…… “爹,你就是这么处理这件事的?”赵德宝看着赵老头问到。赵老头平时也是宠爱这个小儿子的,只是比不上大儿子,尤其是这个大儿子现在是秀才了。只是这么被小儿子问到脸上还是有些不好看,咳嗽了两声说到“德宝啊,爹知道委屈你了,可是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闹出去对咱们老赵家一点好处都没,你听话这件事以后就烂在肚子里,爹明年多给你准备点钱让你去赶考。还有你们出去都不准乱说” 赵德宝眼里的神色晦暗莫名,不知在想些什么。赵德喜再一次对这个大哥死心了,如果他能假装相信云儿那事赵德成没参与的话,那这件事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理由骗自己了,眼前的这个大哥是为了名利可以连亲兄弟都谋害,真不敢想如果昨晚他答应了,两个女儿以后会不会像刘氏说的被卖了,想想脊背都发毛。 赵云儿看屋子里的人都在沉默,就从门后走出来,看着赵老头说到“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舞弊这件事被查出来,后果是什么?” 赵老头一看到赵云儿,太阳穴就突突,这孩子出现在他面前就没什么好事,再听赵云儿说的话,不待见的看了她一眼说到“大家谁都不往外说,怎么会泄露。” 赵云儿轻笑了一声说到“爷不会天真的以为,那个人偷试题出来卖就是为了挣大伯这十几两银子,不知道卖了多少人,只要有一个人出漏洞,那剩下的可就保不住。” 赵老头承认赵云儿刚才说的这一番话很有道理,可是让老大自己投案去吗?万万不行的。况且这两天他已经习惯被人高高捧着的感觉了,放不下。那就赌一赌,赌不会出事。想通了就看着赵云儿说到“这个不用你操心,只要你们别出去乱说。好了你们回去别在我眼前晃悠,晃得我头疼。” 赵德喜看着赵老头不待见云儿,打算起身走了,想了想还有事没说就道“爹,昨晚说的事我不同意,我今天明确的把话撂这,我和赵德成从今天起就不来往了,以后我们不跟着沾光,也别打扰我们的日子。” 赵老头指着赵德喜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完整的话来,赵德喜拉着云儿就出了老赵家大门。 第四十章 美玉 出了院门,赵云儿拉着赵德喜去了隔壁的二柱叔家,进去看到刘氏和冰儿果然还在屋里。刘氏看赵德喜和云儿进来,一颗心总算是落下了。刚才他们进去说话了,赵老头是可以压低声音说的话,所以这边听不清楚的。只是听到好像是赵德宝的哭笑声。 由于在外人家,赵德喜粗略的说了事情,只说是去了县城兄弟俩发生了矛盾,并没有说考秀才买试题这回事。一家人跟着回了家,吃了晚饭赵云儿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跟刘氏说了,刘氏又是一番感慨,直说没看出来人心能坏到这种地步。 第二天是大集,昨天特意多备了些东西,这两天事多,赵云儿想要做汤面的事也就搁下了,等今天回来试试。半中午的时候客人还不是很多,赵云儿就纳闷了,平时人也没这么少,大概快正午散集的时候,赵云儿远远看到有一辆牛车过来了,牛车上有一对夫妇,那男的古铜色的皮肤,身形很壮实,跟刘姥爷有些像。那妇人跟在后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还有个小女孩大概13岁的样子,看起来俏皮可爱。赵冰儿眼见着牛车近了,就给云儿说到“姐,大舅和大舅妈、美玉姐来了” 冰儿说着已经跑了过去,亲热的挽着那个年轻女孩的手,一同往这边走来了。赵云儿也赶忙盛了三碗汤和面招呼他们坐下。 刘大舅坐下摆手说道“快别忙了云儿,德喜你们都过来我有事要跟你们说,今天来大集过去看到东市那边也有家卖焖面的,卖的还便宜4文钱一碗。我和你大舅娘就要了一碗尝了尝,味道还可以。” 赵云儿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她想到了有人仿冒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赵德喜更是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赵云儿想了下便罢了,让刘大舅赶紧尝尝自家的面条,看看跟那边的比咋样。 刘大舅听这么说也就没推辞拿起筷子吃起来,等到吃完了才说到“还是咱家的好吃些,他那边的面有点硬,而且有些都粘在一起。” 赵云儿听了就放心多了,开口笑到“大舅要是觉得好吃以后要是赶集就过来吃。” 刘大舅赶忙摆摆手。 旁边的刘美玉咯咯笑到开口了“云儿,你快别说了,我们都来过镇里好几次了,每次我爹都让我们绕着走,不让从你们摊子前边过,生怕你喊他来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的吃食下药了。今天是遇到这出,赶着过来给你们报信,这才过来呢。” 刘大舅黑红着个脸拍了美玉一下“你这孩子咋啥话都往外咧咧” 美玉道“云儿才不是外人,我爹跟我们说你们做点小生意不容易,哪能总过来白吃白喝的” 赵云儿想这刘大舅倒是个实诚的,大舅妈也是全程都不怎么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吃过饭,信也带到了,刘 大舅就准备告辞了,刘美玉叮嘱了很多遍让她们有空过去玩,这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到中午饭点的时候人还是多,可是比起以往还是差了点,等中午那阵忙完了,赵云儿坐在小凳子上打盹去了,赵德喜就走过来问赵云儿“云儿,你看这怎么办?”赵德喜一直觉得云儿是个聪敏的。 赵云儿刚才就想好了,说到“爹,他们那边的面没我们这边的好吃,估计是面里边没拌油,现在是刚开业过去尝新鲜的人多,等到吃过一两次就能尝出来差别,到时候客源就都回来了”赵德喜听了眉头一松,这就不用担心了。 赵云儿又继续说到“但是我想我们还是多做点小吃,只卖面还是太单调了点,我们明后两天不出摊了,等会回家的时候我们再去买点东西,我们多做点吃食,过还有个问题就是爹我们得租个铺面,不然我们做什么都得给人偷学了去” 赵德喜一听要租铺子就犯愁了,镇里的铺子不便宜现在手里就剩下那几两银子不知道够不够。赵云儿看找的没说话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顿了顿赵云儿继续说到“爹,你先别愁,听我说,你看卫嫂子家就只有她和小山子两个人,他们住堂屋,这东边的两间房是空出来放杂物的,而东边着两间房也临街就在咱这斜对面,你看如果卫嫂子愿意我们就租她这两间房,在临街这开个门铺面也够大,镇里房租我打听过这么大的铺面差不多也就是600文的样子,只是镇上的铺子要按年交钱,卫嫂子这边我们也给他600文,跟她商量一下月月付钱。再让卫嫂子来给我们帮工,一个月给400文,我想这卫嫂子应该会愿意,这可是比她洗衣服挣的多多了,冰儿就别让她来了,在家陪陪娘也好。” 赵德喜也觉得这主意很好,小女儿起早贪黑的每天累的坐在那都能睡着,只是不知道这卫氏能不能同意。 赵云儿见赵德喜没反对就跟他说到“爹,你要是不反对我就进去跟卫嫂子商量商量” 赵德喜连连点头,这种事本是应该他出面的,但是卫氏是个寡妇,他终究是不太方便,就让云儿自己去了。 赵云儿进去的时候,卫氏正在井边洗衣服,手冻得通红,手背都裂了血口子。小山子就在院子里玩石子。卫氏看到赵云儿进来,忙拿了小凳子让她坐下,赵云儿这些天不忙的时候都会进来跟卫氏聊聊天,慢慢的也就熟识了。卫氏的公公婆婆早就不在了,只是留下这个房子,去年的时候卫氏的相公得急症去世了,娘家在乡下也没个帮衬,她就一个人拉扯着小山子过,还得还当初看病欠下的银子,可从来没在她面前抱怨过什么,是个性情坚毅的女子。 赵云儿把刚才在外边跟赵德喜商量的事跟卫氏说了,还说了沿街开门的事就让他们做,只让卫氏把东屋的杂物收拾出来就行了。卫氏稍稍想了下就答应了。这对她是好事,用不了几个月就能把欠医馆的钱还清,还能攒点钱送小山子去私塾。 这天等面买完再去买好东西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刘氏在大门口看了好几回。一家人乐乐呵呵的吃完饭,坐在炕头说话。刘氏说今天听张氏说起,今天赵家老宅摆了好几桌席面,庆贺老大考上秀才,村里稍微有点脸面的都请去了,听说曹地主都亲自去。 赵德喜听了没说啥,就转移了话题把今天跟赵云儿商量的全部都跟刘氏说了,刘氏听了也同意,说是租个铺面也好,马上这就要数九了,最冷的时候得有零下二十度,在外头摆摊也确实是遭罪的厉害。赵冰儿听说以后都不用自己去了,在家陪娘,并没有多高兴。 赵云儿逗他说,可以每天在家跟小黄狗玩,冰儿这才高兴起来。惹的刘氏一阵难过,嗔怪着说,自己在冰儿心目中还不如小黄狗的地位高。赵冰儿马上着急了,抱着刘氏的脖子亲了一阵,刘氏这才放过她。 赵德喜说“明天我就打算过去把门开了,让二柱哥和秦大哥过去帮忙,再去看看许木匠明天有没有事,要是没事的话一起过去量量尺寸,打一扇木门。” 大家都没啥意见,赵德喜就趁着这个时辰大家没睡,就过去知会一声。村里找人帮忙都是提前一点跟人家说的。 第四十一章 红油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的时候,二柱叔秦大伯和许木匠就来了。赵德喜他们也刚吃完早饭,赶着牛车就准备走。赵云儿也跟着去了,卫氏一个寡妇招呼他们三个大男人终究是不方便,她去了凑凑数也是好的。 等他们到镇上的时候,卫氏已经连夜把东屋腾空了,只剩了些桌椅板凳没搬走,说是给他们用。赵德喜他们找好位置就开始砸墙,没多久就砸开一个大门,许木匠量了量尺寸就先回去了,说是尽早回去把门做好就可以装上了,赵德喜送许木匠走了后就跟着他们把墙边修平。 赵云儿和卫氏就把屋子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又擦干净了。这才把桌椅板凳都抬了进来,布置好。快到中午的时候就都弄好了,卫氏在自己家简单的做了几碗素面。赵云儿也没客气,招呼着他们坐在院子里吃了面这才赶了回去。 今天就算是干零工,镇里干一天的零工是17、18文。赵德喜按照一天的工钱结的,一个人给了18文,两个人都觉得太多了,推脱了一番,看后来赵德喜的态度坚定,这才拿了钱道了谢走了。 赵云儿想着现在有了铺子得做个招牌才行,就让赵德喜又去了许木匠家讨要一块刷了漆的木板,再找里正去写个牌匾,上头就写个赵记美食坊。 赵德喜觉得这个主意好,到时候也像镇上的铺面一样了。想着就干劲十足的往许木匠家去了。 赵云儿想着既然要叫美食坊就得有点好吃又新鲜的吃食,最好多弄几种有多重选择。她打算弄点南瓜饼,包馅的那种。昨天也买了红豆,就把红豆煮着,上边放篦子蒸着南瓜。等红豆开始起沙的时候把红豆都捞出来,沥干水分加白糖捣烂,南瓜加面粉捣烂做成南瓜面,然后把红豆沙包进南瓜面皮里压圆了,刘氏也来帮忙,一会就做了一大盘子南瓜饼,放进油锅煎好了凉着了,让小冰儿尝了一个,小冰儿直说好吃,让刘氏吃,刘氏不吃说是等吃饭的时候一起吃。 做好了南瓜饼,赵云儿发了面醒着,等会做个猪肉锅盔等酸辣粉做好了一起吃,想着前世吃的肥肠粉就流口水,只是那肥肠她喜欢吃可是不喜欢洗,洗起来太臭,就退而求其次弄个酸辣粉,这个院子的厨房门前原来就有个石臼子,赵云儿把它洗净了擦干,拿了一大盆干红辣椒,让刘氏把它们捣成辣椒面,进屋把昨天买的红薯粉条泡上,然后开始做红油,往锅里添了水,放入干红辣椒、花椒、八角、香叶和桂皮,昨天就在镇里找到了这些香料,将就着用。等都煮出香味了加了半盆子油,现在这里没有植物油就只能用猪油代替,盖上盖子煮继续煮。 得了空,赵云儿出去就看辣椒面怎么样了,出去就看到赵冰儿在那哭,问了才知道,刘氏在捣辣椒面,赵冰儿在一旁玩,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石臼周围溅出来的辣椒面又揉了眼睛,这才把自己给辣哭了。 刘氏一遍帮冰儿用清水洗眼睛,一边心疼的责怪。赵云儿说笑了两句,赵冰儿听着姐姐笑话她,也顾不得眼睛疼,追着赵云儿打,在院子里追了好几圈也没追到,只好气呼呼的作罢。 赵云儿刚用盆盛了辣椒面准备回厨房就觉得脚下一绊,回头一看小黄狗正咬着他的裤脚呜呜的叫着,赵冰儿一看可得意了。跑过去就想拍姐姐几下,可是那小狗看赵冰儿要去打云儿又不干了,又跑过去咬着赵冰儿的裤脚往一边拉。赵冰儿气急,把小黄狗抱起来就拍他的脑袋,边拍还边说“你这个叛徒狗,以后再也不分给你好吃的了”,那小黄狗好像听懂了似的,一直舔赵冰儿的小手,还把头往赵冰儿怀里钻,委屈的呜呜~~叫。 赵云儿心想这小狗还真是通人性,笑嘻嘻的往厨房走去了,进来的时候锅里的水差不多已经蒸发完了,只等着水干了然后把香料都炸的酥脆了就可以起锅了。等着油好的空档,抓了两把芝麻放在辣椒面里,再把事先准备好的蒜末放在盆里。红油熬好的时候,赵云儿用笊篱把香料都捞出来在用勺子一勺一勺的把红油浇在辣椒面上边,一边浇一边搅拌,滚烫的油激起了辣椒面的香味,还剩下一少半的时候,没有再浇,而是等到凉透了才把油悉数倒进盆里,搅拌均匀了,一盆香喷喷的红油就出锅了。 刘氏闻着香味进来的,看到那一大盆红彤彤香喷喷的辣椒油问到“云儿,你这是从哪学的?这闻着这么香。” 赵云儿眨巴着眼睛装无辜,看着刘氏说到“娘,你还记得我那次落水吗?醒来之后我脑子里就多了很多东西,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些东西就好像我做过一样,拿起来就会做。” 刘氏听赵云儿说起那次落水,又红了眼圈。赵云儿赶忙哄到“娘,你别乱想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不但好好的,你看我这脑子好像也变得灵光起来了,哎,如果我是个男孩说不得,现在就考上状元了,那些什么才子的都靠边站。” 刘氏破涕为笑,笑骂她不害臊,啥话都敢说。母女俩亲热的说了一会话,赵云儿就开始做锅盔的肉馅,先把五花肉剁成揉你,加入捣好的花椒粉末和盐,顺着一个方向搅拌均匀了,把发面分成一个个的小面团,包好肉馅擀圆,放在平底锅煎,家里没有平底锅就只能用炒菜的锅煎了,煎的两面焦黄就可以出锅了,刚做好锅盔,杏花就进门了,手里拎着个篮子,里头放了很多梨。 杏花还是那么风风火火的进门就开口道:“赵二叔昨天来说让我娘今天不用来了,说是明天不用开张,正好今天我姥爷就过来了,拿了好多梨,我娘让我送点过来。” 说完也不等谁接话,就使劲的闻了闻,说到“云儿,你们在做啥好吃食呢?”赵云儿看她那副小馋猫的样子就想笑,去碗柜里把做好的南瓜饼和锅盔拿出来两个给她吃,杏花第一次吃锅盔,焦脆的外皮混着慢慢的肉香,边往嘴里塞边含混着说着好吃。赵冰儿也进来了看着好吃的也要了一个锅盔吃,这里人并不知道锅盔是什么就干脆叫肉饼得了。 刘氏把杏花装梨的篮子腾出来,又用大盘子装了几个肉饼几个南瓜饼才让杏花拿回去。说是让大家都尝尝鲜,杏花拿着篮子笑眯眯的走了。 没有肥肠,赵云儿就煮了一锅骨头汤准备等会烫粉吃,只是这边笊篱都很浅,不小心就会撒出来,赵云儿想着这两天去镇上定个大的平底锅和底稍微深一点的笊篱。 傍晚的时候赵德喜回来了,搬了一个大大的木匾,上头写着赵记美食坊,字写的苍劲有力,赵云儿十分满意。 晚上赵云儿一人烫了一碗酸辣粉吃,在碗里调好调料,粉煮两分钟,放绿豆芽。烫好了放大碗里,再浇上一大勺红油,就算完成了,就着肉饼吃,一个酸辣鲜香,一个肉的焦香,一起吃到嘴里,那味道简直是好吃极了,各个吃的停不下来。等到吃完了都是满头大汗的,身上也跟着热乎起来了。 赵德喜说比镇上酒楼做的吃食味道都好,吃过饭赵云儿跟赵德喜商量着明天去镇上打平底锅和笊篱,顺便再买点猪头卤了做成拌菜,放到店里卖。 赵德喜没啥意见,女儿是个主意大的,也懂事。他不会出点子就帮着做活就行了。 吃过晚饭,张氏又来了一趟,还了盘子,说是杏花带回去的饼是真好吃。 第四十二章 重新开张 第二天一大早,赵德喜喂了牛,叫赵云儿起来吃过早饭,爷俩就赶着车慢悠悠的往镇里去了,车上还放了昨天做的牌匾,拿去放卫嫂子家里,明天开业就方便些。 牛车一路没停就走到了卫氏家门口,把牌匾卸下来放好,两个人就赶着牛车去采办东西先去了铁匠铺让帮忙打一口大一点的平底锅,这个时代还没有平底锅这个东西,只有鏊子,中间是凸起来,四周比较矮,这个能烤饼但是煎锅盔是不行的。赵云儿跟铁匠师傅描述了一下,铁匠师傅就说能做出来,又让做了两个深一点的笊篱,最后约定好了明天早上早一点来拿。 定好了锅,又打算去买肉,最好是能定一家,每天送就不用每天过来买。到了买肉的地方有两家挨着的,一个就是自家经常买肉的那个猪肉摊,姓牛,长的五大三粗的可是为人和气的很。 赵德喜照例过去打过了招呼,牛屠户憨厚的一笑问到“大兄弟,又来拿排骨来了,大叔我都给你留着,这半扇排骨新鲜着那,还有这大棒骨也是今天新的。” 赵德喜笑着应道“把那排骨过了称给我放车上,再给我来20斤五花肉来个大猪头”牛屠户听赵德喜这么说简直是喜上眉梢,一下子卖出了20斤肉,还把猪头给卖出去了,这的人都不怎么喜欢吃猪头,嫌没有油水,所以价钱便宜的多。 牛屠户高高兴兴的过了称,帮着把这些东西都搬到牛车上,隔壁猪肉摊的看着眼红,却也没办法,当初赵德喜和赵云儿是先到他这买的猪肉,他看着这两个人穿的破烂,就没理他们,他们才到牛屠户这来买的肉。 等牛屠户把肉装好的时候,赵云儿说道“牛大叔,可不可以给我们送肉,每天早上送20斤肉20斤排骨一个猪头还有大棒骨,送到我家我娘给结钱。” 牛屠户问了他们家在哪,然后欢喜的答应了,说到“这是好事,你们照顾我生意我也不小气,五花肉每斤低一文,排骨没啥油水就每两斤少一文,只是我这每天要早出摊就让我家大小子每天给你们送。” 赵云儿谢过了牛大叔,赵德喜就赶车买了点面粉条和家里吃的菜这些回去,还没出镇子就遇到了赵德才,赵德才迎面走来,手里还拿着个馒头边走边吃。 赵德才也看见了他们,快步走过来喊了声“二哥”,赵德喜问到“怎的这会出来买馒头吃?还没吃早饭?” 赵德才回道“这不早上起来做了会木活,老板是管住不管吃,这会饿了出来买两个馒头吃。”说着递了一个馒头给赵云儿吃,赵云儿谢过三叔说是吃过早饭了,赵德才这才拿着吃了。 边吃便说“二哥我听说你们在镇子上开了一家面摊?” 赵德喜说是,跟赵德才说了具体位置,又说租了铺子明天开业,让他过来凑凑热闹。赵德才说明天一定过去。 中午回去,刘氏和张氏在家擀面条,两个人一遍做活一边说笑着。看到他们回来就停了手准备做午饭。 张氏也回去吃饭了,刘氏留了多少回让张氏在这吃饭,张氏都不肯,后来就由她去了。 中午吃过饭,赵云儿就开始烀猪头,用热水笊了,撇去浮沫,放入姜花椒八角糖盐酱油,盖上盖子在锅里煮着。 许木匠已经坐好了一个简易的木门,赵德喜又跟着许木匠去镇里把木门给装好。 张氏吃过饭过来就帮着剁肉糜,准备红豆馅和南瓜面。张氏干活利索也干净,到黄昏的时候所有明天要用的材料就准备停当了。 晚上一家人商量了一下这些东西的价格,又找里正写在纸上了这才睡了。 第二天因为是开张,赵冰儿也跟着去凑热闹了,刘氏因为要等着收肉还要准备明天要用的材料,就没有去。三个人坐着牛车到镇里的时候,天都还没亮,但是卫氏已经在收拾等着了。赵云儿熬骨头汤,赵德喜焖面,冰儿则擦桌椅板凳。等都弄好了就开始做肉饼、煎南瓜饼,卫氏看了两次就会了,接手了赵德喜的工作,赵德喜则是赶着牛车去铁匠铺拿锅去了,煎饼用平时炒菜用的锅实在是不好用。昨天叮嘱过的铁匠铺今天会早点开门等着的。 赵德喜拿回来锅洗干净就放了油滋滋的煎着饼了,等天大亮的时候赵德才过来了,帮着赵德喜把牌匾挂上了。 赵德喜点着了早就买好的鞭炮,鞭炮这么一响就算是正式开张了。周围有人陆陆续续的过来看热闹,一看是卖面的这一对父女,又听着赵云儿说有新鲜的吃食还不贵,就三三两两的有人进来了,赵云儿昨天就买了一大张红纸上头写了菜名和价格,今天早上贴在了墙上。 酸辣粉四文钱,南瓜饼两文钱一个,肉饼6文钱,肉饼的价钱是比照着郑家包子铺的肉包子定的赵云儿觉得自己的肉饼馅料足又大,卖6文钱是不贵的,一盘猪头肉的价格是10文,把昨天卤好的猪头切片放着,有人点就放糖盐醋酱油花椒面和红油拌着吃,口感非常好。 进店的人几乎都点了酸辣粉,因为是新鲜吃食又便宜,吃过了都直呼过瘾,好吃。有些稍微宽裕点的就加一个肉饼,吃的眉眼带笑。有小孩来的赵云儿就适当的少放了点辣椒油。赵云儿也让赵德才入座,给他端了一碗粉一个肉饼一个南瓜饼,赵德才吃的是嘴角流油,心满意足的走了去上工了。 赵云儿端碗端的手都酸了,想着等会人少了休息一下,谁知道那些吃过的人出去一传十十传百,一上午生意火爆的程度让人咋舌,到午饭时间,除了焖面和拌猪头肉,剩下的都卖完了。 到了午饭的时候,前来尝鲜的人都没吃着酸辣粉和饼,都点了拌猪头肉要了一份面聊以解馋,过了午饭时间就卖的什么也不剩了,卫氏在自家厨房炒了两个菜热了馒头,这才吃了午饭。 小山子似乎是知道大家都在忙,一上午就拿着赵云儿给他的两个饼,自己在院子里边吃边玩,及其懂事。 吃过饭,赵德喜说明天拿要多准备点,今天这些都不够卖。被赵云儿给否了。明天放出话去,每天每样东西就准备100份,卖完了就收摊,古代还没有饥饿营销,那么她就来先试试看效果。 等收拾完了下午回家的时候,牛车刚出了青山镇,天空就开始纷纷扬扬的飘起了雪花,赵云儿前世是出生在北方,只是大学在南方读的,大学毕业就就近就业了,只有每年过年的时候才能老家,回老家最大的期许就是能痛痛快快的看一场雪。所以雪会让她有归属感,她对雪也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执念。 赵云儿想着就张开双臂去接着雪花,赵冰儿看姐姐激动的模样鄙视的看了她一眼,跟赵德喜说到“爹,你看前边我说姐姐脑子坏了,你还不信,这雪年年都会下,你看姐姐像傻子一样,激动的都快哭了。” 赵德喜在前边赶着牛车,转头看了一眼两个玩闹的女儿,笑着道“你姐姐从小就喜欢下雪,你是不知道,你姐姐出生的那天,下了好大的雪,前来贺喜的人都说你姐是个有福气的” 一家三口在纷扬的雪花中赶着牛车慢慢的往家走着,幸福最终汇聚成了一个小圆点。 第四十三章 冬至 晚上吃过饭,一家人坐在温暖的火炕上数钱,这是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候,一家人围成一圈个个脸上都挂着喜色,数完钱刨去成本,一天差不多挣了2两银子,刘氏有点不敢相信,连着数了两遍,又用手在赵德喜的大腿了掐了一把,掐的赵德喜直喊疼,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做梦。 第二天,雪停了,路上积了不少雪,还好通往镇上的路还比较平坦,但是雪天路滑赵德喜和赵云儿晚了半个时辰才到了镇里。 赵德喜开门就照着赵云儿的话宣布了,每天每样吃食就只有一百份想吃的赶早。早上来的人就更多了,很多人吃一份还不够还要打包一份回去,还没到正午就已经全卖完了,赵云儿有点哭笑不得的,还有点自豪。 就这么过了半个多月,每天去镇上只卖上午就能卖完,下午就回来帮刘氏干干家务。张氏还是每天来上工,王二柱砍了一个月的柴火就够用一冬的了,就没再砍柴了。干满一个月的时候刘氏给张氏他们结了工钱,给了一共给了一两半银子,多出来的那几百文说是生意好的分成,这是赵云儿教刘氏说的。 张氏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是这两口子报恩呢,当初他们最落魄的帮了把。要不镇上的这么多活计,没听说生意好给分成的。 赵德喜把当时赵德才给救急的二两银子也还上了。这个家就再没欠的钱了。 第二天是冬至,也就是说从明天就开始进入数九寒天了,这的风俗跟前世的北方是一样的,冬至要吃饺子,有个顺口溜是说: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赵云儿早就买好了羊肉,冬天吃点羊肉身上暖和,赵云儿叮嘱刘氏明天上午羊肉剁好馅,一定要烧一点花椒水浇里边,这样可以去除羊膻味,再挖两个胡萝卜出来一起做饺子馅。 下午帮着张氏和刘氏准备完了食材,张氏回去了,赵云儿就跟刘氏和赵德喜商量说自家买一辆牛车,不然一直用张氏家的不是那么回事,万一人家要有个用啥的,不方便。 赵德喜一听就激动了,村里有牛车的人家很少,想不到自己家也要有牛车了,就点头答应了。赵德喜激动的心情赵云儿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这才哪到哪,她的目标是二十岁退休,还有9年挣够这辈子下辈子都够花的银子,想着想着赵云儿就笑出了声。刘氏和赵德喜见怪不怪了,这孩子总是一个人乐,也不知道乐什么,赵冰儿看到姐姐又自己在那笑,一巴掌就拍到赵云儿的脑门上,嘴里还念念有词“老天爷,快让我姐姐回魂。” 刘氏把存钱的匣子拿了出来数了数,有三十两的存银了。一辆牛车买下来也就十一二两,因为怕不够,刘氏就拿了15两出来给了赵德喜让他装好。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明天赶一辆牛车去镇里,回来的时候要赶两辆,买牛的不会提供送牛车服务的,因为送来了他要回镇上的时候就没法回去了,而早上的二柱叔家的牛车也不能不用,那么多东西他们可背不到镇上去。最后还是赵德喜去了二柱家一趟,让二柱明天早上跟着他们一起去,等买了牛车一起赶回来。 晚上赵云儿跟刘氏说,明天冬至多做点饺子,让张氏把杏花和张诚都喊来,等中午的时候两家人一起吃顿饭,刘氏笑着答应了,说她小小年纪就是个操心的命,也不知道像谁。 第二天一大早,王二柱就来了,三个人装了东西就往镇里去了,像往常一样,大早上的生意就很火爆,二柱也没闲着,帮着端盘子收碗。 只是半上午的时候来了个特殊的客人,是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剑眉星目,头发束起,一丝不乱,身上穿一件月白色的丝绸长褂,上边绣着翠竹,自是有一番风流才子的韵味。 赵德喜见这位公子进来,忙过去招呼“郑公子,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赵德喜以前在镇上做工,也在郑家的酒楼里打过杂,自然是认得这个郑老爷的嫡子的,这个郑老爷的嫡子名叫郑玥,据说为人很是宽和,郑老爷年纪渐渐大了,很多产业都是这个郑玥来打理。 那郑公子微微一笑,道“听说你们这有些新鲜的吃食,我来尝尝。” “那郑公子您坐这边,您想吃什么?”赵德喜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让郑玥坐下,就问到。 赵云儿觉得赵德喜还是有点木讷,人家说来尝尝新鲜吃食当然是一样来一份咯。赵云儿现在是手比脑子来得快,烫了一份粉,多加了辣椒油,其他的一样拿了一份就端到了郑玥的前边。在郑玥跟赵德喜说完,一样来一份的时候,赵云儿就已经把吃食放到了郑玥前边的桌上。 郑玥看向眼前的这个小丫头,稀疏的发黄的头发,那眼睛里还有一抹促狭,像是要捉弄谁,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他吃了两口酸辣粉,就辣的猛喝汤,再看看其他桌的酸辣粉明显比自己这碗里的红油要少的多。 赵云儿正在边喝水边偷偷瞧着他,等着他出丑,正看的洋洋得意,谁知道郑玥一眼就看过来,幸灾乐祸的样子被逮了个正着,一下子没稳住,嘴里喝的水就喷了出来,喷了赵德喜一身。赵云儿赶忙就去擦,谁知道自己拿的是擦锅台油的抹布,结果不但没把水擦干净,有把赵德喜的衣服擦出了大片的油渍,赵德喜忙制止住了她,赵云儿瞧见郑玥正看着他们这边,隐隐的带着笑意,整个人都不好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本想看别人出糗,谁知道挖个坑自己跳下去,还把自己埋了。 一番折腾下来,郑玥已经吃好了过来结账。赵云儿看向那边桌子除了剩了半碗面条,其他的都吃完了,吃完了?那么多辣椒,可是为什么这个郑玥还是跟进来的时候一样,没有被辣的很狼狈?只是白皙的脸上有点泛红,更显得面若桃花,啊呸,面若桃花可是形容姑娘的。赵云儿在心里默默鄙视了一遍郑玥“死妖孽”。 郑玥结完帐走出来吹了吹冷风才觉得清醒了点,那碗酸辣粉辣的他头晕,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头晕是什么滋味。不过味道确实是好。难怪最近自己家早餐包子的生意一路下滑,还有那个拌猪头肉,口感非常好,要是再配点小酒就更好了。 快到中午,东西就卖完了。赵云儿帮着赵德喜把该洗的收拾的都收拾好了,三个人赶着牛车去了东边的牲口市场,排的密密麻麻的有牛有马,赵德喜和二柱同时看中了一头牛,二柱看了牛的牙齿说这牛约四岁左右的样子,正是能干活的时候。 这时牛旁边一个老汉走出来跟他们说到“这牛我一手养大的,今年快四岁了,正是能干活的时候,只是家里小孙子病了,要用钱,要不给我多少钱我都不卖的,你们买这个牛不是要杀了吃肉,要是那样我可不卖。” 赵德喜赶忙说到“不是的老叔,我们做点小生意,指着他拉车也不是啥重活。” 那老汉嗒了一口旱烟袋说到“要是这样,你给九两银子牵走,还有这牛车也一并给你们了,这牛车也是我自己做的,看着不好看可是结实耐用的很” 赵德喜看了看后边的板车,虽说是有点旧了,但是看起来木头细密很结实。就塞给了老头十两银子,我看的出来这老汉是真心疼这牛,想着要少点钱以后主家能对这牛好点,这样的牛车在市上的价格都在十一二两的样子。 那老汉看赵德喜给了两个五两的银子,局促的接过了钱说到“大兄弟,我这也没零钱给你找,你在这等一下,我去前头买点东西把这银子破开。” 赵德喜忙说不用找钱,让拿那钱给孩子看病。那老汉听了千恩万谢的,赵德喜脸色发红,他实在是不习惯别人对他这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忙赶着牛车逃也似的走了。 第四十四章 赵翠 赵德喜赶着自家的牛车一路高高兴兴的就回到了柳树村,走的是穿过村子中心的大路,到了二柱家的时候,二柱开了院门把自家的牛车送了回去,赵德喜和云儿在外边停下来等他,就看到赵家老宅门口停了一辆马车,有点破旧,屋子里还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那马车停在路中间,两边都过不去牛车了,等二柱出来,赵德喜就赶着牛车掉头回去,从村北绕了回去。 还没进院就听见厨房的说笑声,赵德喜赶着牛车进了院就看到王诚在那边修整牛棚,当时赵德喜借来牛车的时候就靠墙简单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只是不怎么结实,王诚把各个地方都固定住了看着结实多了。 刘氏也听到了院子里的声音,忙出来查看,看到赵德喜赶的牛车问到“这是今天买的牛车?花了多少钱?” 赵云儿就道“本来人家要九两银子,我爹非得给人家十两银子”说完揶揄的看了一眼赵德喜。 赵德喜有点尴尬的站那,二柱见了忙说“德喜是看人家一个老汉在那买牛给孙子看病不容易,这才多给了一两银子,不过说起来还是我们沾光了,这么壮实的牛在别的地方十两银子可买不到。” 赵德喜忙点头称是,张氏也说是这头牛值这个价。评头论足了一番,赵德喜就把牛牵去牛棚拴着,倒了点草料给它吃。大冬天的没有青草,一般就弄点干草和麦秸切碎了拌点麸皮给它吃。 去到厨房的时候看到已经包好了几百个饺子了,像小元宝,白白胖胖的惹人爱。除了煮饺子,刘氏还准备了几个菜炖鸡、家常豆腐、拌猪头肉,还有个鱼收拾好了没做,刘氏是打算做个清炖鱼,赵云儿想了想这么冷的天,做个水煮鱼。 刘氏知道赵云儿厨艺好就没管她,想怎么做就由她去了。 趁赵云儿做鱼的空,刘氏捡了一大盖帘的羊肉胡萝卜饺子让赵德喜去给老宅送去,羊肉是个稀罕东西要40文一斤,一般村里也没人吃。老宅那边虽说不厚道,刘氏始终觉得那边是老人,不能计较太多。 赵德喜结果饺子,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五两碎银子,摸出来给了刘氏问到“素心,今天我去送饺子要不,把那一年一两的孝敬钱给送过去?” 刘氏一点磕巴都没打,就给了赵德喜一两银子,叮嘱他送过去赶紧回来,等着他吃饭呢。赵德喜答应着就出了家门,往老宅去了。 这边赵云儿做好了水煮鱼,刘氏张氏就张罗着下饺子。等饺子都煮好饭桌都摆好了,还不见赵德喜回来,刘氏就有点坐不住了,怕他在老宅那边又出什么事。 张氏一遍劝着,一边招呼着让王诚去看看,王诚还没出大门就撞见赵德喜回来了,脸色不怎么好看,身上的衣服也有拉扯得痕迹。 刘氏忙跑过去问“这是怎么了?” 赵德喜看了看张氏和二柱回道“没事,就是过去送东西的时候娘又说了几句不好听的。” 刘氏又四处检查了一下,身上没啥事这才放心。 两家人围在一起吃饭,今天张氏还特意让王诚去打了酒。羊肉馅的饺子特别鲜美,赵云儿吃的满满的幸福感,心想着这种绿色羊肉还真不是前世饲料喂养出来羊肉可以比的。她在这吃饺子吃的停不下来,桌上其他人可是吃鱼吃的停不下来,水煮鱼麻辣鲜香,立刻征服了大家的味蕾,几乎是抢着再吃。等赵云儿吃够了饺子想去尝尝鱼的时候就已经一块都没有了。赵云儿哭笑不得的去吃别的菜了。 都吃的差不多的时候,赵德喜和二柱就这饺子喝了几杯,赵德喜的情绪很明显的好多了,可是也有点醉了,跟二柱在那谈天说地的乱扯一通。等两个人喝好了离桌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时辰以后了,诚哥儿扶着二柱,刘氏打包了一些没煮完的没煮完的饺子给张氏拿着,张氏今天的活也做完了,就跟着一起回去了。 送走了张氏,刘氏把喝多了的赵德喜扶到屋里,让他睡了,然后就去收拾洗碗。赵冰儿抱着小黄狗去村里找人玩去了。 杏花没有走,神神秘秘的把赵云儿拉到赵云儿住的屋子跟她说道“今天上午的时候,我看到你二姑姑回来了,还带着两个儿子金锁和银锁,拿了不少东西。你们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你们老宅门口停了一辆马车?那就是你二姑家的。” 二姑?赵云儿没印象,好像是嫁到镇里以后就很少回来,赵云儿也没见过。 杏花看赵云儿在发呆就说到“你二姑那个人,我听我娘说过,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别看你小姑成天咋呼,我娘说你十个小姑加起来也顶不了你二姑一人,你看你爹回来那样,八成跟你二姑来有关。你们得防着点” 赵云儿道“我知道了,杏花,有啥事你及时跟我说。” 杏花点点头,就跟赵云儿道别回去了。杏花走后,赵云儿跑到厨房去找刘氏,赵云儿刚跟她说了赵翠回来了,刘氏的肩膀就微不可见的震了一下,刷碗的动作也停下了。 赵云儿心想这个二姑可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赵云儿轻轻拍了一下刘氏,刘氏才回过神来,问到“是你们回来的时候遇到了?” 赵云儿答道“我和爹回来的时候看见一辆马车停在老宅门口,刚才杏花跟我说的说是二姑来了还让我们防着点。” “娘,你跟我说说这个二姑呗。”赵云儿看刘氏不说话接着问到。 刘氏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道“你也大了,有些事你得知道,该防着就得防着,免得吃亏。你二姑这个人,怎么说呢,看见谁都是笑眯眯的。我刚嫁过来那会你二姑已经出嫁了,不过那时候经常来家住,就怀着她那个大小子的时候来家住了好几个月,我成天的伺候她,她嘴也甜,整天二弟妹长二弟妹短的,那时候我以为她是个好的,就经常邀她来家里坐,一来二去,我嫁妆有些什么,你姥姥来了给我送了点什么,她都一清二楚的。每次给她看了我有点什么东西,第二天你奶都能知道,变着法的从我手中要走,我慢慢的也觉得不对了,就不在跟她亲近,后来听你小姑无意中提起我的那些个嫁妆大部分都落在你二姑手里了。” 刘氏说着就开始懊悔,自己那时候怎么那么傻,一点东西都没给孩子留下,赵云儿看了看刘氏,示意他继续说。 刘氏就又开口道“后来你二姑感觉到了我对她的疏离,可是每次来的时候还是跟以前一样笑眯眯的拉着我的手说家常,只是你二姑每来一次你奶就给我甩回脸子,连着骂几天才罢休。反正你二姑那个人,得防着点。” 刘氏总结完了就不肯再说了。赵云儿心想这赵翠还真是个人物,当年把刘氏欺负成这样,有机会去会会她。 第四十五章 所 人都是不经念叨的,赵云儿刚想着啥时候有空去会会,这人就登门了。赵云儿听见大门口有响动就出了厨房,看到门口站着一个30多岁的妇人,保养的挺好,穿一身宝石蓝绸缎长裙,头上插着一支镂花银簪,那模样像极了沈氏。这人一定是赵翠无疑了。 还不等赵云儿开口,赵翠就走了过来,亲热的拉着云儿的手道“云儿这是不认识二姑了?哎,你这孩子真是受苦了,前些日子家里忙,这不刚腾出空过来看看,才听说你落水那回事,我的小乖乖可受苦了”说着竟真的挤出了几滴眼泪,还拿出手帕擦了擦。 赵云儿想这老赵家都是人才啊,要是自己事先不知道她是个啥人,说不得这会还真能被她给唬住。赵翠看赵云儿一副呆呆的模样,不说话,还是和以前一样,哪里像爹娘说的那样机灵了。 刘氏在厨房门口看着赵翠,喊了声二姐。赵翠不再搭理赵云儿,看向刘氏,竟比以前看着年轻了些,心里暗恨却笑的格外温婉“二弟妹啊,走,我们回家去说说话。”说着就拉着刘氏往堂屋走,因着赵德喜喝多了在那边炕上睡觉,刘氏就把赵翠领到了赵云儿姐俩住的这个屋,坐在炕沿上说话,赵云儿也跟着进去了,她想看看这个二姑到底要出什么幺蛾子。 赵翠进了屋看这母女俩都没啥表情,有点尴尬。就率先开口道“二弟妹,你是不是怨我呢?怨我当初分家的时候没能来帮你们一把?”刘氏没接话,赵翠心里恨极了,但想了想这次来的目的,就又开口说道“当初分家的时候我确实是不知道,爹娘分给你们的东西是有点少,要是我在,肯定会拦着点的。但是你们也别怨爹娘,这不是为了咱老赵家的门楣吗? 你看大哥虽说是花钱多了点,现在也算是考上了个秀才,要是能谋个一官半职的,那咱们不也脸上有光吗?” 刘氏说道“二姐,我们没怨过爹娘。” 赵翠就等着这句话呢,接着说到“咋能没怨呢,要是爹娘这么对我我心里肯定多少也是有些怨气的,二姐我都知道,只是这次回来我听说你们跟大哥生分了,连大哥考中秀才请客你们都没来,既然不怨爹娘,也就别迁怒大哥了。我这次来就是受了大哥的嘱托,让我过来代他道个歉,说和说和。” 刘氏觉得跟赵翠说话累的很,绕了一大圈子云里雾里的不知道要说啥,就开口道“二姐要是没其他的事就请回,我这还要忙呢,至于爹娘大哥那边你带个话过去就说没什么怨不怨的,都分家了以后各过各的。” 赵翠想这刘氏分了家脾气也涨了,赶撵自己走了,回头得好好在爹娘面前给她上点眼药。这么想着也就不绕弯子了,笑着说道“二弟妹这说的是哪里话,得,今天就算我话多了,今天过来主要是爹娘的意思,说是今天我回来了,大哥也在,既然这误会都说开了,让你们晚上回去吃顿团圆饭,那个德喜呢?把他也喊去。” 赵云儿说道“我爹今天中午喝多了,去不了了。” 赵翠过去那个屋看了看,赵德喜躺在炕上正睡得香,脸色发红。一看就是喝多了的样子。想了想又说到“弟妹,晚一点也没关系,到时候一定要把二弟带来,晚上我们都等你们,记得喊二弟过来。” 刘氏没说去也没说不去,等赵翠走了,刘氏问赵云儿“你说我们晚上去不去。” 赵云儿说道“去,娘这明显是有啥算计,俗话说有千日做贼可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去了才知道他们出的啥幺蛾子,不过等会爹醒了得问问中午过去的时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中午爹闪烁其词的一定没说实话,我们一家人商量好了再去。” 过了一会赵冰儿回来了,却是弄的灰头土脸的一脸的不开心,说是狗蛋看着小黄长的好看非要抓着玩,还好小黄机灵一路跑回来。 赵云儿安慰了半天才好,她今天没心情管什么猫蛋狗蛋的事,一心想着,这老宅一个个的图什么。 天刚擦黑的时候,赵德喜醒了。赵云儿忙泡了杯茶给他,好解解酒。赵德喜喝过茶又坐了一会就清醒多了,赵云儿把 下午赵翠来说的话跟赵德喜说了一遍,又问赵德喜,中午去送饺子的时候出什么事了。 赵德喜叹了口气,想着大女儿点子正,就如实说到“我中午过去送饺子,还给了你爷一两银子,说是今年的孝敬银子,本想着你爷奶怎么也能高兴下,谁知道你奶看见银子就破口大骂说我没良心,只顾自己闷头发财,只拿那么点钱恶心她,还有你爷虽说制止了你奶骂我,却跟我一直念叨,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知道我在镇里挣了点钱,让我把挣的钱拿出来先紧着你大伯花,大伯的事才是老赵家的正事,我没答应,当时你爷的脸色就不好看了,你大伯还直拦着不让我回来,我是硬闯回来的。” 刘氏越听越气不过,说到“这是眼红我们挣钱了,可我们这一文一文的挣的都是辛苦钱,他老大家闺女在城里娇养着还有人伺候,你看咱云儿冰儿,这都数九寒天的了,每天还起早贪黑的跟着出去做生意,咋就这么见不得咱们好?恨不得把咱们一家子都卖了给他们填窟窿去。” 刘氏说着都带了哭腔,一旁的冰儿虽说是年纪小,但也懂事了,趴在刘氏怀里静静的哭着,一点声音都没出,赵云儿看着心疼的厉害。 赵云儿说到“爹,等会去了老宅,我们只管吃,吃完就回来,无论谁提出不管看似多么合理的要求,都不要答应,回来我们再商量,尤其是爹你,可不要心软。娘你不是给咱们一人做了一身新的棉衣棉裤啥的,都拿出来穿上。” 刘氏和张氏闲了的时候就在家做衣服纳鞋底,刘氏还一人做了一身料子好的细棉布的冬衣,平时干活舍不得穿,一直藏在炕柜里。 刘氏抹了抹眼泪答应着就去拿衣裳去了,心想着自家就是过好了,穿着新衣让她们好好眼气眼气。 赵冰儿听说有新衣服穿,又跟小黄狗玩了一会就不哭了。 此时的赵家老宅。赵德成焦急的走来走去问赵翠“你莫不是没说清楚?让他们晚上过来吃饭,这都啥时辰了怎的还不来?” 赵翠回答道“我说的清清楚楚,可能是德喜还没有醒酒?又或者是人家就是让我们这么等着。” 沈氏一听就开骂了“没良心的狼崽子,有点钱了就不把爹娘放眼里了……” 赵老头抽了口烟,皱了皱眉头,用烟袋敲的桌子崩崩响,等沈氏闭嘴不说话了,这才开口“今天都给我消停点。”又转过头问赵德成道“德成,这个契约不是卖身契?” 赵德成看了一眼赵老头道“爹,当然不是,都是亲弟兄我能干那种事么?你也看见了,我本不想这样的,中午让老二拿点钱出来给我用都不肯,没钱这官路怎么能疏的通?酒楼东家说了,只要能让老二签了这契约就尽力帮我谋个官位,爹,这可是老赵家的大事,这时候你可不能犹豫。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是委屈了老二一点,以后我会想法子报答他的。” 赵老头听完,没说话,又开始嗒嗒的抽烟。赵翠在心里冷笑一声,她这个好大哥一直都是这么自私,这次要不是有利可图,她才不过来趟这趟浑水,开口笑道“爹,大哥说的在对不过了,金锁银锁快过来,谢谢你大伯,你大伯这就要做官了到时候你们跟着你大伯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赵翠的两个儿子听了话忙过来道谢。 第四十六章 谁是傻子? 赵云儿一家来到老宅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了,差不多就是晚上八点多不到九点,冬天人们都晚饭吃的早睡得也早,这个时辰村里一部分人家已经歇下了。 赵云儿一家来到老赵家堂屋的时候,看到满桌子的菜已经没有冒热气的了,看来是等久了。赵德成也在,只是王氏和赵欣儿不在,看来是回去了。赵翠看到他们进来的时候就亲热的迎过来,并让李婆子把把饭菜都拿去热了。 依次在饭桌前坐下,没有人开口说话,气氛有点压抑。冷风从门帘外边窜进来,赵云儿缩了缩脖子,赵德成这时候抬起头扫一遍,最后带着祈求的眼神看了赵老头一眼。 赵老头抬起头看了赵德喜一家子,都穿的是细棉布的新棉衣,看来老二这一家还真是挣到钱了,把这个钱给老大用多好,偏要这么糟践,就这一冬挺一挺就过去了。也怪不得老大出这么个主意。坐在旁边的赵竹从她们进门就一直盯着他们身上的衣裳看,心想都是些穷命贱命怎么配穿这么好的衣裳,要不是刚才爹叮嘱过不许闹事,她一定要过去扒了她们的新衣裳,看她们还怎么得意。 赵老头清了清嗓子开口了“老二呢,今天把你们都喊过来是有两件事,这一呢咱们这一家子聚一聚,除了德才和德宝,他们一个在镇上上工回不来一个在私塾,咱这今天就算是人全了,都是亲兄弟姐妹的有什么误会都说开了。老大你先表个态。” 赵德成听了就对赵德喜说到“老二,中午的事是我这当大哥的考虑不周全,大哥在这给你认个错。”说完就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喝尽了。 赵德喜看了看赵德成眼眸微闪,说到“言重了,我这做弟弟的可当不起”。谁都能听出话中的怨气和疏离。 赵老头又接着开口了“既然这事你大哥道过歉了,这事就翻过不提了,老二啊,今天我找你过来还有一件事,很简单,上次分家的时候我们的那份分家文书不知道放哪了,你大哥又照着上次的样子重新写了一份,等会你吃过晚饭过去按个手印,就当是补个手续,也好让别人知道咱家是有规矩的人家。” 赵德喜听完就想点头答应,忽的又想起赵云儿来之前说的话,就没有吭声。赵云儿对此很满意。这时候,李婆子热好了饭菜都端上来了,菜做的一般可到底都是白面馒头,赵云儿是真饿了,拿着白面馒头就吃了两个,还一个劲的夹肉菜,气的沈氏剜了她好几眼。其实她也不是就喜欢吃那很肥的猪肉块,就是为了给沈氏添个堵自己也得吃啊,看的沈氏和赵竹气的瞪眼又不敢发火的模样,心情就好,赵冰儿也发现了姐姐的恶作剧,把头埋在桌子下边偷笑,小姐俩心情一好吃东西自然就更多了,那一大盘肉差不多都进了小姐俩的肚子里。 就这么各揣心事的吃完了晚饭,赵云儿和冰儿吃的肚子鼓鼓的,吃过饭赵老头回里屋拿了一张纸给赵德喜,说是新写的分家文书要赵德喜按个手印,赵德喜接过来看,赵老头是不怕他看的,赵德喜这一家一个大字都不识得的。 一旁的赵翠和赵德成交换了一下眼色,都在彼此眼中看出了志在必得,这一幕落在了一旁赵云儿的眼里,赵云儿挨着赵德喜坐的,把头凑过去看那上边写的什么,这一看不要紧,饶是她再淡定,也气的脑门充血,真是低估这一家的无耻程度,真把自己一家当傻子了不成,既然他们不仁就休怪自己不义,一次次的欺负上门来,难道自己头上刻着“我是傻子不成”。赵德喜自己看不懂,看赵云儿看的认真,就转过头想问问她的意思。 看着看着就觉得女儿的神色不对,眼里还有一丝狠厉,还没等他问,赵云儿拿过那张纸就往外跑,风一样的跑出院门,边跑还边喊“各位没休息的叔叔大爷婶婶姐姐,麻烦大家来里正家帮我做个见证”,村里的夜很静,她这一喊很多人家都出来了,狗也跟着叫,一家狗叫就连带着半个村子的狗就叫起来。这下惊动的人就更多了,一个个都跑出来看热闹,跟着人群往里正家走。 这边赵云儿都跑出去有两分钟的时候,屋子里赵老头才反应过来,急忙追了出去,心想那张纸可不能让别人看见啊。这下屋子里人一下都涌出去追赵云儿了,就连沈氏也惦着小脚跑出来了。本来也是能追着的,可是陆陆续续出来很多村民都往里正家走去,把路给堵着了跑不快。等他们跑到里正家的时候,里正家院里点着灯,围了好些人,里正站在堂屋前边,手里拿着一张纸面带怒色,赵云儿站在旁边看不出情绪。 赵老头一看里正的神色就知道事情不好,忙过去挤出疑似笑容说到“他凌大伯,别听孩子瞎说,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喜欢说三道四,满口谎话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说完还不忘瞪了赵德喜和刘氏一眼。 凌里正看着赵老头一脸的不屑,以前怎么就没觉得这老赵头糊涂偏心成这样。 这时赵云儿看到刘氏和赵德喜到了,就走过去故作委屈的到“爹娘,我可能做错事情了,刚才吃过饭,爷拿了一张纸出来,说是当初分家文书不见了让大伯重写了一份,让爹按手印,我私心里想着我们在镇上做小买卖,挣了点钱,我想给爷奶的每年的孝敬银子加到三两,我怕爷不同意就拿着跑过来,让里正爷爷给改成三两然后再让爹按手印,也想让各位乡亲做个见证,我们分家出去了也不会亏待了爷奶。” 院子里围着看热闹的人这时候都在夸这孩子孝顺,要是自家孙女就好了,看向赵老头就又是另一副神色了,这么好的孙女还在外人面前诋毁。 赵云儿听了周围的议论暗暗得意,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掐了一把自己大腿,眼泪汪汪的说“可是……可是过来我跟里正爷爷说了,里正爷爷看过分家文书后就变的怒气冲冲的,爹娘,你们帮我说说好话,我真不是要惹里正爷爷生气的。” 赵德喜和刘氏听赵云儿说完就不解的看着里正,里正这时眼里的怒气谁都看得出来,周围人也疑惑的看着里正。 可里正这时候并没有打算给他们解惑,叫来了自家儿子递给凌霄一串钥匙说到“去,开村祠堂,顺便把李太爷那几个德高望重的都请到祠堂。” 这下炸锅了,村里的祠堂可不是随便开的,得是有大事的时候才能开,今年也才开过一回。 凌霄拿了钥匙一溜烟的跑了,赵老头一听开祠堂惊得冷汗都出来了,里正这时打算把这事闹大,可不行啊。稳了稳心神说到“他大伯啊,孩子不懂事,我带回去好好教教就成了,那里用的着开祠堂。” 说完冲着赵云儿吼道“你这个孽障,还不快过来,给里正认个错回家去” 赵云儿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震破了,这赵老头真是生大气了。凌里正看了一眼赵老头冷冷的说到“够了,别吼云儿,那孩子好着呢,你可别把孩子教成他大伯那样。”里正在盛怒中也没给他留脸。 赵老头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低头瞥见赵德成在人群中,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找空隙赶紧溜回镇上去。赵德成这么精明的人怎会不明白,就悄悄的退了两步,转身猫着腰准备走。 而这一切都落在赵云眼里,赵云儿大声说到“大伯,你去哪?你不等会跟着过去帮云儿求求情了?” 众人一听,站赵德成旁边的人就自动的让开了,赵德成还保持着弯着腰往出走的姿势,像定在哪似的,那姿势要多好笑有多好笑,众人一下就哄笑开了。 赵老头气的恨不得拎着柴刀砍了赵云儿,老大是何等的尊贵,是这村里唯一一个秀才老爷,怎么被如此的戏弄。 此时通往镇上的道路上,一两马车正往镇上疾驰,里边就是赵翠和两个儿子,赵翠跟着过来里正家看着情势不对,立马就溜了。 第四十七章 断 一行人跟着里正来到祠堂,几位太爷也到了,坐在祠堂主位的坐上。今天是因为老赵家的事过来的,所以老赵家众人都站在中间,旁观的村民为在两边。 里正看人都到齐了,开口说道“我们柳树村,虽说是穷了点,可这么多年了民风淳朴,没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发生,这也让我这个里正走出去有面子,可今天……你们不是都好奇我在生什么气,霄儿,你过来把这份所谓的分家文书上的内容读出来让大家听听。” 凌霄听自己爹这么说了就打算过去接过纸读,这时候赵老头一下子扑过来,死死的抓着里正的手,不让他把信给凌霄,哭喊着“里正,这不能读啊,德成那孩子考个秀才不容易,你这么做等于把他给毁了,我求求你了。” 凌里正看着赵老头的样子眼里闪过一抹厌恶,问到“这么说,老哥哥你是知道这上边写的是啥了?既然知道你还拿去给老二按手印,好狠的心。” 凌里正抽回袖子,用力过大,一下子把赵老头就摔在地上了,沈氏和赵竹吓得早就缩到墙角了,赵云儿冷笑心想这沈氏就是个窝里横。 凌里正不再理赵老头,把手里的信递给凌霄,凌霄就一字一字的开始读了出来“我赵德喜,带着两个女儿从今天开始自愿卖身给吉庆酒楼金不焕二……二十年,这二十年中我自愿将我们所知道的饭菜秘方无偿……提供给吉庆酒楼,并在吉庆酒楼做工直至……期满。其中所得的工钱……自愿放弃。立字人赵德喜” 凌霄磕磕巴巴的读完了上边的内容,不是他不识字而是觉得匪夷所思,哪有这样的兄弟,要说是仇人还差不多。 读完了祠堂鸦雀无声,村民都听的懵了,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欺负人欺负成这样的。村里人都知道吉庆酒楼就是赵德成当账房的那个酒楼,这个赵德成是得了多大的好处,能这么狠心把自己兄弟侄女都给卖了,二十年那,赵德喜都成老头子,云儿冰儿也都三十岁了哪里去成家,这是把这一家子给祸害了啊。 刘氏的一声哭嚎打破了平静,刘氏哭着就想赵德成奔去,边厮打边哭着说“我们那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害我们,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刘氏像疯魔了一样,把赵德成按在地上打,也不知道刘氏那里来的那么大力气,把赵德成的衣服也抓破了,脸上抓了好几道血口子,赵云儿哪能看着,过去借着拉刘氏的借口,一不小心就踩赵德成手上了,在不小心踢头上了,赵冰儿这时候也不哭,看姐姐和娘在打架,冲过去就在赵德成的脸上一顿挠。 赵老头把赵德成当心头肉,哪能看他这么挨打,冲过去猛的推了一下赵云儿,赵云儿不防,一下子就被推了出去,还好有赵德喜在后边眼明手快的接住了,要不非撞到墙上不可。 赵德喜接到云儿大吼了一声“够了”,一下子祠堂里又安静了,赵德喜转头对赵老头说道“爹,你就这么恨我,卖不了我们你老人家很失望把,”呵……赵德喜轻笑了两声,笑的悲凉,“爹你难道不知道你刚才那个力道,要是没我在后边接着云儿的头撞在后边墙上,这孩子就没了?”赵老头看向赵德喜,赵德喜眼里的神情让他心惊,那不是生气,是绝望,是无情。赵老头忽的觉得他可能真的要失去这个儿子了。 赵德喜接着说道“算了,就到这,你已经不把我们的命当命了,大哥他固然可恨,可是爹,最让我心寒的是你,都说是虎毒不食子,你又何曾拿我当你的儿子?” 赵老头低着头,始终没再说出话来。赵德喜不在看他,转过头对着里正和几位太爷说“凌叔,几位太爷,说我赵德喜无情也好无义也好,今天请你们几位给我做个见证,我赵德喜和赵德成从今以后不再是兄弟,老死不相往来,等会请里正叔代写个文书。至于爹娘,我赵德喜不敢不孝,只是父母不慈,我赵德喜为了妻儿的安全,以后也不能跟老宅来往了,只一年给二两银子,算是报了对我的养育之恩。” 沈氏听赵德喜这么说哭喊着跑过来,对着赵德喜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你个狼崽子,为了那么几个赔钱货就不要爹娘了?你是我生的,别说把你卖了就是把你喂了猪,说到哪我都是有理的。” 赵德喜没反抗,冷冷的说到“打,打得越多我就欠你们欠的越少,娘你最好今天就把我打死,以后我的媳妇孩子就不再欠你的了。” 沈氏听了停了手,刘氏过去抱着赵德喜呜呜的哭,里正看了也觉得心酸的很,跟几位太爷商量了一下说到“德喜,叔知道你是个好的,等会我亲自帮你写一份断亲书,在写一份断情书” 里正对赵德喜说完,就对着众乡亲说到“乡亲们,德喜已经做好了决定,但是这事还没完,咱们村出了这么恶劣的事件,我刚才跟几位太爷都商量过了,把赵德成逐出柳树村,赵刚罚扫祠堂一个月。” 话音刚落,赵德成就爬过来抱着里正的裤脚不撒手了“里正怎么罚我都不要紧,不要把我逐出村子,都是老二的错,如果不是他不肯给钱我何至于出这样的馊主意” 里正听了恨恨地说了句“不知悔改的东西”。 赵德成这次是真的怕了,如果真的被逐出村子,不要说做官,就是自己这个秀才名头保得住保不住还两说,想明白了就跟里正说到“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里正叔这次我是真的知错了,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赵德成头发散乱着,脸上很多条血痕衣服也破的厉害,这会鼻涕眼泪的全糊脸上,看着有点恶心。 赵老头哪里想到要赶赵德成出村子,心想着哪怕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拦着啊,噗通一下就给里正跪下了,抱着里正的另一条腿就开始求情。本来凌里正和族老商量的是重罚赵德成,让他跪祠堂两个月。他只是为了吓唬赵德成,让他怕,才说的逐出柳树村。 凌里正看这一老一小的哭的鼻涕眼泪的都抹他裤脚上,嫌恶的说到“都起来,既然想留在柳树村就得守规矩,罚跪两个月祠堂。” 赵老头和赵德成听里正这么说,立马起来连连道谢。里正没理他们,对着众人说“以此为戒,我们柳树村不能再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如若再有,从重处罚,好了大家都散了。” 里正都这么说了,众人都只能议论着三三两两的散去了。赵德喜和刘氏过来道过谢也打算回去了。赵云儿看着赵老头眼里闪过一抹嘲讽,正好被赵老头看见了,赵老头心里一惊,他怎么觉得赵云儿本就知道那上边写的是什么,这一切都是她设计的。如果那样的话这孩子可太可怕了。 第四十八章 佛祖? 赵德喜带着妻小回了家,一屁股就坐在炕上了,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手也微微的发抖。刘氏过去拉着赵德喜的手,今天赵德喜对她和孩子的维护,她很感动。 赵云儿看了一眼就拉着冰儿回自己屋了,铺好被子两个人钻进被窝,冰儿问到“姐姐,你是不是识字?你是不是知道那上边写的什么?” 赵云儿一惊,心想是哪里出了纰漏,问到“冰儿你怎么会这么想?” 赵冰儿白了赵云儿一眼说到“切~~我才不相信你有那么好心,要给爷奶涨孝敬银子。” 赵云儿揪了他的耳朵,假装气狠狠的说到“你哪只眼睛看我没那么好心的,我就是那么好心的,是他们没安好心才落的这个地步。” 赵冰儿挣脱她的魔爪,坐起来说到“姐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你识字,你以前偷偷的跑到小叔房里偷看书我都知道。”赵云儿没想到原主还是挺好学的。赵冰儿继续说到“今天看见你和娘在那打大伯,我虽然害怕但是还是去帮忙了,忽然觉得打人还是挺爽的。姐你以后要是去哪再打人记得带上我。”说完还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呃!!!赵云儿有点无语,这软糯的小丫头以后不会被她培养成腹黑小魔女。 赵冰儿看姐姐没说话又说到“大伯这么算计我们,里正爷爷才让他跪两个月祠堂真是便宜他了。” “便宜?”赵云儿嗤笑道“这寒冬腊月的,跪两个月,你去跪两个月试试,你那小腿不废了也得残了。” 冰儿听了心满意足的睡了,赵云儿也跟着睡了,睡梦中赵云儿又见到了那个银发男子,依然是看不清模样,依然是漫天的桃花,他温柔的喊着她颜夕,教她弹琴。 第二天一早,赵德喜起来就跟赵云儿说,今天一家人一起去镇上,给刘氏去镇上医馆好好瞧瞧,昨晚刘氏也同意了。虽说吴大伯已经说过刘氏的身体没啥大问题,可赵云儿终究还是不太放心,一直劝着刘氏去,可刘氏性子执拗,一直不肯去,不知道昨晚赵德喜是如何说服刘氏的。 因为今天一家人要去镇里,只能让张氏帮着看家,所以只能晚点去。一家人做了早饭吃了过,天大亮的时候张氏来了,刘氏给了张氏一些银钱叮嘱他等会送肉的来了给人家结了,有叮嘱把杏花喊来帮忙做活,都安排妥当了,一家人这才坐着牛车晃晃悠悠的往镇里走去。 因为今天来的晚门口排队已经排了很长,赵德喜有点过意不去,就宣布今天在外头排队的这些人不管点什么,都赠送一个南瓜饼。刘氏是第一次来铺子,看着那都新鲜,尤其是看到生意这么火爆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干活一边和旁边的卫嫂子聊天。似乎刘氏和卫嫂子特别投缘,亲亲热热的聊了很久,依旧是到快中午的时候就关张歇业了。 刘氏直说着“可惜准备的少,要是每天多做点就能多卖半天就能多挣点钱。” 赵云儿功夫跟刘氏解释道“娘,你听我说,如果我们每天备足了货,顾客什么时候想吃,我们什么时候都有,那我们的东西就不会显得那么金贵了,而且人总有那么种心理,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好的,本来我们的东西只有8分好,但如果是抢到的那么也有十分好了。还有就是再新鲜的东西如果每天吃多了也会觉得腻味,慢慢的也就厌烦了。” 刘氏和赵德喜第一次听到这种理论,仔细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赵冰儿站旁边对她一脸的崇拜“爹娘,你们就听姐姐的,姐姐的脑子是菩萨点化过的,要不是姐姐昨天我们就被卖了” 赵德喜听了冰儿的话,又想起昨天的事。觉得心痛的很,都是骨肉,如果不是做的太过分了,他又何尝想闹到这个地步。 赵云儿看赵德喜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今天赵德喜起床跟往常并没有什么分别,但是跟自己的爹娘兄弟闹成那样,稍微良善的人,心里都不会太好受。刘氏可能也是体谅赵德喜才顺着他来镇里的。 赵云儿排了下手,把大家注意力吸引过来,说到“今天我们一家人难得一起来镇里,不着急回去,我们先带娘去医馆看看,然后找家酒楼我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顿。” 赵云儿都看出刚才赵德喜不对,刘氏更是感觉到了,知夫莫如妻,刘氏这会也不心疼银子了,说到“他爹,今天我们就找个镇里顶好的酒楼吃一顿,我这兜里银钱可是带的足足的。” 说完还拍了拍衣服兜。 赵德喜见妻儿都这么哄着他,觉得心里宽慰了不少。大手一挥就锁了门带着媳妇和孩子往医馆走去。赵德喜把牛车停在了一家药铺门口,这里的药铺一般都是有坐诊郎中的,赵云儿抬头一看这不是上次自己来卖药菜的德济堂药铺吗? 牛车停稳了,赵德喜说到“这家药铺有个坐诊郎中,年纪有些大了,医术确实不错,医德也好,镇里很多人家都愿意来这瞧病,只是据说那老郎中脾气有点古怪,还时常不在。” 这里门口都有看管牛马小厮,把牛车赶过去停在一边空地上看着。一家人走了进去,出来询问他们的还是那次卖药时候的小哥,那小哥走过来问到“几位可是要抓药?” 赵云儿回道“我们是过来给我娘看病,不知道郎中今天可在?” 那小哥听赵云儿说话,看向了她盯了一会说到“你……你是上次来卖药材的小姑娘?” 赵云儿笑着答道“是我,小哥记性真好” 那小哥挠挠头说到“不用叫我什么小哥,叫我小五子就好了,今天郎中在呢,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进去。” 小五子带着他们走过一段长廊就到了药铺的后堂,看病的人有点多,都坐在长凳上排队等着。 小五子让他们坐在长凳上等着就出去忙去了,前边大概有五六个人,一家人就坐在长凳上等,药铺后堂烧足了炭火倒是不冷,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轮到他们。 长长厚厚的布帘子在他们进去之后又拉上了,跟外边隔开。进去之后赵云儿看到了郎中,差点惊得不会走路把自己摔倒,这长相简直颠覆自己的三观,说好的老郎中都是慈眉善目,都是留着花白的胡子,像老神仙一样呢,果然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眼前的这个胖的快成球的约50岁的老头,满面红光、一副笑眯眯的眼神怎么看怎么都有点像呃……像如来佛祖。 赵云儿从进来就盯着郎中看,对面的胖郎中看进来一个头发稀疏的黄毛丫头一直的盯着他看,他还用袖子擦了把脸,以为自己脸上有啥。赵德喜夫妇也发觉女儿不对,这么盯着人很是失礼数。 “咳咳……”赵德喜假装咳嗽了两声,赵云儿这才反应过来,也发觉了自己的失态,忙说到“那个~~对不起,不好意思啊,如来佛祖,不是~~” 那郎中看着赵云儿目瞪口呆,心想这如来是什么?佛祖他倒是知道,就是神仙,难道这丫头觉得自己长的像神仙?这个认知让他很开心。 赵德喜听着不对,赶紧开口打断了云儿“大夫,我媳妇身子一直不好不好您帮着瞧瞧”说着把刘氏推到一边的凳子上坐着,又看了一眼赵云儿,这孩子平时看着挺机灵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那胖郎中给刘氏把了一会脉说到“身体本来亏虚很严重,现在是养回来一些,最近动过大怒,对身体有些损伤,不过在我老头子这,这个不算什么,吃几次药就好了,我给你开……” 第四十九章 血旺 话还没说完,有个小青年就闯了进来,顾不上边上有人,就跟胖郎中说到“师傅,徒儿知错了,徒儿昨晚值夜今天起晚了,没有给您老人家买到酸辣粉和肉饼,人家店面都已经关门了。” 那胖郎中一听也顾不得刘氏了,拍着桌子就站起来,拧着那年轻人的耳朵就开始训“你个小兔崽子,老头子我一早上都没吃饭就等着你给我买回来,你个混小子竟然自己在家睡觉?” 赵云儿看向那年轻的小青年,她认得的,从开业那天起,每天雷打不动的拎个瓦罐过来买酸辣粉和肉饼,她还好奇今天怎么没来呢。 在赵云儿看他的时候,那小青年也看到了赵云儿,眼睛放光像看到救星了一样,用手指着赵云儿,跟胖郎中说到“师傅,有了有了” 很明显那胖郎中还在火头上,拍了一下那小厮的头说到“有什么有,你这个偷懒的混小子。” 那年轻小青年趁空档一把甩开胖郎中的魔爪,迅速躲在赵德喜的身后,对胖郎中说“师傅,就是他们然后指着赵德喜和赵云儿,卖酸辣粉和肉饼的就是他们父女俩。让他们帮着做一份不就成了。” 那胖郎中一听,看着赵德喜两眼放光,然后收敛了笑容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出了帘子对外面那些排队的人说到“今天老夫有点急事暂不接诊,大家请回。” 说完迅速的退了回来,一把拉住赵德喜的手,让赵德喜坐在刚才他自己坐的软座上,赵德喜受宠若惊的几次想站起来,都被胖郎中给按下去了。赵德喜无法只得老老实实的坐着。 那胖郎中看赵德喜坐下了,搓了搓手说到“赵老弟,你看我今天一直忙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你看看你能不能帮我做点,这后院就有厨房,做一碗酸辣粉几个肉饼就行了” 赵德喜犯难了,这一点材料都没了现做的话他真的不会,于是求救死的看着赵云儿,赵云儿冲赵德喜点了点头,赵德喜忙说到“这是我家闺女研究出来的,我还真不会做。” 胖郎中立刻转脸过来冲着赵云儿小道“闺女啊,你叫我章爷爷就好了,你能不能帮我做顿饭,要是你答应了,我老头子保证把你娘的病给治好,你娘的病可是有点麻烦的,估计得来个七八十来次的才行。” 赵云儿白了他一眼,亏的赵德喜还说他医德好,刚才根本不是这么说的,说是吃几次药就好,这下变成了要来十多次,这不是摆明了让她过来给他做好吃的? 章郎中看赵云儿不说话就急了“丫头,我说的是真的,你娘现在身体是没什么大事,可是我也诊出你娘应该是小产过,伤了身子,不是我老头子说大话,除了我,你在这青山镇上再找不到人能治你娘的不孕症,只是时间要久一些,大不了你不想来的话,我老头子可以去你家看诊,分文不取。” 赵云儿接到“管饭就成是章爷爷”,说完笑眯眯的看着章郎中,章郎中一下就笑了,这小丫头不错,上道讨喜。 一边的刘氏和赵德喜听了激动坏了,这没儿子一直是夫妻俩的一块心病,现在听说有人能治还不要钱,都期盼的看着赵云儿,恨不得马上替她答应下来。 赵云儿想了下,这老头看起来有点逗逼,但短短时间竟然连刘氏的旧疾都诊的出来医术着实不错,就笑着开口答应到“好啊,章爷爷,我这就去后厨做饭,不过咱们今天不吃酸辣粉,我做点更好吃的。我和我爹先出去买菜,找个屋子先让我娘休息一下” 章郎中赶紧答应着说“你快去快去,莫云去找一间空房安排这位夫人和小姑娘,我这就开药方,让人把药煎着。” 赵云儿出了药铺门,心里思忖着要做点什么,那郎中每天只买酸辣粉和肉饼,很明显是喜辣不喜甜。川菜最是适合,只是现在还没有豆瓣酱很多川菜都没法做,思考了一下就定了做一个水煮鱼、毛血旺、宫保鸡丁、一个蒜泥白肉、麻婆豆腐、再炒个青菜差不多了,再买点米闷点米饭吃,自己做饭自然是要在这吃的,来到这都没吃过白米饭,馋的慌。 想好了,赵云儿就和赵德喜去买材料顺便去铺子里拿了一点红油,从铺子里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周通,因为赵云儿的铺子和周家点心铺子离得不远,这些天也总远远遇到,因为怕尴尬周通远远的就躲了,今天是拐过一个墙角的时候正好面对面遇上,周通尴尬的打了个招呼,跑开了,赵云儿看这周通,好像是褪去了痞气,眼神清明了些。 没功夫想太多,就又接着买菜去了,因为这里没有人吃猪血,自然就没有血旺。赵云儿只好找到牛屠户去他家里要了点新鲜猪血,拿回去自己做,并叮嘱牛屠户以后猪血不要扔了,都给自己留着,以后自己都要了。牛屠户欣喜的答应了。 买好东西回到药铺的时候,刘氏和赵冰儿正在屋里烤火吃着点心,美滋滋的。赵云儿喊了刘氏来打下手就开始做了,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把菜都做完。 章郎中不用叫,自己闻着香味就过来了。赵云儿摆好了饭去前边叫了徐掌柜过来一起吃,刚才烙饼的时候多做了几个,就拿了几个去前厅给小五子和叫莫云的,让他们给正在忙活的小哥分了一起尝尝。 赵云儿一家和徐掌柜章郎中一起吃了中午饭,水煮鱼质嫩爽口麻辣鲜香,血豆腐鲜美多汁,宫保鸡丁香脆可口咸甜适中。六个人六个菜不过片刻功夫就吃光了,每个人都吃的撑了,除了章郎中意犹未尽的砸着嘴“好吃,好吃,就是量太少了” 赵云儿听了差点载到,终于章郎中那一身的肉哪里来的了,刚才做饭的时候特意做的分量多了一下,买鱼的时候也买的四斤多的大鱼,看着刚才吃饭的样子,差不多两斤鱼都进了章老头的口中,还嫌太少?他那胃是广袤无垠的宇宙吗? 章郎中都吃完了才后知后觉得指着毛血旺的大盆问到“刚才这里边那个像豆腐一样的东西是什么,极好吃。” 赵云儿回道“那是血豆腐,用猪血制作而成,这猪血吃了可以补血、清肺” 章郎中点点头,“猪血确实是个好东西,还可以使妇人驻颜,只是一直没有人知道它怎么吃,又不能生喝。云儿丫头着双巧手,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吃过饭收拾了,一家人就准备告辞了,章郎中给刘氏拿了药,刘氏给钱的时候章郎中和徐掌柜死活不要,就只好做罢。 一家人就坐着牛车晃晃悠悠的往家去了。 第二天,牛屠户的儿子果然送来了猪血,赵家美食坊又填了新的成员冒血旺,一小份5文钱,生意比以前更好了。 中午回来的时候,刘氏跟她说吕小红来过,说是找她玩可是一直窝在厨房看她做饭,刘氏中午做了羊肉汤锅,这是赵云儿交给她的。用羊骨头和羊肉一起熬可以熬出来奶白的汤,还看她和张氏做血豆腐。看着做完了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第五十章 再咬一次 冬至过了,大年就快来了,赵云儿这小一个月就在忙忙叨叨中度过了,每天起早贪黑的,不过那钱匣子里的银子倒是一点点的涨了起来。刘氏每天吃着药脸色是一天天红润起来,这期间又去抓了两次药。每次章郎中总是要让她做一桌子美食才能让她走。 老宅那边的情况赵云儿没再关注过,只不过杏花有的时候过来会带来点消息,就像今天下午,赵云儿收摊回来,杏花也在这边帮刘氏忙活,看到赵云儿回来就跑出厨房帮着把牛车卸了,拉着赵云儿回屋说话“云儿快来,给你说一个特大消息,保证你不知道,前些日子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你大伯天天的跪祠堂,腿都一瘸一拐的了么,因为这个事,你大伯娘从镇里请了很多次郎中回来给你大伯看,可是没啥效果,你想啊那么冷的地面,天天跪哪能好的了。” 赵云儿听了说到“这事你都说过了,我都知道的。” 杏花急了继续说道“不是这回事,你不知道从昨天开始你大伯就没有再去跪祠堂了,里正竟然也没说别的,昨天你那个堂姐回来了,还带了个公子哥,我瞧着倒是像个富贵人家的,只是看起来流里流气的,不咋像正经人。昨天你们老宅备了一桌上好的席面招待了那个公子哥,我故意过去跟你小姑借了个针线瞧见的。” 赵云儿听了蹙了蹙眉,问到“你可打听到那贵公子是谁?叫什么?” 杏花歪着头想了一下说到“这个我倒不知道,只是我听你大伯和你爷都喊他祝公子” 正说着话,就听到大门外边有人喊“德喜,在家吗?” 赵云儿赶忙推开窗子去看,刚推开窗冷风就灌进来,赵云儿冷的打了个哆嗦。这时赵德喜也从厨房出来了,赵德喜每次收工回来都会进厨房帮着干活,赵云儿觉得勤劳是赵德喜众多优良品质中最显著的一个。 赵德喜出了厨房门一看是里正在大门外,忙招呼里正进屋里坐,现在是四九的天冷的很。里正跟着回了赵德喜和刘氏的屋,赵云儿和杏花不再说话,都竖直了耳朵听那个屋在说啥。 凌里正进了屋坐下就开口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大哥家侄女搭上了亭长的儿子?”(备注:亭长是古代设在镇里的行政长官,可以管理下辖的村子,隶属于县里) 赵德喜摇头道“不知道啊,是镇里那个祝亭长?” 里正道“可不就是,他也只有那一个儿子叫祝福,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成天沾花惹草的,还欺负良家女子,也不知道欣儿那丫头是怎么跟他走在一起的,那丫头以前看着还是个好的,谁知道,哎~~各人有各命” “我今天来是跟你说声,欣儿那丫头搭上了亭长儿子,不知是怎么说的,昨天一早祝亭长就给我发了一封书函,让我停了对赵德成的责罚,说是要保护我们青山镇的秀才,信末了还把我一通训,你说这叫什么事呢”里正说完叹了口气。 赵德喜说到“里正叔,这事是我连累你了,我大哥他也跪了一个多月了,应该……能改好了。” 里正摇了摇头“我看未必,昨天他带着那个祝公子来送信的时候可是得意的很那,一点也没把我这里正放在眼里,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德喜你是个好孩子,叔是看着你长大的,这没啥连累不连累的,就是我这当里正该做的。” 里正顿了顿又继续说到“叔今天来就是给你打个招呼,虽说上次是他害你们,但是他也因此遭罪了,我是怕他缓过来找你们的麻烦,你那个大哥终究不是纯良的,要防着点。” 赵德喜答应着,谢过了里正。凌里正说完就要走,赵云儿忙去厨房装了点南瓜糕给里正拿着了,南瓜糕是家里现在常备的。里正推让不过就拿着了。 赵德喜送走了里正,就去厨房把刚才里正说的话都跟刘氏说了一边,刘氏听了脸色明显阴郁了不少,张氏在一旁劝解道“大妹子,我说句话你不要吃心,这该来的总要来,没道理我们为了怕人家要来害咱们,就每天苦着脸过日子,你要硬气起来,就算是为了这俩孩子。” 张氏说完,刘氏的脸色好些了。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叫骂声“快来看看那,这老赵家放狗咬人了,挣了点钱就不把我们的命放在眼里了……” 赵德喜听了赶紧跑了出去,她们也都跟着出去了,门外妇人是李氏拉着狗蛋,狗蛋浑身的土,脸上好像是哭过跟土混在一起,成了花脸。 周围慢慢有人围过来了,村里人农闲的时候就是这么无聊,恨不得每天有点热闹看才好,不大会功夫这门前就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氏来了这么多人更是得意了,梗着脖子说到“你们家那个小丫头呢,竟敢指使你们家狗咬我家狗蛋,真是坏透了,你们得赔。” 话音刚落,赵冰儿就跟着小黄狗回来了,来家已经两个月了小黄狗长的半大了,耳朵都竖起来了,不过样子还是萌萌的。 赵冰儿看了一眼狗蛋说到“这么大个人了,打架还找爹娘,不嫌羞,而且小黄狗也没咬你,只是你想抱他走,它不愿意叫了两声就把你吓得跑了,自己摔跤怪的了谁” “就是不嫌羞,还比我们大一岁呢,狗叫了一声就吓哭了”赵冰儿旁边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女孩说到。 李氏听了气急败坏的说到“去去,你们小孩子知道什么啊,就算没咬到也被你家狗吓到了,还有被你家狗吓得摔倒了,这摔的可都是内伤,得好好养着,你们得赔。” 周围人听了都不屑的摇摇头,村里那个孩子不是这么三天一小跤两天一大跤的摔打大的,没听说谁家孩子摔了一跤就成内伤了,最多蹭破点皮,更何况这个狗蛋连一点皮都没破。 赵云儿想这李氏可真是脸皮厚,就想逗一逗她,开口问到“你要让我们怎么赔偿” 李氏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说到“狗蛋可是我们杨家独苗,这次遭了这么大的罪得好好补补,你们从今天开始每天给我们家送五斤猪肉,要肥的,先送一年,之后的再说。还有我们夫妻俩这要照顾狗蛋就啥也干不了了,这没收入了你们也得管,你们不是弄了个什么秘方菜,就把秘方交给我们,算了,也就是我宽宏大量的,只要你把秘方给我,我们就一笔勾销了” 赵云儿听了噗嗤笑出了声,这里是还真是一把胡搅蛮缠的好手,刘氏听得着急,看赵云儿还在那笑,心想这孩子脑子是不是又不好使了。心急之下叫了冰儿过去“冰儿快给狗蛋赔个不是” 又转头对李氏说到“大妹子你看,这都住在一个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狗蛋不也没啥事啊,让冰儿来给赔个不是,我再给狗蛋装点好的吃食拿回去,这事就这么了了。” 冰儿眼泪都在打转了,明明是狗蛋自己来抢小黄才摔倒的,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赵云儿听了刘氏的话心里暗暗扶额,她的这个善良的娘亲,什么时候都是这样,不不退让只会让人家觉得自己好欺负。 冰儿咬咬嘴唇正要过去道歉,赵云儿把她叫了过来,笑的格外的人畜无害,道“冰儿,你是不是没见过小黄要人啊” 冰儿点点头,心想姐姐问这个干嘛,赵云儿又轻声开口道“刚才狗蛋娘不是说小黄咬狗蛋了吗?姐姐可没有看见伤口呢,好可惜啊!再指挥小黄让它咬一次给姐姐看看好不好,咬坏了也别怕,姐姐给他找郎中看就成了。” 赵冰儿看到赵云儿弯下腰对她眨了眨眼,冰儿太熟悉不过了,每次姐姐要坑人的时候就是这幅表情。于是配合的说到“好” 李氏听着瞪大了眼睛说到“你们……你们到底还讲不讲道理。” 赵云儿嗤笑道“原来李婶子还知道这世上有道理一说”说完又转头对赵冰儿道“冰儿你还等什么呢。” 赵冰儿会意,指着李氏和狗蛋,喊了“小黄狗上”小黄狗呲牙咧嘴的就扑了上去,样子还有点唬人,李氏吓得拽着狗蛋就跑,小黄狗追了一小段路就没追了,跑回来乖乖的呆在了冰儿的身边。 第五十一章 蹊跷 周围的人哄笑着散了,心想着赵老二家的大闺女个厉害的,能撑的起门面,刘氏两口子老实,有了这个闺女以后也不会随便让人欺负了去。 跟着人群散去的还有个穿红衣的女孩,就是赵云儿见过一面的吕小红,吕小红想着这赵云儿还真是变了,以前那么胆小懦弱,而且关键是自己家境好一些,之前一直跟赵云儿玩,是可以在她面前炫耀自己的吃穿,赵云儿也总是羡慕的看着她,她太喜欢这种感觉了。如今赵云儿分了家,日子竟一天天好了起来,比自己家还要好,这种认知让吕小红很懊恼,也难以接受,不过等些日子他们家的生意就没那么好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吕小红嘴角闪出一丝笑意。 等周围的人都走完了,大家跟着一起进了屋,赵冰儿眼睛闪亮亮的看着赵云儿,觉得姐姐超级威风。 刘氏进门就责怪到“云儿你这是干什么那,一个村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闹的多难看,道个歉,给他们拿点东西打发了就是了。” 赵云儿看着刘氏神色凝重的说到“娘,现在我们自己出来挑门立户过日子,你这种思想不能再有了,说好听点是老好人,谁都不得罪,说难听点就是好欺负,如果今天李氏得逞了,她就会更加变本加厉,隔三差五的过来找茬要东西,村里其他心术不正的人呢,不是也有样学样,长此以往咱们家日子该怎么过?” 刘氏听着没说话,赵云儿继续说到“咱们的日子是要越过越好的,这样的事也是越来越多,这次李氏不算什么,以后那些个不讲理的流氓地痞都可能遇到,对付这些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比他们还不讲理,比他们还强横,让他们知道怕,这才行。” 赵云儿停了一下继续说“还有冰儿,这次冰儿没有错,你却让她认错,时间久了,冰儿的性子也会变的越来越懦弱自闭,娘,你是我们的娘,保护我们是你的责任,冰儿也很希望下次站出来保护她的是你,而不是把她推出去平息事端” 张氏听完,看刘氏还不说话就劝道“我看云儿这孩子说得对,你要硬气起来才行,要不个个都敢欺负到你头上” 刘氏点点头,看着云儿,心想要不是自己这个当娘的懦弱,这孩子何至于小小年纪,性子就变得这么强横,摸着云儿的头说到“云儿说的对,是娘想差了,娘以后会改的。” 赵冰儿也跑过去,用头蹭着刘氏的胳膊说到“娘你也摸我,是不是只爱姐姐不喜欢冰儿了。” 刘氏一下子被逗笑了,母女三人抱成一团,赵德喜在旁边看了心里暖暖的,心想这才是家应有的样子。 傍晚的时候,天空又飘起了雪花,赵云儿跑出去用手接雪花玩,接着一片雪花,然后看它在手心里慢慢融化,化成一片晶莹的水滴。这个动作又惹来赵冰儿的白眼,赵云儿说她“冰儿,你以后不要再翻白眼了,再翻小心把眼睛给翻瞎了” 赵冰儿切了一声,又翻了个白眼自己回屋去了。赵云儿玩了一会雪就去厨房准备晚饭了,下雪天和好吃的更配哦。 这些日子家里一直备着羊肉,她打算做个羊肉汤锅,再加点配菜,好吃又暖身。把羊肉羊骨放锅里小火咕嘟越一个时辰,然后把切好的白萝卜放里边,等白萝卜变软就可以出锅了,每人舀上一大碗,里头放点葱花红油,配个肉饼。吃的身上暖烘烘的,心里也暖暖的,仿佛能化了这外边的漫天大雪。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雪还在下,院子里积了厚厚的雪,厚度已经能淹没一个成年人脚踝。赵德喜站在院子里皱了皱眉头,雪这么厚路上牛车不好走,还会打滑。可是不去的话昨天准备的那些东西就都得剩下,虽说现在的天气东西坏不了明天还能继续卖,但是让客人吃剩了一天的东西终究不好。 赵云儿这时也起来了,看赵德喜愁眉不展的,又去试了试院子里雪的深浅,跟赵德喜说到“爹,要不我们等天大亮了再过去,这一路上也没啥很陡的坡,我们慢点走没事的。” 赵德喜点了点头,这一路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到,到了镇上的时候已经巳时了,就是大约早上九点多十点的样子,美食坊门外排了很多人。赵德喜很感动,暗暗埋怨自己应该早点过来的。 还好卫嫂子已经把准备工作做好了,做起来也快。因为是下雪,吃饭的人比往常少了些,中午的时候赵德喜和云儿在店里吃了一碗面,面还没吃完的时候,有个年轻人推门进来了。正是那天来吃饭的郑玥,虽说还像第一次见他的那样温文尔雅,可是眼神里带了些焦急,头上也落满了厚厚的雪花,进门看到他们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郑玥进来看他们父女俩正在吃面就说到“伯父,今天我过来时有点事商量,顺便邀两位去我郑氏酒楼吃个便饭,还请伯父不要嫌弃”说着还弯下腰做了个揖礼。 赵德喜赶忙放下碗,过去把郑玥扶了起来,说道“郑公子,你这是干什么,有啥事你知会一声就行了,吃饭就不用了。” 赵云儿默默的汗了一把,这个老爹就是见不了别人对他客气。郑玥接着说道“也不单单是请两位吃饭,只是上次我来觉得这美食坊的味道甚好,想请二位过去尝尝酒楼的饭菜,指点一二。” 赵德喜语塞,看向赵云儿。赵云儿又想起以前的糗事,定了定心神,故作淡定的放下碗,跟赵德喜说到“既然玥公子这么有诚意,爹我们就过去。” 赵德喜连连点头,剩的东西不多了就交代给卫氏让她看着铺子,这么多天的相处,卫氏那个人他们还是放心的,手脚干净品行很好。 一路上是走着过去的,镇上的路都是青石板铺的,比土路更滑一些,所以今天路上基本上是看不见马车的。 一行三人慢慢往酒楼走去,到郑氏酒楼的路上要路过吉庆酒楼,此时的吉庆酒楼异常的红火热闹,门口甚至还有排队等位置的。 赵云儿抬头望了郑玥一眼,郑玥有点尴尬,这镇上只有两家比较大的酒楼,一家是吉庆酒楼一家就是自家的郑氏酒楼,人家酒楼门口是门庭若市,可自家酒楼却冷清的很。 郑玥解释道“这吉庆酒楼这几天推出了羊肉汤锅,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味道好的很。还有他们也推出了跟你们一样的血豆腐,我让人过去买过,味道还不错,但是跟你们店里的味道还是差了一大截,可是你是知道的,镇上有钱人也都爱面子,即使你们美食坊做的好吃一点,他们也不愿过去,觉得掉价,宁愿来这吃这不太正宗的味道。” 赵云儿点点头表示同意,可是这羊肉汤锅是自己来这后做的,原来这镇上也没有这么吃羊肉的,她得尝尝味道,于是跟郑玥说到“等会打发个人,过去买两份回来我尝尝。” 郑玥应下了,到了郑氏酒楼,大厅里只有两桌食客,冷清的很。一行三人上了楼上的雅间,郑玥把他们安排的坐下又上了茶之后,才下去安排人去吉庆酒楼买饭菜。两家酒楼离的很近,只隔了半条街,不一会跑堂的小二拎了两个瓦罐就回来了。 赵德喜尝了从吉庆酒楼打包回来的羊肉汤,惊呼到“云儿,这汤跟咱们在家吃的一模一样。” 赵云儿看了看汤色,奶白,一定是加了羊**骨熬得。尝了一口味道,加了胡椒粉,只是胡椒粉的用量有点大有些掩盖住了羊肉的清香,而且还加了白糖,有鲜味,跟她教刘氏做羊肉汤的用料是一模一样,忽的想起前段时间刘氏跟她说过的吕小红,在厨房一直看他做饭来着,当时没留心,现在想想是有蹊跷。 第五十二章 是谁? 赵德喜尝了带回来的血豆腐说到“血豆腐都是一样做出来的,但是这个调味跟咱家的差远了。” 赵云儿也认同,血豆腐这个东西,只要买回去研究终究是能做出来的,只是她的红油却不是谁都能做来的。 郑玥看着这父女俩品尝过后问到“可有什么问题?” 郑玥看向赵德成,赵德成看向赵云儿,然后郑玥也看向赵云儿。赵云儿一抬头就看到这俩人盯着她看,她并没有回答 郑玥而是问到“这两个新菜式什么时候推出的?还有吉庆酒楼最近有没有提拔什么人?” 郑玥一听眼神就亮了,跟自己想了一处去了,于是就说到“大约是20多天前推出的,他们刚推出这些的时候我就找人 打听过,说是吉庆酒楼的一个小管事被提拔成了总采办。这个人我打听过,家里没什么背景,哦对了他妹妹好像是嫁到你们村的。” 赵云儿问到“这个人姓什么,是镇上的人家?” 郑玥思索了一下,下楼找了个伙计过来,对赵云儿说到你问他,他跟那个管事是一个村出来的了解的多一些。 赵云儿问道“你来跟我说说吉庆酒楼信任的那个总采办的事。” 那伙计想了下就开口说到“我们俩是一个村出来的,我们村叫莲花村,就在青山镇东边不远,那个采办叫严亮,我们俩当初是一起出来打工的,当时都在吉庆酒楼。都是跑堂的。后来我有一次不小心把茶水撒到一个客人身上,那掌柜的为人苛刻,扣了我的工钱把我给赶出来了,我才来到郑氏酒楼,听说严亮在那越做越好,很德掌柜的看中,最近更是提了总采办,是个有油水的活,前些日子我回家去的时候,严亮她娘还来找我爹娘炫耀……” 赵云儿静静的听着,看这伙计年纪不大倒有话唠的潜质。等着他说完了,赵云儿又问到“那个严亮是有个妹妹?” 伙计回答道“是有个妹妹,前几年出嫁了,嫁的还挺远的,好像是~~好像是叫柳树村,听说嫁的那家家境挺好的,只有一个儿子,家里还有好几十亩地,当年他娘为了这个可是在村子里炫耀了很久……就这些了。” 赵云儿终于等的那伙计说完了,笑眯眯的对他说到“麻烦了小哥,你快去忙。”那伙计看了一眼郑玥,郑玥挥了挥手,他才退了出去。 伙计一出去,赵云儿就瘫坐在椅子上了,问到“你这个伙计人好,就是太罗嗦了,也不知道你从哪捡来的这个宝。” 郑玥笑笑不说话。赵德喜蹙着眉想了一会说到“咱们村这几年从外村嫁过来的年轻媳妇,姓严的也就只有老吕家,刚才那伙计熟的情况跟老吕家也相符,哦就是以前经常跟你玩的那个小红她嫂子严氏,听村里人说为人很精明。” 赵云儿冷笑一声,说到“果然是她。” “是谁?”赵德喜和郑玥同时问到。 赵云儿没卖关子开口说道“大约一个月前,有一天下午收工,我娘跟我说是吕小红来找我玩,当我我不在,她也没走,在那看我娘做饭,当时我记得我娘做的就是羊肉汤,那个血豆腐,估计也是从咱家学来的,只是娘在家从不做调料,她这才没学去,自己研究的调料。” 赵德喜心想这老吕家的人以后看来要离远点,不厚道。赵云儿压根就没想着跟吕小红好好相处,以后多防着点就是了。 郑玥此时开口了“虽然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我们也不能拿人家怎么样。我这次请两位来,是想请两位帮帮我,你们进门的时候也看见了,根本没几个人来吃饭冷清的厉害,能把一个小店经营的红红火火的一定有过人之处。” “或者是你们有什么新的菜式,我出钱买?”郑玥想了想继续说到。 赵德喜看向云儿,做菜这个事他是一窍不通。赵云儿想这操蛋的古代,都没个只是产权保护,既然要剽窃,好啊,姑奶奶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赔的底裤都不剩。 赵云儿想好了,看向郑玥道“我有个法子,可以让他们从哪里爬起来的就从哪里跌倒。”说完还狡黠的一笑。 只是这一笑让郑玥有点恍惚,觉得这一笑中包含了轻蔑、算计和傲视一切的气场。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不是一个十岁的孩子,是个纵横商场的老狐狸。 赵德喜见郑玥盯着云儿看呆了,瞬间就不满了,用力的咳嗽了一声,郑玥这才回神,暗笑自己想多了,眼前这就是个孩子。开口赵云儿说道“云儿姑娘有什么法子,不妨说来听听。” 赵云儿正色道“我们这两天准备一下,从后天开始我们也推出羊肉汤锅和血豆腐,这两样我都会改进一下,味道会更好。冒牌货再怎么像也比不上正统的。只是这大厨?” 同是生意人,郑玥当然知道赵云儿在担心什么,开口说道“大厨你不用担心,是我郑家的家生子,这么多年都在酒楼干,绝对没问题你可以放心交给他。” 赵云儿又说到“在商言商,郑公子,我不可能把这两个菜谱送给你。我现在有两个方案你听听看选哪个?” 赵云儿喝了口茶继续道“第一是我把这两个菜谱交给你们大厨,你给我一百两银子买断,以后这个菜谱不会再给别人。 第二嘛就是我现在分文不取,但是这两道菜每卖出去一份我抽利润的百分之四十” 郑玥饶有兴味的看了赵云儿一眼说到“云儿姑娘不妨把话说全,咱们也算是半个朋友了,姑娘何必这样试探。” 赵云儿浅笑,“郑公子果然是聪明,也磊落不是贪小便宜的人” 赵德喜在那听得一头雾水,却没开口问。 “一百两银子买断的条件是,我负责教大厨这两道菜的做法,红油的做法我不会教,以后酒楼需要的红油从我这里拿,一斤五十文,而且我们以后的合作也仅此而已。”赵云儿继续说道。 “哦?那我到想听听如果姑娘抽成的条件了”郑玥此时眼里的兴味更浓了。 “抽成的条件是:红油和菜方我一并交给后厨,并且会为酒楼出谋划策。以后每研究出来新菜就优先供给郑氏酒楼,不过新菜的条件也是一样的,我要抽成百分之四十。”赵云儿答道。 赵云儿说完,门一下就被撞开了,进来一个鹅黄色衣衫的女子。赵云儿还未细看后边又跟进来一个年纪约60岁左右精神矍铄的老者。 老者进门来就跟郑玥赔罪“少东家,我实在是拦不住祝小姐。” 郑玥挥了挥手“韩叔,没事,你出去,下边还要人忙活呢。”那个叫做韩叔的恭敬的做了个揖就出去了。 郑玥看向鹅黄色衣服的女子问到“不知祝小姐今日大驾光临有什么事?还是楼下伙计们解决不了的,我记得我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的。” 祝小姐一改进来的时候的嚣张气焰,低头温柔的说到“人家今天过来就是想见见郑公子,谁知楼下掌柜的拦着不让上来,这才起了冲突。” 赵云儿被雷到了,还人家呢,再看这位祝小姐长相还算不错,杏眼柳眉圆脸,还有些精致,只是这装出来的扭捏的样子让人看了不舒服。 郑玥冷下脸说到“祝小姐请回把,我今天有贵客在,实在不能陪小姐闲聊。” 那祝小姐一听,也顾不得装温柔了,指着赵云儿和赵德喜说到“贵客?就这两个泥腿子?”声音有些尖锐。 郑玥在她说出来更难听的话之前开口道“住口,还请小姐自重,寒露进来请祝小姐出去。” 话音刚落就有个身着劲装的男子走进来,拎着祝小姐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拎走了。 只听着一阵尖叫声传来“郑玥,你又这么对我,你……” 第五十三章 找人 郑玥听着声音走远了,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说到“我们继续,云儿姑娘,我自然是希望我们能够长期的合作,只是这百分之四十是不是有点高了?” “哦?那郑公子的意思是要买断咯?”赵云儿反问道。 “只要酒楼有一道独一无二招牌菜,自然是会吸引很多的食客,食客来的也不可能就治点这一道菜,而且来酒楼的也不可能是穷苦人家,自然是吃不吃的点上一大桌子才有面子。除去这两道新菜,郑公子自己的菜怕是比以前卖的要多,利润也要多。”赵云儿继续说到。 其实郑玥一开始就是打算第二种合作,就是想看看赵云儿会不会在分成方面松口,结果这小丫头是半步都不让。 郑玥开口道“云儿姑娘小小年纪,见识倒是广博,只是姑娘不怕我在这账上做手脚?” 赵云儿道“用人不疑。”说完盯着郑玥看。 郑玥愣了下神,随即哈哈大笑“云儿姑娘好气魄,就这么定了,寒露拿笔墨纸砚来。” 笔墨纸砚送来,郑玥自己写了起来,赵云儿在旁边看着。写完赵云儿也看完了,没什么问题,就对赵德喜说到“爹你来按手印”。 赵德喜瞬间就想起在老宅的时候要是按了手印就把一大家子都卖了,头摇得像拨浪鼓,就是不按手印。 赵云儿想这个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再为难他,转过头对郑玥说到“我来签字可好?” 郑玥好奇道“云儿姑娘认得字?” 赵云儿点点头,从旁边拿过毛笔就签字按手印。郑玥越来越好奇,一个农女会做菜,还认得字,真是个玲珑……剔……透。呃~~~~~~~看着赵云儿写的字,想了半截的话给生生憋回去了,那字都不能说是难看,只能说是惨不忍睹。关键是 赵云儿看完自己的签字,还点点头,一副很满意的样子。还真是个脸皮厚的姑娘,郑玥总结到。 赵云儿才不管他纠结什么,跟郑玥说道“把掌柜的叫上来我有些事情需要嘱咐一下”她就是再笨也知道买菜这种活不是一个少东家干的。 韩掌柜听信进来了,郑玥对他说到“韩叔,我们从今天开始就跟这位赵姑娘合作了,她给我们酒楼提供新的吃食方子,她要嘱咐什么你照办就是了。” 韩掌柜连连点头。赵云儿没多客气,就说道“从明天开始,韩爷爷得找人每天给酒楼送羊肉、一大桶猪血,还得找到杀牛的屠户让他送牛胃也就是毛肚过来,我有用。还有干辣椒面、干辣椒、胡椒要多备一些用量大。” 韩掌柜用纸笔一一记下,退了出去,着人去办了。郑玥要留他们吃饭,被赵云儿给拒绝了,中午吃面吃的差多不了,还得早点回去,要不雪天路滑,天黑就更不好走了。 赵云儿走之前,嘱咐郑玥,今天找人做一个大招牌,挂酒楼门口,越醒目越好。上边就写秘制羊肉汤、新菜毛血旺,明日试吃,先到先得,送完为止。 郑玥在一旁记到纸上了。忙完了赵云儿跟赵德喜就往回赶,雪已经停了,只是这路上比来的时候雪更厚更难走了。一路上赵德喜都欲言又止,好几次之后终于开口了“云儿,你什么时候认得字的?” 赵云儿道“爹你忘了,那时候在老宅,我常偷偷的听小叔读书,还常常偷看他的书。” 赵德喜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两次,还被沈氏给骂了出来。又问道“那天晚上,就是去老宅吃饭的那天晚上,云儿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那上边写的是卖身契?” 赵云儿点点头,又开口问到“爹,你会怪我吗?” 赵德喜摇摇头,没说话。赵云儿又道“爹,我只是不想让大伯一而再再而三的来算计我们,如果那天直接跟爷说了,那手印也按不了。只是爷肯定让你把这件事捂着不让说出去。那大伯也会有恃无恐,再找个其他的法子来达成目的。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不是么爹?” 赵德喜开口道“云儿你说的都对,爹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一想到你小小年纪,就得为了这个家苦心谋划,爹……爹就是觉得对不起你”赵德喜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赵云儿没有再说话,用头蹭了蹭赵德喜的胳膊,赵德喜把她裹在自己身上的大棉袄里,为她挡住前边的冷风,冰天雪地的,这个小牛车却异常温暖。 牛车走的慢,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刘氏炖的冻豆腐,吃的身上热乎乎的。吃完饭赵云儿把今天发生的事跟刘氏说了。 刘氏懊悔道“哎,小红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看来下次她过来我得防着点。” 赵云儿道“娘,算了,跟这种人不值当的伤神,下次她再过来不让他进厨房就行了。” 刘氏点头,赵德喜说到“明后两天,云儿怕是要在郑氏酒楼那边帮忙,铺子里怕忙不过来,要不找个人去帮帮忙?” 这次刘氏倒是很干脆的同意了“是得找个人,你看村子里云儿这么大的孩子,就是去挖点野菜,在家绣绣花。哪有像咱家云儿似的,整天忙的脚不沾地。” “找谁呢?”赵德喜犯愁了。秦家黄氏倒是个合适的人选,只是这每天起早贪黑的,跟赵德喜一起坐牛车来来往往的,村里人看见了不好看。传出去更不好听。 正商量着,外头传来喊叫声“二哥,你在不在?”,赵德喜忙答应着出去了。不一会就说这话进来后边跟了一个人,是赵家老三赵德才。赵德才进屋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嫂子,刘氏答应着下炕来给赵德才倒了一杯糖水,递到赵德才手里。 赵德才坐在炕沿底下的凳子上跟赵德喜说话,“二哥,今天镇上的活做完了,东家说这到年下了也没什么新的活计,就让大家都散了回来了。我今天过去铺子里找你们,那边只有卫嫂子说是有人找你们,你们先走了。” “嗯”赵德喜点点头,“郑大公子过来找我们有事,我和云儿就过去了。” 赵德才忽的想起来手里的包袱,把包袱递给刘氏道“嫂子,你看这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我上街上给两个孩子买了一点花布和一点糖块,你拿着给孩子做身衣裳。” 刘氏一听赶忙拒绝,赵德才佯怒道“大哥嫂子,这花布是退不了的,我也没孩子,嫂子不要难道让我用这个花布给我自己做衣裳不成?” 刘氏这才接了过来,冰儿人小鬼大,立刻跑过去把包袱拆开,一块鲜亮的细棉花布,旁边还有一些糖块。 拿起糖剥了一块就塞到赵德才的嘴里,说到“谢谢三叔”赵德才抱了抱冰儿夸了两句才放开。 赵德喜问到“德才,这年前你还准备到镇里找活不?” 赵德才道“我还是想去找找,不过这年底了,活不好找。再说。” 赵德喜说到“正好这段时间云儿要去郑氏酒楼那边去帮忙,缺个人,我刚才还和你嫂子商量着找个人去帮忙,正好你来了,你看你愿意来不?” 赵德才答道“我求之不得呢,去了每天都有好吃的东西呢。”说着爽朗的笑了两声,又问道“云儿这丫头本事大呢,都被大酒楼给看上了,云儿过来跟三叔说说你都去帮什么忙啊?” 赵云儿挺喜欢三叔,想逗逗他就傲娇的说道“哎,没办法,本事越大责任就越大,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酒楼倒闭,我得教大师傅做菜,还得帮着郑玥那笨小子管理酒楼呢。”说完还跺着四方步,用手摸了摸下巴,一副老学究的样子。 赵德才听了哈哈大笑,说到“好好好,云儿是个有出息的。” 刘氏都被她的厚脸皮给臊到了,把她拉过来,在屁股上轻轻打了两下嗔怪着道“这没脸没皮的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又说笑了一阵,赵德才回去了,说好了明天早上早点过来一起去镇上。 第五十四章 试菜 第二天一大早赵德才就过来了,到了镇上,先送赵云儿去了酒楼那边,他们才去到美食坊。 赵云儿看见门口已经挂了一个牌子,上边写道“羊肉汤今日试吃,凡来本店用餐者,每桌赠送一份,另有惊喜新菜今日试吃,先到先得。” 赵云儿正打算从角门进去,韩掌柜就出来了,“云儿姑娘快快进去,外头冷的很”,赵云儿从善如流的跟了进去。 赵云儿问到“韩爷爷,酒楼都是上午开门中午才营业,怎么您今天来这么早?” 韩掌柜道“哎,这酒楼不是要上新菜吗,我老头子开心的睡不着,早早就来了,你是不知道那吉庆酒楼这些天小二的尾巴都翘上天了,正好我们也有新菜来跟他们打打擂台。” 跟韩掌柜寒暄了一番,赵云儿进了厨房,昨天要求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猪血已经凝固。 这时过来一个年约40岁的男子说到“掌柜的跟我说了,说你今天会来叫我做菜,云儿姑娘,那我们现在开始?我姓黄,你叫我老黄就行”说完挠挠头,黝黑的皮肤有些泛红。让一个小姑娘教他做菜,老黄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赵云儿说到“黄叔,那我们现做羊肉汤锅,把羊肉羊骨放大锅里熬,然后我们开始做红油……” 一个时辰后,羊肉汤做好了,赵云儿拿了一个空碗舀了一碗羊肉汤里边加了红油香菜,又让黄大厨拿了一个小铁锅一个小炉子,炉子里放了些木炭,小铁锅放上去咕嘟着,这时又把羊肉切片,白萝卜等各种蔬菜都切好一个个的放在小盘子里,至于蘸料,就拿小碟子装了香油加了香菜蒜泥和炒熟了的辣椒面。 看赵云儿弄好了黄大厨就吩咐伙计把这些都抬到郑玥的房间,菜上桌前都是要让主家尝尝的。 之后赵云儿开始做毛血旺,因为没有豆瓣酱,所以就用炒的辣椒凑数了,她一边做一边耐心的教着黄大厨,一次做下来黄 大厨也学了个七七八八。毛血旺做好了,黄大厨亲自端着去了郑玥房间,赵云儿也在后边跟着。 郑玥已经过来一会了,刚才送去的羊肉汤他和韩掌柜的一人分着喝了一小碗,觉得早上过来的寒气都充散了不少,那上边的红油堪称点睛之笔,鲜香麻辣。喝完了又看了看赵云儿端来的一盘盘生菜,和炉子,难道要在这煮?为何不煮好了再端过来? 正想着,黄大厨和赵云儿进门了,黄大厨把毛血旺放在桌子上,那香味就一个劲的往鼻子里钻,黄大厨咽了一下吐沫,说到“少东家,这个菜肯定很好吃” 郑玥看了一眼黄大厨那个憨直的样子说到“坐下一起尝尝”,黄大厨立马出去拿了一副碗筷,但是没有坐下。 郑玥看向赵云儿道“云儿坐,我们一起尝尝,还有这些个蔬菜是要放在这个锅里煮的吗?” 赵云儿点头,说着拿起筷子把盘子里的羊肉和菜一股脑的都倒进了小铁锅,说到“这个还得煮一下,我们先尝尝毛血旺。” 下一刻,赵云儿觉得今天自己玄幻了,不到一刻钟,那盆毛血旺就消失在她眼前,里边连根豆芽都没剩,说好的一起尝尝呢,她根本还没开始吃就没了。 又在赵云儿有反应之前,郑玥和韩掌柜拿着自己的杯子猛灌水,黄大厨搜的一声跑下楼找水去了。 郑玥喝够了水发现自己没那么辣的时候,才慢悠悠的坐下,正瞧见赵云儿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可盆里什么都没了。 韩掌柜也看见了,瞬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说到“云儿啊,这个肯定会大卖,呃……小孩子家吃多了辣椒不好,会上火,这锅里的菜也煮好了,我们吃点这个。” 赵云儿听的心里直翻白眼,还真当她是小孩子啊。这时黄大厨也回来了,很自觉得又打了两小碟蘸料,刚才只拿了两个小料上来,生怕没有他的份。 四个人围着小炉子吃羊肉锅,都学着赵云儿的样子等菜烫熟了,就着蘸料吃。一时间不顾了主仆又开始抢着吃。只是太烫了,好一会才吃完。 吃完把东西撤下去,黄大厨就去厨房忙活了,赵云儿跟郑玥和韩掌柜说到“得抓紧去买几个小木炭炉子,放在桌上的那种,再买几个小铁锅,到时候吃羊肉汤锅的人多了,怕是不够用” 韩掌柜道“这倒不难,冬天有钱人都会在家添锅子,都是炖肉的锅子,大小差不多跟我们需要的差不多,也有盛木炭的小火炉,杂货铺就有,我这就下去差人去买” 赵云儿和郑玥商量了一下价钱,一份毛血旺定价是一两银子,谁让这个只有他们家有呢?呵呵人无我有就是这么任性。羊肉汤单卖是10文钱一碗,羊肉汤锅是50文一锅,要羊肉羊杂是称斤卖150文一斤,青菜都是统一价10文一份。 都商量妥当了,郑玥就让韩掌柜找人去拟菜单了。 这时候外边渐渐的开始上客了,每桌送了一碗羊肉汤,还有一小份毛血旺,分量约是一大份的十分之一。 那些食客尝过了就叫嚷着要点一份来吃,韩掌柜趁势宣布道,明天准备50份毛血旺开卖,先到先得,至于没有买到的就只有后天请早了。 口口相传,从上午开始一直到下午一直都是座无虚席,都是冲着送的这两道菜来的,外边传的很夸张,说是毛血旺好吃的像是天上神仙吃的饭菜一样。 到了晚饭的时间,更是夸张,排队的都能排到街尾。赵云儿给韩掌柜使了个眼色,韩掌柜会意,上了二楼,在围栏处大喊到“今天各位算是来着了,今天刚研究出来的新吃食,我们东家打算在在座的各位中选一桌出来赠送。” 一听是赠送,下边欢呼起来。韩掌柜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到“安静一下,现在我来宣布一下赠送规则,在座的每个桌子下边都粘有一个信封,大家找找。” 话音刚落人们都开始趴桌子下边找信封。 韩掌柜继续说道“信封拆开,里边都一个红纸,其中只有个红纸上头写着恭喜发财,有字的那一桌就是今天的幸运之星,我们将赠送羊肉汤锅一份。” 下边开始悉悉索索的拆信封,很多看自己的红纸上没写字都露出了失望之色,忽的有人尖叫起来“我们中了,是我们,我们”然后拿着手里的红纸挥舞着。 赵云儿看向那桌,基本上都是年纪相仿的后生,十几岁的样子,头戴方巾,想着可能是哪个书院的学生。心想这样更好,这些学生都来自不同的地方,辐射面更广。 韩掌柜下楼看过红之后,吩咐小二上汤锅。都是准备好了的,小二话音刚落后厨就拿着小炉子、汤锅、蘸料、各色蔬菜和肉进来了,放在那一桌上。 黄大厨亲自出来教他们如何吃,周围的也都离开了自己的桌子看着,吃不着也能看一看。 在黄大厨的指导下,那些个学生各个吃的满嘴流油,还直呼好吃。周围的没吃到暗暗流口水,想着明天早点来。 这时韩掌柜又开口了“刚才没中的贵客也不要失望,凡是拿到红纸的每桌再加送一份羊肉汤,刚才这个羊肉汤锅也是明日开售,今天没吃到的明天来。” 大家听说又送一份羊肉汤,就又高兴起来,回去等着了,刚上桌送的已经喝完了,比吉庆酒楼的味道好多了。 等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差不多是晚上九点多,赵云儿伸了伸懒腰,去了后院。 第五十五章 金不焕 赵德喜在下午的时候已经过来了,赵云儿在忙,就央着韩掌柜把他安排在了后院的客房。进了门,看见赵德才和赵德喜俩人烤着火,吃着点心,很是惬意。 “云儿忙完了?刚才我跟你爹去前边看了一下,生意好的很呐”赵德才看到云儿进来了,就起来问到。 “还不错,三叔。”赵云儿回答道。 正说着韩掌柜进来了,说到“今天太晚了,要不我给你们找个客栈休息一下,今天就别回去了” 赵德喜连忙说不用,赵云儿也开口了“不是我们客气,韩爷爷,我娘和小妹都在家等着呢,我们不回去她们该担心了。而且我们美食坊明天的用料都要回去拿,就算是今晚留在这明早也得早上赶回去一趟。” 韩掌柜听了也不好再说什么,送他们出了酒楼。路上很不好走,昨天下的雪被踩的有点融化,晚上温度低都冻上了,又硬又滑,不过因着是上半月,天上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光倒是可以看清楚路。 前边赵德喜和赵德才坐在两边的车辕上,聊着美食坊今天的生意,赵云儿就在后边裹着个厚被子半躺着,因为怕赵云儿冷,所以刘氏特地在车上放了一床干净的被子,可以挡风御寒。 冬天的星空,格外的干净。一片片星芒的像撒在夜空中的银辉,除了北斗七星赵云儿也不认识什么星座,就那么看着睡着了。 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赵德才都来了。刘氏看见赵云儿起来了就道“总算是起来了,你三叔都来了等了好大一会了。说是不着急叫你让你多睡会”刘氏说着摸了摸赵云儿乱糟糟的头发,眼里闪过一抹心疼。 赵云儿看了看外边已经天大亮了,就赶忙洗漱,胡乱的塞了两口早饭就催着赶紧走了,今天那边第一天上新菜,她得去看着点,免得黄大厨忙中出错。 还好过去的时候酒楼还没开门,只是门外已经排了很长的队。赵云儿从角门进去了,看门的小厮是见过赵云儿的,就领着她去了厨房。 厨房里大锅的羊肉汤已经炖的奶白,各色蔬菜已经切块码好装在大盆里。黄大厨听见有脚步声就回头看见赵云儿。 忙打招呼“云儿姑娘来了,来尝尝我今早做的羊肉汤可还正宗?”说着用大勺舀了一小碗递到赵云儿面前。 赵云儿等凉了凉,尝了一下味道不错。说到“黄叔不愧是大厨,看过一次就能做的这么好了,看来明天我就可以在家躲懒了。” 黄大厨听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又去准备毛血旺的材料了。赵云儿也去帮忙,刚过巳时也就是中午十一点过,酒楼开门了。 外面排队的一下就涌了进来占位置,来排队的基本上都是各家的小厮,两个一起的,等开了门占好位置其中一个就回去主家报信。二楼的八个雅间是最先坐满的,剩下来的陆陆续续的也把一楼大厅给占满了。 今天来的基本上都点了毛血旺和羊肉汤锅,黄大厨和赵云儿从开门就忙的脚不沾地,大堂的伙计还一个劲的催着,刚过了午时,毛血旺就卖完了。 羊肉汤锅好弄,帮厨把汤锅舀好,把配菜小料拿上去就行了。赵云儿伸了伸懒腰,打算去大堂看下。 韩掌柜正在认真的盘账,赵云儿走到柜台前打了声招呼,韩掌柜看是赵云儿,立马激动的握着赵云儿的小手,一个劲的抖啊抖的,在赵云儿觉得自己胳膊都要抖断的时候,韩掌柜终于停了下来。 拿起来账本给赵云儿看。说到“来看看,看看,这一个时辰的进账比前些天两天的进账都要多,云儿你可真是我们酒楼的福星。”韩掌柜一行行的记录指给赵云儿看,手指激动地都有点微微发抖。 赵云儿也很开心。这样就能拿到更多的分成,等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就可以建个院子。 正想的开心,就听着有人喊她。 转过头去一看,赵云儿就乐了,原来是章郎中和药铺的徐掌柜,赵云儿走了过去,两个人坐在一楼大堂门口靠角落的位置,桌上摆了一盆羊肉汤和毛血旺,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赵云儿笑到“徐爷爷,章爷爷你们今天怎么过来了?” 章郎中笑到“老头子我听说今天,郑氏酒楼有好吃的东西,就拉着老徐一起过来了。来了一尝这个味道就知道是你做的,正想去问问掌柜的,你就出来了。” 赵云儿笑道“那是,除了我谁能做出来这么好吃的东西。” 听着赵云儿这么说,章郎中笑的眼睛都没了,说道“好。好。这叫当仁不让。你要是个小子,说不得是个科举状元的料。” 赵云儿说“要是事先知道你们要来,我就让伙计留个雅间给你们,还让你们坐在这冷风口里” 章郎中摆摆手,说到“我老头子不在意那些,只要是有好吃的,让蹲墙角吃都成。” 又寒暄了几句,赵云儿就跟韩掌柜告辞出来去了美食坊。路上路过吉庆酒楼的时候,看见里边冷冷清清的,没有几桌客人。那店小二站在门口望着郑氏酒楼的方向,表情很是不忿。 对此,赵云儿的心情怎是一个开心就形容得了的,带着欢快的步伐往美食坊走去。 几家欢喜几家愁,此时吉庆酒楼后院的一个房间里,气氛有些凝重。 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两个玉球把玩着慢慢开口了“严采办,来说说是怎么回事?当时你是说这可是你们家家传的羊肉汤,保证是独一份,还有那个血旺说是花大价钱买来的。还用这两个菜谱跟我换了采办的位置,怎么这才刚过了大半个月,郑氏酒楼就有菜谱了,而且比我们的味道还要好。” 这个精瘦男子就是吉庆酒楼的东家金不焕,约三十多岁。话里还带了些漫不经心。 屋子正中间站着一个年轻人,就是严亮,此时已是满头大汗,腿微微有些发抖。他最了解这个东家了,越是这么漫不经心,就越是生气。而且为人狠辣。越想越害怕,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东家,小的知错了,求你放过小的,小的一时迷了心窍才对东家撒了谎”严亮哭诉道。 金不焕瞄了他一眼说到到“一五一十的说来。” 严亮不敢再隐瞒,把当时怎么让自己妹子指使吕小红去赵家偷学菜方说了一边,眼珠转了转,看向旁边的赵德才,心里暗笑了一下说到“金爷,小的知错了以后一定改。今天我差人去郑家酒楼查看,赵家老二的女儿可是去后厨呆了一上午,可是小的想不明白那赵家老二可是赵账房的亲弟弟,怎么有这么好的菜谱不拿来吉庆酒楼,怎么就送去给我们的死对头了呢?” 赵德成在一旁坐着暗道不好,这个严亮是要祸水东引啊,同时心里有暗暗责怪老二一家给自己拆台。 金不焕听了果然没有再追究严亮,自从这个账房中了秀才,自己也高看他一眼,但是也不能跟利益相比,于是转向赵德成问到“怎么回事?” 这个金不焕赵德成是不敢惹的,金不焕的正妻是祝亭长最小的妹妹,现在欣儿正在和祝亭长的儿子打的火热,想要进祝家门做正妻,还指着金不焕能美言几句呢。还有自己的前程都牵挂在这上面呢。 赵德成也顾不得脸面把当时怎么跟老二一家结仇,以及如何断绝关系的说了一遍。末了还加了一句“许是当时老二一家知道我是为咱们酒楼办事,就记恨上了,这才专门跟我们过不去。” “记恨?”金不焕冷笑一声,“蝼蚁一般的贱民也敢?你们两个下去,这两天想办法去把这两个菜谱弄到手,顺便能要来其他新菜谱那是最好的,严采办你的职位先停了,做好了这件事我自然会论功行赏。都出去。” 赵德成和严亮对视了一眼,就匆匆的出了酒楼。 第五十六章 针线? 赵云儿回到美食坊的时候,已经收摊了,赵德喜和赵德才正在把桌椅收起来打扫屋子。看赵云儿回来了。赵德喜紧张的问到“怎的这么早就回来了,可是生意不好?” 赵德才说到“二哥说什么呢,你看我们现在就收摊了难道也是生意不好?” 赵云儿赶紧跑到火炉跟前烤了一会火,缓了缓才说到“今天酒楼生意很好呢,只是那边的大厨已经上手了,我就早点回来了。” 赵德喜连连点头“那就好” 赵云儿又接着说到“爹,三叔,这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新年了,我么要不下午去买点布和棉花,让娘再给我们一人做一身新衣裳,过年穿,你看前段时间娘做的新衣都脏了。”说着还把自己的外衫掀起来给赵德喜看里头有些脏的棉袄。 有了钱赵德喜也不小气,豪气地说道“好,走都买,多买点,让你娘给你三叔也做一身新衣。” 赵德才也没推辞笑到“我这可是沾了我大侄女的光了,过年也有新衣穿了。” 赵云儿打趣道“三叔,你也该给我找个三婶了,这样保证你四季都有新衣穿。” 赵德才脸色有点微红,说到“女孩子操心太多容易变老,你个小管家婆” 话音刚落,赵云儿的肚子就咕咕叫了两声。这才想起来今天中午还没吃饭呢,刚才是忘了,现在一想起来就觉得饿的心慌。 屋里人都听见了,只是现在铺子里没啥吃的了。赵德喜胡乱的收拾了一下就跟着出门了,赶车到了郑氏包子铺门口买了十个大肉包子,饿了吃什么都香,赵云儿一连吃了两个包子才觉得肚子里没有那么空落落的了。 赵德喜和赵德才刚才在铺子里已经吃过饭了,一个人吃了一个,就赶着牛车到了胡记杂货铺。因为上次他们买的多,今天一进铺子,那个胡掌柜就认出了他们。赵云儿先是选了一匹灰色的布给赵德喜和赵德才做袍子,又选了半匹暗红色和粉色的给自己娘三,最后又跟胡掌柜买了十几斤的棉花才走了。 又去点心铺子买了几方点心,这才往回赶。回到家天色还早,张氏杏花还在帮刘氏准备着明天用的食材。 赵德才下车帮忙把东西搬回屋子,打了声招呼就回老宅去了。赵云儿进了厨房见杏花一边做豆沙馅一边说的兴高采烈的。就问到“杏花,你们在说笑什么呢让我听听?” 杏花一见是赵云儿就说道“你还不知道那天李氏从你们家走后的事呢,我正跟你娘说呢,快坐下,我一起说给你听听,那天我娘不是在你家,我没去,在院子里就听见外头有哭喊声,我就出去凑热闹去了,一看是李氏拉着狗蛋,说你们家欺负人让狗咬人,一边说一边往里正家跑去说是让里正给他们做主,我闲着没事就跑去看了。” “你们猜怎么着”话说到这的时候杏花故意买了个关子,又继续说到“当时跟着去看热闹的人挺多的,李氏跑到里正家门口就一屁股坐在那哭喊,里正就听着声出来了,李氏看里正出来了就嚎着说不能活了,说你们家欺负人,李氏翻来覆去的就这么两句话,里正也听不明白,后来还是村里王婶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王婶子说他可是从狗蛋跟小冰儿要狗的时候她就看到了” “里正听王婶子说完,脸色黑的都能滴出水了。狠狠的训斥了李氏一通,说以后要是再惹是生非就罚她们也去扫祠堂,李氏听完灰溜溜的走了。”杏花说完笑的前仰后合的,见赵云儿一脸的淡定,似乎不太满意的样子,问到“云儿你不觉得很好笑?” 赵云儿过去趴在杏花的肩头说到“好好笑啊,哈哈”假笑了两声。换来杏花的一个白眼。赵云儿也不介意,帮着她们做起了南瓜饼。 忽的张氏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说到“我今天上午回家吃饭的时候,看到你们老宅门口停了一辆马车,听着声好像是你们家老大回来了” 刘氏不甚在意的说到“他回他的,这断亲书都写了,以后就是两家人了,没啥关系。” 赵云儿听了皱了皱眉,希望不要是她想的那样就好。 此时的赵家老宅。赵老头依旧是坐在主位上嗒嗒大口的抽着烟袋。赵德成坐在下首一脸的颓败。 从吉庆酒楼出来赵德成就租了马车巴巴的赶了回来,回来就把菜方子的事跟赵老头说了。赵老头也犯了难,这都断了亲了,上门去讨要方子实在是不太合适。而且老大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他出面去办,可是上次是真的伤了老二的心了,这次就算自己问他要,老二那个犟种也不一定能给,说不得两边关系还更差了,到时候父子之间一点情意都不剩了,这不是赵老头愿意看见的。 沈氏在旁边看赵老头不说话,就对赵德成说到“你最近有没有去私塾看过你四弟?他都好久没回来了。” 赵德成脸色更难看了,解释道“娘,那事刚出了没多久,我怕四弟还记恨我就没过去,不过我差二郎给四弟送过东西,二郎说别说收东西了,就是面也没见找。” 赵老头敲了敲桌子,说到“这是在讨论老大前程的大事,你别乱参和。好好想一想这菜方子的事是正经。” 沈氏一听赵老头在数落他,立马就不高兴了“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白着的么,既然老大不能出面,那就只能我们去,我们是他的爹娘,要什么不是应该的。” 沈氏又把她那套歪理搬出来了,赵老头叹了口气说到“老大你先回去,我再想想办法,就是现在把老二叫过来,他不一定能给,你在这他看了心里更不舒服了。” 赵德成不放心,又嘱咐了两句这才出门坐着马车去镇里了。 晚上吃过饭,赵云儿煮了糖水梨汁,端回家坐炕头上喝。最近忙的很,嗓子有点上火了。刘氏照例是点着灯做鞋底。赵冰儿把小黄狗叫到家里,在地上玩。 不一会赵德喜收拾完院里的东西也进了屋,赵云儿看赵德喜进来了就说到“爹,杏花说今天看到我大伯回来了” 赵德喜无所谓的道“他回他的,关我们什么事。” 赵云儿接着道“我是怕他是为酒楼的事情回来的。” 赵德喜沉思了一会,看着赵云儿问到“你是说?” 没等赵德喜说完,赵云儿就重重地点了下头“我是觉得今天下午爷可能就会来找你,让你过去,谁知道天都黑了也没人过来,也可能是我想差了” 刘氏停下手中的活问到“你们爷俩这是打什么哑谜呢?” 赵德喜解释道“这几天咱不是弄了两个菜方子给郑氏酒楼么,听云儿说今天把老大在的那家吉庆酒楼挤的没啥生意了,今天老大火急火燎的回来不知道会不会是为了这个事。” 刘氏听了说到“咱又不欠他啥,都断亲了,不怕,咱跟郑家酒楼也是正正经经的合作做生意。” 赵云儿心想是断了可是中间不是夹着两个老人,赵云儿转头跟赵德喜说到“爹,反正明天三叔也过去,我明天就在家休息一天。” 赵德喜点点头,刘氏也说到“那边你爹都做熟了,你也不用去,年前冷的就在家呆着,娘教你做做针线。” 赵云儿一听针线两个字就惊悚了,不管是前世今生她都不想碰针线,逃也似的跑回自己屋。 第五十七章 逼迫 第二天一大早,赵云儿是被说话声吵醒的。看着身边的冰儿睡得熟,蹑手蹑脚的穿好衣服,趴在门缝偷听。 赵老头和沈氏一大早就起来了,等赵德喜和赵云儿走了,而张氏有没有过来的这个空档来的。想着二媳妇好拿捏,趁她自己在家哄着把方子拿过来,就好了。这是老赵头想了一晚上的对策。 刘氏看老赵头和沈氏都来了,心里一沉,还是挤出了个笑容道“爹娘,你们这么早就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氏看了看刘氏身上穿的新棉衣有点刺眼,就刺刺的回道“怎么我自己儿子家我不能来?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扫把星” 赵老头看沈氏又没板住脾气,咳嗽了一声,沈氏才停住,他原本是不愿意带沈氏过来的,可是一个当公公的单独去儿媳妇家不太方便,尤其是只有儿媳妇在的时候。 刘氏没接话把把他俩迎回堂屋坐着了,赵老头和沈氏很自觉得坐在了主位。 赵老头坐下就开口道“老二媳妇,爹知道你是个好的,前些日子的事是爹不对。爹娘都老糊涂了,你和德喜也不要计较,这不你大哥也受了惩罚了,跪了一个多月,现在走路都一拐一拐的,亲亲的一家人哪里是说断就能断了的。” 赵云儿在里边听得嗤之以鼻,又来这一招。 赵老头本想着他说完这段话刘氏怎么着也得敷衍两句,说点什么不计较的话,只要刘氏说了这话,后边的他就好开口了。 结果他都等了一会了,刘氏愣是一句话没说,老神在在的坐在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氏一看急了,开口就骂道“你爹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啊?耳朵聋了?才搬出来几天脾气还见长了。” 刘氏鼓了鼓勇气,抬头看向二老道“爹说的媳妇不敢认同,断了就是断了,没有再续上的道理。” 赵老头没想到刘氏会这么说,喉头一噎,心想着二媳妇也是个犟的,罢了先忍着。想通了,就开口道“二媳妇啊,你这么想爹也不怪你,是老大这次做的太过了,爹今天过来是求你一件事。” 赵老头停了停就又开口说道“爹听说你们研究出来个什么吃食方子,爹娘这次过来就是为着这个,老二媳妇你也别问我们是干啥用的,你说个价,爹买下来。算是全了你们的孝心,也不让你们吃亏。” 赵云儿心想,赵老头说的好听,不管什么原因,这边只要她们拿了赵老头的钱,不出一天村里人的吐沫星子就能把他们淹死。 赵云儿能想到的刘氏自然想到了,这公公婆婆是趁着赵德喜不在来逼迫她了,说道“爹,别说买,这方子送给你们也是应该的,只是云儿这丫头已经把这方子卖了,不能在给别人了。” 赵老头听完一下火气就上来,二媳妇这是拒绝了,自己这好话说尽,结果这二媳妇还是这么不上道。就怒道“方子卖不卖的事轮不到我管,今天这个方子我是一定要拿走的,这是老赵家光耀门楣的大事。” 刘氏气的手都抖了,霍地站起来说道“那个方子我是不知道的,等德喜回来。” 说完这句话就看见赵云儿从屋里出来,很恭敬的叫了声爷奶。赵老头就顿在那了,赵云儿不是每天跟着去镇里出摊吗?今天怎么没去?这死丫头在可不好办了。 赵云儿看赵老头在那不说话就开口道“爷,刚才你跟我娘说的我都听到了,去镇里卖菜的文书是我签的,当时人家说明了,要是再把菜方给别人要赔一万两银子” 赵老头说道“一万两?你也敢签文书?莫不是骗我” 赵云儿道“我当时想着反正我又不会给别人了,签就签了。我知道爷是帮赵德成要的,爷去给大伯捎个信,要是他愿意出这个钱,带着钱过来我一定把方子双手奉上” 沈氏一听不干了“一万两,你怎么不去抢,黑心烂肺的赔钱货。还有那是你大伯,那名字也是你叫的?” 赵云儿冷冷的道“奶莫不是记性不好,我们两家已经断亲了,就是连邻居也不如的。” 沈氏一听就要冲过去打赵云儿,被赵老头给拦住了,然后用烟袋锅重重地磕了两下桌子对刘氏说到“要是实在不能给这两个方子也行,二媳妇,你就另外给我两个新菜方,只是不能比这两个差了”。赵老头从那次祠堂事件之后,一直都不想面对赵云儿,总觉得她有点邪性,只要她一沾边那就没个好。 赵云儿抢在刘氏前面开了口“爷,如果我们有别的菜方,早就一起卖了,你看我们这个家,家里家外的这么多东西需要置办那,就是一口吃饭的锅也得自己买,要不那漏的都不能做饭。爷说是不是?” 赵老头听了一噎,这死丫头是在说自己当初分家的时候分给他们的东西少了? “妹子,我来了,咱今天早点做,半天……”张氏进门就喊刘氏,说着就进了堂屋,一看赵老头和沈氏都在,就截住了话头,楞了一下笑道“叔婶今天都过来了啊,哎呀,这边是忙了点,可是也用不着叔婶过来帮忙。叔婶这都是儿孙满堂的,年纪大了就在家好好歇一歇,少操点心,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说是不?” 张氏话说的漂亮,赵老头也跟着点了点头。有外人在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就叮嘱了一句说是让赵德喜下午回来之后过去一趟,就带着沈氏走了。 等赵老头和沈氏除了远门,张氏才压低声音问到“他俩过来干啥?” 刘氏也没瞒,把这两天卖菜方子和今天早上来讨要的事说了,张氏叹了口气说道“都不是省心的。” 刘氏叮嘱赵云儿自己洗漱去吃饭,就跟张氏一起去和面了,赵云儿进屋叫了冰儿起床,小姐俩一起出去厨房把刘氏给他们留的早饭吃了,现在早饭没人要吃一个鸡蛋是赵云儿要求的。 吃过早饭,赵云儿搬了个凳子在院子里坐着晒太阳,刚坐下没多久一辆骡车就闯了进来,赶车的是个年轻小伙子,越十四五岁的样子,古铜色的皮肤。 骡车进了门就停下了,那年轻人从车上跳下来,笑道“小妹妹,我是来送肉的,你家大人在不?” 刘氏听着声就出来,就说到“大牛啊,来把东西搬到厨房,进屋暖和暖和” 那个叫做大牛的,麻利的把骡车上的东西卸了下来,刘氏拿出银钱结了账。大牛也没多待就赶着骡车出了门了,说是回去还要帮着照看摊子。 赵云儿去厨房看了看送来的东西,都是很新鲜的,像是今早新杀的猪。张氏开口说道“等晚上德喜回来跟他说说明天下午回来的时候再买一些南瓜,这些马上就用完了” 刘氏点头,忽的说到“我觉得大牛那孩子不错,性子也好,还机灵也塌实肯干。是个不错的女婿人选呢” 张氏一听也来劲了“嗯我也看着不过,不过咱家的闺女都还小,要不怎么也得定下” 两人在那絮絮叨叨的说着,赵云儿忙活着蒸南瓜,心想着保媒拉纤还真是女人的天性。 两个人聊着,张氏神神秘秘的看了赵云儿一眼,看云儿忙活着并没有注意她们这边,这才低下声音对刘氏说到“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这几天村里有些话传的可邪性了,说你那个小姑子最近跟曹地主家的儿子走的很近,还有几个人说亲眼看见她们单独在一处说话,靠的有点近” 刘氏听的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到“曹地主家少爷不是跟里正家那个小女儿都合过八字?怎的闹这么一出?” 张氏答道“谁知道呢,反正我看你那小姑子不像是省油的灯” 赵云儿在一旁把她们的话一句不落的捡到耳朵里了。 第五十八章 郑珺 南瓜上锅蒸上,赵云儿就出了屋,到院子继续晒太阳。冰儿带着小狗在院子里追着玩,赵云儿闭上眼睛,感知着冬日温暖的阳光和院子里冰儿不时传来的笑声,时间仿佛过的很慢,前世要追求的日子也不过如此。 “云儿”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赵云儿睁开眼睛就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吕小红拉着杏花站在门口,杏花一脸的不情愿。 吕小红看见赵云儿睁开了眼睛就拉着杏花进来了,杏花嘟哝着“哎我在家还有事呢,硬把我拉过来,等一会也不行,你到底来找云儿有啥事啊?” 赵云儿听了杏花的话,眼里闪过一抹了然。看向吕小红,见吕小红面上带一丝尴尬,然后迅速的调整好了。 吕小红开口道“哪有什么事,就是咱们三个人好久没在一起玩了,正好今天云儿在咱们过来一起说说话。” 赵云儿冷眼看着,嘴角却挤出一丝笑问到“哦,小红真是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我今天没上铺子里也是昨晚决定的并没有跟别人提起过。” 吕小红假笑了下,她能说她一早就过来了么,路上就碰见了返回去的赵老头和沈氏,沈氏一边走还一边嘟哝着,赵云儿怎么今天在家之类的话。 本来跟赵老头想的一样,一早来帮帮刘氏,然后中午就不回去吃饭了,帮着刘氏做饭,自己想吃点什么让刘氏做,刘氏面子矮,肯定不会拒绝的,到时候就能把配料都学到手,但是赵云儿在就不一样了,那天她亲眼见过赵云儿坑李氏的手段,是个心狠手辣的。 半路就想转回去,可是嫂子娘家哥就在家里等着说是十万火急的。她就调转了方向,去了杏花家,拉杏花过来,杏花跟赵云儿的关系好,也算个中间人。 赵云儿看吕小红不说话,就道“既然来了就进屋,咱们说说话”说着就往堂屋走。吕小红急了忙到“云儿,我们去厨房帮你娘,让你娘她们干活,我们坐着总不是那么回事。” 赵云儿道“不用,我娘有张婶子帮忙,用不着我们,你来一趟也不容易,进去坐着。” 杏花才不管她,径直进了堂屋转到赵云儿睡得房间,脱了大棉鞋,一屁股坐到炕上,嘴里还说着“今天还是有点冷” 赵云儿进来看杏花这样,有点好笑,说道“你这个样子啊,大大咧咧的,小心把将来的夫君给吓跑了” 杏花脸一红,拿起炕上的棉花枕头就往赵云儿身上砸,赵云儿眼疾手快的接住了。 吕小红看她们进屋了,也只好跟着慢吞吞的进去,坐在炕沿上。 杏花看了一眼吕小红说道“你今天有点怪,火急火燎的非拉我到云儿家,来了又跟个闷葫芦似的不说话。”说完还爬过去盯着她看。 吕小红本来心里就没底,这会被杏花这么盯着,更觉得心慌了。胡乱推了一把杏花说到“你胡说什么,只是今天外边太冷了,我缓一缓。”说完看了赵云儿一眼,看赵云儿的表情并没什么变化这才放下心来。 定了定心神,吕小红故作轻松的开口道“云儿,听说你们在镇上开的铺子生意好的很,还有几样新鲜吃食,啥时候也让我们尝尝。” 杏花点了一下吕小红的头说道“我就说你今天非得拉我过来干嘛呢,原来是嘴馋了,想让云儿给你做好吃的,一个人不好意思,拉我来做垫背的。” 吕小红尴尬的笑了笑,假装是默认了。杏花以为自己猜对了,对赵云儿说道“云儿我也嘴馋了呢” 赵云儿看着杏花略带撒娇的样子,笑着开口道“少不了你的,等会我给你烤两个南瓜饼吃,中午你和你娘都别走了,早上刚送来的新鲜肉,我们做个红烧肉吃” 吕小红也适时的开口了“云儿,听说你们做的那个血豆腐很好吃,也做点来尝尝呗。” 赵云儿道“那个一时半会做不出来,材料什么的都得现做,花的时间长” 吕小红眼神亮了亮,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边走边说到“麻烦怕什么的,咱们一起做” 赵云儿在后边冷笑,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看着吕小红快要走出去的身影,赵云儿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说到“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刚才早上送肉的过来,说是忘了带猪血了今天,看来你们吃不成了今天。” 吕小红要走出屋的脚下一顿,赵云儿继续说道“今天人也挺多的,要不咱们炖菜吃,多放肉”杏花一听多放肉,两眼放光,就在那猛点头。 “咱们先在这等着,等会她们用完了厨房,我们再出去炖肉”赵云儿说着就脱了鞋,跟杏花坐一处去了。 吕小红看今天指着赵云儿算是没戏了,就继续往外走说到“我去帮帮两位婶子”,赵云儿由着她去了,反正她早就跟刘氏通过气,她能进去才怪。 果然吕小红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被刘氏挡在了门外,刘氏也不恼,客气的说到“你们小姐妹去屋子里一处说话得了,这厨房还是别进来了” 任吕小红说破了嘴皮子,刘氏就是不让,张氏看刘氏这样想着是有什么缘由的,于是跟刘氏一起站在门口像两尊门神。 吕小红没办法,跺着脚离开了。刘氏和张氏这才回去继续干活,至于原因张氏没有问,张氏一直是个聪明知进退的, 刘氏却没瞒着,把之前她如何来偷学做菜,又怎么偷着把菜给她嫂子的娘家哥酒楼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个遍。 张氏直说自己看走眼,原来以为那孩子除了娇气些,还是个好的。谁知道心眼多的像筛子,还不是啥好心眼。 同样的话,赵云儿也跟杏花说了,杏花气呼呼的说到“那她今天让我过来是算计我?万一这菜方子泄露出去,还得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我以后再也不跟她说话了。” 中午炖了肉,做了麻辣血旺硬是留张氏和杏花吃了一顿,下午走的时候还让杏花带回去一盆给二柱和王诚吃。 晚上赵德喜回来,刘氏和赵云儿都默契的没提起赵老头让赵德喜过去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赵云儿跟着赵德喜进了镇里,帮着自家铺子忙完就去了郑家酒楼,虽然是上午但食客也不少,有些人就是早上特地来喝一碗香辣的羊肉汤的。绕过前厅去了后堂的厨房,黄大厨做的已经上手了,利索的在后厨忙活着。见赵云儿过来了就打了个招呼寒暄了两句。 赵云儿看这边没什么需要她的,就打算出去逛逛街,忙了这些天可算是能轻松下来了。刚出了酒楼门,就听见后边有人喊她,她一回头就看到郑玥站在酒楼门口,身旁还站着一个姑娘,那女子十三四岁的模样,一身水蓝色的衣裙,头梳凌云髻,白皙的天鹅颈配上一个娇俏的小脸,看上去娇俏,尤其是那一双灵动的眸子,更使整个人鲜活了起来。 在赵云儿打量那个女子的时候,她也在打量着赵云儿,只见眼前这个小姑娘头发稀疏,脸上因为天气冷的原因有些许红晕,身上穿着细棉布的棉衣棉裤,胖乎乎的甚是可爱,这就是哥哥说的会做菜的农女?只是这小姑娘打量自己的眼神,还有些审视,不是农女该有的气质。 郑玥忙介绍道“珺儿,这就是我这几天跟你说的,救了我们酒楼的赵云儿赵姑娘。” 又对赵云儿说道“云儿姑娘,这是我妹妹叫郑珺。今天是特地来尝尝新菜的。云儿姑娘这就要走吗?” 还没等赵云儿回答,郑珺就走过来拉住赵云儿的胳膊说到“云儿,进去嘛。我们一起吃点东西去,我哥哥跟我说了你的事,觉得你很厉害哦,我还想听你讲讲你是怎么做出来那些菜的……” 郑珺边说边拉着赵云儿的往酒楼雅间里走,赵云儿对这种自来熟的热情毫无免疫力,跟着就去了二楼。 第五十九章 奶牛 三人在雅间坐定了,就吩咐伙计上菜。郑珺兄妹俩坐一边,赵云儿自己坐一边。郑玥宠溺的看了一眼郑珺,对赵云儿说到“我这个妹妹在家时胡闹惯了的,要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云儿姑娘多担待。”话里含了慢慢的维护之情。 郑珺听哥哥这么说,觉得自己面子挂不住了,反驳道“哥哥你说什么呢,我这么懂礼数,云儿,你别听他瞎说。”说着就抬起手要去打郑玥,郑玥赶忙讨饶。 赵云儿看这兄妹俩打闹,开口笑道“珺儿姐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么好的一个哥哥,如果换作我是我,我可舍不得打” 郑珺撅了撅嘴说到“谁让他总是说我的”说着拍了拍郑玥的肩膀道“看在云儿的面子上今天就饶了你。” 正说着活计端了菜进来,一个羊肉汤锅,一大盆毛血旺、一条红烧鱼和一盘红烧肉。郑珺看饭菜上来了也不再闹,端起碗就开吃。 赵云儿早饭的时候就喝了一碗玉米面糊糊,这会也饿了,跟着吃起来,雪白的米饭配上香脆的毛肚很好吃。 郑珺跟赵云儿一样喜欢吃毛肚,味道好,有嚼劲,吃完又喝了一大碗羊肉汤,这才作罢。 吃完又拉着赵云儿说了好一会话,说让她没事就去找她玩。赵云儿对郑珺的印象也挺好,大家小姐里难能有这么爽朗直率的女子。 赵云儿出了酒楼的时候,除了圆滚滚的肚子,手里还多了个食盒,刚才完饭,桌上的一整条鱼和红烧肉都没有动,郑玥又吩咐做了几道菜,一起装食盒了,说是拿回去让家人尝尝。 赵云儿没推辞,拎着食盒就往自家的美食坊走去,本想着逛街的愿望泡汤了,这么重的食盒自己要是拿着逛街,非把自己累死不可。 回到美食坊,已经中午了。赵德喜和赵德才也已经收摊了。卫嫂子在忙着打扫,小山子在一旁玩。赵云儿冲小山子招了招手,小山子就跑过来喊姑姑,赵云儿掀开食盒把红烧肉和溜肉段端出来放在桌上,跟小山子说等会让他娘热一热给他吃。 小山子高兴的蹦起来,卫氏在旁边看到了,心里过意不去。这不到两个月,她都挣了一两多银子了,平时小山子也没少在店里吃东西,就走到赵云儿面前推辞着。 赵云儿假装生气拉下脸,问卫氏是不是要跟她外道了?卫氏这才收了让小山子道谢,小山子忙说到“谢谢姐姐。” 赵云儿看小山子脸蛋红扑扑的,捏了两把脸蛋才放手。等到收拾好了,赵德喜和赵德才赶着牛车往家走,快要走出青山镇的时候,路边围了很多人,牛车挤的都有点过不去了。 赵德喜下车去打探,赵云儿和赵德才在牛车上等着。过了一会赵德喜回来了说到“我挤了进去,看到有个老汉在卖牛,只是他那牛有点奇怪,浑身黑白花的,看着没咱这黄牛壮实,估计干活不太行,大家都是在那看稀奇,也没有询价的。” 赵云儿一听,眼神就亮了,莫不是奶牛?想着就跳下车往人群里钻。她个头小很容易就挤到最里边一层。 一看那老汉牵的就是头奶牛,就问道“老大爷,你这牛是哪里来的?” 那老汉抬头看是一个小姑娘,就说道“我家那个儿子在外头跟人家做生意,往西边贩药材,好几年了都没事,结果这次去了,说是那边闹雪灾,药材那边是留下了,可是没银子付账,就给了两头牛抵账,本想着回来卖了也能收个本钱,谁知道回来这个把月了,一头牛都没卖出去” 那老汉叹了口气,看着赵云儿又说到“小姑娘就当是听个故事,快回家去,出来久了家里大人该着急了。” 赵云儿继续问道“老大爷,你这牛卖多少钱?” 那老汉看赵云儿询价,眼里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就暗了下去,一个小姑娘哪有钱买牛。但还是回答道“这牛看着没有黄牛壮实,但我看过牙口了,也就是两三岁的样子,要是有人要7两银子就牵走。” 周围人纷纷议论着说是不值,说这牛一看就不是耐力好的。 这时赵德喜也挤了进来,拉着云儿就要走,心想这孩子一下子没看住就跑的不见影了。 赵云儿看赵德喜来了,就指着奶牛说到“爹,我要买这牛。” 赵德喜看了看奶牛又看了看赵云儿,说到“云儿,咱家那一头牛就够用了,而且咱家就那两亩地,要不了两头牛。” 赵云儿等赵德喜说完,坚定的看着赵德喜道“爹,买了,我有用,这牛能挣钱。” 围观的人就像怪物一样看着赵云儿,这小姑娘莫不是发疯了,什么时候听说过牛能挣钱的? 赵德喜这时候反倒冷静了下来,家里挣钱的这些法子都是云儿想出来的,看云儿那坚定的样子,说不定这一次真的是有大用呢,罢了家里的银子都是孩子起早贪黑挣来的,女儿说怎么用就怎么用。 犹豫了一会,赵德喜就开口道“云儿,你要想好了咱就买。” 老汉听了,激动地拉着赵德喜的手道谢。赵云儿又对赵德喜低声说到“爹,这老大爷家有两头牛呢,我们去看看?” 赵德喜以为赵云儿要去选一头,就点头答应了。就跟那老汉说“大爷你家远不远,我们想去你家选一头。” 老汉忙道“我家就在镇边上的王家庄上,很近,你们跟着我走。” 周围的人一看没啥热闹可看了,就一哄而散了。那老汉牵着牛走在前边,赵德喜赶着牛车在后边慢慢跟着,越过了一刻钟,就到了那老汉家。 进了院子就看到有好两头奶牛栓在墙根上一排,有个年轻人正在喂草料,看到有人进门了就问到“爹他们是来买牛的?” 老汉点点头,那年轻人又开口了说道“还是你们识货,这牛在西边卖的可贵了,而且这牛产奶多,你看着**多大……”说着还伸手去摸了摸。 那老汉没等他说完,过去一巴掌就拍他头上了“混小子,你说什么呢?没看有小姑娘在,再说咱们这边除了小娃子,哪有喝奶的?” 年轻人有点不好意思,脸色有点微红,那老汉转过身赔了个笑脸对他们说道“这孩子也是太想把这牛卖出了,几位莫要生气。” 赵德喜和赵德才都摆摆手说没啥。赵云儿走过去,挨个看了看,发现这两头牛都还挺健康,口也壮。就满意的点点头。 赵云儿走到赵德喜身边说到“爹,这几头牛,我都想买了。” 年轻人和老汉听了满脸喜色,赵德喜差点栽倒,这孩子到底知道不知道,两头牛全买的话就是十四两银子。 赵德才也过来摸了摸赵云儿的额头“这也不烫啊了,怎的大白天的说起胡话来了。” 赵云儿看着赵德喜和赵德才道“爹,三叔,你们相信我,这牛我真的有大用,错过了想,要再买都没地方买了。” 赵德喜见赵云儿坚定的神色,犹豫了。赵德才在一旁看着,等了一下开口道“二哥,要是家里钱还够就依了云儿,这孩子心里有成算,也不像是个胡闹的。” 赵云儿看着赵德才给了一个奖励的眼神,赵德才马上喜上眉梢。赵德喜纠结了一会终于点头答应了。 老汉看他们一下买完,心里高兴说要给他们送,正好赵云儿他们今天身上带的银子也不够,就跟那老汉商量说等到了家给他们结银子。 老汉答应了,赵德喜赶着牛车在前边走,那老汉牵着两头牛走在后边。一个时辰后走到家,张氏已经回家吃午饭去了,刘氏准备好午饭,左等右等等不回来他们,正等的着急的时候,牛车就进了门。 第六十章 奶香馒头 刘氏看赵德喜他们回来了,赶紧迎了上去。还没反应过来,后边老汉牵着两头头牛就进了院子,刘氏一下子呆住了,磕磕巴巴的问赵德喜“他……他爹,这怎么这么多头……这么多头牛?” 赵德喜看刘氏的样子,就知道被吓住了,拉着刘氏就进了屋。赵德才和赵云儿就帮着那那老汉把牛都拴在自家的牛棚里,之前的牛棚有点小,将就着挤着拴好了。 赵云儿进屋倒了碗热水,拿了个凳子让他坐下歇歇脚。不大会赵德喜跟着刘氏就出来了,刘氏脸上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拿了银子付了账。 赵云儿本想留这老汉吃顿饭,但是那老汉怎么都不肯,拿了银子就走了。刘氏赶忙去厨房准备午饭了,赵云儿把车上的食盒拿了出来,让刘氏去热。 赵德才一般中午都在铺子里或者是在家里吃,因为回来晚了,沈氏是不会给他留饭的。刘氏把饭菜热好就招呼大家上桌了。食盒里有一条鱼,一份炖鸡汤、木须肉、香辣排骨和一碟花生米。刘氏热了一大盆白馒头,看着很是丰盛,只是赵云儿上午在酒楼吃的有点多就没什么胃口。 其余四人吃的都很香,刘氏边吃边道“酒楼里做出的味道就是好吃,你看着鸡汤炖的清亮的。” 赵冰儿依旧是自己吃一口喂小黄狗一口,一顿饭下来自己和小黄狗都吃个肚儿圆。 赵德才吃过午饭就回老宅去了,刘氏把锅碗瓢盆都收拾了。回到堂屋把赵云儿叫到跟前说到“你这孩子,就是任性,咱家就那么点地,买那么多奇怪的牛回来干嘛?” 赵云儿看刘氏是有点生气了,就嬉皮笑脸的跑到刘氏身边,拉着刘氏的胳膊一顿撒娇“哎呀娘,我买那个真的是有用的,况且现在买都买了,又退不回去了,娘要还生气就打我一顿。” 刘氏哪舍得打她,说两句出出气也就罢了,本想着那些钱留着给她们攒点嫁妆,这一下十四两就没了,不过还好,生意在那摆着,每天都有进账,过几天也就能挣回来了。 赵冰儿在院子里好奇的打量着奶牛,小黄狗第一次见这种牛,还是这么多,就冲着牛棚汪汪汪的叫着。 赵德喜看刘氏不气恼了,就跟刘氏说道“咱现在的牛棚太小了,我打算接长一点,要不下雨下雪啥的牛都淋病了。” 刘氏点点头,说到“这个倒不是啥大事,去砍点树枝,和点黄泥,砌个顶棚就行了。关键是现在这么多牛每天都要吃草,就算是干草每天也得很多,我又走不开,冰儿还小,谁上山打草?” 赵云儿见刘氏担心的是这个,就说道“爹娘,我们雇个人,专门侍弄牛。” 赵德喜听了说到“也只能是这个法子,咱家现在也没法抽出一个人来专门干这个。不如就让诚小子来,二柱哥说他在家闲了好多天了,工钱就比照着镇上的给。” 刘氏嗔怪道“你们两个会挣钱也会花钱,这一转眼的家里又不剩多少银子了。” 赵云儿和赵德喜对视了一眼狡黠的笑了。说干就干,这边说妥了,赵德喜就去二柱家说事去了。赵云儿想找个干净的小桶去接奶,可惜走到跟前的时候就又退回来了,有时候得承认自己确实有点怂,算了还是等赵德喜回来在弄。 不过小半个时辰,赵德喜就回来了,后边跟着二柱和诚小子。二柱说现在家里也没啥事就跟着过来帮着砌牛棚,顺便过来看个新鲜。 一下午的时间,牛棚就砌好了,诚小子应下了喂牛的差事就回去了。张氏也干完活也跟着走了,说是明天早点来,下午要带诚小子去相看个姑娘。 等人都走了,赵德喜歇了口气,赵云儿就拎了个小桶给赵德喜让他去挤奶,赵德喜笑呵呵的跟着去了,刚开始没挤出来,试了几次之后,赵德喜找到了窍门,两头牛挤了一小桶奶。那牛也安静,没有踢人。 第二天赵云儿没去镇上,一大早起来煮了昨天的牛奶,里头还放了糖和红枣一人一碗,赵德喜喝不惯,刘氏和小冰儿倒是很爱喝,一人喝了一大碗。张氏很早就来了,赵云儿也热了一碗牛奶给她喝,张氏喝了直夸,又香又甜的说这牛奶可真是个好东西。 因着张氏下午有事,赵云儿上午就帮着一起准备材料。期间吕小红又过来了,赵云儿就没让他进屋,站在院子里东拉西扯了一会,吕小红要去厨房帮着忙活,赵云儿很好心的让她进去了,反正其他的都弄好了,就剩下擀面了。帮着揉了一上午的面,赵云儿家也没留她吃顿饭,吕小红呕了一肚子气回去了。 赵德喜中午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刘氏问过之后才知道,赵老头那天之后一直没见赵德喜过去,中午就在大柳树下边等着,远远的看着赵德喜的牛车回来了,就跑过去跟他说了菜方子的事,不论赵老头怎么说,赵德喜都没松口,最后让赵德才给劝回去了,赵德喜这才脱身。 下午没啥事,赵云儿想着那么多牛奶放着浪费,就用牛奶加糖和了面,准备做些奶香馒头,拿到铺子里试卖。想着这种软和香甜的东西小孩和年纪大的人应该都喜欢吃。 等面发了,做成一个个小小的馒头,有些里边还加了豆沙馅。晚上蒸了两大锅,隔着笼屉都能闻得到香味,赵冰儿一人就吃了五个,还偷偷给小黄狗吃了一个。 因为要推销奶香馒头,赵云儿隔天早上就跟着一起去了美食坊。把馒头热了热整个屋子都充满了香气。 小山子跑到炉灶前咬着小手,留着口水,赵云儿看到了,拿了个小碗给她装了一个豆沙馅的奶香馒头,让他去一边慢慢吃,小山子端着碗摇摇晃晃的走了。 赵云儿拿了一块木牌写了奶香馒头的招牌挂在门口。奶香馒头比较小就定无馅的一文钱一个,豆沙馅的三文钱两个,价格公道。不就就有人闻着香味进来了,买了两个尝了尝,一股奇异的香味在口中蔓延开来,满满的香甜。吃完了这才又买了是个拿回去说是给孩子吃,一上午馒头就卖完了,基本上都是买回去给孩子吃的。 在准备收摊的时候,刘文强赶着牛车过来了。说刘姥爷最近病了,好像是有点想闺女似的,让刘氏有空就回家去看看。 回家跟刘氏说了,刘氏就有些许自责,自己分出来过这么久了都没回去看看,说着就要收拾包袱回梨花沟去。 赵云儿劝道“娘,你别着急,小舅舅说就是染了点风寒没啥大事,再说你现在过去就下午了赶不赶得回来还两说” 刘氏听了赵云儿的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赵云儿继续说到“娘,中午我和爹回来的时候,买了半扇猪和一些东西明天给姥爷拿去,等会我再做点奶馒头,姥姥姥爷年纪大了,肯定喜欢吃这些松软的东西。” 刘氏点头,想了一会又说道“可是我们明天过去,家里就没人了,这要准备的材料什么的……” 赵德喜说到“这个你不用担心,回来的路上我们商量过了。明天你就带着云儿冰儿过去,雇吴大伯家的牛车,路远了点来回给三十文,而且吴大伯还懂医术,过去也能帮着看看。至于家里就交给张嫂子,让她带着杏花做,这些她也都做熟了的,你不用操心” 赵德喜又顿了顿说到“她娘,你明天过去的时候多拿点钱,给爹娘留点。你嫁过来这些年也没给二老拿过什么好东西,我这心里一直有愧啊。” 刘氏感激的看着赵德喜“有你这句话,我这辈子也就值了。” 赵云儿看他们夫妻恩爱,就悄悄退了出去,拿了一些奶香馒头和半斤肉就去了吴大伯家,去商量明天用牛车的事,因为明天不是大集,吴大伯很痛快的答应了。 第六十一章 姥爷家 第二天一早,刘氏就早早的做好了早饭,在赵云儿的要求下现在早饭已经从玉米糊糊粥变成了牛奶鸡蛋馒头和小菜,一家人吃过饭,打发走了赵德喜,等张氏来了交代了几句。 过了一会吴大伯就赶着牛车过来了,刘氏就把东西往牛车上板,半扇猪、两只鸡、两条大鱼、几封点心、两匹料子都是昨天在镇上现买的,还有一篮子奶香馒头馅料十足,赵云儿还装了一大罐红枣牛奶。 上车的时候赵冰儿抱着小黄狗不放,非得把小黄狗也带去。刘氏哭笑不得的最后拗不过她,赵冰儿就带着小黄狗高高兴兴的坐上了牛车。 牛车晃晃悠悠的走在土路上,无风太阳也好,所以并不觉得冷。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的时候终于进了梨花沟,好些人都认出了刘氏,打着招呼。有些人眼睛就粘在牛车上的东西上了,尤其是看到那半扇猪。 有个年纪跟刘氏差不多大妇人的就不阴不阳的开口问到“素心,这是发财了啊,这些东西怕是要花不少银钱。” 刘氏摆摆手并不答话,赵冰儿倒是接了话茬“婶子,我们家就是有钱了,羡慕。” 赵云儿心中暗笑:冰儿这是噎死人不偿命,有时候你谦虚,他们还拿小话来扎你,这么说反倒是把他们给顶了回去。 那妇人讪讪的笑了一下,转身走了。进了村没多久就到了刘姥爷家,吴大伯把牛车停下。刘氏就开口喊人,刘大舅听着声就先出来了,一看见是刘氏就满脸的喜色,忙招呼别人出来,屋子里的人呼啦一下都涌了出来。 刘大舅把大门打开让吴大伯把牛车赶进来,众人合力一会就把东西都搬回屋了。刘氏带着云儿冰儿,先去了刘姥爷住的屋,刘姥爷气色还不错,只是身子看着有些虚,斜靠在炕上,看见她们来了也是欢喜的很。 刘氏赶忙让吴大伯给刘姥爷把了脉,吴大伯把完脉说到“风寒已经没啥大碍了,烧也退了,只是这年纪大了,生一场病,身子自然虚一些,好好养两天就好了。” 刘姥爷说到“是这个理” 刘姥姥说“这也没啥事,都怪文强那小子,把你们也给惊动了,还买这么多东西。最近铺子里的生意还好?” 刘氏还没说话,刘文强就说道“娘,你看姐能买这么多东西,那指定是挣钱了。” 刘姥姥剜了一眼刘文强说道“去去,一边呆着去,怎么那那都有你。” 这时冰儿跟小黄狗走过来,让小黄狗前蹄趴在炕沿上,对刘姥爷说到“姥爷,你看我把小黄都带过来看你了,你要快快好起来哦。” 刘姥爷听得心里很熨帖,问道“冰儿很喜欢姥爷抱给你的小黄狗。” 冰儿点点头道“嗯,喜欢,小黄狗也喜欢冰儿,小黄在家跟冰儿是最亲的。” 赵云儿在旁边忙道“能不喜欢吗?只要有冰儿一口吃的就少不了小黄的,她吃什么小黄就跟她吃什么,有时候小黄比她吃的还好,有一次见她自己在那啃骨头,把肉撕下来喂小黄。” 周围人听了哈哈大笑,赵冰儿脸一红小声说道“姐姐别乱说。” 看冰儿不好意思了,赵云儿也就没继续说下去。大舅娘方氏看天不早了,就起身出去准备午饭了,赵云儿自告奋勇的出去帮忙,刘姥姥就要起身拦着,刘氏按下了刘姥姥说到“娘,由她去,云儿这孩子现在厨艺比我都不差,咱娘俩坐下说说话。” 谭氏看闺女那样好像是有话要跟她说,就安排刘大舅在刘姥爷这个屋陪吴大伯说话,自己跟刘氏去了旁边那屋。 进了屋刘氏翻了翻口袋摸出五两银子就往谭氏手里塞,谭氏一惊问到“素心那,你们这刚分家不久怎的有这么多银子?” 刘氏把最近开铺子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说到“娘,你就拿着,现在家里真不缺这点钱。” 谭氏欣慰的笑道“你能过成这样娘也就放心了,这钱娘就拿着了,哎,你二姐那边……” 不提刘氏和谭氏在屋里如何说着体己话。赵云儿跟着大舅妈方氏来到了厨房。因为事先不知道他们要来,所以没啥准备,赵云儿就拿了自己拿来的鸡鱼肉给大舅妈。最后两人商定了炖个鸡,做个红烧肉,赵云儿发现姥姥家淹了酸菜味道不错,就打算做个酸菜鱼。再炒一盘土豆丝,一盘鸡蛋,一盘酸辣大白菜就成了。 分好工,两个人就在厨房忙活起来,赵云儿心想这大舅妈真是话少,除了她问,基本上都不怎么说话,但是性子很温和,看起来也是个心眼好的。 赵云儿问方氏:“舅妈,我美玉姐怎么没在家。” 方氏道“谁知道,吃过早饭就跑出去了,估计是去玩的好的那几个伴家里一起绣花去了。” 方氏说完就不再吭声,专心炖鸡。 按这里的方法做出的红烧肉,油腻。赵云儿就按自己的方法做,将五花肉切成方块。 凉水中加入适量的料酒,将切好的五花肉放入浸泡一会。锅中烧开适量清水,将浸泡好的五花肉放入开水中煮变色,捞出洗净沥干待用。 锅烧热,不放油,放入煮好的五花肉块,翻炒至表面微微变色出油,将多余的油倒出,盛出五花肉待用。 锅洗净,放入一点点的油,放入白糖煮化,待糖液颜色变深时,倒入炒过的五花肉块,翻炒均匀。加入料酒、生抽、老抽炒匀。加入开水,没过红烧肉,烧开,撇去浮沫。放入姜、葱、八角、桂皮。然后炖煮。 方氏看的啧啧称奇,说是烧个肉这么麻烦,肉快炖好的时候,美玉风风火火的跑进了大门。进门就喊“娘是不是小姑来了,我刚听村里人说,就赶回来了。” 赵云儿听着声就出了厨房门打招呼,手里还拿了个锅铲。刘美玉看到赵云儿出来就跑过去亲热的拉着云儿的胳膊说道“你们啥时候来的呀?早知道你们来,我就不出去了”说着还使劲嗅了嗅,问到“你们这是做的什么这么香。”说着就进了厨房。 方氏见自己女儿的馋样说道“你小姑来带了好多东西,这不我和你云儿妹妹正在做饭呢,你看你比云儿还大呢,成天就知道出去疯。” 美玉撇撇嘴“娘,说什么呢,这还不是随了你,云儿聪明是随了小姑。” 方氏没再接话,美玉就留在厨房帮着做饭,菜做好了赵云儿又把带了的牛奶和馒头热了热,就招呼着一家人开饭了,刘姥爷不宜下炕赵云儿就给他盛了一碗牛奶,两个小馒头各色菜品都分了一小份出来,放在炕桌上,其余的人都坐在堂屋的大桌。 红烧肉肥而不腻,不过片刻功夫就吃的一块不剩,大舅舅砸着嘴说到“这大侄女做的这个肉好吃,这鱼也好吃,大冬天的吃了我一头汗。” 赵云儿道“大舅要是爱吃,以后我每次过来都做。” 刘大舅听着心里舒服,刘姥姥喝了那个香甜的牛奶问到“这是什么?怪好喝的,香香甜甜的,那馒头也带着一股子香气。” 刘氏笑着开口道“这是云儿那丫头前两天买的两头牛,挤的说是叫牛奶,当时我还嫌弃她乱花钱,谁知道竟能做出这些好东西。” 刘姥姥笑道“我看云儿那丫头是有大出息的,你呀好日子在后头呢。” 一顿饭吃完了,一家人都吃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下午刘氏就带着两个女儿要回去了,刘姥姥又装了大半筐的梨和两只老母鸡在车上,吴大伯才赶着车慢悠悠的往村外走去了。 第六十二章 十二生肖 傍晚的时候才回到村里,吴大伯把牛车停到她们家门口,卸了东西,刘氏给了车费,吴大伯就赶着牛车回去了。 张氏和杏花忙出来把带回来的东西归置好,刘氏问到“张嫂子,我看那牛车在院里放着,德喜呢?这会又去哪了?” “还不是你们老宅那边又闹出幺蛾子,德喜过去了,估计一会能回来”张氏回答道。 话音刚落,赵德喜和赵德才就跟着进屋了。刘氏看这哥俩一副疲惫的神色,就去厨房冲了两碗糖水给他们。赵德喜喝了一碗糖水,又歇了一会,神色才好了些。 张氏在旁看着这一家人好似有话说的样子,自家怎么说都是外人,就拉着杏花告辞了。 等张氏走了,赵德喜才开口对刘氏说道“哎,真是丢人败兴的事。小竹跟曹地主家的儿子两个人不知怎的凑到一块去了,还被凌里正家的小女儿给逮了个正着,那小闺女也是个泼辣的,堵在老宅门口骂了一下午了,这不我回来这会才有人把她劝回去。” 刘氏说道“这也怨不得别人,村里人都知道他们两家快定亲了,小竹还非得去插一脚。” 赵德才抬眼说到“这也正常,赵竹从小就是个能闹腾的,娘她还一直宠着,这些年不一直是这个无法无天的性子,只是家里人都让着她,这才没闹出啥来。” 刘氏听了觉得有理,回头看看自己的两个小女儿觉得还是自家闺女好。赵德才又对刘氏说到“二嫂,晚上吃啥啊,中午跟二哥就在铺子里随便吃了点了,到现在都饿了。我晚上得赖在这吃饭了,老宅闹成那样估计晚上没饭吃。”从赵德才到铺子里帮工,越来越熟之后说话也越来越不客套了。 刘氏笑了笑忙应着去厨房做饭了,赵云儿也跟着去做饭。天气冷炖菜是必不可少的吃了身上热乎,刘氏就做了个五花肉炖粉条。在赵云儿的提议下又做了酸辣土豆丝、肉末豆腐和凉拌猪头肉。这些菜做起来简单,刘氏的刀功又好,不到半个时辰饭菜就准备好了。 晚饭后赵德才捧着吃的撑着了的肚子回去了,刘氏利索的收拾了碗筷,洗漱完了也都早早的钻被窝睡觉了。 赵云儿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半上午了,王诚都喂完牛回去了,张氏已经做了好一会活了。赵冰儿坐在灶前在帮着烧火,看到赵云儿出来咯咯笑道:“姐姐真懒,这都快吃中午饭了,你才起来,我早上想去叫你,娘不让。”说着还瞄了一眼刘氏。 刘氏道“你姐姐一天忙得厉害,哪像你这么闲,有空就让她多睡会。”说完又转头对门口的赵云儿说道“云儿,那个小锅里有热水,快洗洗脸吃点东西,早饭还给你留在锅里热着呢。” 赵云儿答应着,同时看了赵冰儿一眼说道“冰儿,我今天可是要做好吃的哦,既然你这么嫌弃我,那好吃的就不用吃了哦。” 赵冰儿一听,愣了下,然后霍地起身,跟在赵云儿的身后,屁颠屁颠的帮她倒水拿毛巾了。留张氏和刘氏一通笑。 赵云儿吃过饭,用牛奶活了面,放着等着醒面。弄好了面就把前些天买来的大红枣一个个的洗干净去了核,放开水里煮,煮了差不多十多分钟捞出来用石臼捣碎成枣泥,然后锅里放油下锅煸炒,等到水分炒干的时候枣泥也就做好了。 赵云儿想做枣泥馅的奶馒头,这倒没啥问题,一会就包了好些个放在那醒着。只是她还想做一些比较有特色的东西,比如把奶馒头做成十二生肖样子的或者是人物,又好吃又好看。 奈何自己手残,用面捏个成型好看的东西都已经费劲了,更别说里面还得包馅。 赵云儿自己没办法就去求助张氏和刘氏。张氏笑道“云儿这想法是好,可是我和你娘都不是干那种细致活的人,能做出来肯定是能做,咱村女人们都能做,基本上每年过年都会给孩子蒸条面鱼或者是面老虎,可是那做出来粗糙的很,出去卖肯定是不成的要被人笑话。” 云儿正失望着,张氏又开口了“不过你可以去找你黄大伯娘和你周大伯家的二媳妇周氏,这两人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手巧,或许能做的出来。” 刘氏也点头应到“是这样,那年快过年你大伯要用车,我就去吴大伯家看周氏正在蒸花馍,做的可俊了。” 赵云儿听了欢喜,就急忙出去找人了,急匆匆的跑出去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黄大伯娘家住哪?只得先去了吴大伯家。 吴大伯家大门开着,吴大伯带着儿子在院子里晾晒药材,小石子在傍边捣乱。周氏在太阳底下做鞋,赵云儿进去笑道“吴爷爷又在晾药材了?” 吴大伯看是赵云儿,和蔼的笑了笑道“是云儿丫头,今天咋的没去镇里?是不是有啥事?” 赵云儿看着吴大伯道“以后有我三叔代我去,我就不用天天去了,今天来是跟吴爷爷你来借个人。” 吴大伯笑道“村里人相互帮个忙还不是应当应分的,就你这孩子讲究,还来借个人。说,有啥事?” 赵云儿道“我听我娘和张婶子说我周婶子是个手巧的,想请她过去帮着做几个花馍”说着转头看了看周氏。 周氏一听是在说她,脸微微一红说到“哪有两位嫂子说的那么好,不过是做惯了的。” 吴大伯听了开口了“大忠媳妇,要是下午没事就过去帮把手。” 周氏应着道“这马上到饭点了,我得去做饭了,等吃过午饭收拾罢了我就过去。” 赵云儿道了谢,又跟小石子玩了一会这才往回走。回到家的时候张氏已经回家吃午饭去了。不一会赵德喜和赵德才也回来了。 中午刘氏做了酸汤面片,再放上一勺红油,一人吃了满满的一大碗。刘氏乐的合不拢嘴。 吃过饭赵德才回去了,赵德喜就去挤奶。不一会,张氏和周氏就前后脚的进门了。张氏和刘氏在那边的大案板前做南瓜饼。赵云儿和周氏就在小案板前坐着,赵云儿跟周氏说了想法之后,周氏沉思了一下,就开始动手了。 不过半个时辰,十二生肖一个不差的就做好了摆在案板上,各个俏皮可爱。就连赵云儿觉得最难的蛇,周氏也都想办法做的胖乎乎和可爱。看着赵云儿一脸崇拜的看着她,周氏有些许不好意思,开口道“以前小时候在家,孩子多,我奶那时候过年都要按我们小孩的属性每人做个玉米面的小动物给我们,以前过年最盼的就是这个,从小看到大,慢慢的也就学会了。现在是冬天,要是是夏天有各色的蔬菜,碾汁可以染上各种颜色,那才好看。” 听着这边的动静,张氏和刘氏也都凑过来看,都夸周氏是心灵手巧的。 赵云儿想要学,周氏就教她。谁知道周氏又做好了两套的时候。赵云儿才做了三个,一只猪、一条狗和一个老虎。这还不是最打击的,最打击的是冰儿在旁边烧火看见了说到“娘,你看姐姐半个下午了才做了三只猪” 尼玛……只有一只猪好不好。赵云儿为自己鞠了一把辛酸泪。手残党就是这么伤不起。 快到傍晚的时候,周氏已经做了五套十二生肖。因为面和馅都是事先称过的,所以每套都是一样大小,加上周氏手艺好,像是机器做出来的那般整齐。 周氏看这边做好了没啥活了,就要起身告辞。赵云儿拿了篮子,装了一些南瓜饼、猪头肉、和一些平时蒸好得的奶馒头给周氏,让她拿回家去,周氏推辞着说不要,赵云儿只说是她这个当姐姐的拿些给小石子吃的,周氏这才收下走了。 第六十三章 卖 吃过晚饭,赵云儿做的十二生肖的奶馒头也出锅了,卖相不错。一个个白白胖胖的。拿来下午让赵德喜编的小篮子,一套一套的放在里面,一共五套。赵云儿是打算第二天去店里卖,看看行情。 赵云儿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起来了,收拾好了东西胡乱的扒了几口饭就跟着赵德喜和赵德才出了门,一路上赵云儿把自己那五个小篮子护得死死的,连赵德才都笑她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云儿拿的是金子呢” 赵德喜也跟着笑起来,赵云儿傲娇的没理她们,这可是自己费心做的创意小点,要是卖的好就可以一直做下去,也算是进军糕点行业了。 到了的时候卫嫂子依旧是已经把里里外外的都收拾干净了,火也生好了。赵云儿自顾自的搬了一张桌子放在门口,上边放了一个牌子写道:枣泥馅的鲜奶包,十二生肖,五百文一套。 赵德喜看着价格摇了摇头说道“云儿啊,这个是不是太贵了,就算是样子做的再好看也不能卖这么贵。” 赵云儿道“爹,你昨天也尝了,咱家的枣泥馅是炒过的,本来就比糕点铺子里的好吃,而且这鲜奶馒头也只有咱家有,这么定价没问题的。” 一上午客流倒是不小,很多人看着好奇也都来问问,可是听了价格之后就都一哄而散。 直到中午收摊也没卖出一盒,赵云儿有些沮丧。卫氏看赵云儿这样,就放下手中的活过来安慰道“云儿妹子,别丧气,嫂子我在这镇上呆的时间久了,给你提点意见,对不对的你且先听听” 赵云儿说到“嫂子,你说。” 卫氏开口道“这镇上啊有钱人不少,可是有钱的几乎是不会来咱们这种小铺子的,都觉得掉价,咱店里东西再好吃,那些人也不会亲自登门,最多就是差两个小厮买回去。咱这店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些镇里家境一般的人家,可是这些人家家境也都是中等,这五百文差不多是这些人家一个劳力大半个月的收入,自然是舍不得的。” 赵云儿听的眼神发亮,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都没想到,一定是天太冷了,脑子给冻住了,赵云儿自顾自的给自己找着理由。 一旁的卫氏看赵云儿不再愁眉苦脸的的,就站起身拿了抹布继续收拾桌子去了。赵云儿想了一会,如果现在拿去大的点心铺子寄卖,一定会被压价自己挣不到多少钱,不如等打出点名声再考虑跟点心铺子合作,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拿去郑氏酒楼去寄卖。 中午收拾完了,赵德喜套好了牛车,赵云儿就收拾了小篮子和一些枣泥奶香包放牛车上,一路晃悠的往郑氏酒楼去了。 到了门口,赵云儿下车拎着篮子就过去了,因着是午饭时间,大厅里人来人往热闹的很,赵云儿都走到大堂中间的时候,伙计才发现她,忙帮她拎着篮子,带她去了掌柜面前。 这些天生意好,韩掌柜正在后院翻看账本,笑的老脸上都快长出一枝花了。看赵云儿进来了,赶忙起身接过东西,倒了杯茶水让赵云儿坐下,赵云儿也没矫情,大口的喝着茶。 歇了口气,赵云儿开口道“韩爷爷,我今天过来是有件事请你帮忙。” 韩掌柜道“云儿有啥事就说,爷爷能办到的一定办。” 赵云儿转身从篮子里拿了一个枣泥鲜奶包递给韩掌柜道“你先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韩掌柜从善如流的接过,撕开一半放嘴里尝了尝,说到“这个好吃,香甜,要是上蒸笼热过了肯定味道更好。” “云儿,你这是给酒楼做的新吃食吗?太好了,这个味道老人小孩都喜欢,还有这枣泥比外边的糕点铺子做的更好,更香更软糯。”韩掌柜一边尝一边继续说到。 赵云儿听韩掌柜这么说着心里也盘算开了,可以把枣泥鲜奶包的做法交给黄大厨,现在两头奶牛一天可以产六十斤奶,给酒楼送四十斤自己还可以剩二十斤来做十二生肖差不多够了。 想明白了,赵云儿笑着对韩掌柜道“韩爷爷,你吃的这个枣泥是用油炒过的自然更松软鲜香,外边的皮也是特制的。我这次来就是来推广我们的新吃食来了,还有这个你看看。” 赵云儿说着,就把装有十二生肖的特色面点拿到韩掌柜面前,韩掌柜看着篮子里一个个小动物造型可爱的紧,就问到“云儿,这里边也包馅了?” 赵云儿道“嗯,跟你之前吃的枣泥鲜奶包是一个味道,只是这个更精致些,那个鲜奶包可以在酒楼做,这个精致的十二生肖我想自己做,在酒楼寄卖你看可不可以?” 韩掌柜哈哈笑道“好好,可真是后生可畏啊,这个这么精致还好吃,不愁卖,只是云儿你这个是怎么定价的。” 赵云儿道“五百文一组” 韩掌柜道“这个你就放在这,我等会下午就拿出去帮你卖,只是那鲜奶包你看啥时候去交给黄大厨?” 赵云儿道“这个鲜奶包得用到牛奶,我家有两头奶牛,每天可以供给酒楼40斤牛奶,每斤就收取个友情价10文钱。要不每天晚上着人去我家去取,不耽搁第二天用。我现在就把方子写下来,先拿给黄大厨看看,等晚上拿回了牛奶明天酒楼就可以试做试卖了。” 韩掌柜满意的点点头问到“云儿,你说的牛奶是不是别人常说的那种牛产的,听说西边人养的牛,不下地,只产奶给人喝” 赵云儿说道“是那种牛,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买了两头,韩爷爷路子广,看能从哪再买几头酒楼自己用,是最好了。” 韩掌柜一边琢磨着这事一边着人拿来了笔墨纸砚。赵云儿很自然的接过毛笔就开始写方子,写了半截的时候,韩掌柜看不下去了,那字丑也就算了,还大,不是一般的大,赵云儿才写了十几个字,三张大纸就都写满了,韩掌柜是怕她这么写下去,等方子写完了会不会厚的得成一本书。 “咳咳”韩掌柜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开口道“云儿啊,要不,你来说我来写?” 赵云儿看韩掌柜一副陪着笑脸的样,又看了看自己写的字,确实有点……不太好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放下笔对韩掌柜说道“好,韩爷爷你写。” 韩掌柜听着赵云儿的回答简直是天籁,忙把她写的那几张大字收拾了,自己拿着笔重新写,赵云儿边说他边写,不一会就写好了。 赵云儿走出郑氏酒楼的时候赵德喜等的有些着急了,见赵云儿出来了赵德喜就让她坐上马车问情况,听云儿说了事情的经过,赵德喜哥俩都听开心的,又做成一桩生意。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赵云儿买了一条大鱼和一块豆腐,说是晚上炖豆腐鱼吃,让赵德才晚上也过来吃饭,赵德才笑嘻嘻的答应了,在二哥家吃饭吃惯了,吃老宅的饭就更显得难以下咽了。 到家的时候,刘氏已经准备好了午饭,炒了几个可口的小菜,焖了一大锅米饭。吃完赵德才也没走,跟赵德喜回家说话去了,说是要等着晚上吃炖大鱼。 第六十四章 合作 赵云儿在厨房帮着刘氏收拾,刘氏问到“云儿,你昨天做的那些个生肖都卖出去没?” 赵云儿答道“还没呢,我把它们放在郑氏酒楼寄卖了,明天过去看看。” “娘,如果明天卖的好,我想让年前让周婶子过来帮咱家做生肖,咱们卖也是能挣不少钱的。”赵云儿继续说到。 刘氏点头答应了。下午的时候酒楼打发了个后厨的伙计过来拿牛奶了,赵德成拎着一大桶牛奶过了称,就给那活计倒在车上的罐子里了。那伙计付了钱赶着马车就走了。 晚饭炖了铁锅鱼,大锅边上还贴了饼子,熟了掀开锅盖,奶白的鱼汤翻滚着豆腐炖的时间长了长的有点大,里边还加了粉条,亮澄澄的,旁边的饼子已经熟了泛着焦香味。 一人盛了一碗鱼汤,又拿大盆把菜盛了出来,把贴的饼子拿下来放盘子里,喝着鲜香的鱼汤就着外皮焦香的饼子,吃着鱼肉,那味道简直美到天际。一时间厨房没人说话,都抱着自己眼前碗里的东西吃。 直到多年之后,赵云儿想起那个寒风瑟瑟的晚上,那一碗鱼汤可能是这辈子吃的最好的吃的东西了,以后再好吃的东西也没越过它去。 第二天一早,赵云儿就跟着去了镇上,忙活完了店里的,中午才过去酒楼那边。韩掌柜邀功似的得意的跟她说到“云儿,昨天下午那些就都卖完了,还有好多人问呢,看来这个生意还是有些做头的。这是二两半银子”说着韩掌柜从袖子里掏出银子给了赵云儿。 从酒楼出来就非得让赶车在街上遛着玩,路边上遇见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买一点,还没吃中午饭呢,三个人现在都被赵云儿买的零食喂的的饱饱的。赵云儿怀里揣着鼓鼓的银子,坐在牛车边上晃悠着腿,惹的赵德喜笑了她好几次。 好不容易等赵云儿说逛够了,赵德喜如蒙大赦般的,赶忙赶车出了青山镇。到家的时候刘氏还责怪说今天回去的晚。然后就看到后边板车上小山那么多的东西,刘氏翻开看时,都是些吃的玩的,就问赵德喜“他爹,你买这些东西干嘛?” 赵德喜边卸牛车边说“这些都是云儿买的,她做的那些蛇蛇狗狗的都卖出去了,估计是一时开心买了这些。” 赵云儿去厨房喝了口出来正好听见赵德喜的话,就说道“爹,那些不是蛇蛇狗狗,那可是点心。” 赵冰儿才不管那么多,一听车上有好东西,就跑过来看,刘氏怕她给翻乱了就把东西搬到家里。 赵云儿把东西一样样的捋顺,从其中一个包袱里摸了一个素银簪子递到刘氏手里“娘,这是给你的。” 刘氏看着手里的银簪子,并没有多花哨,只是雕了一朵兰花,更显得肃静大方。想着是女儿挣钱给自己买的,就红了眼睛。 “娘,你看啥呢,这支虽然不贵,但是好歹也是银的,赶紧把头上那只木簪子换下来。”赵云儿催促道。 “哎哎,着就换,闺女给娘买的,娘带出去也光彩”刘氏忙掩了泪水痛快的答应着。 接着赵云儿又拿出两支毛茸茸的头花给了赵冰儿,冰儿插了一个粉色的在辫子上就出去显摆了。 剩下的吃的用的,刘氏一一收拾好了才出去。看赵德喜和赵德才在院子里就说到“哎,你看我光惦记着买的东西了,你们都饿了,别着急炒个菜就能吃了,再把云儿带回来的肉包子热一热。” 赵德才道“二嫂,你慢慢做,刚才在街上我们可是吃了不少。” “真好看”赵德喜看着刘氏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刘氏脸一红,嗔怪道“说啥呢?我去做饭了。”等刘氏的身影在院子里消失了,赵德喜才回过神来,孩他娘样子是越来越像以前年轻的时候了。 吃过午饭,赵云儿就跟赵德喜和刘氏商量着要雇周氏来帮忙做十二生肖。工钱跟张氏一样。刘氏听着也觉得可行,就由刘氏出面去了吴大伯家跟周氏说去了。 赵云儿就在家准备和面,刚一刻钟刘氏就回来了后边还跟着周氏。赵云儿心想这是答应了。周氏是个勤快的,进了厨房就开始帮着忙活,上次做的也熟练了,一下午就做出了八组十二生肖。 赵云儿隔天依旧是送到郑氏酒楼寄卖,这么过了两三天,十二生肖奶包竟在镇上火起来了,稍微富裕些的都想给自家孩子买个,说是送小孩寓意全福。 赵云儿再去送的时候,韩掌柜跟赵云儿说到“今天送来的这些,昨天就已经订出去。你要今天不来我都不知道怎么交代了,都是托的熟人要订的。不过云儿啊,这个东西放点心铺子里卖才是正道。” 自己的东西卖的好赵云儿自然高兴,说道“也是韩爷爷懂得买卖之道,生意才能这么好。我这几天就去街上找个好的点心铺子寄卖,名声都打出去了也不怕他们压价。” 韩掌柜听了愈发的高兴了,乐乐呵呵的收了东西,就去前厅忙活去了。赵云儿送完东西回到自家铺子里的时候,就看见赵德喜和一个年轻人面对面坐着说着什么,只是那年轻人背对着她,一时看不清是谁。 赵德喜看到赵云儿进门就招手让她过去,那年轻人也转过身来,赵云儿认出了他,正是周通。 周通见赵云儿过来了忙起身见礼,赵云儿瞧着周通,少了些桀骜和虚浮,倒是多了几分沉稳。心想这周通这些日子看到他们都是绕着走的,不知今天主动上门来是为啥。 赵云儿挨着赵德喜坐下,说到“爹,不知周公子今天来有什么事?”赵云儿看似问的是赵德喜,却看着周通。 周通意会,开口道“今天过来是有事相求,我打听到这两天在郑氏酒楼寄卖的十二生肖吉祥物是出自姑娘的手,我过来是想问问能不能放在我们糕点铺寄卖。” 赵云儿打量了周通一眼,道“周公子消息倒是灵通。” 周通略微有些尴尬,说道“请姑娘见谅,我是偷偷的在郑氏酒楼旁蹲点,看到你们送东西进去才知道的。” “不知周掌柜怎么没来?”赵云儿继续问到。 周通听了神色更加不好了,抿了抿嘴唇说到“是我不孝,我爹身体一直不好,这几天更是染了风寒病倒了。”说完这些,周通的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悔意。 “我是真的想改,我想堂堂正正做人,可是糕点铺子已经没落的很厉害了,除非有个好的契机,不然……”周通继续说道。 “你是说我做的小点心就是那个契机?”赵云儿问道。 “是,我相信它的前景,现在又适逢快过年,应该会大火。到时候我们家的祖业也就能救回来了”周通激动的道。 “放开我们两家以前的恩怨不谈,可是这镇上这么多糕点铺子我为什么就非得放在你们铺子里呢?周公子”赵云儿继续问到。 周通看了赵云儿一眼,清了清嗓子道“我会给别的店铺都给不了的优惠,我会五百文上门去收,不用你们送,包装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找人包装的更精致,但是转手我只卖五百五十文,不会让你的东西因为价格太高而影响销路。” “可这样你根本就挣不到什么钱,图个什么呢?”赵德喜在旁边插话问到。 周通苦笑了一下,道“赵叔,图的就是救我们周家糕点铺,现在镇上还有几个人记得周家糕点铺的?经常我在铺子里待一天也就一两个客人,这么下去迟早得关门,先用这个引来客人,等人一多了就不怕没钱挣了。” “周通在这里拜托了,如若应允,你们父女便是我的恩人。”周通说完朝赵德喜鞠了一躬。 赵德喜赶忙把他扶起来坐下,看向赵云儿。赵云儿心想自己爹这心软的毛病又犯了,不过周通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而且看他的样子也是真的知道悔改了,浪子回头金不换,给他个机会也不错,就点头答应了。 第六十五章 出事 跟周通谈定了合作细节,拟好了合约,赵云儿专门去了一趟郑氏酒楼跟韩掌柜说明了情况,说从明天开始不再酒楼寄卖点心了。等铺子里的事情都忙完了就急忙往家赶。回到家跟刘氏把合作内容说了之后,刘氏就有些不情愿,原因是他们曾经差点害了赵云儿。 赵云儿和赵德喜解释了半天,刘氏这才不情不愿的答应了。赵云儿跟周通约定的是每天早上来取二十五组十二生肖,周嫂子一个人明显做不出来,赵云儿就让刘氏去找黄大伯娘,看她有没有时间过来做这个,要是实在不行,就只有让刘氏和张氏学着做,赵云儿自己就算了,不要问手残党为什么。 结果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刘氏去说了黄大伯娘磕巴都没打就答应了,还直说她们给的工钱高,周氏和黄大伯娘下午就开始加班加点的做了,黄大伯娘并不比周氏做的差,似乎还好上不少,一直到天大黑了这才做完了二十五组,两个人甩了甩酸胀的胳膊回家去了。 ~~~~~~~~~~ 此时京城郊外紫星山 一个银发长袍的道人站在山顶,一阵风吹过,袍子和花白的胡须随风飘了一下,颇有几分谪仙的味道。只见那银袍道人看了看星象,右手掐了几道手诀,脸上附上一抹惊喜,说道“她来了。” 银袍道人旁边的石亭里,一个美的不像话的年轻男子在自己跟自己对弈,听了银袍道人的话,手里拿着的旗子微微抖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重重地落下。 年轻男子走过去,跟银袍道人平行而立,问到“在哪里?” 银袍道人道“北边,崭露头角”说完打了拂尘,转身往黑暗去了。 那年轻男子深深的吸了口气,默念道“终于等到你了么?我以为这一世你还会让我空等。”说完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突然一个人出现在他身后,狠狠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逸,怎么一个人在这吹冷风?” 欧阳逸转身看了一眼林少扬,没说话。往刚才道长消失的方向走去了。 只留林少扬一人在风中凌乱,这师徒俩是越来越话少了,干脆当一对哑巴得了。 那银发道长就是现在大夏国的国师无尘道长,冷峻年轻的男子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欧阳逸,至于林少扬就是当今兵部尚书嫡子,是欧阳逸从小到大的唯一玩伴。 欧阳逸一路快步走回厢房,强压着内心的激动。看向自己左手手心,一枚朱红色的痣安静的躺在手心的正中央。 静静的坐了约半个时辰,欧阳逸打了一个响指,一个黑衣人立马出现在眼前,欧阳逸懒懒的道“动用所有的人马,找人。京城以北,女人,左手心有痣。” “是”那黑影利落的消失了。 这时厢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林少扬手拿一把摺扇,慵懒的进来道“当你的手下真倒霉,你知不知道京城以北还有多大地界?你又知不知道京城以北得有多少女人?你……” 林少扬说着就停下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欧阳逸,没看出什么异样之后又不死心的摸了摸头说到“不发烧啊,等等你刚才说女人??你……就你,也能想起来找女人?” 说完还骚包的打开扇子扇了几下,突然又顿住了,像想起什么似的暧昧问到“逸,万一你找的女人成亲了怎么办” 欧阳逸白了他一眼说到“抢过来。” 林少扬瞪大眼睛说道“你什么时候变这么不要脸的?”,结果下一秒就被欧阳逸捂住嘴,连推带赶的给撵出了厢房。 ~~~~~~~~~~ 柳树村 第二天一大早,周通就自己亲自来取货了,马车上放了三个精致的木匣子,每个木匣子都分了好几层,每一层都刚好能盛十二个生肖的点心,能看出来周通是用心做了的,取完货周通就给结了账一共是十二两半银子。成本二两银子都不到,也就是一天做鲜奶包至少十两银子的赚头,刘氏已经忘了先前的不愉快,拿着钱袋欢喜的回家去藏钱了。 这天赵云儿没有过多的关注自家店铺的生意,倒是时不时的往周家糕点铺门口跑去看热闹,周通是个做生意的料,周家糕点铺门口挂了个牌子,上边写道:上午提供十份十二生肖奶香包,按着来的先后顺序买,每个人限买一组。上午排队没买着的都给发号牌,下午在发的号牌中随机抽取十位,提供奶香包,都没买着的也不用失望,晚上还有五组出售,只是价高者得。 一时间,周记点心铺在镇上风头无两。大早上排队的都能从街头排到街尾,下午晚上就更不用说了,门庭若市都没法形容。为此周掌柜还专门备了厚礼来了柳树村一趟,专门道谢。 周记点心铺的生意好了,带动的美食坊的生意也好了不少,排队排的饿了就让美食坊送个饼或者是买完面边吃边排,赵云儿倒是能比平时早收摊不少。 腊月十六的中午,快要收摊的时候进来一队衙役,啥也没说就开始拿人,用铁链子把赵德喜捆了就往外走,赵德才和赵云儿赶忙拦着,费尽了口舌有塞了二两银子给那衙役,这才从领头嘴里听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今天一大早就有人去亭长那告状,说是大早上从赵记美食坊买的吃的里头有毒,他娘吃了一下子就昏过去了,找了郎中来看,郎中说是中毒,已经回天乏术了。现在苦主就在镇里设的办公的地方,等拿了人就一并送去县衙。 赵云儿赵德才都跟着去了去了亭长办公的地方。是诺大的一个宽敞的房间,大门敞开着,门外围满了来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有个中年男子在屋子中央跪着,旁边放了一副担架,上边是个已经没了气息的妇人,口鼻都流了黑血,旁边还放着半块南瓜饼。 中年男子看赵德喜过来了,伸出拳头就要打,还好被衙役给拦住了。这时里边走出一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男子,乍看起来还有些气势,众衙役见这男子出来就开始抱拳行礼,赵云儿这才知道眼前的这位就是祝亭长。 祝亭长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各位,今早我们青山镇出了命案,苦主告到我这里,我祝天寿作为一方的亭长,不能眼看着不管。但是我们镇里又没有审理案子的权利,所以现在要把苦主和疑犯全部押至县里,听候审判。” 祝亭长说完,一众衙役就压着赵德喜和中年人出了大门,分了两辆马车往县里去了,无为县距离青山镇不过二十里路的的距离,赵云儿跟了出来,也打算找辆马车跟去县衙看看。刚挤出了人群就听见有人喊她,赵云儿循着声音找过去,看到郑玥和郑珺在马车上喊她。 看到赵云儿和赵德才走了过去,郑玥吩咐马夫拿了凳子让她们上来,就催着马车往县里去了。郑家马车里很宽敞,四个人围坐在四个角,中间还摆了一张小桌子,桌下放了个暖炉,桌子上放了几碟点心。 马车平稳的走在大路上,郑珺拿了块小点心,边吃边说“今天我正好出门听说了你家的事,拉着哥哥就来了,云儿,这是怎么回事?” 赵云儿皱着眉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肯定不是我家吃食的缘故,如果有问题的话不可能只有一个有问题的。” 旁边的赵德才接过了话茬说道“那个男的好像是早上来过,买了几个饼就走了,刚才我在屋子里看那担架旁边的半个南瓜饼,确实是我们店里的,咱们店里的东西是肯定没问题的,不知道她是不是吃了别的东西的缘故。” 郑玥这时候开口道“既然我们确定东西没问题,那现在就先不要瞎猜,跟过去看看,一般这种命案,当天都不会审理的,县太爷会着人盘查,找到证据之后才会开堂审理。我们先去打点一下,免得伯父在里边受苦,之后我们再慢慢查清楚。” 赵云儿点头,现下也只能先这样了。 第六十六章 打点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县衙门口。赵德喜他们已经被衙役压着从角门进了县衙,郑玥跳下马车环视了一下周围说到“对面有个茶楼,你们三个先过去略坐坐喝点茶,我这就进去找人打探一下情况。” 赵云儿点头,现在就算是她再着急也没用,县衙她进不去。赵德才心里着急,非要跟着郑玥去,郑玥就由着他跟着了,送信传话啥的身边跟着一个人也好。赵云儿和郑珺两个人进了茶楼要了二楼的一个雅间,推开窗子,正好能看见县衙的大门,位置高一点方便看下边的情况。 郑玥带着赵德才绕过大门,去了县衙后院的一个角门。后门在后巷一个小胡同里,有点僻静。郑玥敲了敲门就有个小厮出来开门,小厮出来看是个身着绫罗绸缎的俊俏公子,就开口问到“请问你找谁?” 郑玥笑了笑,从袖口里拿出一锭银子约有二两,塞到小厮的手里,这才说到“麻烦这位小哥帮着去问问,县衙的白主簿在不在?就说他侄子郑玥来访。” 小厮拿了银钱,心里正欢喜着,又见郑玥这么彬彬有礼的样子,自然是满口应下,让他们在门外等着,自己去通报了。 等了约有半柱香左右,小厮出来说道“这会县衙新送过来个命案,白主簿和县老爷在前头忙着呢,不过白主簿叮嘱小的,让小的先领着您去主簿房里歇着,等他忙完了就过来。” 小厮出了角门略走了几十米,在一个小门前停了下来,从怀里拿了钥匙开了门,对郑玥道“公子请进,这就是白主簿平时的住处,您先进去歇歇脚,小的还当着差,不便在这里伺候公子了。”说完那小厮就退了出去。 郑玥和赵德才进来就把院门虚掩着了。进门是个巴掌大小的小院,一口井,一棵梨树,叶子都掉光了,正对着院门的是两间瓦房,门没有上锁,郑玥和赵德才就推门进去,刚进门是一件客房,粗略的摆了几张桌椅,屋子正中间摆了炭盆,还着着火,所以并不冷。 两人坐了约有一个时辰,白主簿回来了,赵德才早就着急的不行,见白主簿回来了,急忙站起来就要问情况,郑玥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赵德才这才作罢。 郑玥见了白主簿,先是弯腰行了个揖礼,然后笑道“快一年没见,叔父的精气神是越发的好了。” 白主簿进来烤了烤火,笑道“你小子嘴巴是越甜了,你爹呢?他身体可好?很久都没有跟他好好的喝顿酒了。” 郑玥说道“家父一切安好,只是有时候也常听他念叨白叔父,只是年纪大了,天气又冷,很少出门。” 白主簿听着微微点头,就去沏茶了。郑玥又说道“叔父,实不相瞒,这次侄儿前来是有事相求。” 白主簿到倒了两杯茶给郑玥和赵德才,这才问到“什么事?” 郑玥道“今天下午县衙这边送来一桩青山镇的案子,叔父可听说了?” 白主簿道“我刚才就是在忙这件事,你是为着这件事来的?不知道你是帮着哪方打探的?” 郑玥道“我是受那赵家美食坊之托来打探这件事的,那赵家是纯良之辈,这件事怕是遭人陷害的,叔父可否说说现在的情况。” 白主簿微微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要是为着赵家,这事却是有些麻烦,刚才案子送来的时候,县老爷就派仵作验过尸,确实是死于中毒,所中之毒和那半块糕点里的毒素是一样的,而且那小食店店主也承认了那糕点是他们铺子里出售的,只是否认下毒。” 郑玥又问到“不知道验出来的是何毒?” “据仵作说是毒鼠药,是村里的大集上常卖的那种,那半块南瓜饼里也查出了这种毒”白主簿说。 “这个案子所有的证据都对那赵家不利,县老爷暂定三日后开堂审理,这几天就着人去调查,我估计犯案的可能性不大”白主簿接着说道。 赵德才听了白主簿的话,心里愈发着急了,就开口说道“我们铺子里从来没买过那种东西,况且不小心染毒的话也不可能只有那一块染毒,今天早上卖出去那么多也都没有问题,而且我们跟他们无冤无仇,没有必要害人性命。” 白主簿听赵德才说完了,就看向郑玥,郑玥解释道“这是赵家兄弟,因担心自家哥哥的安危,这才一路跟来了,其实找兄弟刚才说的也不无道理。” 白主簿点头道“听起来是这么个理,可是衙门是讲证据的地方,三日后开堂,若是没有真凭实据可以证明赵家的清白,即使这案子有些许不合情理的之处也会被忽略,从重判刑。” 白主簿看郑玥和赵德才低头没说话,又继续说道“要是你们真的想翻案,就赶紧回去找证据,最好是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赵家跟人命案无关,县老爷虽算不得青天,但也不算是太糊涂的。现在你们是肯定见不到人的,要见人也得等过堂之后,你们在这耗着也没用,不如回去想想办法。” 白主簿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郑玥起身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塞到白主簿手里说道“叔父,这一百两银子你先拿去打点一下,在开堂之前还望不要让赵家兄弟受太多的苦。” 白主簿没有推辞,收下银票,道“在衙门里这些年了,这点小事交给我你放心”说罢送了他们出门,锁了院门,又急匆匆的往县衙去了。 郑玥和赵德才去茶馆找到她们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郑玥把事情前后细细的跟赵云儿讲了一遍,赵云儿低头开始思索,那种毒肯定不是出自自家店铺,可是为什么那半块南瓜糕上边有毒?如果是有人陷害又会是谁?自己和那个中年男子又不认识,怎的费尽心机不惜害死自己的娘来陷害他们? 赵云儿越想脑子越乱,这时郑玥在一旁开口道“县衙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伯父在里边不会受苦,现在在这怎么想也是一团乱麻,这事还得从那对母子身上下手查,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回去我立刻安排人去查那对母子的底细。” 赵云儿停了思考,跟着一起上了马车往青山镇走去,到了镇里的郑玥把他们送到赵记美食坊,店铺已经被查封了,赵云儿和赵德才去了卫氏的院子里,赶了牛车晃悠悠的往家走去了。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灯火通明的,还停了一辆牛车。赵云儿和赵德才进了家门才发现,家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人,张婶子,黄大伯娘,还有姥姥姥爷小舅舅都来了,刘氏坐在炕头上眼睛都哭肿了。 刘氏见赵云儿回来了,一下子从炕上跳下来,鞋都不顾的穿,抓着赵云儿的胳膊使劲的摇晃问赵德喜的情况。 赵云儿看刘氏情绪激动,就先把刘氏扶着坐回炕上,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张氏在一旁道“今天是大集,镇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赶集回家晚一点的都知道了,回来村里就传开了,你姥姥姥爷这不是也听说了就急忙赶来了。” 刘姥爷也说道“云儿啊,快说说县里是个啥情况,你娘都快担心死了。” 赵云儿并没隐瞒,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周围听的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刘氏又小声的哭起来。 赵云儿对刘氏说到“娘,这事不是咱家做的就一定能找到破绽,明天我就去郑氏酒楼让他们帮着查。爹一定会没事的” 姥姥在一旁也帮着劝刘氏,道“云儿说的对,这事迟早会水落石出,你也快别哭了,仔细伤了眼睛。” 劝完刘氏,谭姥姥又对众人说道“眼看着天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去,要是有啥事需要大家伙的帮忙再去找。” 众人一看现在在这呆着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三三两两的回家去了,赵德才临走时对赵云儿说,明天一早接她去镇上,一块去查看情况。 第六十七章 各方 晚上姥姥熬了白米粥,配了点咸菜,每个人喝了一小碗。刘氏吃不下,也被谭姥姥硬是灌了一小碗粥。 第二天一大早,赵德才就来了,赵云儿往怀里揣了三十两银子,就坐着牛车去了镇里,刘氏有谭姥姥照顾赵云儿很放心,看的出来谭姥姥是个心性坚韧的。到了郑氏酒楼的时候,还没开门,他们照例是从酒楼的后门进去,牛车就拴在酒楼后院。 进去就有活计带他们去了郑玥的房间,郑玥还是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只是衣服上微微压的有些褶皱,眼圈下也一片乌青,显然昨晚郑玥并没回家睡,还熬夜了,赵云儿心里微微有些感动,本想着只是个合作关系,哪成想郑玥这么用心。 郑玥见他们进来,忙找了位置让他们坐下,一个人倒了一杯热水给他们,没等赵云儿开口问,郑玥就说道“昨晚我连夜差人去差了那人的底细,那人名叫王虎,是吉庆酒楼的一个跑堂的,只是平时好赌,听说在赌坊里欠了不少银子。” 赵德才听完道“那他这是用这事来讹我们银子?” 郑玥摇摇头,道“这不太可能,他虽然好赌,但是是个极其孝顺的,不可能配上他老娘的命就为了讹银子。” “而且,如果他就是为了讹银子,可以私下找你们谈,没必要直接就告去县衙。总觉得这里边有蹊跷。总觉得他这么做是有高人指点,应该是图点什么,等我们没办法的时候再提点条件”郑玥一点点的分析着。 赵云儿沉思一会道“会不会跟吉庆酒楼有关系?” 郑玥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那王虎也不可能听吉庆酒楼的指使毒死自己老娘。” “事情的关键还在王虎身上,关键得能撬开他的嘴才行。那王虎呢?”赵云儿问到。 郑玥道“差不多跟我们脚前脚后回的青山镇,因为案子没有了结,王虎娘的尸体就暂时放在县衙,昨晚我就派人盯着他了,传回来信说,昨晚王虎买了很多纸钱在院子里烧,嘴里还念念有词,距离太远听不清他说什么,之后就一直自己在家待着。” 赵云儿一只手拖着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想了一会说道“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卖那种鼠药的到处都是,根本就查不到谁买过,我们说我们没买过也是空口无凭。现在看能不能找到王虎的软肋,让他开口说出实情。” 郑玥埋头,思考着让王虎开口的可能性。 ~~~~~~~~~~ 此时的赵家老宅,人很齐全,赵竹自从上次被凌薇上门骂了之后,这段时间异常的安静,没事就在家绣花,很少往外跑。赵德宝因为快过年了书院放假也在家呆着,赵德成此时就坐在堂屋的上首,赵老头坐一边嗒着旱烟袋。 “爹,这件事现在传的沸沸扬扬的,当初就不应该让他们去开什么店,现在好了出事了,连我的名声都给连累了”赵德成说到。 “他不是跟你们断绝关系了,影响不到你的前程,大不了让你爹也写一份断绝书,断了和那边的来往就行了”沈氏边嗑瓜子边说道。 赵德成听沈氏说完,突然坐直了正色道“娘,虽然二弟忤逆,但我这个做大哥的也不会放着他不管,我昨天听说了这件事就去求了我们金东家,你们也知道金东家跟跟亭长那是一家子,金东家看我心诚,答应帮忙但是要老二家的亲自去说,毕竟谁也不能白帮,估计是有什么条件。” 赵德宝在下手坐着,听完嗤笑了一声就回屋去了,赵德成面色闪过一抹尴尬。 赵老头在桌腿上磕了磕烟灰说道“金东家是个仁义的,但是德成你出面管这个事会不会对你不好,对你前程有影响。” 赵竹站在沈氏的身后说道“就大哥你重情意,管他们做什么,你忘了前段时间他们怎么害你的了?” 看赵德成没有反应,赵竹继续说道“大哥,你看这都快过年了,我这身棉衣也穿了两个月了,不知道大嫂和欣儿做新棉衣了没?捎带着给我做一件。” 沈氏也在一旁插话道“竹儿说得对,管那一家子没良心的做什么,跟他大嫂说说,也该给你妹子在镇上寻摸个好人家了。” 赵竹听沈氏这么说,脸上浮起一抹红晕,眼巴巴的看着赵德成。赵德成按下心中的不耐,应承着。转头对赵老头说道“爹,你啥时候空了就去那边捎个话,就说需要帮忙就去找金东家,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赵老头点点头,说道“老大难为你了,过了这事我一定好好劝劝德喜,一家子兄弟哪有那么多仇可记。” 送走了赵德成,赵老头就去了赵云儿家,刘氏担心的狠了,昨晚一晚没睡,这会正躺在炕上,赵冰儿在一旁守着,美食坊关了张氏并不用准备才来哦,可是今天张氏也来了,帮着周氏和黄大伯娘做奶香包。谭姥姥在喂鸡,刘姥爷和刘文强在帮着王诚喂牛。 赵老头站在大门口,有些尴尬,从昨天二儿子出事,他一次都没过来看过,倒是亲家一直在这。王诚在院子里铡草,一抬头就看见赵老头站在大门口就开口招呼道“赵爷爷,你啥时候来的,怎的站门口不进来?” 王诚这么一喊,院子里的人都抬头看向赵老头,赵老头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说道“这不老二家这边出点事,我过来看看。” 谭姥姥正生着亲家的气,昨天一下午了了,赵家老宅都没一个人过来问一声,真是凉薄。 刘姥爷心里虽然也不待见赵老头,但终究没表现出来,招呼着赵老头去了堂屋,赵老头鲜少来这边再加上心里有些愧疚就显得有些拘束,坐在凳子上开口道“其实昨天我和他娘就想过来了,只是过来也没啥用,就在家想办法了。” 看刘姥爷坐在对面也没搭话就继续说道“我昨个去镇里找了德成,他这些年在镇里认识的人多,让他去求了他们东家,说这事让他帮帮忙,结果他们东家答应了,说是有啥要帮的让老二家的去吉庆酒楼去找他们。”赵老头尽量把话说的漂亮。 刘姥爷听完了这番话,脸上的神色稍微变得好看了些,说道“难为你们有心了,素心那孩子昨夜担心的一晚没睡,现下正歇着,等她醒了我跟她说说” “哎……哎,好,那要没啥事我就先走了。”赵老头边说边起身往外走。刘姥爷没有留,跟着把他送出了大门口,这才返回来。 刘氏此时坐在里屋的炕上,听得脚步声知道是刘姥爷回来了,就喊道“爹” 刘姥爷应声进了里屋,刘氏问到“爹,刚才公爹来说的话我都听见了,爹你怎么看?” “你在老赵家也待了这么些年了,你那个公公大伯是个什么心性,你也应该了解,这事不着急,先放一放,看云儿和德才那边今天能想到什么办法,实在不行再试试这条路,也或许你公公这次是真的心疼儿子了。”刘姥爷想了想说道。 此时的村大柳树下,一群人围在一起八卦,当然是说赵云儿家的事,被围在中间的是李氏说的眉飞色舞的“我就说嘛,报应来了,那家人没一个好的,上次放狗咬我家狗蛋,这次敢下毒害人性命了”周围的人反应各异,有幸灾乐祸的,大部分都是良善之辈,听了李氏的话,撇撇嘴走了。 第六十八章 怀璧其罪 青山镇郑氏酒楼二楼一雅间内 赵云儿郑玥坐在一边,王虎坐在另一侧,赵德才站在门口,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王虎,听赌坊人说今天一早你就过去还清了赌债?不知是哪里来的钱,那可是三十两银子那”郑玥开口道。 王虎听了一怔,而后笑嘻嘻的道“公子说笑了,只是家中还有些积蓄。” “哦,听说这钱欠了好长时间,怎的现在才拿出来?”郑玥问道 那王虎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谄笑道“银子那是我娘生前藏的,这不昨晚我才找到,郑公子您要没啥事我就先走了,吉庆酒楼那边我还得当差呢。” 郑玥一听也不兜圈子了,说道“明人不说暗话,你我都心知肚明,你在赵记美食坊买的东西是无毒的,你娘的死因你最清楚。” 王虎一听,眼睛瞪了老大,梗着脖子说道“郑公子这事可不能乱说,明明就是他赵家的点心有毒,那半块饼就是证据。” “那半块饼为何会有毒,我想你是最清楚的,你和赵家无冤无仇,倒底是谁指使你干的?”郑玥突然厉声道。 对面的王虎吓了一跳,眼神微微闪躲,郑玥心下冷笑,看来自己猜的没错,是有人指使王虎在搞的鬼,想好了微微收敛了心神,和气的对王虎道“你是或许受了奸人的蛊惑,这样不管指使你做这件事的人许过你什么好处,我这边会双倍给你,条件是去公堂说出实情,” 王虎连忙摆手道“不行,不行,那样县老爷会判我个诬告之罪的。” 赵云儿听了冷笑一声说道“诬告?看来你也知道自己是诬告。” 王虎忙掩饰道“刚才一激动说错了,事实就是你们店的吃食有问题,才不是诬告。”说完一溜烟的就往外跑,被站在门口的赵德才逮了个正着,赵德才常年做体力活,力气大,一把薅住王虎,就给提了起来。 王虎气急败坏的道“我要去告你们,你们仗势欺人,毒杀了我娘还不算还要威胁我”,听着王虎在那喊叫,赵德才亮出拳头就要揍他。 郑玥出声制止了赵德才并放了他,王虎趁势一下就溜出去了。赵德才激动道“干嘛让我放了他?明显就是他做的鬼,先让我打他一顿出出气。” 赵云儿上前安慰道“三叔不要冲动,现在我们揍一顿他,什么用都没有,反而会把你也搭进去,刚才的试探已经证明了这个王虎背后是有人指使的,我们慢慢探查,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赵德才听了赵云儿的一番话也冷静下来,转头向郑玥说道“郑公子,我刚才是气急了,你莫要介意。” 郑玥说道“无妨,你们这也是兄弟情深,现在我再派人去查探一下这个王虎,只要是人就会有软肋,到时候我们拿到他的软肋,不怕他不说实话。” 赵云儿点点头,郑玥接着道“时间也不早了,我去安排一桌午饭,你们俩也吃点,身体可不能拖垮了。” 赵云儿也没客气,跟郑玥道了谢。就跟赵德才在雅间等着饭菜,还没等来饭菜,倒是郑玥带了个人进来了。 来的人是刘文强,刘姥爷上午的时候把赵老头的话跟大家说了,谭姥姥怕误事,赵老头说的好歹也是条路子,就让刘文强赶着牛车过来给他们捎个信。 刘文强坐下喝了杯热水,缓了缓,把赵老头说的话转述给他们听,赵云儿听完跟郑玥对视了一眼道“狐狸尾巴要露出来了,我得去会会,好歹得知道他们费这么大劲,算计的是什么。” 这时饭菜也上来了,四个人一块吃了点。赵德才和刘文强就陪着赵云儿去了吉庆酒楼,此时正值午饭时间,吉庆酒楼却是冷冷清清的,在大堂只有一桌,看来这段时间把吉庆酒楼挤兑的不轻。 三人穿过大厅,到柜台前找到掌柜的,说明了来意之后,掌柜的就把他们带进了后院的一个小屋中,然后退了出去说是去请他们东家。 约过了一刻钟的样子,掌柜的带着金不焕进来了,赵云儿是第一次见吉庆酒楼的东家,一身的绫罗绸缎,绿豆似的小眼睛闪着算计的光。进来之后直接坐到主位,掌柜的给双方介绍过之后就默默的站在一边。 金不焕开口道“诸位来找我不知道所谓何事?” 赵云儿道“既然我们都来了,金东家何必明知故问?” 金不焕抬头看了一眼赵云儿,十岁左右,头发稀黄,只是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而且带着股子上位者的气势,怎么看都不像个小农女。垂下眼帘,掩去眼眸中的情绪,拿起身边的茶碗,慢吞吞的抿了一口茶,道“姑娘是个痛快人,既然找到我金某是看得起我,只是这忙我也不能白帮,这里有份合约,你要是签了它,我保证今天晚上令尊就能回到家。” 金不焕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叠黄纸,那掌柜的见状马上接过送到赵云儿的手里一共三张赵云儿却看了很长时间,里边写的条件是,收回给郑氏酒楼的菜方,以后出自他们家的菜方只能提供给吉庆酒楼,连续五年每年提供的菜方不少于五个,并且她们一家从今之后卖身给金家,是金家的家奴。 赵云儿看完按下心中的怒气,微冷的眼眸看了金不焕一眼说道“金东家算盘打的不错,还有这事先准备好的合约,我都差点以为这时金东家一手策划的了。” 金不焕听了心中一沉,随即笑道“姑娘说的哪里的话,都是乡亲,我能帮就帮,姑娘想清楚就签了,虽说做奴才不自由,可好歹能保住条命不是,一家人也能在一块不分开。” 赵德才和刘文强在一旁听说什么奴才不奴才的,心里一紧。赵云儿听了金不焕的话也换了一副笑脸,只是那笑未达眼底,说道“我们家的事就不劳金东家操心了,这份合约我和我家人都不会签。” 说着赵云儿就往门外走,赵德才和刘文强赶忙跟上,金不焕在身后悠悠说道“姑娘还是不要那么着急做决定,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的好,金某在这随时恭候大驾。” 赵云儿无视金不焕的话,快步走出了酒楼。等赵云儿走远了,掌柜的这才一脸忐忑的问金不焕“东家,怎么办?” 金不焕道“着什么急,只要王虎那边不松口,他们就没办法,最后还得求到这来。” 掌柜的听了立马换了一副笑脸道“东家英明。” 赵德才和刘文强跟着赵云儿出了吉庆酒楼就往郑氏酒楼走去,一路上赵云儿没说,他们就没问。到了吉庆酒楼后院的房间,郑玥就急匆匆赶过来了,赵云儿看人都到齐了,就把刚才金不焕拿出的那两张纸的内容说给他们听。 刘文强一听就怒了,吼着说要去揍那王八犊子,赵德才也跟着往外走,被赵云儿给拦住了,坐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郑玥看两人都安静下来了,才开口道“我派出去查访的人刚才带回来消息说王虎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也住在这镇上,王虎是喜欢那姑娘的很,据说上门提了好几次亲,那姑娘家嫌弃他穷,还赌,愣是没答应。我看我们可以从这上边下手,引诱王虎说出实情。” 赵云儿也同意,下午几个人商量了一番,打算明天由赵云儿出面去见那姑娘,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让那姑娘帮着他们去说服王虎。定好了计策也傍晚了,三个人赶着牛车回了柳树村。 第六十九章 简单粗暴 回到家的时候,刘氏的精神好些了,正在厨房忙活着晚饭。刘姥爷在堂屋跟二柱叔唠家常,刘氏看见他们回来了就准备摆饭,并招呼二柱叔在这吃晚饭,二柱推辞着出了院门。 刘氏估计是没什么心思做菜,萝卜猪肉粉条白菜的乱炖了一大锅,一人舀了一碗炖菜,桌上放了一大盆白面馒头就开始吃,赵云儿饿了,夹起一大块五花肉就往嘴里送,一下子呛得差点没吐出来,她娘做的这炖菜实属极品啊,估计是醋当酱油放了,还没放盐,简直就是醋溜肉片,赵云儿看了下大家的表情也都是忍着往下咽,只有赵冰儿出声道“娘你做的这菜酸死了”说完把嘴里的菜吐了出来,出去漱口去了。 刘氏从上桌吃饭就一直在走神,咬着个馒头,碗里的菜动都没动,听见冰儿说难吃,加了一口放在嘴里尝了尝赶忙吐了来,就忙着把他们的菜碗给收了,变瘦边说“快别吃都,倒了我再重新做一锅。” 刘氏还没收完,就听得院门外头有马车的嘶鸣,众人皆是心里一沉,不会又出什么事,人有时候遇到事身体的反应往往比脑子快,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人都已经全部跑出屋子,马车停在院门口,接着就下来个人,天太黑看不清楚,等那人走进院才看清楚是赵德喜。 赵云儿看着赵德喜进院,一下没反应过来,怎么就出来了?有些不真实感,可赵德喜就是实实在在的站在眼前,除了脸色有些疲惫,头发稍微有些凌乱之外,一切都好好的。 刘氏嗷的一声就扑过去,扑到赵德喜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把这两天的担心都哭出来,赵德喜也眼圈红红的,一个劲拍着刘氏的背轻声安慰着。 赵云儿越过赵德喜的身影看向大门外,马车旁边站着两个人,从身形看是一胖一瘦,等刘氏哭够了,赵德喜这才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去院门外边把那两个人给请了进来。 等走近了才发现是章郎中和一个赶车的小厮,谭氏刘氏忙着把堂屋的饭桌收了,摆了凳子,沏了茶,让客人歇歇脚。 等都坐下了,赵云儿问赵德喜道“爹,你是怎么出来的?怎么跟章郎中在一起?” 赵德喜道“是章郎中救我出来的”说着感激的看了章郎中一眼,又接着道“今天傍晚的时候,章郎中带着王虎去了县衙,不知怎么的那县太爷也麻溜的开堂了,王虎上来就把所有的罪都认了,县太爷当堂就把我放了,还客客气气的把我送出了大堂,我到现在都觉得是在做梦呢”赵德喜说完呵呵笑了两声,满脸是受宠若惊的表情,还挠了挠头。 赵德喜说完,刘氏赶忙向章郎中道谢,就差没跪下磕头了。弄的章郎中也有点不知所措,众人劝住了刘氏也都向章郎中表达了谢意。 等大家纷纷落座了赵德才问道“二哥,那王虎是咋说的?” “他就是说,他买的老鼠药本来是涂在馒头片上药老鼠的,谁知道他娘不小心给误食了,等他找郎中过来看的时候,老人已经咽气了。他就把剩下的老鼠药涂在早上买的南瓜饼上打算讹咱们。县太爷判了他诬告,坐一年牢,并且明天在镇里张榜还咱们美食坊清白”赵德喜答道。 “那王虎没说背后有谁指使他这么做?”赵德才接着问到。 “没有啊,这事有人指使的?”赵德喜一脸的惊愕。 “管他有没人指使呢,反正现在都平安出来了。”章郎中笑眯眯的道。赵云儿很喜欢看章郎中笑,红润富态的脸上眼角弯弯看起来特别喜庆。 “章爷爷,你认识县太爷?这种命案不是都是一早开堂的?怎的傍晚也开堂?还有就是那县太爷为什么对我爹这么客气。” 章郎中正在喝茶,听了赵云儿的话,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说到“那县太爷可能人好,也可能见不得冤案,估计他也着急。” 赵云儿低下头撇了撇嘴,明显就是哄小孩的话,当官的见不得冤案?亏那胖脑袋能想出来。 “那个,云儿丫头啊,你看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打算怎么谢我?”章郎中厚着脸皮道。 “章爷爷,你放心,我一定做一桌子好菜犒劳你。”赵云儿答道。 章郎中听了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了,一个劲的夸赵云儿懂事。赵云儿接着又问到“章爷爷,你是怎么说服那王虎说实话的?” “嗨,这还不简单,我懂医术啊,下午我把他骗到医馆,随手就给他身上来了几针,那都是要命的穴位,我就揪着他去了县衙,要命就得实话实说。跟那种人哪有什么道理可讲,直接拿来揍一顿揍到他说实话。”章郎中一脸洋洋自得的说道。 呃真是简单粗暴,不过挺管用的,赵云儿心想着,自己有时候就是缺少这种无赖精神。 “那你不怕他到了公堂上反口告你”赵德才在一旁问到。 章郎中笑道“就他还没那个胆。”,一句话带着一种莫名的气势,仿佛掌控着一切,赵云儿瞬间觉得可能这个胖老头并不像自己看到的那么简单,但是既然他不说自己也就当不知道。 又寒暄了一会,章郎中就起身告辞了,赵云儿就托章郎中给郑玥带个话,说赵德喜回来了,他们商量的计策也就罢了。今晚刘氏的晚饭做成那样也没办法招待客人。说好改天请章郎中好好的吃一顿。晚上刘氏又重新热了馒头炒了两个菜,围成一桌热热闹闹的吃了。因为人多,就分男女在两个炕上挤挤睡下了。 ~~~~~~~~~~~~~~~~~ 此时的镇上的金宅。 “什么??你说赵德喜被放出来了?王虎自己去认罪了?”金不焕怒道,同时砸了手里的茶杯,茶水撒了一地。地上跪着个小厮,埋着头瑟瑟发抖。 “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就算是他们找到证据也不可能下午开堂审案,况且我们还跟上边打过招呼了。”金不焕压下心中的怒气道。 那小厮忙回道“小的也觉得事有蹊跷,就拿了老爷的牌子去找了县衙的线人,据他说有个来头很大的人帮着赵家,至于多大他也不好说,只是县太爷就算是知府大人来了也惹不起的人物。” 小厮说完又低下头去,见金不焕没反应,又大着胆子说道“小的还去牢里走了一趟,见了王虎,据他说是德济堂的郎中威胁他,让他去县衙认罪的,说要是他不说实话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得要了他的命,至于别的他什么也不知道,他让我回来求求老爷,说是他没有出卖老爷,也请老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能救他出去。” “救他出去?那个蠢货,事情办砸了还敢来求情”金不焕怒道“去把这两天我们跟这件事有关的线索全部请了,至于那蠢货不用管,就让他在牢里醒醒脑。” 小厮听了忙不迭的应着退了出去。金不焕自己在屋里琢磨起来,要说德济堂的郎中有什么大来头他是万万不信的,三年前那个胖老头只身来到这,穷的都快没饭吃了,德济堂才收留了她做了个郎中,这几年也没什么达官显贵的来过,不过那胖老头的医术倒是不错,可是不是他还有谁有那么大能耐?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金不焕就带着疑惑休息了。 第七十章 眼红 因为昨晚睡得晚,所以第二天早上都起的很晚,除了刘氏,一大早起来做好了早饭,等众人都起来洗漱完了。正好周通过来拿十二生肖点心,见赵德喜回来了也跟着高兴,寒暄了两句,付了钱拿了货就走了。 刘氏一扫昨天的忧愁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早饭也做得异常丰盛,白米粥,煮鸡蛋,白面馒头,荤素搭配炒了五个菜。上了桌赵冰儿却不吃,在那坐着。 谭姥姥摸了摸冰儿的头说道“没生病啊,冰儿这是怎么了,往常都是上了桌猴急猴急的要吃饭,今天这怎么这么稳当。” 赵冰儿推开谭姥姥的手道“姥姥,我没病,我就是想让你们先吃,我怕娘又做出来奇怪味道的东西。”说完还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刘氏。 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谭姥姥宠溺的说道“你个鬼精灵,好,姥姥这就一个个的尝一遍,等没问题了我的乖冰儿再吃。”说着果然刘姥姥把所有的菜都尝了一遍,说没问题,赵冰儿这才欢喜的吃起来。 赵云儿冲赵德喜说道“爹,你看,你没在这两天,娘担心坏了,做饭都变了味,你回来了,打算怎么补偿娘?” 赵德喜被赵云儿说在面上,一下子脸就红了,刘氏也有些尴尬,故作生气的对赵云儿说道“小孩子家家的哪来那么多话,快吃,这么多菜还堵不上你的嘴”,边说边往赵云儿的碗里夹了两筷子菜。 吃过早饭,刘姥爷和姥姥小舅舅赶着牛车就要回去了,出来这两天了也不放心家里,关键这都腊月十八了,过不了几天就是年了,家里洗洗涮刷的事情多。 刘氏把上次周掌柜拿来的谢礼,挑挑拣拣的装了一大车,这才放他们回去。洗过碗,周氏和黄氏就来做奶香十二生肖了,把厨房让给他们,一家人就回到堂屋说话。 赵德喜道“她娘,眼看着这都十八了,我的意思是,年前咱们的美食坊就先停了,准备过年,今年是搬出来的第一个年,银钱也宽松了点,好好整治点吃食,让孩子们高兴高兴。” 刘氏也同意,说道“这事行,还有件事年前得去办,当时在祠堂里的时候说一年给老宅那边二两养老银子,今年咱还只送过去了一两,你抽空再送一两银子过去,顺便拿上两封点心。” 赵德喜听了脸上有些动容,祠堂那事过了有一段时间了,当时那恨意也淡了很多,毕竟是自己的亲爹娘,哪有不牵挂的,就应下来说等会中午过去。 此时的刘姥爷赶车在往外走,,这些天他也听见了村里一些风言风语,就是看女儿家日子过好了,说些风凉话。所以刘姥爷专门走的村里热闹的大路,遇见熟人打招呼就说赵德喜回来了没事了,也给那些看笑话的添添堵,果不其然,有些人听见赵德喜没事回来了都悻悻的,再看车上那一车的肉啊布啊的就更眼红了。 小沈氏也在人群中,看着车上那小山一样的东西,眼都红了,恨不得抢回去。等到刘姥爷牛车走远了,小沈氏这才哼了一声,扭着屁股往赵家老宅去了。 赵家老宅,赵老头出去相熟的人家窜门去了,赵竹和沈老婆子在炕上绣花纳鞋垫,小沈氏进来喊了声姑,就自觉的坐在了炕沿上。看桌上有放的瓜子,过去抓了一把就开始吃,瓜子皮吐了满地,赵竹不待见的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了。 小沈氏像没察觉似的,边吃边说道“姑,你家二小子回来了你知道不?听说没啥事了。” 沈氏眼皮都没抬,纳着鞋底说道“回来就回来,还值当你专门跑过来报个信?” 小沈氏急了,也不嗑瓜子了,往炕里边坐了坐,离沈氏近了些,这才说到“姑,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今天一早出去遛弯,就看见老二家的亲家爹娘,赶着牛车要回去了,车上堆的跟小山似的,光那细棉布就好几匹,那猪肉足足有五六十斤,可是够过个好年的了,除了这些还有些点心什么的,那刘老头笑得一脸褶子。” 沈氏听着手里的活计没停,但是脸拉得老长。小沈氏犹嫌不足,她得不了那些东西也要给赵老二家添添堵,继续说道“按理说,出嫁的闺女过年过节的给娘家拿点节礼也就算得上孝顺了,哪有这样明目张胆的补贴娘家的,应该给你们老两口才是,这边才是正经的爹娘,再说了,就算是分家了,那老二家就不是老赵家的了,那些个东西也是老赵家的,刘氏这是明目张胆的把老赵家的东西拿去补贴刘家,姑,这事你可得管管,要不她以后更不把你这个婆婆放眼里了。” 赵竹在旁边听着也暗恨,这个二哥那么些个好东西都便宜外人了,是个没良心的,要是自己有那几匹布,能做好几身衣裳了,就对沈氏说道“娘,表姐说的是这个理,二哥老实,你要是再不管,那刘氏可是要翻了天了。” 沈氏拉下脸道“小竹,你去你二哥家跑一趟,让刘氏过来了,就说我这个当婆婆的找她。也该给她立立规矩了,自从分出去了,刘氏这是越来越不服管了。” 赵竹痛快的应着,赶忙下炕穿鞋往村西去了,心想着娘要是能要来东西肯定少不了自己的,自从大哥四哥拿了钱,下半年又少了二哥这个劳力的收入,家里的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了,自己想做身绸缎衣裳,都说了半年了,爹也舍不得。 赵云儿一家坐在热炕头上,正说话说的热乎,就听的赵竹在外头喊,赵德喜就出去了,赵竹站在大门口也不进来,见赵德喜出来了就说道“二哥,二嫂呢,娘喊她过去一趟。” 赵德喜就问道“有啥事?” 赵竹答道“过去不就知道了,你跟二嫂说赶紧过去,娘等着呢。”说完就转身回去了。 赵德喜看赵竹走了,也慢吞吞的回屋去了,刘氏见赵德喜回来,脸色也不太好,心里微微一沉问道“她爹,啥事啊?” “不知道,小竹来说娘让你过去一趟,什么事没说。”赵德喜答道。 刘氏听了沉默了一会说道“那我就过去一趟,这也快过年了,该去那边看看。” 赵德喜听了闷闷的说道“我也去,顺便把那一两银子送去。” 刘氏收拾了两封点心,一条肉约有四五斤,拿了一两银子,两个人就出了院门往赵家老宅去了。走了半路才发现赵云儿偷偷的在后边跟着,刘氏知道是赵云儿担心她,也没有责怪她,拉着一块往老宅去了。 三人跟着到了找家老宅,赵老头已经回来了,估计沈氏也把事情说给他听了,见他们三人进来并没有惊讶,地上就放了一个凳子,赵老头示意让赵德喜坐下,赵德喜看赵老头的意思是不打算给刘氏和赵云儿准备坐的地方,也就没坐下,三人站在屋子中间。 第七十一章 寻 赵德喜和刘氏把肉和点心放在炕沿上,又掏出一两银子给了赵老头。沈氏一看只拿了两封点心和那么一小条肉,又想起小沈氏说的给老刘家拿的那老些东西,心里的火气是压不住了。 开口道“没良心的狼崽子,回来就拿这么点东西,好东西就搬去刘家了?老二媳妇你给我跪下。” 刘氏吓了一哆嗦,腿一软差点就跪下,旁边赵云儿扶了一把,刘氏立马清醒过来,正了正身子道“媳妇不知做错了什么?为啥要跪?” “做错了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你个赔钱的扫把星,老赵家迟早要被你败光,谁准许你给老刘家拿那么些东西了,分了家那也是我们老赵家的东西,老赵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你给我跪下”沈氏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 赵老头在一旁看着,想起刚才在外头,别人说老二孝顺,给岳家那么些年礼,给他们的更多,可是回来一看也就这么一点,心里就不是滋味了。这会也开口了“老二,你是这一家之主,什么事都要拿个大主意,不能由着媳妇孩子的胡闹” 刘氏低着头攥紧了拳头,站在那就是没跪,赵德喜看沈氏这么作贱刘氏心里也生气,就开口道“爹娘,钱是素心带着孩子们挣的,我就是出出力气,这钱该怎么花素心说了算。” 赵德喜的一番话把沈氏和赵老头气了个倒仰,赵老头怒道“刚才我说的话白说了,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那钱不管是谁挣的都是我们老赵家的,你现在分出去是一家之主,家里什么都要说了算。” 赵德喜听之前消散的那一点恨意又上来了,说道“爹娘,你们别为难素心了,就是我做主我也愿意给岳丈家那么些东西,我这两天在牢里多亏他们照应。” 赵老头听了一噎,沈氏却不管那么多,拿起扫炕笤帚就往刘氏这边扔过来,刘氏躲闪不及被笤帚疙瘩砸到了头,起了个大包。沈氏却没有丝毫的害怕恨恨的道“刘氏你今天就是得跪下,跪到晚上,要不就是不孝。”说完就哼哼唧唧的躺床上了,直骂他们不孝,赵云儿心想这沈氏不讲理的劲又上来了。 赵竹在旁边说道“二哥,你看你把娘给气的,还不赶紧的回家拿点东西过来哄哄娘,最差也不能少了给刘家的数。” 赵云儿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这个小姑眼里也就那点东西了,眼皮子浅的。对付沈氏不能硬来,那就只有演戏了。在一旁悄悄的拉了拉刘氏的手,然后装作摇摇欲坠的样子,刘氏马上就会意了,一手捂着头虚弱的说道“她爹,我头晕”说完就整个人靠在赵德喜身上了。 赵德喜吓坏了,也顾不得那么多,把刘氏打横抱起就往外跑。沈氏看计谋没得逞,也不装了,起身坐炕上就开始骂。 八卦是人的天性,尤其是现在没啥事的时候,看赵德喜抱着沈氏从找家老宅出来了,人一下就围过来了,赵德喜心里担心 刘氏没心思理这些人,赵云儿知道是怎么回事,当然不担心,看人群围过来就委屈的说道“我跟爹娘过来给爷奶送钱,送东西,结果奶嫌我们送的东西少,拿笤帚疙瘩打到我娘头上了,把我娘打晕了” 周围好事的就问道“你们是不是给你姥姥家的东西比给这边的多的多?难怪你奶不高兴呢?” 赵云儿听了脸上的委屈更盛,说道“是这样,这是我爹的主意,当时我们分家的时候啥都没,就一口锅也是烂的,当时用的吃的都是姥爷家给钱置办的,家里很多东西也是姥爷家给的,现在还钱,姥爷不肯要,我爹觉得过意不去,这才装了一车东西。” 赵云儿这么一说,众人就又想起来当时找老二一家算是净身出户了,是这老两口先做的不地道,现在赵老二还过来送年礼,算是仁义的了。 这下风向又变了,众人都在说赵老头一家不仁义,沈氏也是个混不讲理的,赵云儿看目的达到了,就悄悄溜回去了。 到家的时候,看到二柱叔和张氏都在,四个人聊的火热,赵冰儿在一旁跟小黄玩。赵云儿过去看了看刘氏头上的大包,除了有点红肿外倒也没啥事。 中午的时候,刘氏做了几个好菜,留张氏一家吃了个饭,算是庆祝赵德喜平安归来,顺便把张氏的工钱结了,说好了年前不做了,明年过了初十再开。 晚上一家人在一块商量,明天去镇里美食坊做一桌好吃的,请章郎中和郑玥郑珺过来吃顿饭,算是道谢。 ~~~~~~~~~ 此时的紫星山上。 厢房里,林少扬坐在凳子上喝着茶,下首站着一个浑身劲装的黑衣人,把一个小纸条递给林少扬,道“公子,这是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锦城那边来的。” 林少扬听了拆开纸条看了一下,眉宇之间就显出喜色来“哈哈,这老顽童,终于还是没藏住,被我找到了。” 然后对黑衣人吩咐道“你速速回去跟我爹娘说一声,我要去锦城一趟。” 黑衣人道“老爷和夫人都等着公子回家过年呢,这马上就到年根了,公子不如过了年再去。” 林少扬道“你就按我的话去回,我尽量在年前赶回去,跟老爷和夫人说,就说我找到舅舅的消息了,如果顺利,我就把他带回去过年。” 黑衣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夫人的哥哥他是知道的,一手医术出神入化,当时可是名镇京城的神医,这几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消失的无影无踪,夫人还时常念叨,派了好多人去寻访都无果,夫人和哥哥的感情好,这几年思念的差点坐下病。 林少扬看他在发呆,喊了声“千离” 千离才反应过来,答应道“是,公子,今晚我就出发给老爷夫人送信,夫人听了一定很高兴” 林少扬挥了挥手,千离就出了厢房,抹黑下山送信去了。林少扬在千离走了,激动地又把纸条看了一遍,就出门往欧阳逸的厢房去了。 林少扬推门进去的时候欧阳逸正在灯下看书,欧阳逸抬头看了一眼林少扬道“红光满面的,有什么喜事?” 林少扬过去一把夺过欧阳逸的书,扔在桌上,看着他道“逸,我明日要启程去锦城一趟,之前安排的线人传信说我舅舅的金牌在锦城无为县出现了,我估摸着他就藏在那,我去看看。” “明日我跟你一起过去”欧阳逸平静的说道。 林少扬一听就高兴了“还是你够兄弟,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这次带千忧和千凡过去,他们两个功夫好,保护我是没问题,你还是回京城去过年。” “你想多了,我要找的人也在京城以北,去锦城碰碰运气。”欧阳逸重新拿起书本,淡淡的说道。 呃……林少扬顿时噎在那,“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你可以出去了”欧阳逸继续说道。 “你个没良心的”林少扬发了两句牢骚就出了厢房。 第七十二章 答谢宴 第二天赵云儿起了个大早,准备中午请客的食材,她今天打算做个鲜奶蛋糕,其实早就想做的,可是一没有烤箱,二是没有打蛋器,做起来太累。要手动打发鸡蛋可不是好玩的,以前上大学的时候跟同寝室的一起做过电饭煲蛋糕,当时四个人轮流用筷子打了一个小时才打发了三个鸡蛋清,那手腕的酸爽到现在还记得。 早上刘氏准备早饭,赵云儿就磕了四个鸡蛋清在盆里,让赵德喜把蛋清打发。赵德喜对两个女儿基本上是言听计从,虽然不知道“打发”是啥意思,还是按照云儿的意思,用三根筷子不停的做起来。 过了有十多分钟,蛋清上边就出现一层白白的固体,赵德喜觉得神奇,从来没想过蛋清可以变成这样,还特地拿过去给刘氏看了,两个人在那惊讶了半天,赵云儿加了白糖让赵德喜继续打,又过了一刻钟,赵德喜端着盆进来了,里边的蛋清基本上都打发了,只盆地有点液体状的蛋清,赵德喜进来就把盆塞到云儿的手里道“云儿,这都快成棉絮了,好了,爹歇一会,这个比砍柴还累。” 赵云儿看赵德喜一甩着右手腕,一脸的不耐。就接过来,自己把剩下的都打发了,然后放在蛋黄鲜奶面粉糖的糊状混合物里搅匀。等刘氏做好早饭,赵云儿拿来上次分家的时候沈氏给的破铁锅洗干净,上边放个篦子,一个简易的烤锅就做成了,把盛有糊糊的盆放在篦子上盖上锅盖,炉灶下边小火慢慢烤。 等早饭吃完,蛋糕差不多也烤好了,出了锅,等凉一点,赵云儿把蛋糕切成小块,赵云儿尝了一块,比电饭煲做的还要松软一些,味道不错。就招呼家人过来一起尝尝,赵冰儿一吃就爱上了,嚷着让赵云儿以后经常做,刘氏和赵德喜吃着也觉得不错,刘氏开口问道“云儿,这个这么好吃,以后我们也可以做点卖。”刘氏自从看到十二生肖挣钱多,一看见什么新鲜的吃食就想着卖钱。 赵云儿笑道“可以啊,只要爹每天愿意把鸡蛋清打发。”,赵德喜听了赶忙把手里最后一块蛋糕塞到嘴里,摆摆手道“还是算了,我宁愿去山上砍柴。” 这一举动逗乐了刘氏,这些年赵德喜还没这么怕干过什么,夫妻俩说笑着出去了,赵云儿把剩下的蛋糕放在篮子里,打算等会拿去镇里。 大约辰时,黄大伯娘和周氏过来上工,刘氏交代了一下,一家人就赶着车去镇里了。先去了菜市场,买好了中午做饭要用的材料,就到了美食坊,把东西卸下,赵德喜就赶着牛车去请郑玥,章郎中他们了。赵云儿刘氏就准备午饭,卫氏也过来帮忙。赵云儿已经想好了菜单。开水白菜、辣子鸡、酸菜鱼、红烧肉、宫保鸡丁、蒜泥白肉、凉拌三丝、地三鲜、酱猪蹄、糖醋脆皮鱼十道菜,再炖个银耳羹配蛋糕作为饭后甜点。 这些菜里最费时间的就是开水白菜,赵云儿把买来的老母鸡排骨先炖上了,这个时代还没有火腿,只能省掉了,等明年冬天有钱了再做一些火腿卖也是好生意。忙活了两个时辰,终于做的差不多了,这时候客人也进门了,郑玥和章郎中像是约好了似的一同进了美食坊的门。 刘氏和卫氏赶忙摆盘上菜,赵云儿是大厨忙活着出菜,赵德喜在外头陪客。大约十多分钟,最后一道菜也出锅了,刘氏本打算让卫氏也一起吃,卫氏坚决不肯,刘氏就用大盘子盛出来一些菜,打了慢慢的一盆米饭给卫氏送屋里,让她和小石子一起吃。 赵云儿最后过去的时候,就看到章郎中看着一桌子的菜两眼放光,赵德喜看赵云儿过来了就示意她们都端起杯子(赵云儿娘三杯子里的是茶),站起来道“这次我脱困,全靠二位的帮助,我在这带着全家向二位道谢。”说完赵德喜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郑玥也忙站起来道“我也没做什么,要说这件事的解决也全赖章叔的帮忙。” 章郎中坐在那里稳如泰山,笑道“这也没什么好谢的,要真觉得亏欠,就让云丫头多给我做几桌好吃的,好了,赶紧都坐下,再不开吃我老头子的口水都要留下来咯。” 赵德喜笑道“一定一定,您啥时候想吃就让云儿给你做,现在她闲在家也没事”。 赵云儿翻了个白眼,心想这爹轻轻松松就把自己卖了。章郎中看赵德喜还在那客套,一桌子的菜等会就凉了,着急的不行,就打断了赵德喜开吃。 这一吃就停不下来了,脆皮鱼入口焦香酥脆,红烧肉肥而不腻,尤其是那道开水白菜让郑玥和章郎中都深深折服,汤味浓而清,白菜心黄嫩,柔美化渣,胜似山珍佳肴。 郑玥尝过之后道“云儿姑娘,这些菜要是能都交给郑氏酒楼的大厨就好了。” 赵云儿道“一定的,只是我们每两个月推出一道新菜为宜,这样才是长久之计。” 章郎中在旁道“玥小子,你要能把这丫头的菜式都学了去,你的酒楼就是开到京城也是没问题的。” 郑玥点头道“云儿姑娘可是我们酒楼的财神娘娘。” 赵德喜听到他们夸自己的女儿,也一副与有荣焉得样子,更加卖力的招呼吃菜。 一顿饭就在这说说笑笑中吃完了,十个菜就连一个菜叶都没剩下。刘氏请他们坐到一旁说话,自己和云儿冰儿开始收拾桌子,收拾好了,又把牛奶银耳羹热了,用小碟子装了蛋糕放桌上给他们。 郑玥吃多了,甜点虽然好吃,奈何肚子装不下,只吃了两口就没吃了。再看那边的章郎中,那肚子就是浩瀚无垠的宇宙,一盘蛋糕一大碗银耳羹不消一会就全部下了肚。吃完一脸的满足。 赵德喜在旁说道“章叔要是喜欢吃,篮子里还有些,等会带回去晚上当宵夜吃。” 章郎中一听脸都笑成一朵花了,嘴里直说道“你看你们这么客气,我也不能推辞”说着就站起来往厨房这边走,边走边问“在哪呢?吃完饭现在也没事了,我正好拿着回去了,玥小子就不要再吃了,年轻人吃胖了不好。” 刘氏看章郎中走过来,忙把装蛋糕的篮子递了过去,章郎中笑嘻嘻的接了就往外走,生怕谁再吃一块似的。边走边说道“我老头子这就告辞了,下次有好吃的别忘了通知我。”惹的大家哈哈大笑。 赵德喜看刘氏忙着做饭洗碗的就过来帮忙,赵云儿看郑玥在那坐着就过去坐下说道“郑公子,前几天多亏了你去县衙找人疏通,我爹这才没遭罪,当时肯定花了不少银子,到时候这钱就在分成中扣。” 郑玥道“不用,没花多少钱,就当是我作为朋友出的一份力。” 赵云儿道“亲兄弟还得明算账,这个钱得我们自己出,希望郑公子不要再拒绝。” 郑玥看拗不过赵云儿,就点头答应了,说这钱就从分成里扣,年前等账房那边算出来就把分成的钱给赵云儿送去。 商量完了,郑玥也起身告辞。赵云儿帮着把屋子里都收拾利索了,一家人跟着去集市上逛街买东西去了,现在有钱了,刘氏也不亏着自家人,打算再买点布,一家人过年从里到外都穿新衣,再买点过年吃的小零食。最开心的要数赵冰儿,往年过年的时候老赵家也会买些瓜子花生点心,但是永远都轮不到他们这一房吃。 第七十三章 此心安处 腊月二十二的时候,刘氏紧赶慢赶的已经把全家人过年的新衣缝好了,刘氏还给赵德才准备了一套,下午赵德才来串门的时候,刘氏给了他,还给了他一两银子,是这些天帮忙看店的报酬,赵德才乐的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而此时青山镇的街上,一辆奢华的马车正在路上慢慢走着,马车车厢有平时正常车厢的两个大小,两匹白马拉着,那马毛色雪白,一根杂毛都没有。一路上看到的人纷纷避让,这种马车青山镇还没出现过,里边的人肯定是非富即贵。 车车厢内,林少扬和欧阳逸相对而坐,里边铺了厚厚的虎皮,还有暖炉,所以并不寒冷和颠簸,中间放了个小案几,摆了棋盘,两个人正在对弈。 不大一会马车停在了德济堂药铺的门前,赶车的男子转向车厢道“公子,到了。”,林少扬落下手中的白子,兴奋的跳下车,一脚就踏进了德济堂,小五子见有客人进来了就问到“公子不知是抓药还是看病?” 林少扬看了周围一眼,把腰间的扇子拿出来扇了两下,骚包的问道“你们这里可有一位章郎中?” 小五子老实答道“是有,不过今天下午他不坐诊,是他的大弟子在坐诊,医术一样好的,不知公子是不是要看诊?” “你看小爷我像有病?”林少扬挑了挑眉毛问道。 小五子吓了一哆嗦,生怕惹怒了贵人。 “我是来找他有事,你告诉我他现在在哪?”林少扬继续问道。 “章郎中没有家,平时不看诊的时候就在药铺的后堂歇着,我们掌柜的专门准备了一间屋子给他”小五子一五一十的说道。 “那就麻烦小兄弟带我过去。”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锭子扔给小五子,还向小五子抛了一个妩媚的眼神。 小五子瞬间就是一激灵,赶忙在前边带路,边走边想,这个贵公子长的是好看可是怎么有龙阳之癖,真是可惜了了。不过这出手实在是大方,刚才那个银锭子足足有十两,够他干两年的了。 到了后堂一个屋子前,小五子上前敲了敲门,里边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谁啊?打扰我睡觉,不是说今天下午不坐诊,有事明天说。” 小五子在门外陪着笑脸道“您老受累开开门,是有位公子专程来找您的。” “谁啊?打扰老夫的好觉。”们里边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不过总算有响动,像是要下床开门的声音。 等了一会,门吱呀一声开了,章郎中睡眼惺忪的走出来,林少扬一看眼前的这位正是消失了几年的舅舅,激动的道“舅舅,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章郎中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的林少扬愣了一下神,眼里似有什么闪过,不过下一秒胖乎乎的手掌就落在林少扬的头上,边打边骂“你小子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要来也不看个时辰,打扰你舅舅我睡觉。” 林少扬委屈的道“舅舅你可知道我找了你好几年才找到的,而且我怎么知道你大白天的睡觉”,小五子一看虽然见面的场景不怎么融洽,但这位公子确实是郎中的外甥,也就悄悄的溜走去前边忙活去了。 章郎中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一脸嫌弃的说道“进来”。林少扬屁颠屁颠的跟着进了屋。屋里摆设简单,一个炕,两个椅子一张桌子,烧了暖炉倒是不冷。 章郎中进屋给林少扬到了一杯茶,问道“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这都快过年了还瞎跑,也不怕你娘担心。” 林少扬断了茶杯喝了口茶,嬉皮笑脸的道“舅舅,要不是你用了你那块金牌我们还找不到你,昨天到无为县问了县令才找到这的。” “找到了,见过就赶紧回去,过年别再外边瞎晃悠。”章郎中说道。 林少扬放下茶杯道“舅舅,你不跟我回去?你走了这三年我娘一直差人找你就没断过,惦记的很。” 章郎中喝了口茶,缓缓的说道“回去跟你娘说,我一切安好让她不必惦记,今世如有可能我不愿再踏足京城一步,臭小子,你回去,此心安处是吾乡。”说完放下茶杯慢慢的踱了出去,只是背影略显沧桑。 林少扬一阵气馁,他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舅舅是多么的意气风发,那个发誓要做大夏国第一神医章云风,不知从何时起这个舅舅越来越阴郁,直到三年前更是悄无声息的消失,连他最亲近的妹妹就是自己的娘亲也没说一声,他也曾经问过娘亲,舅舅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娘亲也只是叹气。一走就是三年,如果不是他动用了金牌救人,恐怕再等几年自己也不一定能找到他。 等等……,动用金牌救人,那么舅舅一定很看重那人,查查那人是谁,说不定能从这上边找到突破口。想通了林少扬不再纠结,出了德济堂回到马车上,欧阳逸依旧稳稳的坐在马车里,喝着茶自己跟自己对弈。 林少扬斜睨了他一眼问道“你就不问问我,有没有见到我舅舅?” 欧阳逸头都没抬,说道“进去那么久,肯定见到了。” “那你不问问我舅舅愿不愿意跟我们回去?”林少扬不满的嘟囔着。 “这还用问?要是愿意,你出来就不是这副嘴脸了,还有一点我要纠正,是跟你回去,而不是我们,我并没说过我这么快要回去。”欧阳逸的落下一颗棋子,慵懒的说道。 “好好好,白跟你做这么多年兄弟。”林少扬没好气的说完,就吩咐前边赶车的随从道“先去找一家好的客栈落脚,再去买个宅子收拾一下,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前边的随从得了令,就打听了一下青山镇最好的客栈就是前边的福来客栈,赶车过去要了最好的两间厢房,就去踅摸宅子去了。 两人在厢房简单洗漱了一下,小二就送来一大桌吃的,两人在欧阳逸的屋子里用餐,林少扬边吃边问道“逸,你过年不回去真的行么?每年皇上都要你作陪。” “没事,我已经差人带过话了。倒是你,你舅舅不跟你回去你留着也没用。”欧阳逸道。 “想想办法呗,我都已经带话回去了,我不能让我娘白高兴一场,想办法也得把他带回去见我娘一面”林少扬脸上显出少有的正色道。 “也许……他留在这才是对他好。”欧阳逸蹙了一下眉犹豫着道。 林少扬看了欧阳逸一眼问到“逸,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欧阳逸低头继续吃饭掩下了眼里的神色,漫不经心的说道“不知道,猜的,快吃饭,凉了。” 林少扬顿时泄了气,又觉得吃在嘴里的饭少滋没味的,就喊了小二来给换饭菜,小二进来为难的说道“公子,我们客栈的饭菜就这样了,这已经是最好的了,公子要是想尝鲜可以去郑氏酒楼,离这里不远,听说那里的有一道菜叫毛血旺,吃一口赛神仙啊”说着小二咽了口吐沫继续说道“就是有点贵,要一两银子一份呢。” 林少扬听了一脸得瑟道“你看爷像缺银子的人吗?赶紧去给爷买一份回来,剩下的钱就当赏你的。”说了扔了一锭银子给小二。 小二掂了掂那锭银子,约有五两,顿时乐的找不到北,对林少扬的态度也愈发恭敬起来,回道“爷,您等着我这就去,很快给您买回来”,说完退出去,屁颠屁颠的往郑氏酒楼去了。 第七十四章 糖瓜粘 不到半个时辰,小二就拎了个食盒气喘吁吁的回来了,打开食盒,把一大海碗的毛血旺放桌上,又掀开下边一层,把两碗加了红油和羊肉,冒着热气的羊肉汤也端出来放桌上,笑道“刚才公子给的银钱多,我就做主多买了两碗羊肉汤,这也是郑氏酒楼的招牌菜,我想着天气冷正好给二位公子买来暖暖身子。” 说完小二拎着食盒下去了,林少扬先喝了口羊肉汤,香鲜至极,配上红油更增加了鲜度和香味,在京城这么多年都没尝过如此美味的羊肉汤。又尝了尝毛血旺,血豆腐在这个时候是没人吃的,所以林少扬并不曾吃过,直觉得叫在嘴里香辣嫩滑,毛肚鲜香爽脆,一开始吃就停不下来了,林少扬随口就喊了一声“爽”。 欧阳逸在一旁没说话,埋头吃,那速度可比林少扬快多了,林少扬看他的样子,自己如果不赶快吃,就没得吃了,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屋里只有吃饭的声音,一刻钟后,一菜一汤吃完了,欧阳逸被辣的脸色微微发红,说了一句“不错。” 林少扬顿时高兴起来,欧阳逸平时不会轻易的赞赏人或物,“不错”这个词算是很高的评价了,得瑟的道“看,跟我来没错,不然怎能吃到如此美味。” “我们先在这住着,我得设法看怎么能把舅舅给带回去,你要找人随便去找,赶了几天的路,困了,我先去睡会。”林少扬说着打了个哈欠,回自己屋休息去了。 小二进来收拾碗筷就出去了,欧阳逸他们住的天字号房是最好的,在客栈的最顶层三层,欧阳逸推开窗,看着外边,满眼的深情。颜夕你会在这里吗?已经两世了,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我?忘了也好,最好把恨也忘掉。 不知不觉外边飘起了雪花,欧阳逸伸手去接,鹅毛的雪花落在掌中红色的痣,化成了了水,像是晶莹的琥珀。 柳树村 赵云儿在院子里淋了一会雪花就被刘氏给拎回屋子里了。用扫炕笤帚扫了她头上和身上的雪花,嗔怪道“从小到大,一下雪就像个疯丫头,非得淋的浑身是雪才回来,也不怕着凉,快上炕去,娘给你烧一碗姜葱水。” 赵云儿从善如流的脱鞋上炕,刚才没觉得,回来才觉得身上冷飕飕的。赵冰儿在炕上学纳鞋垫,是刘氏这两天教的,本来也要教赵云儿的,她死活不肯学,刘氏也就作罢了。 赵德喜这时从外头进来,打了一把油纸伞,伞上积满了雪,左手还提着个篮子。赵德喜把伞和篮子放屋外,进来冷的搓了搓手,在暖路上烤了一会火,才缓过来。刘氏正好煮了姜葱水端进来给赵云儿和冰儿,看赵德喜在烤火就问到“你去张嫂子家串门,他们家在忙啥呢?” 赵德喜道“他家在炸麻花炸馓子哩,我过去正好赶上,帮了一会忙,张嫂子还给拿了一小篮子的麻花和馓子”说着去外边把篮子拿进来,上头还盖了一块油纸。 赵云儿看着金灿灿的麻花和馓子就有食欲,让赵德喜把篮子放炕桌上,她和冰儿一遍喝姜汤一边吃馓子。刘氏看她们吃的欢,笑道“照你们俩这个吃法,我晚饭是不用做了。”又转头对赵德喜说到“我再去盛一碗姜汤,你也喝一碗了,下雪天容易受寒。” 赵德喜乐呵着答应了,看刘氏忙里忙外的,两个女儿在炕上吃的欢喜,这几个月,两个女儿的脸色看着也好些了,好像也窜了点个头,家里暖暖的,赵德喜心里也是暖暖的,这才是家的样子啊。 刘氏进来就看见赵德喜在那傻笑,心里也熨帖,道“她爹,快喝了,驱驱寒,在那傻笑啥呢。” 赵德喜忙接过碗,喝着姜葱汤,问道“咱啥时候开始炸麻花馓子?张嫂子还问呢,说啥时候咱家开油锅,跟她说一声,她和杏花过来帮忙。” 刘氏坐在炕上边纳鞋底边说到“明个二十三是小年,不炸东西,后个二十四,我们炸馓子、麻花、丸子。腊月二十五的时候我们还得去一趟镇里,买点年货,上次买的少了点。” 赵云儿喝完了姜汤,打了个嗝道“娘,多买点猪肉,我想给在咱家干活的除了发工钱,一人再给上五斤肉,两封点心,算是过年的福利,咱家现在挣这么些钱,没少了他们的帮忙。” 赵德喜道“云儿说的在理,乡里乡亲的,况且咱家难处的时候,人家也帮了不少。” 刘氏笑道“行,那后个我们多买点回来,挑个大肥猪买半头。再买几只鸡几条鱼过年吃,年年得有鱼。” 赵德喜连连点头,又唠了一会家常。刘氏就起身去做晚饭了,赵德喜也出去帮忙,傍晚的时候郑玥坐着马车来了,刘氏和赵德喜赶忙把他请进了家门,自从上次赵德喜知道自己坐牢的时候郑玥帮了不少忙之后,就对郑玥愈发亲近起来。 郑玥坐在堂屋,进来喝了口热茶,就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给了赵德喜,赵德喜长这么大还没摸过银票,一时没敢接。郑玥一把塞进赵德喜的手里道“这是分成,明天就小年了,今天下午账房把账给捋顺了,我就赶着把这钱给你们送来,不耽搁过年。” 赵云儿凑过去看,一张五百两的三张一百两的还有一张五十两的,赵德喜不识字,赵云儿就说到“爹,这一共是八百五十两”,赵德喜一听,手抖得更厉害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就像是做梦。刘氏坐在一旁也听傻了,像砸在头上的一个大馅饼晕晕乎乎的。 赵云儿看向郑玥问道“郑公子,不知我们上次说的那个钱你扣下没?” 郑玥笑道“上次打点一共就花了一百两银子,你放心,已经扣下了。” 赵云儿道“那就好,郑公子你坐会,我去做饭,吃了晚饭再回去。” 刘氏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说道“对对,一定要吃个饭,我晚饭已经做了一半了,要不了多久就好了” 郑玥摆摆手道“不用了,下次,这雪是越下越大了,我趁着天亮赶回去,要不晚了,该不好走了” 赵云儿一听在理,就没有强求,这两天因为赵冰儿闹着要吃,赵云儿又做了一次蛋糕,做的不少。刘氏就用篮子装了一篮子蛋糕给郑玥送上了马车,没多耽搁,郑玥带着小厮就走了。 二十三糖瓜粘,这一天灶王爷要上天汇报,家里几口人,这一年都咋样,给灶王爷吃糖瓜,灶王爷就会多说好听的,再者糖瓜是黏的,能把灶王爷的嘴粘住,不让说坏话。 刘氏早就买好了糖瓜,白白胖胖的,放在院子里的瓮里。糖瓜只能放在凉的地方,放热的屋里就会化了。除了糖瓜还得准备圆饼,二十三下午,刘氏就烙了一些肉饼放着,晚上给灶王爷吃了,晚饭一家人再分食这些饼,一年都会有福气。 二十四早上,雪停了,院子里积了厚厚的一层。张氏和杏花很早就来帮忙了。刘氏早早的就和好了麻花和馓子面,里边加了干花椒叶,说是提味,炸好了赵云儿尝了尝确实有些风味。又切了好几个白萝卜,切丝,加上姜末葱末加盐加面,等油锅烧开的时候一个个的用手挤成圆形,一个个的丸子就做好了。炖菜的时候放上一些味道好得很。 第七十五章 买买买 二十四忙了一整天,刘氏是搓麻花弯的腰疼,赵德喜炸了一天的东西,熏的一天都没吃下去东西,只喝了几大碗茶水解腻,晚上都早早的睡了。 腊月二十五,一家人起的晚,做了早饭吃过后,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准备去镇里买东西。赵云儿让刘氏拿个五十两的银票,刘氏舍不得。在赵云儿的再三坚持下,刘氏终于同意了,只是自己不敢揣那么多银子,就给赵德喜揣在身上。 今天太阳大,路上的雪有些开化的迹象,路有些泥泞,等他们到镇上的时候已经半中午了,在赵云儿的建议下,先去了银楼,原因是拿五十两银子去小摊子买东西肯定找不开的,去银楼买个东西把钱破开,刘氏想着有理,两个孩子也大了,就跟赵德喜商量一人给她们买一对小银镯子。 眼前的这家银楼是青山镇最大的银楼,名叫恒泰银楼。一家人跟着走了进去,马上就有个年轻的小二上来招呼,赵云儿看那小二,并没因为他们没穿绫罗绸缎就有轻视之意,小二问明刘氏想要两对银镯子,就领着她们去了东边那里整整齐齐摆放的都是镯子,有金有银。刘氏在那边仔细的挑选着。 赵云儿给赵德喜使了个眼色,赵德喜就后退了几步,跟赵云儿来到摆放金簪的柜台前,两人选了一支云凤纹金簪,问了价格要十二两银子,赵德喜咬了咬牙买了,小心翼翼的放在怀里。这个是昨晚云儿冰儿跟赵德喜商量好了的,刘氏这些年都没个像样的头饰,明天就由冰儿缠住刘氏,他们去买个好的给刘氏。 等他们买好过去的时候,赵冰儿还在那对刘氏手里拿着的一对小银镯子评头论足的说不好看,刘氏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今天不知怎的这么挑剔,你快点选好,然后你姐还得选呢。” 赵冰儿看他们回来了,松了口气道“娘,就要这个,我忽然觉得这个还挺好看的。”,刘氏就取出来让她试试。 这时银楼又来了客人,赵云儿并没在意,看着赵冰儿试的那对银镯子,简单的花纹,看和质朴大方。 赵德喜在一旁说道“咋样,差不多我们就付钱走”,赵云儿心想赵德喜怎的这么着急,看了赵德喜一眼,发现他神色不太自然。再往后看,就看到赵翠,满身的绸缎,,头上还插着几只银簪,陪着一个妇人在挑选簪子,那妇人也穿的富贵,只是那脸擦的雪白,有些吓人。 在赵云儿往那边看的时候,赵翠也看到了他们。愣了一下,就跟身边的妇人不知嘀咕一句什么就往这边走来,刘氏还在仔细的看那对银镯,并不知道。 赵翠还没走到跟前就满脸堆笑道“二弟,二弟妹,这是来买啥来了”,刘氏一听哆嗦了一下,赵德喜对这个二姐一直没有好感,看刘氏这个样子更没好气,说道“过年了,给孩子买点东西。” 赵翠看向刘氏手里的那对银镯子,足足有一两。眼里闪过一抹嫉妒,随即很快掩饰了过去,笑道“都说二弟你做生意挣钱了,看来是真的,孩子都添银饰了,给爹娘的肯定不能差了,你们想给娘添点啥,我帮着参谋参谋,哎我这过来也是打算添个银簪子,就是不知道钱带的够不够。” 赵翠自顾自的在那说着,赵云儿心里早就翻了无数个白眼,难道自己家人头上都刻着两个字“白痴”?赵云儿没理她看向冰儿问到“冰儿喜欢这对镯子?”,赵冰儿点点头。 赵云儿就转头对柜台了的掌柜的说道“这对镯子拿两套”,里边人听了欢喜去包东西去了,赵德喜跟着去结账。 赵翠这时一把拉住刘氏道“咱姐俩很久没见面了,走我带你去给爹娘挑东西,这我熟。” 刘氏差一点就被赵翠拉走的时候,赵云儿在后边一把拉住了她的另一个胳膊,对赵翠说道“不用麻烦二姑了,爷奶年纪大了用不着这些,我们还是买点别的实在东西。” 赵翠看赵云儿这样,对刘氏说道“二弟妹,怎么教孩子的,怎的随便跟长辈顶撞,爹娘是年纪大了,戴不了啥,不过买了不是也能压箱底,有个事也能换银子救急。” 赵德喜付钱回来,正好听到赵翠在说赵云儿,心里更不乐意了,道“二姐,你忙你的去,我自己的孩子自己会教,而且给爹娘买什么是我们的事,就不劳二姐费心了。” 说着从赵翠手里拉过刘氏,一家人跟着出了银楼的大门。赵翠气急,但是在外头又不好发作,使劲的跺了一下脚,就去妇人那边去了。 一家人出了门,刘氏从赵德喜的手里拿过那两对银镯子,小心翼翼的包好放在包袱里,把包袱紧紧的抱在怀里。赵云儿和赵冰儿都笑话她,赵德喜更是有些哭笑不得的道“她娘,你这是干啥,包袱放车上就行了,你抱的这么紧,谁都当你这包袱里有个金元宝呢,不想偷的都能起了坏心思。” 刘氏一听,尴尬的笑了笑,把包袱放在牛车上,不太放心,还用车上放的取暖的被子压了压。路过郑氏包子铺的时候,赵德喜跳下车买了二十个热腾腾的大肉包子,一个人吃了两个就饱饱的了。 路过郑氏酒楼的时候赵云儿本想进去看看,刚下车走到门口,心里就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种直觉告诉她不要进去,心口也隐隐的痛了起来,额头布满了汗珠。赵德喜在牛车上看着不对劲,赶忙把赵云儿抱上车就往医馆去,此时的郑氏酒楼一个雅间内,欧阳逸站在窗口看着熙熙攘攘的大街发呆,刚才一股莫名的力量吸引自己走向窗口,只是到了窗口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林少扬边吃着羊肉汤锅边说道“大冷天的你发什么神经,在那吹冷风,快回来吃东西,这的东西还真不赖。” 欧阳逸关上窗户,回到座位上,看林少扬吃的开心,问到“怎么样?想好了怎么把你舅舅弄回去了?” “想了个法子,只是现在临近年关了也不好找人,等过了年再说,咱俩今年就在这好吃好喝的过年,也省了在京中过年那么些个繁文缛节,我已经捎话给我爹娘了”林少扬不甚在意的说道。 赵德喜接了赵云儿去医馆的半路上,赵云儿就好好的了,什么感觉也没。刚才的难受好像一场梦。在赵云儿的坚持下,赵德喜最后还是没去医馆。继续上街买东西。去了周家糕点铺,买了一些点心,送人走亲戚用。买好了就去菜市场牛屠户那买了半头肥猪足足有小两百斤,又买了个猪头。接着去菜市买了鸡鱼和一些菜,虽然不是大集,但是临近过年了,买卖东西的人很多,品种也很丰富。 下午的时候,一家人赶着牛车回村了,买的东西,小山一样的堆满了牛车,看到的都羡慕的多看了几眼,尤其是那半扇大肥猪,谁家过年要是有个十来斤都能过个流油的肥年。 第七十六章 过年忙 晚上,赵德喜把剩下的银子拿出来给刘氏,刘氏数了数觉得不对,差了十几两,问赵德喜赵德喜也不吭声,悄悄的把那个金簪从怀里拿出来给刘氏插到头上,赵云儿和赵冰儿在一旁起哄,说好看。 刘氏摸了摸拿下来一看是金的,就开始埋怨赵德喜乱花钱,赵德喜对刘氏说道“她娘,这些年,你跟着我受苦了,你之前陪嫁的东西啥都不剩了,现在咱有钱了给你添件东西是应该的。” 赵冰儿接着道“娘带着好看,别拿下来了。” 刘氏听得心里熨帖,也没埋怨了,是相公和孩子的一片心意。刮了一下赵冰儿的鼻子说道“这个簪子十几两银子呢,娘可舍不得,万一磕了碰了的,还是等过年过节不干活的时候再拿出来戴。” 腊月二十七奶香馒头就算正式停工了,傍晚收了工,刘氏把周氏和黄大伯娘这的工钱结了,刘氏厚道,没干一个月也按一个月算的,一人给了五百文。另还有每人五斤猪肉、两封点心、五斤粳米。两个人一下给惊着了,推辞着说太多了, 刘氏说是过年的福利,最后这两个人拿着东西笑嘻嘻的回去了。还不忘叮嘱说明年有啥事需要帮忙,尽管喊。 两人走后,刘氏收拾了十斤猪肉、两封点心、十斤粳米和一两银子,让赵德喜给二柱家送去,这半年二柱家帮自己最多,多给他们点过年福利。赵德喜也觉得应该这样。因为怕看着显眼,就把东西装在一个大布袋子里,背着去二柱家了。 不一会就红光满面的回来了,还说二柱说托他们家的福,今年也过个肥年。又过了一会,王诚过来送了一袋白菜,说是自家菜窖存的吃不完。这种浓浓的邻里情是赵云儿前世没有感受过的。 腊月二十八,赵德喜忙着杀鸡,刘氏蒸馒头,在这里过年前要准备多一点馒头,起码要够正月初五之前吃的。在赵云儿的建议下,刘氏又拿了五斤肉出来炸了很多酥肉。一天也没做饭,反正是什么出锅就吃点什么。 他们不知道的是,昨天傍晚黄大伯娘回家路上,遇到村里的处的好的,看她拿那么多好东西,就问她是从哪拿的,黄大伯娘就随口说了一句,说这些天在赵老二家帮着干活,他家给的。就隔了一天晚上,村里就传遍了,说赵云儿家发财了,去帮帮忙就能得五斤肥得流油的大猪肉,还有大白米和点心。 这话传到赵老头耳朵里,又是一顿气闷,沈氏听了更是气的砸了一通东西才好,他本来想的是,他们分出去越过越差,这才显得他们好。谁知道他们日子越过越好,老二媳妇的身子看着也好了,关键是老二有钱了也不受控制了,不知道村里人怎么笑话自家呢,把下蛋的金鸡给撵出门。 赵老头在外边回来就召集家里人,开了次小会,当然这里并不包括赵德才。赵老头告诫沈氏赵竹和赵德宝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对老二家的态度要好,眼见着那边的光景是越过越好了,可是跟咱们这边的感情也越来越淡了。老二是属驴的,把他哄好了,咱们以后再用钱什么的,都好说。” 沈氏气不过,从前老二媳妇在自己手下讨生活,吃口馒头都要看自己脸色,现在是倒过来了,自己还得看他们的脸色?越想越生气,就怒道“谁爱给他们好脸色谁给,我就是这样,我是她们的娘,我要什么他们敢不给,不给就是不孝,我去衙门告他们去。” 赵老头何尝不知道老妻心里的不痛快,自己心里也一样,只是来硬的这半年啥都没要来,“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是你想想看,现在家里就老三每年交的那点银子和老二给的二两银子养老钱,过了年老大要是想谋个官职需得打点,老四念书也得要钱,小竹出嫁嫁妆总不能太寒酸了,这些银钱都还得老二出,哄着点让他拿钱,这事划算。” 沈氏听了没作声,家里的家底她最清楚,没多少了,自己和老头子还得留点养老呢。赵竹这时在一旁低着头说道“娘,我们就先听爹的,听说二哥在镇里还认识不少贵人,那个镇里首富郑家的少爷就跟二哥他们家走的很近。”说完搓着衣角红着脸站在一旁。 沈氏一下子就听出来赵竹的意思,点头道“她爹,这事可以,咱们竹儿不差,让老二得空去说说。” 赵老头道“这事还是缓缓,先把关系处好,到时候提什么要求他都能答应。” 且不说赵家老宅如何谋算,晚上忙完了,刘氏点着灯教赵冰儿纳鞋垫,赵云儿在暖路上烤馒头片,馒头片切的薄薄的,放炭炉上,一会就烤的发黄又香又脆,撒上点白糖,越吃越想吃。 赵德喜坐在凳子上,有几次都欲言又止。最后鼓起勇气对刘氏说道“她娘,你看今儿都二十八了,爹娘那边是不是该送点年礼过去。” 刘氏没吭声,赵云儿接话道“爹,你想送点啥过去?” 赵德喜想了想道“我只是觉得,什么都不送不好看,也不用多送,比照着给二柱哥家的东西给就行,现在咱家也不差那些东西。” “那钱呢?二柱叔家除了东西可还给了一两银子呢”赵云儿问道。 赵德喜沉默了一会说道“钱就算了,当初说好的一年给二两银子,已经给过了。” 赵云儿听了心里略微满意,说道“爹,要我说我们就送五斤肉、五斤粳米。一匹棉布过去,这些东西够爷奶过年吃的了,还能做两身新衣裳。” 赵德喜捏诺着说道“五斤肉是不是有点少了,老宅人多。” 赵云儿道“爹,我不是计较这些东西,再说我们现在也不缺,只是我们分家出来了,供养爷奶是应该的,但是没有供养其他姑姑叔叔的道理,你这样慢慢养的他们胃口大了,什么都朝咱家要。” 赵德喜听了脸色一红,他私心里是想补贴弟妹的,现在被赵云儿这么说出来觉得是有些不妥。刘氏在一旁道“我觉得云儿说的有理,他们过年不给爹娘送年礼就算了,没道理我们再贴补他们,就按云儿说的办。” 腊月二十九吃完早饭,赵德喜就拿着东西给老宅送去了。到了老宅正在吃早饭,不过吃的有点寒碜,一人一碗玉米糊糊和一盆白面馒头,桌上只一碟咸菜。 赵德才看见赵德喜进来,忙放下筷子让个凳子出来让赵德喜坐下。赵德喜没坐把东西放堂屋的桌上,说道“爹娘,过年了我来送点年礼过来,这里边有肉,你们也做点好吃的。” 赵德才道“二哥,就不是那回事,前天帮着做饭的李婆子回家过年去了,这饭就没人做了,都凑合两天了。” 赵老头有些尴尬,以前老二媳妇在家的时候里里外外那是妥妥当当的,老二媳妇走了,又来了个李婆子也不觉得有啥,每顿饭菜也都还不错,可自从李婆子走了,沈氏和赵竹每天做饭都推三阻四的,不情愿的做了不是太咸就是没味,他都快吃不下去了。 赵老头放下筷子,笑道“你娘这是手生,很久没做饭了,做段时间就好了,老二难得你有心还送东西过来。” 第七十七章 新桃换旧符 沈氏道“我也是命苦,有儿媳妇了还得自己做饭。”说着看了赵德喜一眼。 赵德喜是万万不肯让刘氏过来做饭的,就假装没看见,从袋子里把东西拿出来说道“过年了,这有一匹布你们做两身衣裳,还有些米肉。” 赵老头和蔼的道“老二你有心了,明个年三十晚上一起过来吃个团圆饭。” 赵德喜正想推辞,赵竹就在一旁说道“二哥,你这布的颜色怎么这么深,下次买点鲜艳一点的,这几斤肉够谁吃啊。”赵竹看赵德喜拿东西也不吃饭了,就过来边看边嘟囔着。 赵老头看了赵竹一眼,那眼神带着警告,赵竹马上就不吭声了,赵老头这才放心下来,对赵德喜笑道“你这个妹子不懂事,她年纪大了,喜欢漂亮衣裳也是正常的。” 赵德喜点点头道“爹,明天晚上我们就不过来了,分家出来的第一年,我们就在家守岁” 沈氏臭着脸道“我人老了,不招人待见了,做顿年夜饭也每个帮手,都嫌我不中用了。” 话都说到这了,赵德喜也只得答应了,只是脸色不太好,闷闷的出了老宅。赵德喜回到家就看见刘氏欢欢喜喜的在炕上整理四口人年初一穿的新衣,赵云儿和冰儿在一旁看热闹。看赵德喜回来忙招呼他进来烤火,外面还是很冷。 赵冰儿问刘氏“娘,我们中午吃点啥?” 刘氏笑道“小馋猫,早饭吃了才没多久就又惦记着吃了?那不是有炸的大鲤鱼鱼,中午我们炖豆腐鱼吃,再贴个饼子。” 赵冰儿欢喜的拍手,从赵德喜回来,就闷闷的在那烤火,一声不吭,刘氏就猜着有事问到“她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去那边有啥事?” 赵德喜闷闷的说道“爹娘让我们明晚过去吃团圆饭。” 刘氏一听就泄气了,本想着今年分出来了,自己和相公孩子在自己家痛痛快快的吃顿年夜饭,这下全泡汤了。按说这边风俗是分出来单过的孩子年初一去拜年就行了,年夜饭除非是老人要求,要不然都是自己在家吃,要是老人要求了一般也都过去,算是尽孝道。 “爹,去那边年夜饭谁做?”赵云儿问道。 赵德喜脸色更不好看了,说道“那做饭的李婆子走了,明天我们早点过去,帮着那边做。” “帮着那边谁做?爹,今天说明天的年夜饭谁主厨了吗?”赵云儿心里不痛快的,说出来的话就带了刺。 赵德喜“这……这……”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啥来,刘氏看赵德喜被云儿堵的下不来台,就对赵云儿说道“你这孩子,谁主厨都是做,再说了自己做的吃着放心,明天我来做,你们俩给我打下手。” 赵云儿嘟了嘟嘴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刘氏看到宠溺的笑了笑,这孩子平时冷静的像个大人,难得露出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中午吃过炖鱼赵德喜就拿着红纸找人写对联去了,现在这个时候还没有人卖对联,都是自己买好红纸,去村里有学问的人那里让人家帮着写,一副对联收三文钱,算是给的墨香钱。柳树村每年负责写对联的是里正和村东头的一个老太爷,那个老太爷据说年过几年书,只是连个童生都没考上。 赵德喜走了,刘氏下午就打扫卫生,屋里屋外各个角落都收拾的一尘不染,看着心里亮堂。前几天,韩掌柜的托人在西边捎回来三头奶牛,够酒楼自己用了,所以就不从赵云儿家这边买牛奶了。过年十二生肖奶包也停做了,所以这牛奶就剩下了,赵云儿看着那一大桶牛奶,就想着做点什么,鲜牛奶不能久存。想来想去也只能做奶冻了,只这个做起来容易。把牛奶倒入锅中加热,倒入生粉和白糖直到粘稠,放凉了,切块,存在院中的瓮里,相当是一个天然的大冰箱,想吃的时候拿来就可以吃,烤着火吃着鲜奶冻,感觉应该不错。 自从赵云儿做的吃食挣了钱,刘氏就不怎么约束她,厨房由着她折腾。晚饭的时候赵云儿上了一盘鲜奶冻,一家人都爱吃,香香甜甜的。赵冰儿和小黄狗尤其爱吃,大半盘子都进了他们的肚子了。刘氏笑着说整个柳树村都找不到这么金贵的狗了。 大年三十,一家人都穿着簇新的棉衣,赵云儿让刘氏戴赵德喜给她买的那根金簪,刘氏死活不肯,说怕弄丢了,戴了赵云儿之前给她买的兰花银簪。赵德喜吃过早饭就开始贴对联、贴福字,赵冰儿和小黄狗在一旁帮忙,只听得赵冰儿在院子里把赵德喜指挥的团团转,一会嫌两边对联不一样高,一会又说左边的歪了,赵德喜都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听着赵冰儿指挥,过了一会,赵冰儿说的口干舌燥的来厨房喝水,还直说赵德喜笨。 刘氏拌馅和面准备做饺子,说是中午吃饺子一家人提前吃顿团圆饭,饺子馅是赵云儿最爱的胡萝卜羊肉。赵云儿帮着擀皮,刘氏包饺子,刘氏是个手巧的,各个饺子白白胖胖的像元宝。 等他们在院子忙完的时候,这边饺子也出锅了,刘氏舀了三碗出来,放供桌上,一碗放一双筷子,跪下磕了个头,烧了一张黄纸,算是祭拜过了。接着三碗饺子回锅再一盘盘的盛出来,一家人就开始吃饭了,鲜香的羊肉水饺,沾上红油醋调的汁,异常鲜美,连赵冰儿都吃了二十多个,吃的肚皮滚圆。 吃过午饭收拾利索了,刘氏就打算去老宅那边准备年夜饭,赵云儿的意思是晚点去,要不什么活都指着他们干呢,刘氏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是早点去了吃完了就可以早点回来。走的时候带了一条炸好的大鲤鱼和一盘鲜奶冻。 到老宅的时候,赵德才和赵老头正在贴对联,赵德喜就在门口帮忙,刘氏拎着东西带着两个女儿先进去了,先去了堂屋给刘氏问安,赵竹在一旁看着刘氏篮子里就一条鱼和一小盘不知道什么点心的时候就大为不满,嘟囔着“就拿这么点东西,一家人就来混吃混喝。”说着还用眼角斜睨了刘氏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发现刘氏竟然带了一根簇新的银簪,顿时嫉妒心起,说道“二嫂,这是挣大钱了?都买上银簪了,二哥可真是偏心,这过年了我这一件首饰都还没添置呢。” 刘氏没说什么,赵冰儿在一旁说道“我娘的簪子是我爹给买的,小姑想要就找个小姑父送你不就行了”,自从分出来之后赵冰儿性子是一天一变,从以前懦弱的小姑娘蜕变成眼前这个暴力小魔女。 沈氏最见不得的就是这娘三,现在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跟自己的宝贝闺女顶嘴,顿时就不干了,拍着炕道“还有没有规矩?敢顶撞你小姑了,一个个的赔钱货,刘氏,你就是这么教闺女的?大过年的我也不好跟你们计较,就把你头上那根簪子留下算是给小竹赔罪,带着她们,赶紧下去准备晚饭。” 第七十八章 年夜饭 刘氏气急,刚要开口辩驳,就被赵云儿拦住了,这年三十的,不管刘氏多么的有理,这一旦顶撞了沈氏,闹起来,都会说刘氏的不是。赵云儿看刘氏的情绪稍稍平静了下来,就对沈氏说道“奶,哪有小姑子从嫂子头上夺钗来戴的道理,这传出去小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赵竹在一旁道“你们不说,我不说怎么能传出去?我看你们就是舍不得。”说完恨恨地瞪了一眼刘氏。 赵云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小姑说得对,我们是舍不得,自己心爱的东西给别人没几个人会舍得,况且被人夺了东西,还帮那人遮着掩着,小姑当我们是傻子不成。”她这么说就是告诫沈氏,姑娘家的名声换一根银簪看值不值。赵竹没脑子,沈氏可不是。 沈氏听完,皱着眉道“还不赶紧都出去做饭去,杵在我跟前,眼晕。”,赵竹一听这是不打算帮她要东西了,跺着脚喊了声“娘~~” 沈氏对赵竹道“赶紧回自己屋歇着,大冷天的说了这么多话也不嫌费神。”仿佛在说赵竹跟她们说话是恩赐一般。 刘氏听着心里也不得劲,但是并没计较,挎着篮子拉着她们姐俩就往外走。赵云儿忽然转头对赵竹说道“看来小姑是很喜欢我娘的簪子了,可是这支是最差的了,我娘还有支金簪,那才叫漂亮,小姑要是喜欢,明个过来拜年的时候我让我娘戴上,给小姑你看看。”说完就跟着刘氏出了堂屋门。 赵竹听了又是一顿生气,沈氏也气,在她心里刘氏就是最低贱的儿媳妇,竟然有金簪,不行一定得给老二好好说说。 厨房里,刘氏开始忙活,老宅这边竟然什么都没准备,就连中午吃过饭的碗还泡在锅里没有洗,厨房造的像猪圈。赵 云儿和冰儿也在一旁帮忙,刘氏跟赵云儿说道“云儿,你非得说金簪气她干嘛?” 赵云儿道“娘,不论说不说,他们都看我们不顺眼,她们既然那么愿意嫉妒生气,那就让她们好好眼气眼气。” 刘氏长舒了一口气,笑道“就你歪理多。”,不过刚才出来的时候,看赵竹和沈氏憋气又不敢发作的样子,心里一阵舒爽。 等厨房都收拾干净,开始做菜的时候,刘氏就发现不对了,除了自己拿来的这条鱼和几颗萝卜白菜,厨房里一点其他的菜都没,更别说荤腥了,沈氏故意的。 赵云儿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对刘氏说道“娘,你在这等着,我去跟奶拿东西。”,说完就去了上房,进门沈氏和赵竹正在说话,看赵云儿进来就停住了话茬,沈氏没好脸色的道“不在厨房好好做饭,进来干啥?” 赵云儿道“奶你是不是忘了往厨房放东西了?厨房除了白菜萝卜啥都没,怎么做?” 沈氏一听就嚎道“我怎么这么命苦,你们一个个吃香的喝辣的,家里猪肉都堆的吃不了,还来贪我老婆子这点东西。” 赵老头他们贴好了大门口的对联,就往院子里走,结果刚进院就听见沈氏的哭嚎声,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沈氏是个混不吝的,前些天才跟她说过对老二一家好一点,这怎么又开始闹了,快步走进屋,不耐烦的道“这又是怎么了?大过年的闹什么?” 赵竹在一旁道“爹,你别生气,这事不怨娘,是二嫂觉得娘准备的年夜饭的材料太少了,估计是过惯了富日子,咱家这穷日子人家开始嫌弃了。”说着还用眼角扫了一下后边跟着进来的赵德喜。 赵云儿被赵竹的无耻给恶心到了。说道“爷,厨房里只有两颗大白菜和白萝卜,要是不嫌弃的话,今晚就吃萝卜炖白菜。竟不知道,现在这边的日子过成这样了,可能大家的胃口也大得很,昨天刚送来的五斤肉这一天功夫就吃完了,我得跟我娘说得多炖几个白菜,要不然也不够吃。” 赵老头听了心知肚明,这是沈氏想要拿捏老二媳妇,可是也不看看时候。沈氏听了,又哭嚎道“你们那么多鸡鸭鱼肉的,非得扣我老婆子的东西” 赵云儿冷冷一笑道“奶要是想让我们带东西来做好了供这一家吃喝,就早说啊,再说我们现在也不差这点东西。” 说完又对着赵德喜说道“爹,我们回去那点肉啊什么的过来,给这一大家子做饭吃。”说着就拉着赵德喜的手往外走。 赵老头急忙道“回来”,赵老头门清这事不能这么干,村里人邀分出去的儿子回来吃团圆饭都是准备好了吃食,叫儿子回来团圆的,没有叫分家出去的媳妇主厨做年夜饭的道理,更别说还得自带食材,他相信要是他今天这么干了,有云儿这个丫头在,明天这事就会成了柳树村的笑谈,自己这张老脸也别要了。 看赵云儿停住了没往外走,这才松了口气,和蔼的道“云儿,说什么呢,你奶只是跟你们开个玩笑。” 对赵云儿说完又跟沈氏厉声道“把柜子钥匙拿出来,拿些肉给老二媳妇做饭。” 沈氏看赵老头的样子像是真生气了,有点心虚,摸摸索索的从腰间拿了钥匙出来,下炕去西屋的柜子里拿了一小条肉,一块豆腐,一碗顿好的鸡块和几个鸡蛋给了刘氏。 天刚擦黑刘氏就把饭菜都做好了,东西有限,刘氏就只做了个大葱炒鸡蛋、家常豆腐、红烧肉、麻辣鱼和白菜萝卜炖肉,五个菜把所有的材料都用尽了,九个人吃五个菜,年夜饭是有点寒碜。 饭菜是大桌摆在堂屋的,刘氏上好了菜,所有人都自觉地上了桌,刘氏和两个女儿是背着门坐在门口的位置,冷风从门缝里吹进来是有点冷,赵老头说了两句冠冕堂皇的话之后,就开始吃饭。 这两天没人做饭,都是沈氏和赵竹两个人将就着做,赵竹哪里干过这些,什么都做不来,沈氏这十来年都没下过厨,早就手生了,做出来的饭,味道什么的只能说勉强吃的下去,看刘氏做饭早就馋的不行了,赵老头一发话,一个个的像饿鬼投胎似的,猛的往自己碗里夹肉。 赵云儿看的没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赵德喜看着妻儿都没怎么吃,也顿时没了胃口,略微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对赵老头和沈氏说道“爹娘,你们慢慢吃我们先回去了。” 沈氏没说话,她们不吃更好,还省下粮食了,只是他们这时候走了,碗筷谁收拾,大冷天的她可不想就着冰凉的水洗碗筷,刚想开口,赵老头先她一步开口道“那你们先回去把,没吃饱的回去再吃点,明天早早的过来,你大哥明个中午就回来了,亲兄弟一起坐下说说话。” 赵德喜未置可否,带着妻儿出了赵家老宅。刘氏长舒了一口气道“出来这喘气都觉得舒服。” 赵冰儿对刘氏道“娘,我没吃饱,一上桌红烧肉和鱼就被小姑小叔夹完了,我们回去再做点吃的。” 这时赵德喜的肚子像是配合似的,发出咕咕的叫声,在安静的夜里更显得响亮,赵德喜尴尬的挠了挠头。 赵云儿和赵冰儿都笑起来,刘氏也笑了笑说道“吃的都是现成的,等回去我再给咱整治一桌好吃的,咱们慢慢吃。” 赵冰儿欢呼起来,此时已经是漫天的星星,一家人的笑声传来,仿佛能穿破天际,保留这份幸福。 第七十九章 年来到 回到家赵德喜赶忙烧火,不一会屋子里就暖烘烘的,刘氏做了几个现成的小菜,煮了一盘之前做好的饺子,放了炕桌,一家人热热乎乎的坐在炕上吃年夜饭。 赵德喜烫了壶酒,就着菜小酌。刘氏看自己的两个女儿吃的开心,也不禁胃口大开,也自己倒了一杯酒,边吃边喝起来。一个时辰后都酒足饭饱,刘氏和赵德喜收拾好了,又端来了花生糖果和茶水,一家人开始守岁。等到子时的时候,赵冰儿早就困的不行,趴在一旁睡了,赵云儿耶实在是困的受不了,就回屋睡觉了,赵德喜和刘氏还在低声说着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赵云儿就被那噼里啪啦的炮竹声给叫醒了,人虽醒了,眼睛却不愿马上睁开,前世过年的年味已经很淡了,她想多体会一会年味的感觉,此时的炮竹声,声声带着喜庆。过了一会刘氏进来说道“快起来了,大年初一早起才能讨个好彩头”,赵云儿和冰儿这才嬉笑着穿衣起床,从里到外穿得都是刘氏准备的新衣。 赵德喜在院子里放炮,刘氏在厨房煮饺子,等她们起床洗漱完了之后,饺子刚好出锅,一家人就着热乎劲吃了饺子,刘氏把厨房收拾利索,就在堂屋摆了茶水、花生和瓜子这些零食,等会有人来了好待客。 等家里这边收拾利索了,天也大亮了,这头一件事就是要去老宅给赵老头和沈氏拜年,赵云儿昨晚听赵冰儿说过,每年初一沈氏都要在堂屋摆几个垫子,去拜年的小辈,都得恭恭敬敬的给老两口磕个头,以此来显示大家长的权威。 今天赵德喜带着妻女早早的就过去老宅拜年,早点去磕个头就能早点回来,免得赵德成回来,见面尴尬。可是很多事有时候就是怕什么来什么,走到老宅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大门外。赵德喜认得那个马车,是赵德成经常坐的。 赵德喜无法,只得硬着头皮进去,刚进大门就听的堂屋里的说笑声传来,赵德喜带着妻儿进去的时候,一屋子人都在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看他们进来脸上都闪过一抹鄙夷,尤其是王氏,不过掩饰的很好,瞬间就换了一副端庄的笑脸。 赵老头看他们进来了,说道“德喜,快进来,你大哥今天一大早就回来了,还从城里带了酒楼的饺子回来,等会回去的时候给你们装上一碗。”说着眼角眉梢还带着笑,赵云儿从未见过赵老头这副模样,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好像看着年轻了好几岁,从内到外都散发着一股生机带着慈祥。 赵德喜道“不用了,爹,我们包的饺子多,刚吃过。” 赵竹剜了赵德喜一眼说道“爹,你是好心可是人家根本不稀罕”,说完亲昵的站在王氏旁边,挽着王氏的胳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亲母女。而王氏面上虽有些嗔怪,可眼里的不屑却怎么都无法忽视。 赵德喜闷头不吭声,拉着刘氏和两个孩子跪在中间摆的垫子上,道“爹娘,今天初一我带着妻女给你们拜年了,祝二老在新的一年里,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说完磕了两个头就站起来了。赵云儿内心是及其抗拒的,但是拗不过万恶的封建礼教。 赵德喜站起来就想往外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老宅的眷恋已经变成惧怕。赵老头看出赵德喜的意图,眼里的笑意淡了一些,仍是和蔼的开口道“老二,先不急,坐下我跟你说件事。” 赵德喜看了看周围并没有空凳子,就站在一旁垂下眼帘,等赵老头开口,赵老头看赵德喜这副模样,心中愈发不满,再看看坐在自己身边的老大,意气风发,更觉得赵德喜没出息,就收了笑容开口道“今天你大哥回来是来报喜的,大郎要娶亲了,日子定在了正月十八,那姑娘也是好的,她爹是秀才在私塾教书,不管你跟你大哥怎么闹,这侄儿总是亲的,到时候早点过来。” 赵老头说完抬头看了看赵德喜,赵德喜并没着急表态,赵老头又接着说道“听你大哥说,欣儿已经私下里跟祝亭长的独子私下里订过终身了,那公子也答应帮你大哥谋个前程,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爹,儿子前头已经说过了,跟大哥那边就不来往了,这既然是老赵家的大事,您老拿主意就行了,儿子没本事就先回去了。”赵德喜并没抬头闷闷地说道。 赵老头越听越不高兴,沈氏在一边却是生气了,厉声道“知道你是没出息的,但是你大哥将来做了官,你们也跟着沾光,也不让你们干嘛,拿点钱出来就行了,不用太多,不用太多一百两就够了。” 一百两家里是有,但是都是孩子挣来的,赵德喜不能擅自做主,何况还是拿给伤害过自己一家的人,就开口道“娘,大哥做再大的官我饿死不上门,家里也没这么多钱。” 沈氏一听赵德喜说没钱,就没让赵德喜把话说完开口道“没钱?没钱那扫把星头上的金簪哪里来的?还有这一个个的赔钱货,都穿的崭新的衣裳,没良心啊老二你,白把你养这么大,胳膊肘朝外拐。” 赵老头听沈氏越说越来劲,清了清嗓子,打断了沈氏的话,接着开口道“老二,你娘她脾气不好,但是么坏心,你娘这是话糙理不糙,你说你不沾光就行了?现在你们在外边做生意,如果你大哥当了官,谁都知道你有个当官的哥哥,到时候你们生意也做的顺当些。要是实在觉得不能原谅你大哥,这钱你就拿给我,算是我和你娘借的,到时候有钱了就还你们。” 赵云儿听赵老头的话,眼里闪过一抹暗讽,赵老头这话说得漂亮,赵德喜要是让赵老头还钱,还不被村里人戳断脊梁骨了啊?沈氏却是不管这些,一听这钱还得还,就开口哭诉道“老天爷开开眼,劈死这些不肖子孙,哪有儿子逼爹娘还债的”说着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走到赵德喜这边就要打,被赵德成拦住了。 赵德成开口道“娘,你先别气,爹就是那么一说,再说了二弟也没开口说要你们还钱,现在二弟在镇里做生意,也不在乎那点钱了,哪能干这种缺德的事,慢说是一百两了,就是三五百两也是小事,爹娘你们想多了。是二弟?”说完还向赵德喜眨了眨眼,示意他答应,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个委曲求全的大哥。 赵德喜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重复说着,家里没那么多钱。只是这个解释在能说会道的三人围攻下,显得那么的无力,刘氏在一旁急的直跺脚,最后求救似的看向赵云儿,赵云儿看今天这个阵仗,这一大家是要不来钱不能善罢甘休了。 就从边上走出来,走到赵德喜身边道“爹娘,你们昨天在家不是商量着给爷奶加养老银子吗?那就按照我们昨天商量的一年从二两改成五两,既然爷奶那么着急用钱,我们现在趁着手里还有点钱,就先给十年的,这样爷奶能应应急”。 第八十章 拜年 赵德喜看赵云儿边说边朝他眨眼,赵云儿这么说是有自己的打算,郑氏酒楼的分成往后越来越多,自己也打算过了年等春暖花开的时候,重建一下院子和房子,这大把的银子花出去总会有人眼红,到时候他们每年再给二两银子的养老钱,是有点寒碜,为免得被别人戳脊梁骨,还不如趁这个时候提出来,还博个好名声。 赵德喜知道女儿这么说是为自己解围,也就顺着赵云儿的话往下说道“云儿说的正是我想说的,家里也就这么多钱了,再多我们也拿不出来了,爹娘你们看这个办法咋样?” 赵老头听了在嗒嗒的抽烟,心想这是能一下得五十两银子,但是这点银子不经花啊,况且这次给了,老二整整十年都不再给家里钱了,想想就肉疼。 沈氏则是直接开口问道“老二,这五十两给了,以后这十年你都不管我和你爹了?” 赵云儿在一边道“奶,那怎么会,我爹娘昨天商量的时候我听见了,我娘说除了每年这五两银子,每年的四季衣裳和节礼都不会缺了。” 沈氏抬头狠狠的剜了刘氏一眼,嘟囔道“一个扫把星,会有那么好心?” 赵老头抬头道“老二,你有心了,你们既然这么定了,我和你娘也不好为难你们,那你就回去取钱来,老二媳妇和孩子就留在这帮着忙活中午饭。” 赵德喜正要答应,就听赵云儿在一边说道“爷,这变更养老费在村里可是大事,不如请两个叔伯大爷的过来做个见证。” 赵老头忙说道“不用不用,咱们自己家的事,大过年的麻烦人家不好。” 这话说得好听,现在给了钱,连个人证文书都没有,到时候赵老头翻脸不承认,自己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而赵老头打的也正是这个主意,赵云儿就开口道“爷,不麻烦,去年我们搬家出去,里正爷爷和很多乡亲都帮了不少忙,我们等会要过去拜个年,顺便提一下这个事”。 赵云儿说完又对赵德喜说道“爹,已经给爷奶拜过年了,我们去里正爷爷家去拜年。”说完向赵德喜眨眨眼。 赵德喜会意,对赵老头说道“爹娘,我们就先过去了。” 赵老头慢腾腾的起来对沈氏道“给孩子准备的压岁钱呢,快些拿出来。” 沈氏不以为意的瞥了一眼赵德喜一家子,不屑的说道“人家都有钱了,还在乎我老婆子这几文钱?没看这都是金簪银簪的往头上戴。” 刘氏越听越堵的慌,拉着两个女儿就出了门,赵德喜慢一步,被赵老头拉住问道“老二,这钱用处大,可耽搁不得。” 赵德喜只能硬着头皮答道“爹,我这就过去凌大伯家商量,找了见证人写了文书就送来。”,赵老头再急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放赵德喜离开了。 刘氏拉着两个女儿出了门,转了个弯就往张氏家去了,去年就属张氏他们家帮衬最大,自然要来拜年的,进了门,张氏就倒了茶水、拿了瓜子花生出来招待,不一会赵德喜也跟着进来了。 赵云儿看这屋里除了他们还有两个孩子,一个男孩约十二三岁,流着大鼻涕,时不时用胳膊抹一下,外边穿的袄子倒是簇新的,只是衣摆下边露出棉袄的一角却是黑油得发亮,嘴里还大口塞着点心。旁边的小女孩倒是文静不少,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旧袄,眼睛怯怯的不敢看人。 张氏从衣袖里摸了两个红纸出来,约摸包了一两文钱的样子,一人给了一个,那小女孩收了红包还没来得及放进包里就被,小男孩夺走了,临走时还把盘子里的瓜子花生瓜子装走了大半,直到包里鼓鼓囊囊再也装不下才罢休。 张氏等那两个孩子走了,才对刘氏道“你看看我们这老三家的小子,好好的孩子都教成什么样子,吃啥啥没够,整天的偷鸡摸狗,过两年到了说亲的年纪了,也没个人好好管管。”边说边把盘子里的零嘴添满,往刘氏跟前放了放。 刘氏叹了口气道“是该好好管管了,尤其是这半大小子,再大些,怕是要正不过来了。” 张氏道“谁说不是呢,你们去过老宅那边了?今天大清早的就看到你们老大回来了。” 刘氏道“就是从那边过来的”,说着还隐晦的看了赵德喜一眼,张氏会意知道是又闹不愉快了。就想着安慰几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的从门外传来一阵抱怨声。 “爹娘,你看看三叔家,年年都是这样,连口茶水都没得喝,渴死我了。”杏花说着穿着一身簇新的衣服进了门,拿起面前的茶杯也不管是谁的,咕嘟咕嘟一阵猛灌,喝完才发现赵云儿一家都在,有些不好意思的抹抹嘴道“云儿,你们真早。” 张氏笑道“我就不信了,这大年下的,你三婶都没倒杯水给你们?” 杏花撇着嘴道“娘,你可说对了,三婶啥都没准备,连一盘瓜子都没,就一杯白水,可是我看着他们那屋子,到处堆的脏乱的,三婶衣服上的油泥都能刮下来一层了,我就恶心的没喝,你没看见那院子脏的,到处都是鸡屎,没地方下脚。”说着还夸张的踮着脚学在脏院子里走路的样子,惹的全屋人哈哈大笑。 王诚在笑声中也进了屋,看一屋子人都在笑,挠了挠头也跟着笑起来。等都笑够了,杏花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纸扔到炕上道“年年都是一块红纸,里边一文钱都不舍得放”,两家人又热乎的拉了一会家常,张氏还给赵云儿和冰儿一人包了一个五文钱的大红包。从杏花家出来,就去了里正家拜年,并说好了下午过去老宅变更文书。 上午拜完年赵云儿他们回了自己家,至于赵老头说得去那边一起吃饭的话,一家人都默契的选择没听见。到家不久,张氏、黄大伯娘、和周氏就都来拜年了,刘氏陪着他们在堂屋一边嗑瓜子喝茶,快到午时就纷纷起身告辞,要回去给家人备饭去了。 刘氏送了客也一头扎到厨房去做午饭,半个时辰后,赵云儿看着堂屋摆的那满满的一桌鸡鸭鱼肉,瞬间觉得头大,家里只有四个人,就算是再加十个也够吃了,她娘确定不是在喂猪?这时刘氏和赵德喜端着最后一盘菜进来了。 刘氏道“愣着干嘛呢,快吃,今天小孩都不用干活吃好玩好就行。”。 赵冰儿看着这一桌菜却是红了眼眶,说道“爹娘,这些我们都自己吃吗?以前过年,也是满满的一大桌菜,可是我和姐姐只有看得份,只敢吃玉米面馍馍,啥时候奶心情好了才会给我们分一块肉。” 刘氏听冰儿这么说,也心酸的很,那时候真是让两个孩子跟着受委屈了,过去抱着冰儿的头道“娘的好孩子,以后都不会那样了,冰儿喜欢吃什么娘就做什么,不用再看别人的眼色了。” 赵冰儿看气氛不怎么对,就在旁边打岔道“爹你看,娘做这么多像不像在喂猪,而且是大肥猪。” 一句话逗得刘氏破涕为笑,这才欢欢喜喜的吃饭。 第八十一章 二姐? 下午赵德喜没有耽搁,吃过午饭就拿了钱去里正家,初一刘氏什么活都不让她们干,赵云儿无聊,搬了把椅子在院中晒太阳,半个时辰后赵德喜回来了,手里拿了份文书给了赵云儿道“云儿,你来看看,这是今天写的文书,里正写的”,自从知道赵云儿识字之后,家里什么文书都先给赵云儿看看。 赵云儿看这文书分两部分,一部分是说以后的养老银子变为每年五两,一部分是说今天一次**齐十年的养老银子,以后这十年,只需要送节礼和四季衣裳即可。 看完之后对赵德喜道“爹,收起来,里正爷爷写的这文书很是妥贴。”,赵德喜听了这才放心的回去,拿给刘氏收了起来。 此时的青山镇,一个宅院内。欧阳逸和林少扬,面对面坐在软榻上,中间摆了个案几,素衣焚茶在对饮,林少扬斜倚在榻上,懒懒的说道“还是这样舒服,不用早起不用应酬,不如以后过年,咱俩都出来单过。”说着还朝欧阳逸暧昧的一笑。 欧阳逸白了他一眼道“少来,要不是借着找你舅舅的借口,你以为你爹会让你在外过年?” 林少扬顿时泄气,道“我爹他就是个老顽固,大过年的别提他。” “你查的那个事怎么样了?”欧阳逸继续问道。 “你不问我也正要跟你说呢,今天早上刚来的消息,我舅舅动用金牌救的竟然是个农家汉,也没啥特别的地方,就是他有个女儿好像是个做饭的天才,咱们这几天常吃的那两道菜好像就是那个小姑娘的手笔,过了过年这两天我得去会会,看看她有多大本事能让我舅舅动用金牌”,林少扬兴致勃勃的说道。 “这茶不错”,欧阳逸听着,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林少扬一听又得瑟起来“那是当然,能让我随时带在身边的茶叶就是放在皇宫那也是上好的。” 欧阳逸道“我说的是这个水,别有一种清甜甘洌的味道,是泡茶的上上之选。” 林少扬故意压低了声音神秘的说道“这是我差人专门取来的,在这个镇西边有个柳树村,那山上有个菩萨泉,水就是从那取来的,这是我打听那户农家的时候意外打听来的,算是意外之喜了。” 欧阳逸点头道“差人多取点。” 大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刘氏特意早早的起来做好了早饭,打算早点吃过饭早点过去,这些年在老宅,沈氏到了初二这一天总要留着刘氏在家做饭,招待赵翠,刘氏回娘家的日子总是一拖再拖,有时候干脆拖过正月十五,就不用回去了,沈氏也就不用准备节礼了。 吃过早饭,刘氏把早早准备好的节礼放到牛车上,两封点心、十斤猪肉、两只鸡、一篮子鸡蛋、十条鱼,这节礼在镇上都是上好的了,刘氏觉得这些年,总是受娘家的接济,都没正经给自己爹娘送过什么节礼,总觉得亏欠,沈氏就算是开恩让刘氏回去,拿的节礼也很寒碜,五个鸡蛋,谭氏因为女儿节礼的事可没被村里人少笑话。 赵德喜自然明白刘氏的心思,又添了一些,半个牛车都塞得满满当当的。刚到辰时,赵德喜就赶着牛车带着一家人往梨花沟去了,进了村,一家人就引起了村里没事人的注意,又想来看笑话,虽说上次刘姥爷拉了满满一牛车东西回去说是小女儿家给的,但是大多是不信的,都传言是刘姥爷自己买来撑门面的。 这次看刘氏她们满车的东西,穿得衣服也不像以前,都是崭新细棉布的。对上次刘姥爷的话都信了八分,这刘家小女儿家却是是过起来了,富了。一个个的改了先前看热闹的样子,都热情的上来打招呼,刘氏以前哪里受过这种礼遇,有点不习惯,赵德喜赶车赶忙离开,算是替刘氏解了围。 赵德喜把牛车赶到刘家大门口的时候,门是大开的,赵德喜就赶了进去。要是平时谭氏和刘姥爷早就迎了出来,但是今天却只有刘大舅和美玉出来了,而且刘大舅的脸色看起来明显不好。美玉则是恨恨地,撅着嘴。 刘大舅帮着把东西卸下来放到厨房,刘氏正纳闷,谁家的节礼都是拿到正屋的,今天怎的就放厨房了?正想开口问,刘大舅就开口道“咱们进去,你去看看谁来了。” 带着狐疑,一行人走进了堂屋,刘姥爷和姥姥在主位上坐着,脸色不虞。在刘姥爷的下首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发白的棉布袍子,头上还带个方巾,面容白净,双手细嫩,像是个读书人,只是年纪有些大了。 在中年男子的身边坐着一个面色黝黑的女人,粗糙的双手,脸上长满了斑,佝偻着腰,头发半花白着,像是有五十岁的样子。谭氏看向这个女人,面色复杂。 刘氏看向那个女人,愣在那里,看了足足有好一会,才颤抖着嘴唇喊道“二姐?”,这一声称呼里充满了疑问和不可置信。 连赵云儿都怔在那了,如果是刘氏的姐姐,那么年纪应该比刘大舅小,今年也就三十多岁,可是现在那样谁看起来都像是五十岁的妇人。 那妇人抬起头,木讷的看了看刘氏,也站起来道“小妹,你帮帮姐姐,帮帮姐姐……”,像是魔怔了似的抓着刘氏的双肩使劲的摇着。 正在刘氏不知所措的时候,啪的一声,茶碗摔碎的声音传来,接着传来一声怒吼“闹够了没有?”。 众人都抬头看,刘姥爷气的满脸通红,赵云儿从认识刘姥爷以来,就喜欢上了这个慈祥的老人,还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素心,德喜,带着孩子去里屋坐。”刘姥爷又发话道。赵德喜和刘氏正要去里屋,那妇人噗通一下跪在了一家人的面前。刘氏和赵德喜都吓了一跳,刘氏赶忙就扶她起来,那妇人死活不起来,就是哭。 刘姥爷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刘大舅赶忙把刘姥爷扶出去,扶到刘大舅住的那个屋,让老人家顺顺气。赵云儿看坐在一边的那个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始终淡漠的坐在那里,像个局外人。 刘姥爷走后,刘氏对那妇人道“二姐,你到底有什么事?咱们起来说,你这么跪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呢,有啥事起来都好商量。” 那妇人听了道“小妹,你可一定要答应二姐,要不二姐可没活路了,你可一定要帮帮二姐,等你二姐夫出息了,一定不会忘了你们的。”说着还看向坐在一边凳子上的中年书生,怎料那中年书生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刘氏道“你先起来,咱们亲姐妹,有啥事都好说。” 那妇人听刘氏的话有点松动,这才起来拉着刘氏的手坐在凳子上。 第八十二章 疯狂 刘氏扶着那妇人起来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抚着那妇人花白的头发痛心的问道“二姐,这些年我们都没见过,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谭氏听着姐俩的话,没有说话,偷偷在那边抹眼泪,赵云儿看老人难受,悄悄钻到谭氏怀里,给她安慰。 那妇人也就是赵云儿的二姨刘素娟,看着刘氏说道“小妹,我没事,我心甘情愿,就是这些年苦了你二姐夫了,听说你们日子过好了,你一定要答应二姐帮帮他。” 赵云儿在谭氏怀里不可置信的看着刘素娟,她这个二姨是瞎子不成?旁边坐的这个二姨夫看着都比赵德喜年轻,双手细嫩,脸上没有一点风吹日晒的痕迹,稍微打扮一下,倒像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哪像是受委屈的庄稼汉。 刘氏说道“二姐,你先说说什么事?” 刘素娟道“这些年你二姐夫勤学苦读,只是我没用,只能种那几亩地,没钱给他打点,耽搁的他到现在都没什么出息,还连累婆母跟着我们一起受累,我真的是欠他们的。” 赵云儿确定自己被这个二姨的三观给雷到了,忍不住开口道“二姨,养家糊口不是男人的本分么?况且那么多寒门学子,没有靠着金钱权势也照样凭借自己的本事谋得了一个好的前程。” 赵云儿刚说完忽听的一声怒吼“小小年纪,懂什么?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不知礼数。” 赵云儿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看到她这个二姨夫,正一脸怒容的看着她,还往她这边甩了甩袖子,眼里也满满的嫌弃,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赵德喜从进门就看不惯这个二姐夫的做派,气的老人差点犯病,还虐待媳妇的姐姐,现在又听到他骂云儿,心里的火一下就憋不住了,站起来就要揍他。 刘素娟赶忙站起来,挡在赵德喜的面前,开口道“妹夫,消消火,别怪你二姐夫,他只是心情不好,是我欠他的,要打就打我。” 赵云儿听着心里气的骂娘,欠你妹啊,这个二姨是圣母吗?怎么不说她欠全天下的? 刘素娟嫁的男人名叫成业,此时正躲在刘素娟身后,瑟瑟发抖,却还虚张声势的叫嚣道“一帮泥腿子,也配打我。” 赵德喜气的更厉害,就要绕过刘素娟去打成业,被刘氏给拦住了,连拖带拽的把赵德喜带回了里屋,劝了好一会才出来。 刘氏出来坐在刘素娟身边,刘素娟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道“小妹,你姐夫上次去镇上听说你们开了个铺子,你看看能不能把你二姐夫安排在里边帮你们看个文书,做个账房之类的,稍微轻松一点的活,不耽搁他读书。” 刘氏蹙眉道“二姐,你说笑了,我们就是个小摊子,不是什么大酒楼,哪里用的到账房?” 刘素娟还没说话,成业就在一边说道“我知道你们只是个小铺子,按说你们也请不起我这样的去做账房,看在亲戚的面上我也不嫌弃,我每个月抽出两天帮你们指点一下,你们一年给我个五百两银子也差不多”。 刘氏在一旁像听天书,五百两银子,那个铺子一年的收入了差不多。谭氏这时拍着桌子痛心的对刘素娟道“二丫,你也是这么想的?你妹妹家那个小铺子一年才能挣多少银子,你们啥也不干就要拿五百两?你们哪来的那么大的脸?” 刘素娟黑红着脸低头道“娘,是我欠成家的,再说成业也不是白拿,成业识字在外头也见过世面,有他指点一下小妹家生意肯定能好不少。” 谭氏气的浑身发抖,哭着指着刘素娟道“你有什么欠他们家的?从你过门,起早贪黑,家里地里的都是一个人在干,你看看你自己老成什么样了,你愿意作贱你自己我管不着,现在连你妹妹也要拉过去给老成家当牛做马?再说他能指点什么,他要有本事早就考个童生了,那钱跟白拿有什么区别?” 刘素娟被谭氏数落的又羞又气,就脱口说道“娘,你这说得什么话,小妹她是我亲妹妹,现在日子过的又好了,就算是成业什么也不干,他们帮帮我们不是应该的嘛,也不让他们白帮,到时候成业熬出头了,这钱十倍的还给他们也是能的。”说着苍老的脸上还露出了得意和神往的神情。 成业在一边听着这话受用,脸上越发高傲起来。 谭氏看在眼里,眼泪流的越发厉害,把赵云儿的衣领都打湿了,无力的摆摆手道“罢了,二丫,你回去,以后也别再回来了,反正这十多年你也没回来过,就当我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你也别再为难你妹妹了。” 刘素娟看着谭氏,眼里似有怒气,道“娘,你好狠心”,说完又转向刘氏道“小妹,你要当还有我这个姐姐,你就答应我,二姐以后不会忘了你,至于那些个没眼光的,以后等着后悔。” 刘氏看着近乎疯狂的二姐,忽的觉得有些陌生,从小到大这个二姐也是个温婉的,直到十七岁那年遇到了现在的二姐夫,带着成业回来的第一次,爹和娘就不同意,说成业看着不像过日子的人,差人也去打听过,成业只有一个娘,家里二亩地,日子过的贫寒,但是成业却是娇养着长大的,从小到大什么活都没干过,眼里还放不下人。 可二姐那时候偷偷的跑到成业家过了夜,名声坏了。也只能嫁过去,当时成业娘做的也过分,彩礼什么的都没有,就 成亲哪天一顶灰色的小轿抬过去算了事。因为这件事爹娘很多年在村子里抬不起头,而之后二姐也很少回来。 刘素娟看刘氏并没有回答,而是在那发呆,顿时大为不满,摇了摇刘氏的胳膊道“小妹,你想啥呢?说话啊。” 刘氏回过神来,才想起二姐刚才说的话,为难的说道“二姐,这是不是我不答应你,是这小店一年也挣不到五百两啊,姐夫的开价太高,我们根本负担不起。” 刘素娟显得有些失望,想了下又拉着刘氏的手说道“二姐也不为难你,你们这铺子一年能收入多少钱,你留够一家人花的,剩下都给你二姐夫,你粗略算算有多少?” 赵云儿在谭氏怀里,冷冷的看着刘素娟,说道“二姨,我每天跟着去铺子里,这事我比我娘清楚。我们铺子里每年挣的钱,也只够我们家里用,至于三五两还是能剩下的。” 刘素娟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赵云儿道“你打发叫花子?你们一年能用多少钱?几百斤玉米面省着吃这一年也就够了,在上山挖点野菜,一年的口粮就有了。剩下的钱可不要浪费了,都给你二姨夫,到时候有你们的好处。” 赵云儿觉得刘素娟真的是疯了,说道“二姨,你觉得我爹娘疯了不成,手里有钱干嘛不吃好穿好,干嘛要吃糠咽菜?” 说着从谭氏怀里出来,拉起刘氏和谭氏就往外走。 第八十三章 殇 刘素娟看刘氏起身走,一下就慌了,她回来最大的资本就是谭氏,她想着谭氏会心疼她,谁知道她回来刚提了,就被爹娘给否了。 而歪打正着正好刘氏也回来了,她的希望又放在刘氏身上,刘氏从小跟自己的关系最好,性子也最是和软。谁知道这两个人都拒绝自己,她觉得这些人简直是有眼无珠,成业这么好的人都不帮。 容不得她多想,赶紧追出去拉着刘氏的手说道“小妹啊,别走,你得帮帮我,少给点也行。” 刘氏看着自己二姐的样子有些心酸,打小这个二姐就跟自己最亲,虽然现在变成这样,但是自己还是舍不得伤害。这么想着,脚步就停下看了看赵云儿。 赵云儿虽然不知道刘氏的心思,但是看刘氏的样子就知道是心软了,也就停下来说道“娘,我们的铺子真的是暂时不需要帮手了,既然二姨开口了,今天过来的时候不是装了五两银子么?你先拿给二姨应应急。” 刘氏赶忙从衣裳里摸出一个五两的银子,刘素娟一把夺了过来,献宝似的递到成业面前,成业接过银子嫌弃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明显是说给的钱少了。 刘素娟羞愧的低下头,想着是不是再开口要点,这时成业开口了“要你有什么用,这么点银子够干什么的,罢了,谁让我成业倒霉,娶了你这么个扫把星,啥啥都帮不上,等会我们就回去,我刚在看见你小妹过来的时候牛车拉了不少东西,都卸在厨房了,你去挑好的拿点,家里也没啥吃的了” 说完甩了袖子就往外走,刘素娟从堂屋偷偷摸摸的出来进了厨房,拿了一条肉、一袋大米,两封点心,两只手再拿不下了,这才偷偷的跑出院门。 刘氏当时给了钱,赵云儿就拉着她和谭氏去了刘大舅住的屋子,刘姥爷已经消了气,只是脸色难看,这回看见他们都过来了就问道“素心,你没答应她什么?” 刘氏老实的回答道“爹,二姐提的条件太高,我就是想答应也答应不起,只给了五两银子给她应应急。” 刘姥爷叹了口气说道“真是冤孽啊,你以后就当没这个二姐,这些年像是魔怔了似的,给老成家当牛做马,还见天的受气,成老婆子也是个没良心的,成天的磋磨你二姐,可是你二姐愣是没说过老成家一句不好,倒是跟家里人越来越淡了。”说完还掉了几滴眼泪。 看来刘姥爷是真的心疼刘素娟,赵云儿前世倒是见过这样的人,自己只要选了的东西,再坏的东西也是好的,就为了证明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典型的屁股决定脑袋,只是没有这么疯狂是了。 谭姥姥颤巍巍的走过去拍了拍刘姥爷的肩膀道“老头子,咱们俩现在年纪都大了,你也别太吃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幸好这跟前不是还有个孝顺的女儿吗?” 这时赵德喜拉着赵冰儿也过来了,刚才谭姥姥说的话也都听见了,赵德喜木讷的说道“爹娘放心,我以后一定对素心好,还会好好的孝敬你们的。” 刘姥爷听了欣慰的点了点头,这时赵冰儿说道“我刚才看见二姨走的的时候,去厨房拿了好些东西,偷偷跑走了。” 众人一听,马上跑去厨房看,刘氏是亲自清点过这些节礼的,里边有些什么再清楚不过,刘氏去了厨房翻了翻道“米肉和点心都没了” 谭姥姥一脸的灰败说道“随她去,就当是喂了狼崽子了。”,说完又转头对刘大舅妈说道“你妹妹今天中午在这吃饭,你留下帮我做做饭,其他人去堂屋坐着喝点茶。” 刘氏看自己娘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哪里舍得让她做饭,就扶着谭姥姥道“娘,你和爹回去歇歇,厨房这边用不着你,我和大嫂就行,再说不是还有云儿和美玉这两个丫头帮忙吗?” 谭氏听的刘氏这么说也就没再坚持,不服老不行,今天这么一闹,却是有些心累。 说完又对赵冰儿道“冰儿,快扶姥姥姥爷回去,刚才在车上的时候你不是还说,等会到了姥姥家,要跟姥爷告状说小黄狗咬坏了你的新花布棉鞋吗。” 赵冰儿点点头,拉着谭姥姥和姥爷就忘堂屋走,边走还边说“姥爷姥姥,你别怪小黄狗好不好,我的花布棉鞋我娘已经补过了,穿着好好的。” 刘姥爷慈爱的摸着赵冰儿的头,心想幸好这小女儿一家过的顺当,外孙女也是个良善的,要不这日子过得还真没啥奔头了。 中午准备了满满一桌菜,刘姥爷还拿出了珍藏多年的一壶酒,跟刘大舅和赵德喜喝了个尽兴,上午的脸上的阴霾也一扫而空,谭姥姥脸上也舒展了些,有了笑容。 席间赵云儿问道“姥姥,怎么今天都没见小舅舅?” 谭姥姥笑到“村里好多年纪相仿的小伙子,相约着去镇里看热闹去了,这一农闲下来就在家里呆不住。” 刘氏接着问道“娘,当初给小弟定的那门亲事现在还在走动不?这年纪也不小了,该挑个合适的日子定下了。” 谭姥姥道“前些日子差人去说过,只是那边的回话是那姑娘年纪还小,想多留两年。这也能理解,当初你出嫁的时候娘也恨不得能多留你几年。”谭氏说着看着刘氏脸上浮现出慈爱的神色。 吃完中午饭的时候已经是太阳开始西斜了,宾主尽欢,赵德喜喝的少,没有耽搁就赶着牛车回了柳树村。 而此时,找家老宅,沈氏正恨的他们牙根痒痒,今天赵翠来回娘家了,沈氏就让人过去找刘氏给赵翠做饭,就算分家怎么样,自己的女儿永远高他们一等,谁知道得到的回话是刘氏回娘家去了。沈氏气的砸了个杯子。 等到赵翠过来的时候,又添油加醋的把银楼的事情说了一遍,沈氏更是气的厉害,自己和女儿这辈子都没享受到的,那个被自己踩在脚下,低贱的媳妇凭什么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得到?等刘氏回来非得给她点颜色看看。 结果这个想法跟赵老头一说,就被赵老头给否了,说老二是个属驴的,要来软的,等哄的老二心软了,还不是要什么给什么。沈氏面上虽应下了,可是这心里始终憋了口气。 不提沈氏这边如何,赵德喜一家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天蒙蒙黑了,冬天白天时间短,晚上刘氏煮了点白米粥和几样清淡的小菜,吃着倒是很爽口,吃过饭一家人就早早的睡了。 转眼到了正月初六,一般到了这个时候,走亲访友的都走的差不多了,该干活就干活了,年味淡了下来,而老赵家则是一片喜气,因为明天是赵家长孙成亲的日子,在老宅办。 第八十四章 眼神不好 初六上午,赵德喜去村里相熟的人家打牌去了,张氏过来闲坐,刘氏带着两个女儿在炕上织头绳打发时间,刘氏看张氏来了,去倒了茶水拿了些吃食,两个坐着闲聊。 张氏喝了一口茶,笑着说道“这腊月忙,到了正月更忙,走亲访友的没个空闲,这不今天刚空下来,找你说说话。” 刘氏说道“二柱哥呢?是去谁家串门了?” 张氏说道“不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得着信,你们家老宅大郎明天成亲,你二柱哥过去帮忙去了,一墙之隔的邻居,虽说平时没啥来往,可是这么大事不去露个面也不合适。” 刘氏惊讶道“初一我们去老宅拜年的时候,当时定的是正月十八,怎的是明天?” 张氏似有顾忌的看了赵云儿和赵冰儿一眼,看两个孩子都在认真的织花绳,这才压低声音对刘氏说道“听外头有传闻说,你们家大郎把人家姑娘肚子弄大了,姑娘的爹是个秀才,嫌丢人,非让他们早点成亲,听说还因为这个你们老大家还给人家送了好大一笔银子才压下来这事。” 赵云儿在一旁停了手里的活,把她们的话清清楚楚的听在耳朵里,忽的抬头看到赵冰儿盯着她,还作出羞羞的动作,惹的赵云儿只想打她,小屁孩懂什么。 张氏说完又问道“这事老宅没通知你们?” 刘氏道“没有,我们跟老大那边断了,算不上亲戚了。” 张氏道“这样也好,你们俩是个老实的,免得再被人算计了去。” 两人又坐着说了一会话,无非是谁家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谁家孩子又闯祸了,这些村里的闲话。到了午饭时间,张氏就起身告辞,回去给家人备饭去了。 第二天,老赵家的喜事办的很排场,找的镇里上好的乐班子,备了上好的酒席,几乎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去看热闹了,赵云儿一家谁都没去,在家里躲清闲。 刚吃过午饭,赵云儿就听得院子外边有人喊,赵德喜出去看是秦大伯站在门口,秦大伯看赵德喜出来就大声说道“德喜,有个公子来村里找你,找不到门,我带他过来了”,说着还侧着身子让了让。 赵德喜这才看到,秦大伯身后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那马车很是宽大奢华,马车后边还跟着一些看热闹的村民和小孩。 赵德喜心里犯嘀咕,自己认识的贵人也就是郑公子,但是郑公子是用不了这么华贵的马车的,这个马车的阵仗一看就是权贵人家才能用的,虽是这么想,但是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冲着赶车的男子抱拳问道“不知道这位兄弟找我来什么事?” 赶车的是林少扬身边的得力护卫千忧,常年习武,使得他身上有那么股生人勿近的气势,千忧看了赵德喜一眼问道“你就是赵德喜?” 赵德喜道“正是在下,不知道公子寻来可是有什么事?” 千忧道“我家公子找你有事相商。”说着又冲车里说道“公子,到了。” 听的车里应了一声,随后车帘被掀开,一股热气带着熏香扑面而出,跟着出来的就是林少扬,一身银白色的长褂,腰间挂着一块碧绿的玉佩,头发高高束起,显得俊朗非凡,在村里人眼中,好像是天外来客。 林少扬下了车,还骚包的打开扇子扇了两下,这才走到赵德喜跟前笑着说道“在下今日寻来,实是有事相求,可否进屋一叙?” 赵德喜刚才看林少扬看的走了神,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刚才那一笑更觉得身上都暖了,听的林少扬说话这才回神过来,结结巴巴的说道“请,请屋里坐。” 林少扬跟在赵德喜的身后就往院子里走,边走还边说“还不下来,在马车上可每人请你吃饭。” 赵德喜和周围人听的莫名奇妙,不过下一刻就明白过来,只见从马车里又出来一个人,这个人正是欧阳逸,一身黑色的长褂,脸型比之林少扬更加的俊朗,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只是双目如潭,脸上的表情似是千年的冰川凝结而成,带着一种邪魅的诱惑,却又冰的人刺骨。像是致命的毒药却又让人趋之若鹜。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尤其是小姑娘小媳妇,完全顾不得羞涩,都直直的盯着这两个人,林少扬满意的笑了笑,跟着赵德喜进了屋,后边欧阳逸也面无表情的跟了进去。 等到人消失了好一会,众人才反应过来,各自离去,不一会村里就传开了,说赵德喜家来了两位天仙一样的公子,看一眼都能多活好几年,越传越邪乎。 且不说村里人传的如何夸张,赵德喜带着两人进了屋,刘氏也呆住了,这是从哪来的两位神仙一样的公子,怎么就跑到自个家里了,赵冰儿看了一会跑到林少扬的身边道“大哥哥,你长的真好看。” 林少扬看眼前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一身棉布衣裳干净利落,觉得俏皮可爱,就笑着对赵冰儿道“那你觉得哥哥长的好看还是他长得好看”说着还指了指欧阳逸。 赵冰儿看向欧阳逸,顿时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的道“都好看。” 赵德喜和刘氏这时准备好了茶水过来,在堂屋坐下,赵德喜问道“不知道两位公子过来有什么事?” 林少扬道“您是不是认识青山镇德济堂药铺的章郎中?” 一提起章郎中,赵德喜眼中就溢满了感激之色,道“是识得的,章郎中可是我们一家的恩人,治好了我媳妇的病,还帮我脱了牢狱之灾,真是个好人啊。” 林少扬道“恕在下冒昧的问一句,你们非亲非故的,章郎中为何这么尽力的帮你们?” 赵德喜面有愧色的道“我还真没这个本事,都靠了我家的大女儿她想出的几道吃食得了章郎中的看重,这才关系走的近了些,章郎中人也好,看我们遭难了,伸出手帮了我们一把。” 林少扬惊讶的指着赵冰儿道“那些美食可是这孩子琢磨出来的?” 赵德喜忙摆摆手道“不是,这个是我家的小女儿,我还有个大女儿。”说完又冲里屋喊了声“云儿,出来下,跟两位公子问个安。” 赵云儿在里屋的炕上坐着,从林少扬她们进门,就想出去看看,可是突然又觉得心口疼的厉害,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她往回拉,这次她很顺从心里的感受,乖乖的呆在屋里没有出去,休息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这会听见赵德喜叫她,才从炕上起来出去,出了里屋,看两个贵公子坐在主位上,心下便不喜,不咸不淡的说了句“两位公子好”,说完再没看他们一眼,在赵德喜的下首坐下。 林少扬也觉得不满,他去到哪里都是众花捧月,而他就是那个月亮,今天这姑娘是怎么了?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是不是眼神不好,这么想就这么问出来了“你家大女儿是不是眼神不太好?” 第八十五章 初见 赵德喜现在最宝贝的就是刘氏和这两个女儿,听见林少扬说云儿眼神不好,心下顿时不乐意了,只是进门是客,他也不好太失礼,只是讪笑道“公子说笑了。” 赵云儿可没那么客气,刚才出来的时候没细看,这会细细打量了一下林少扬,一副皮囊倒是不错,一双桃花眼也很漂亮,只是前世赵云儿看惯了形形色色的美男,见了林少扬也并没觉得多惊艳,而且这大冬天的拿把扇子,看着就是个得瑟的。就不客气的回敬道“你才眼神不好,你全家眼神都不好。”说着还翻了个白眼。 林少扬刚开始看赵云儿坐在那打量他,还微微得意了一下,听得赵云儿的话,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赵德喜忙道“公子别见怪,云儿这性子是在乡下养野了。” 这时坐在一旁的欧阳逸开口道“说正事。” 其实在林少扬开口之前,赵云儿就一直偷瞄了他好几眼,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就算缩在角落一言不发,也没办法让人忽视他的存在。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从看到林少扬的第一眼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看到欧阳逸的那张脸就觉得脑子乱哄哄的,没法正常思考。身体本能又让她不要靠近。 欧阳逸在林少扬和赵云儿拌嘴的时候,也抬头瞥了赵云儿一眼,牙尖嘴利的黄毛丫头,尤其是那审视的眼光让他不喜。等他再次看向赵云儿的时候,发现赵云儿也正好在看着他,确切的说是探究。赵云儿看到他看过来,目光并没躲闪,透过欧阳逸卷翘的睫毛看向眼睛,想看出点什么,可是那双眼睛深邃的像大海,仿佛藏了上万年的事情,表面却异常平静。 欧阳逸心下诧异,这哪里像一个小村姑,就算是朝里的那些高官,也没几个敢跟他对视的,这姑娘的胆识不错。 林少扬这时正色对赵德喜说道“实不相瞒,章郎中是我舅舅,好几年前因为一些事情离开京城,音信全无,我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这里,家母对这个哥哥甚是挂念,我就想着带他回京见见亲人,只是我这舅舅性子倔强的很,不愿跟我回去,我想着,他既然肯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救你们,那肯定是对你们是十分的看中,我想请你们帮我劝劝他,至于他什么身份,你们就不要多问了。” “这……”赵德喜有些犹豫,说着把目光投向赵云儿。或许他都没发觉,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把这个女儿当成了主心骨。 赵云儿接过话茬对林少扬道“这件事情请恕我们无能为力,乡野草民不过做了几个吃食得了他老人家的青眼,这才结下一段善缘,至于章老先生出手帮我们,完全是老先生为人正直善良罢了,并不见得是对我们的看中。退一步说就算是章老先生对我们很看重,我们也不能开这个口,他不愿回京自有他不愿回去的道理,别人强求不得,更何况是我们这些外人。我在这里也奉劝公子一句,别打着为谁好的旗号就强迫身边的亲近的人做一些他不愿做的事情,很多时候把一个人逼上绝路都是身边那些打着为你好旗号的人” 一席话说下来,林少扬哑口无言,仿佛他是那个受教的学生,赵云儿像是一个睿智的长者一般,可这些话实在不像一个小姑娘能说出来的,更不像一个村姑一般的小姑娘能懂得的。欧阳逸也别有深意的看了赵云儿一眼。 赵云儿的一番话算是堵住了林少扬的路,心知让赵云儿帮忙说情的事情是不可能了,可是他是谁?来一趟能白来?于是换了一副笑模样,打开扇子扇了几下,开口道“听说姑娘做菜的手艺很了得,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尝尝姑娘的手艺,来者是客,想必姑娘也不会拒绝,更何况我们午饭还没吃。” 赵德喜连忙在旁边说道“当然当然,过门是客,哪有让客人饿着肚子走的道理”说完又对赵云儿道“云儿快去厨房,跟你娘准备一桌饭菜” 赵云儿听赵德喜这么说了,知道这顿饭是非做不可了,不过还好过年存货多,随便做上两个菜,把这两个瘟神打发走,就在赵云儿迈出堂屋门槛的时候,林少扬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说道“还望姑娘做一些新鲜的吃食,最好是市面上还没有的,不然我们还得受累晚上留下再吃一顿。” 赵云儿听了脚下一个趔厥,差点绊倒,尼玛,还你们受累呢?属猪的啊?一天就知道吃。 走到厨房看了看食材,顿时就有了主意,忙活起来。一个时辰后堂屋饭桌就摆好了饭菜。主菜是一个干锅鸡,里面加了炸土豆条、洋葱和自己专门定制的红薯宽粉,赵云儿专门多放了红辣椒和花椒,赵云儿尝过,倒是麻辣鲜香,就是辣味有点重。 配菜是水煮鱼、麻婆豆腐、凉拌牛肉,最后还有一个清淡点的菜藕夹和蛋花汤,还有一盘奶冻,倒不是赵云儿好心,就是怕如果都是辣的,那个骚包不满意,晚上再在家吃一顿就堵心了。 刘氏盛了满满两碗米饭,两人就不客气的上桌吃起来,瞬间赵云儿就觉得自己错了,两个人专挑辣的吃,林少扬一直在吃干锅鸡块,欧阳逸好像独爱水煮鱼。 饭菜吃到一半的时候,听得院子里有声音,赵德喜还没来得及出去看,就见赵竹挑开门帘进来了,赵竹进来看到两位贵公子在吃饭,顿了一下,心想村里人传的果然没错,二哥家真的来了两位神仙一样的公子,等看清林少扬和欧阳逸的长相之后,更是两眼放光。 这样的目光林少扬再熟悉不过,在京城他和欧阳逸是众多名门闺秀觊觎的对象,往往能从那些小姐的眼里看到爱慕的眼神,他有时候也很享受,只是眼前这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村姑,让他有些从心底生的厌恶,那眼神就像是饿狼盯着一块肥肉似的贪婪。 只一眼,林少扬就想让千忧把人扔出去,只是顾着赵德喜一家的面子,这才没有发作,继续吃饭。而欧阳逸全程更是连头都没抬一下,自顾自的吃饭,仿佛这屋里只他一个人。 “小姑,小姑……”赵云儿连叫了好几声,赵竹这才回过神来。学着城里小姐的样子,福了福身子,对林少扬和欧阳逸道“小女子并不知道两位公子在用饭,打扰之处还望公子见谅。”,说完并没起来,等着那位公子过去扶她一下,谁知那两位爷像是眼瞎了一般,只顾得吃,连头都没抬一下。 赵竹就尴尬的站在那,还是赵德喜看不下去了,过去把她扶了起来。 第八十六章 做官 赵竹站起来,对赵德喜说道“二哥,两位公子是贵客,怎能在这小破屋招待,不如去老宅那边,正好今天有席面,两位公子也能吃好。”,说着还娇羞的看向饭桌那边。 赵云儿实在看不惯赵竹这做作的样子,开口道“小姑,你要是没啥事的话就可以回去了,客人我们自会招待好,我记得小姑是从来都没进过我家这院门的,今天怎肯贵步移贱地?” 赵竹听见赵云儿这么不留情面的回嘴,当时就想发作,但看看身边的两位公子还是忍住了,跺着脚跟赵德喜撒娇道“二哥,你看云儿,哪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赵德喜一时有些不太适应,平时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忽然变的这么温柔,赵德喜有些无所适从。 赵竹才不管赵德喜想什么,继续说道“二哥,你就帮我劝劝两位公子,跟我去老宅凑个热闹,你和二嫂也过去,爹都念叨你们一天了也不见你们露面。” 赵德喜道“我和你二嫂就不过去了,小竹你回去,两位公子在这里挺好的。” 赵竹好不容易见着这一块到嘴的肥肉,哪里肯罢休,拉着赵德喜的胳膊,嘟着嘴道“哎呀,二哥,你就问问人家么,万一人家想过去,怕你不乐意才不说话的呢。”,赵竹今天是打定主意把这两位贵公子拉倒自己家,能脸上有光不说,也能借着这个机会熟识一下,以后好走动,凭借自己的姿色,不怕他们不上钩,最次也能当个妾,比嫁给这些土里刨食得庄稼汉强多了。 赵德喜又不知道怎么办了,一脸为难的站在一边,一旁的欧阳逸和林少扬虽然一直在埋头吃饭,可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在耳朵里,这些人成天在人精堆里混,都长个七窍玲珑心,从简单的几句话中就知道了他们的关系,而且貌似关系不太好。 欧阳逸冷冷的开口道“吵,再说话扔出去。”,可能是欧阳逸的气场太足,一句话说完,屋里再没人说话。 林少扬放下筷子,对欧阳逸笑道“逸,火气太大,容易把人吓着。尤其是小姑娘。”,说着还对赵云儿眨眨眼。 赵云儿这会见惯了他贱兮兮的样子,回了他一个白眼。旁边的赵竹可激动坏了,因为赵云儿站在她身后,她误以为林少扬是对她抛了个媚眼。赶忙走过去就要往林少扬身上贴,边走便说道“公……子,……啊……。” 赵竹第二个字都没说出口,就看到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抛到院门口,那边有个麦秸垛,赵竹在里边好一会才爬起来,气呼呼的走了。 林少扬调笑道“这甲一大有长进啊,我都没看见人影呢,事就办利索了。” 欧阳逸道“甲一要像你这么懒,早就废了。” 赵竹走了,屋里瞬间就清静了,刘氏去厨房收拾,赵云儿和赵冰儿继续去里屋玩翻花绳,赵德喜在堂屋作陪。饭毕,赵云儿一家把林少扬和欧阳逸送走,又引来一阵围观。 晚上柳树村议论的最多的事,就是赵德喜家来的这两位贵客,赵老头本想着长孙成亲,多花点钱把事情办得风风光光的,自己出去面上也有关,谁知道,这风光只持续了一上午就被赵德喜家来的贵公子给压住了。 一下午到晚上,赵德喜家的人就没断过,都是说来串门的,其实话里话外都是来打听那位贵公子跟他们家什么关系啊?过来干嘛的?赵德喜和刘氏被搅扰的不胜其烦。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赵德喜一家晚上吃过汤圆之后就打算着这几天重新开业,镇里的铺面,有些开业早的初七就开了,还是刘氏说忙了半年了,多休息几天这才拖到现在。听了刘氏的安排,明天让张氏她们来帮忙准备材料,后天开业。 第二天一大早,赵德喜就去镇里屠户那,拉来了肉,顺便跟他们说今天以后照常送货,张氏还是过来帮忙准备材料,黄大伯娘和周氏依旧是过来做奶香包,忙忙活活一天过去,正月十七叫了赵德才就早点过去开张了。 天蒙蒙亮,就做好了饭菜,挂了鞭炮放了,开门营业。停了半个多月,那些常来的食客看到开门都激动坏了,听了信之后,都蜂涌进来,生意一时红火的不得了。章老先生也差了跑堂的过来买回去给他。 日子就这么忙活到二月中,天气已经转暖,人们也都脱去了厚重的棉袄,换上了薄夹袄,刘氏给小姐俩一人做了一身桃红色的小夹袄,衬着刚出芽嫩绿的柳树叶,显得格外的好看。 这一天出摊回来,村口又是静悄悄的。赵云儿心知这不知道又是哪家有什么热闹可看了。回去的时候,刘氏已经准备好了午饭,张氏她们也回家吃饭去了,席间,刘氏跟赵德喜说道“她爹,听张嫂子说,你们老大好像在县城谋上了什么官职,上午还洒了喜钱,村里人都看热闹去了。” 赵德喜听得顿了一下,说道“不关咱的事,快点吃饭。”,说完埋头继续吃饭。赵云儿觉得奇怪,就算是赵欣儿跟亭长的儿子好了,那也谋不到县里的职位,算了,不去管他,只要他们不找茬,爱去哪做官就去哪做官。 此时的老宅,赵老头和赵德成并排坐在堂屋的主位上,满面红光的跟周围人说说笑笑的,此时寒气已经褪去,院子里摆了两张桌子,桌子上放了瓜子糖果和茶水,前来贺喜的人都围在桌子旁说说笑笑的。 曹地主也来了,坐在堂屋跟赵老头说道“老兄啊,我早看出来你们家老大是有大造化的,这不照着我这话去了,先去县衙做个文书,慢慢的往上升,将来做个县太爷也是有可能的,到时候您可就是老太爷了。” 赵老头听的很受用,嘴上却还谦虚道“哪里?我们家德成还有很多不足之处,还得多多改进啊。” 曹地主眼珠转了转,对赵老头继续说道“你看上次小儿和令千金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的,让你们家小竹受苦了,后来我回去问过他,他觉得你们家小竹还是挺好的,你看是不是……” “好了,今天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你家小公子跟小微丫头还是挺般配的,成亲的时候可别忘了喊我去喝个喜酒,德成快去给你曹叔添上茶。”不等曹地主说完,赵老头就赶忙打岔道。 赵老头精明的跟猴子一样,哪里听不出曹地主的意思,只是现在他们家是官宦之家了,区区一个地主的儿子,怎么能配上自家闺女。 曹地主听得赵老头的话,也心知赵老头不愿再结这门亲,脸上笑容未变,只是心里对赵老头这种嫌贫爱富的样子嗤之以鼻。 第八十七章 商量 晚上的时候,前来恭贺的人渐渐散了,赵老头让老李婆子做了一桌好菜,一大家子围在一起吃饭,赵老头问赵德成道“德成,那文书上写的三月份到任,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过去合适?虽说还有半个月时间,路程也近,可要带什么的也要打算起来了。” 王氏听了赵老头的话,夹菜的筷子停下了,饭桌下用脚踢了踢赵德成的腿,赵德成会意,抬头看着赵老头一脸为难的说道“爹,我托人打听过了,县衙给配的住的地方就是一个小院,只有两间房子,怕是住不开。” 赵老头听赵德成这话,心下不悦,老大发达了这是要甩了老两口,自己去享福? 赵德宝在一旁阴测测的说道“大哥打的好算盘啊,自己去上任当然舒服了,没人管着,回到家就是大爷,不过大哥最好也想清楚,如果被人知道这做了官就不敬爹娘,撇下兄弟姐妹不管,不知大哥这个官还做得成做不成。” 王氏在一旁讪笑道“四弟这是说什么呢?我们这一房是长房,怎么也不能撇下爹娘不管呢?你大哥刚才的意思是怕爹娘在这村里过惯了,到城里就只有一个小院,一个小屋,怕爹娘住不惯,委屈了爹娘,你大哥跟我商量过了,等干两年买一个大一点的宅子,到时候再把爹娘接过去享福。” 王氏看赵老头没表态,又继续说道“这事其实也是为难,本来想着是把爹娘、欣儿、小竹都带过去的,大郎在书院吃住,二郎吃住在酒楼。哪知道只有两间屋子,带爹娘过去,小竹就得自己留在家,一个姑娘家的也是不放心。” 王氏的话说完,沈氏的脸色有所松动,赵竹和赵德宝是她的心肝宝贝,赵德宝还好说,平时在书院不怎么回来,赵竹就不一样了,天天自己在这院里,身边没个人肯定不行,自己虽说很想去跟着去享福,但终究丢不下这个女儿。 沈氏开口对赵老头说道“要不咱们先不过去了,让欣儿跟着过去?到时候小竹也能是不是过去住住,多认识点年轻公子到时候也好议亲。” 赵老头停了吃饭,嗒嗒的开始抽烟。他大话都说出去了,要去城里住,要是老大不带他去,他这脸面没地方放,可是老大媳妇说的也是实情。 赵老头问赵德成道“老大,这县里买个宅子得多少银子?够我们这些人住的?” 赵德成思忖了一下道“具体行情我也不太清楚,但怎么着也得个三四百两,还得说是位置不太好的。” 赵老头就问沈氏道“现在家里还能拿出来多少银子?” 沈氏一听要用银子,眼睛瞪的老大,对赵老头吼道“哪里来的银子,这几年把我的养老银子都贴进去了,一两银子都没。” 赵老头叹了口气,他太了解自己老妻了,是个舍命不舍财的主,这段时间赶考、办酒席,花了不老少,再想让她往外拿钱是有点难。 于是把目光投向了赵德成。 王氏立刻说道“爹,我喝德成手里也没钱了,这些日子打点花了不少,还都是我从娘家借的,闲在剩下的也不过十几两了,得用到相公下个月发俸禄。” 赵老头看两下里都在推辞,心知这事是不成了,闷闷的在那抽烟。一屋子烟雾缭绕的。赵德成这时候开口道“爹,放心,不会让您老人等太久的,我们走了也不是不管你和娘了,除了李老婆子在这里伺候爹娘外,我再给爹娘寻两个丫头来服侍。” 沈氏一听高兴坏了,这事又够她在村子里吹嘘一阵,结果赵老头闷闷的说道“这事就不用了,早点攒够钱,买个宅子是正事。”,说完不再理众人,自己拿着旱烟袋回里屋了。 接下来再无人说话,都安静的吃饭,最开心的莫过于王氏了,她终于如愿以偿的甩了这老两口,至于这啥时候买宅子,就让他们慢慢等。王氏这后半顿饭吃的是格外的舒心。 晚饭后赵德喜一家也点着灯坐在炕上商量事,前两天赵云儿就提过重新盖个院子,刘氏和赵德喜未置可否,今天赵云儿又重提了这事。赵欣儿很高兴,长这么大都没住过新房子。刘氏去柜子里拿出装钱的匣子,推给赵云儿道“从去年到现在挣的钱都在这了,我和你爹商量过了,这事你定。” 赵德喜也说道“咱家现在住的这房子确实有些旧了,去年修葺了一下,顶了一阵子,要是夏天下大雨的话,肯定会漏。云儿,你点子正,你看看我们是把这小房子推了重建还是怎么的?还有就是这马上到农忙了,要种麦子了,这人手不知道好不好找?” 赵云儿接过钱匣子数了一遍,一共有三千两多一点,大部分是郑氏酒楼的分红,过年生意好,分的自然也多一些,在村里建什么样的房子也都够了。 赵云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爹娘,我想把咱家这边连着河滩和咱村这半面山坡都买下来,建个大宅子,将来可以接姥姥姥爷他们过来小住,现在这边的房子我们可以扩建一下,建成一个小厂房,过几个月我想晒酱,到时候肯定要雇人,在宅子里进进出出的也不方便,单外盖一个厂子,以后做工的都移到这边。” “那买半面山坡有什么用?”赵德喜问到。 其实赵云儿也不知道为什么想买下那片山坡,就是觉得想要,像小孩见到心爱的玩具一样,非得据为己有才罢休。只是这话不知道怎么跟赵德喜说,于是就撒娇道“爹娘,你们就依了我,那片山坡反正也不贵,到时候可以栽点果树或者是养点鸡鸭什么的。” 赵云儿边说边晃着刘氏的胳膊撒娇,刘氏被她晃得头晕,说道“好好好,依了你,买,我们买。” 说完有对赵德喜说道“她爹,你明个就去里正家问问,看看这些地买下来得多少银子?” 赵德喜点头应下来。赵云儿继续说道“爹娘,我想着要建宅子,不如一次性建好,大一点,建个三进的院子,至于什么样子我都想好了,到时候画出来,找个懂行的泥瓦匠,给估算一下,看得要多少银子。” 赵德喜道“行,这事你做主,可是村里大多都会干些这泥瓦活,不过都是当小工的,要找正经懂行的师傅还得去镇里寻摸。” 赵云儿道“爹,这是你不用操心了,我去找韩掌柜帮忙,他在镇里熟,让他帮忙找个懂行的师傅。” 赵德喜道“这样最好,我明天就去找里正,把买地这事定下来。” 商量好了,一家人就都去睡觉了,刘氏最后把钱匣子留给赵云儿,说是以后这些花销什么的都由她负责了,她也不识字,怕别人骗了钱。赵云儿也没推辞,把钱匣子收好,美美的睡了一觉,半夜又做了那个梦,只是这次她看清了梦中那个银发男子的面容,竟是欧阳逸的那张脸。 第八十八章 买地 次日一大早,赵德喜就拎了两封点心去里正家了,铺子里的事就交给赵德才过去和卫氏一起做。里正媳妇孙氏正在做早饭,里正叼了个烟袋在扫院子,看到赵德喜来了,停了手中的活,把赵德喜让到堂屋,赵德喜把点心放在桌上,说道“里正叔,我今天来,是有事找你帮忙。” 凌里正说道“有事说事,下次来可不许再拿东西了。”,赵德喜嗯嗯的应着,坐下对凌里正说道“我想问问我们家现在附近的那片荒地有多大,想买下来,还连带着咱村后边的那座山坡。” 凌里正听赵德喜这么说,微微有些吃惊,村里人都知道赵德喜在镇里开铺子挣了点小钱,可是都没寻思有多少,最多算村里的富户,可是那片荒地至少有三十亩地,荒坡更大,虽说每亩地值不了太多银子,可是加起来也是个不小的数目。 最初的惊讶过后,凌里正平静下来问到“德喜,那片荒地可是种什么都长不好的,你要想要良田,叔再帮你寻摸寻摸,况且那片地数目还是不少的,下来也得一大笔银子,你这?” 赵德喜道“里正叔,我买这地,不是种,是想要盖房子,现在那房子腐旧的有点厉害,怕是经不住夏天的大雨。至于剩下的地云儿说她有用,我也就没多问。” 凌里正说道“那房子是不行了,既然这样你等等,我把村里土地的册子拿来看看到底有多少亩地。”,说完就进了里屋,不一会拿了一本厚厚的册子出来了,查询了一会说道“那片荒地一共是三十六亩,咱村靠着的那片山坡足足有两百零二亩,这些你都要了?” 赵德喜点点头,凌里正想了想说道“咱们村里这良田的价格你也都知道,最下等的良田都要八两银子,那边的荒地这些年了也没人要,就给你算三两银子一亩,山坡就算一两五钱银子一亩,这算下来荒地是一百零八两银子,山坡是三百零三两银子,加起来一共是四百一十一两银子,你要是都要就凑个整给四百一十两就行。” 里正边算边看赵德喜的脸色,直到最后报出四百多两银子的时候,赵德喜依旧是面不改色,里正就知道这赵老二家是真的发财了,这几百两银子是庄户人家一辈子也见不着的,赵德喜家还要建房子,看来手里的存银怎么也有个上千两。 赵德喜听着四百多两银子,其实手心还是有点冒汗,自己这辈子还没花过这么多钱,不过想想家里的存银,底气也就足了些,对里正说道“里正叔出的价格公道,那就这么办” 里正道“好,既然定了,那我们就早点把这事办了,中午我就带人过去我们一起去量地,量完地写了地契去衙门备案。” 赵德喜道了谢就从里正家回来了,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刘氏和两个女儿说了,刘氏听了直说凌里正办事公道,要的价钱低,吃了早饭,里正就带人过来了,赵德喜和赵云儿跟着过去丈量土地,因为地界比较大,一上午的功夫才量完,结果跟早上报的相差无几,就跟着里正回去写地契文书,写好了,赵德喜和赵云儿回来拿钱。 两个人还没走到大门口就看到那辆奢华而又骚包的马车,赵云儿在心底骂娘“妈蛋,那两个家伙又来了”,从正月里第一次来了之后,这一个多月来,隔三差五的就会来混饭吃,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真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身份,闲成这样,整天无所事事。 进了院就看见,赵冰儿和林少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时不时的大笑两声,欧阳逸则雷打不动的坐在堂屋喝茶。林少扬看赵云儿进来,委屈的说道“云儿妹子,我们今天中午吃点啥,你怎么才回来,我们都饿坏了。” 赵云儿嫌弃的看了林少扬一眼“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我说林大少爷,你除了吃,能不能有点别的事找我。” 林少扬满不在乎的道“谁让你做饭好吃的,不找你找谁,不过你要有什么事可以去找我,我在镇里宅子的住处都告诉过你了,只要不是什么谋反杀头的大罪,跟我说我都会给你摆平。嗯?”说完还向赵云儿抛了个媚眼。 赵云儿冷不防的打了个哆嗦,这个纨绔公子哥又开始犯病了,赵云儿踮着脚伸长了手臂拍了拍林少扬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道“有病就得吃药,尤其是脑子有病,就不要出来瞎溜达了。”,说完就往里屋走,给赵德喜拿钱去。 进了堂屋,看到欧阳逸坐在主位上喝茶,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这一个月来一直如此,两人从没说过一句话。赵云儿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感觉,自从自己梦见银发男子是欧阳逸之后这种感觉愈发强烈了,见了他就想远远的避开,不想有任何的牵扯,可是他消失几天又觉得挂心的厉害,一个刚刚见面的人,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赵云儿猛的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纷繁的想法甩出去。拿了钱匣子取出四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三个五两的银锭,交给赵德喜,特别交代他说那多出来的五两银子是给里正办地契的打点用的,剩多剩少就给里正留下不要拿回来。赵德喜得了令高高兴兴的走了,毕竟这算是得了一份家业了。 赵云儿从堂屋出来,看着林少扬那货妖媚的脸就开始犯愁,每次来了都要吃新鲜玩意,自己哪有那么多新鲜的吃食给他。忽的想起,昨天下午赵德喜从山上砍来几枝榆树枝,上边有新鲜的榆钱,那就做个榆钱饭给他们尝尝,再弄上几个小菜就齐活了。 榆钱洗净,拌上面粉和盐就可以上锅蒸了,趁着这个空档,赵云儿又做了几道素菜,糖醋藕排、素三丝、红烧小土豆、素炒黄豆芽,还有个素菜锅,用白萝卜和绿豆芽打底煮汤,味道别样鲜美。又用前些天杏花送来的野菜做了一大盘春卷,虽有点晚,但是也凑合着“咬春”。 今天准备的是全素宴,刘氏心里有点忐忑,觉得人家都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不知道吃不吃得惯这样的野菜,赵云儿倒不担心,估计他们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些新鲜的野菜,论卖相营养,哪里比不得大鱼大肉了,况且过年吃太多油腻的,现在吹着春风吃着这些,正好。 中午午饭有点晚,赵云儿就摆了饭桌在院子里,林少扬欧阳逸并一家人就在院子里吃饭,太阳照下来暖暖的,微风吹过早已没了那种冷冽,温润的像一只大手拂过脸颊,细细嗅一下,还能闻到刚破土发芽青草的味道,院门是关着的,要不还能看见远处的绿色。这感觉让赵云儿感到舒服,前世在都市呆的太久了,久的都忘记了四季变换的样子,只是这大门时万万不能打开的,打开就有村里大姑娘小媳妇的围观,她可不想跟着当熊猫,想到这个,恨恨的瞪了林少扬一眼。 第八十九章 是她? 林少扬吃的正高兴,那个榆钱饭他从来没吃过,直觉得入口都是清新的香味,连着吃了三碗的时候,就看到赵云儿瞪着他,就像他欠了她八百两银子似的,顿时有点摸不着头脑,莫不是觉得自己吃的太多了?还是觉得自己长的太好看嫉妒了?仔细想想还是后一种可能性大一些。 于是放下碗筷正色对赵云儿说道“云儿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相貌都是父母给的,虽说你长得没我好看,可你也不能嫉妒啊,况且你还小,等在长大一点……” 赵云儿听着林少扬的话,心想这个逗比,是猴子派来搞笑的吗?他哪只眼睛看见自己嫉妒他长的好看的,自恋过了头就是病,得治。林少扬还在那喋喋不休的讲自己的歪理,赵云儿实在是忍无可忍,抬起胳膊,左手拿的半个馒头就往林少扬头上砸去。 一旁的欧阳逸想帮林少扬挡住那半个馒头,他知道林少扬这货是又懒又馋,功夫早荒废到娘胎里了。可是电光火石之间,看见赵云儿左手掌心那枚红色的痣,在阳光下是那么的显眼。一时间就愣在那了。 赵云儿的馒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林少扬的发冠上,结果发冠歪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的很。 赵德喜和刘氏忙给林少扬赔礼道歉,林少扬委屈的道“至于这么凶啊?不就是嫉妒我……”,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赵云儿恨恨的,右手的筷子也像要扔过来的架势,立马闭了嘴,回屋整理头发去了。 而一边的欧阳逸显然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自己苦苦找了这么些年的人是眼前的这个丫头?她就是自己的颜夕?为何她好像一点都不记得自己?自己的容颜一直都没变,是那瓶忘情水的功效还是她死心了忘了自己?无论哪种,今生他不会再放她离开。 刘氏在一边数落着赵云儿,说她不该那么失礼,赵云儿撇撇嘴满不在乎的继续吃饭,突然听得坐在对面的欧阳逸轻轻的喊了一声“颜夕”,那声音是赵云儿不曾听过的,温柔的能化掉整个南极的冰雪,此时的欧阳逸浑身散发的不再是冰冷,而是暖的像四月天,让人心甘情愿的沉溺其中不再醒来。 赵云儿停了筷子,震惊的看着欧阳逸,那个名字?梦中的那个名字?恍惚中眼前的这张脸和梦里的银发男子重合,也是在这样温暖的阳光下,一幕幕破碎的片段出现在脑海。 “颜夕,我教你弹琴” “等我们成亲了,我就带你去海边,我们过与世无争的生活” “颜夕,对不起,可是我不得不杀了你” 赵云儿脑子像要炸开一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留下来,赵德喜赶忙把赵云儿抱到屋里,放在炕上,刘氏赶忙去请吴大伯了。 吴大伯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的时候,赵云儿已经昏过去了,吴大伯把了脉说是受惊劳累所致的,本来这种吃两服药也就好了,可是赵云儿心脉大乱,吴大伯也不敢保证,只说开一副药吃了试试。 一旁的欧阳逸皱了皱眉,悄悄从屋里退出去,不到半个时辰欧阳逸回来了,手里还拎一个胖老头,正是章郎中,章郎中喘着粗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而欧阳逸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章郎中正想发两句牢骚,一下看到炕上躺着的赵云儿,就赶忙上去把脉,得出的结论是心脉大乱,是受了什么大的刺激引起的,人在遇到什么不愿承受和不能承受的事情的时候,就会晕过去,是一种保护机制。 没人看到这时欧阳逸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知道她是记起了什么。而赵德喜和刘氏面面相觑,如果说劳累倒是有可能,但是这大的刺激实在是没有,不过章郎中的医术他们是信服的,就催着开药。 章郎中边写边说道“我先开一副安神的方子服下,再抓两剂退烧的药,她现在这种情况,最容易在晚上出现高烧,到时候怕是危险了。” 赵德喜和刘氏听说危险,一下子就慌了神。刘氏瘫倒在赵德喜的怀里,赵德喜也一脸惊慌失措的看着章郎中。 章郎中写好了方子道“放心,有老夫在,保她没事,只是这药方谁去抓药,赶快去,耽误不得。” 章郎中话音刚落,只见手里的方子就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欧阳逸,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此时赵云儿家屋后的一棵大树上,两个黑衣人在讨论,这两人正是欧阳逸的影卫甲二甲三,甲三道“你说主子是不是傻了,这么小的事情都要亲力亲为,以前可从来没见过主子这样。” 甲二用手拍了他头一下说道“你敢说主子傻了?管好你自己得了。” 甲三摸了摸头说“就你忠心,你忠心怎么不跟上去保护主子。” 甲二惭愧的道“咱四个人里边就甲一勉强能跟着主子的速度,我们就算是跟了也白跟,不如在这老实等着。” 不到两柱香的功夫,欧阳逸就拎着药回来了,刘氏赶忙去煎药,喝了药赵云儿倒是安稳一些了,头上也不再冒冷汗,章郎中和他们也都没回去,一直看护着。 到了半夜果然发起了高烧,嘴里还嘟囔着一些赵德喜和刘氏听不懂的话,什么永世不见的话,欧阳逸听的却一脸惨白,这是陌颜夕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 章郎中又让刘氏煎了两次退烧药灌进去,到天亮的时候,烧终于退了,章郎中也算松了一口气,终归是把这孩子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从开始接触赵云儿,章郎中就喜欢这个聪明伶俐的丫头,这些日子接触下来,早就把他当自己的亲孙女了,这孩子病成这样,他也心疼,只是这小小年纪,心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能把自己逼成这样。 到了中午,刘氏简单的准备了点饭菜吃了,赵云儿依旧是没醒,刘氏有点着急,章郎中把了脉说道“已无大碍,继续把安神的药给她灌下,不出三日,必定醒过来,这孩子也是太累了,歇歇也好。” 听章郎中这么说,刘氏和赵德喜才把心放肚子里,赵冰儿吃过午饭也回屋休息去了,昨晚她守了一晚,生怕姐姐有什么事。林少扬也要告辞回去了,欧阳逸也不好单独留下,临走前吩咐甲一甲二留下,有什么事立即向他汇报,章郎中就坐着他们的马车一同回镇里去了。结果欧阳逸回去稍做休息之后,当天晚上就返回来,跟甲一隐匿在屋后的树上,一直守着。 赵云儿这一睡,足足睡了两天,第三天清晨吃过早饭才醒来,直觉得头晕晕的,浑身无力,赵冰儿端水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赵云儿醒来。激动的一下扑到赵云儿怀里,哭道“姐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赵云儿本来就头晕目眩的,被这么一扑,彻底没了力气,瘫倒在床上。 赵德喜夫妇听见动静,赶忙进屋,就看到赵冰儿把赵云儿死死的压在身下哭,刘氏把赵冰儿拉起来,嗔怪道“你姐刚醒,你这是要压坏她了。” 赵云儿觉得身上一轻,挣扎着要坐起来,被刘氏按下了,说是刚醒身子虚,要缓缓。 欧阳逸功夫好,听力自然也比常人灵敏许多,就在赵冰儿哭喊的时候,他就知道赵云儿醒了,只是不敢下去看。一是自己突然闯进去实在不方便。二是他怕赵云儿刚醒来在受刺激。于是匆匆离开往镇里去了。 第九十章 把马车留下? 赵云儿醒了,刘氏只让她靠在炕上,半躺着。刘氏端来早就熬好的鸡汤和红枣粥,赵云儿吃了一些,休息了一会才觉得力气恢复了些。这两天浑浑噩噩的,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可是醒来却全都不记得了。 下午的时候村子里的人看了一场视觉盛宴,一车车的鸡鸭鱼肉、各色滋补药材、各种点心小吃、各种颜色和材料的布匹还有女儿家的一些小玩意,满满当当的装了三大马车。由甲三领着头,浩浩荡荡的穿过村子往赵云儿家去了,马车后边跟了一长串看热闹的人。 到了院门口停下。这么大的真章,赵德喜和刘氏老早就听见声音出来了,看着这一车车的东西傻眼了,甲三上前一步道“赵大哥,嫂子,这是我们家林公子差我们送过来赔礼的,上次让云儿小姐受惊了,大病了一场,这些东西就当是给她补补” 甲三说完就跟后边车队说道“哥几个赶紧的把东西搬进去放院子里。” 赵德喜连忙说到“使不得,这东西太多了,快停下不能搬。”,赵德喜嘴笨来来回回就是这么一句,甲三也性子也逗逼,听赵德喜这么说,又对车队喊道“哥几个先别搬了,把马车也给留下,万一大哥家有什么事需要,这大马车也能派上用场。” 这下赵德喜更慌了,憋了半天,只好妥协道“行了,搬进去把。”,赵德喜话落,七八个壮汉很快就把马车上的东西搬到院子里,甲三道了别之后,就带着马车队走了,可是看热闹的人去围在院门口不肯离去,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村里长舌妇李氏眼红的道“赵二哥,这是从哪里认识的贵人啊,一次送的礼可够咱庄户人家吃用三年的了。” 赵冰儿这时哒哒哒从堂屋跑出来,对着李氏说道“我爹就是有能耐,都认识的贵人,你眼红也白眼红”,说完“咣”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刘氏噗嗤一声就笑出了声,对赵德喜说道“这冰儿性子越来越像云儿了,我看呀各个都比你厉害。” 赵德喜黑红着脸,嘿嘿笑了两声说道“厉害点好,以后不受人欺负。” 刘氏皱着眉头看着院子里放的小山一样的东西有些发愁,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啊,布匹还好说,放着慢慢用,可那些吃的东西尤其是肉,现在的天气又不能久放,以前缺吃少穿的时候是体会不到,东西多了也愁。 赵云儿这时候除了觉得身上没劲,其他没什么大碍。就扶着墙出来了站在堂屋门口道“娘,这些东西这么多,不如建房子的事这两天就打算起来,这些东西正好能派上用场。” 刘氏一看赵云儿出来了,赶忙过去扶着赵云儿道“小姑奶奶,你怎么出来了,你着要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娘怎么活?” 赵云儿任由刘氏扶着,笑道“娘,我在炕上躺了这几天,人都快躺散架了,正好今天天气好,我出来晒晒太阳。” 刘氏也觉得有理,就让赵冰儿搬了个小椅子出来让赵云儿坐下,还贴心给她盖了个小薄被子。 赵云儿坐下继续道“爹娘,你们觉得我刚才的提议怎么样?” 赵德喜道“这事是可以,就是会不会太赶了,等你养养病再说。” “爹,既然决定了就早点开始,再过段时间农忙就更不好找人了,我现在也没啥大碍了,再说这建房子是力气活,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赵云儿说道。 “她爹,我觉得云儿说的也在理,明天你就去找找郑公子说说让他帮忙找个正经懂行的来干这个事”刘氏说道。 赵德喜点点头,赵云儿又说道“爹,你跟三叔说下,美食坊那边就交给他和卫嫂子打理,要是实在是觉得忙不过来就请人。” 赵德喜应下了。殊不知,院子里的对话全都被藏在院子后边树上的甲一甲二一字不落的听到耳朵里,甲一听完,嗖的一声不见了。 镇上,林少扬的宅子里,欧阳逸和林少扬坐在软榻上晒太阳,林少扬嫌弃的道“你要送东西就光明正大的送,干嘛打着我的旗号。” 欧阳逸道“好用。”,林少扬道“我说你这么多年了就不能变一变,多说两个字会死?” “不会”欧阳逸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两个人正聊着,甲一在外边敲门,欧阳逸让他进来。 甲一进来恭敬的抱拳弯腰回道“主子,属下听说他们现在要建房子,正在找人,说明日来镇里找郑公子帮忙找人。” 欧阳逸摩挲着手里的书道“现在去办,把锦城最好的砖瓦师傅找来,明天一早给她们送过去。” “是”甲一得令就要出去,欧阳逸又叫住他道“顺便查查那个郑公子是什么人,越详细约好。” 甲一应下出去,林少扬盯着欧阳逸看了一会,说道“逸,你没事?怎的对那家人那么上心,不会跟我舅舅一样中了他们的蛊了?还是说你看上那个干巴巴的野丫头了。” 欧阳逸给了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就踱步出去了,留下林少扬一人在屋里摸摸鼻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第二天一大早,刘氏开院门的时候就看到,门外站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站在最前边的倒是个眉目清秀的小伙子,穿着黑衣,眉眼处有些许疲惫。 刘氏看着眼前的这一行人眉眼间有些慌乱,甲一忙道“夫人,我们林公子听说你们正在找人修房子,连夜让我们找来了这里最好的泥瓦匠师傅,有什么要求尽管跟他们说,夫人不必担心,银钱我们工资已经给过了。” 刘氏忙道“这怎么能让你们给银子呢?先进来,早春寒气还是很大的,进来喝杯热茶驱驱寒。” 甲一道“夫人不必客气,那我就把这些人交给您了,我也好早些回去复命。”,说完甲一的身影就消失在茫茫白雾中。 刘氏将那几个泥瓦匠师傅请进来,又喊了赵德喜作陪,自己去跑了热茶给客人。他们这一行一共五个人,年纪都在三十多岁上下,都是泥瓦活的好手,为首的一个年纪稍微大一些,快四十岁的样子,姓王,赵德喜就喊他王大哥。 赵德喜把赵云儿画的三进院子的草图给他看了,布局合理,一进院房间较多较小,是给将来帮工和佣人住的,二进院是自己一家人住的,房间布局精致,剩余的房间可以给姥姥姥爷和亲戚临时来住,三进院整个布局古朴雅致,是打算以后来电贵客什么的,也不至于跟自己家人住一起,不方便。 王工头又详细询问了房屋的用料,大致估算了一下如果用窗纸胡窗,大约要一千五百两左右,如果要用琉璃窗,大约要两千五百两左右,因为这琉璃实在是金贵。 赵德喜有些犹豫,虽说赵云儿当时说的是用琉璃窗,但是这也太贵了,得再商量商量才行。 第九十一章 琉璃窗 刘氏在做早饭,赵德喜等赵云儿起来就跟赵云儿商量琉璃窗的事,赵云儿的意见还是装琉璃窗,虽说这样手里的银钱有点紧张,但是可以想办法,等将来都弄好了再改窗子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在赵云儿的坚持下,刘氏和赵德喜都同意了装琉璃窗,吃过早饭一家人和建房的师傅坐一起商量了一下细节,当前要解决的问题是建房需要用小工,如果王师傅他们回去带人过来,工钱高不说,还得解决吃住的问题。 大家一块商量之后,决定就从村里招工,工钱可以相对给高一点,不管饭。最后也只剩下解决这五个大师傅的吃住问题,吃饭好解决,现在天气暖和了,可以在院子里搭一个露天灶台,这住的问题就有点难解决,家里房子不够。 刘氏思索了半天说道“村西头离咱家不远,那边有个老刘家,老两口都去女儿家享福去了,那院子都空了几个月了,能不能找他们商量一下,我们租几个月。” 赵德喜道“等会我去镇上找刘叔商量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他那个女儿家我去过,离咱家铺子不远” “明天顺便找个先生看看日子,那天日子好咱们就开工。”刘氏说道。 赵德喜点头应下,赵云儿在一旁道“爹,等会我跟你过去,我去找下郑玥,看他有没路子买琉璃,可以便宜点。” 赵云儿话音刚落,刘氏就激动的道“不行,你给我在家呆着,哪都不许去,昨天刚醒,着身子还要养一养。” 赵德喜也在一旁说道“听你娘的,在家呆着,我过去找郑公子说说就行了。” 赵云儿拗不过,也只好在家继续当病号。家里的牛车被赵德才赶去镇里了,赵德喜只得租吴大伯的牛车去镇里了,上午赵云儿就一起和王工头研究房子布局位置,赵云儿按照现在房屋的布局,提了很多改进意见,惹的王工头和一众工友们连连称赞,直说刘氏养了个聪明伶俐的女儿,要是个小子定然是状元的材料。 赵德喜还没到镇上,就有人先他一步到了镇上,闲适居内(林少扬给他们现在在镇上买的宅子,取名闲适居) “你是说他们又要找那个郑公子帮着买琉璃窗?”欧阳逸坐在窗前,左手扣着桌子问到。 “是,她们今天在商量着开工,让赵德喜去找郑公子帮忙。”甲二恭敬的答道。 欧阳逸吩咐道“你去,告诉赵德喜不必找郑玥帮忙,就说林公子已经帮他联系好了上好的琉璃窗,过两天就运过来。” 说着给甲二扔过去一张银票道“这里有一万两银子,这两天你去找锦城最好的琉璃厂,买好了拉回来给她们送去” 甲二一脸懵懂的说道“主子,这没有尺寸,怎么买?” 欧阳逸嫌弃的看了一眼甲二道“往大了买,往多了买。多出来的留给她玩。”,欧阳逸说完眼里还流露出一丝柔情,嘴角微微上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甲二呆呆的看着,心想原来主子笑起来这么美。欧阳逸吩咐完,不见甲二回话,转头过去就看到甲二呆呆的站在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欧阳逸咳嗽了一声,甲二才反应过来,慌忙出门办事去了,欧阳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早上甲一来回禀过,说郑玥是商人之子,云儿和他不过就是合作关系,怎么对他就这么依赖,有什么事都想着找他帮忙,不行!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赵德喜的牛车还没走到青山镇就被甲二给拦下了,甲二把事情跟赵德喜说了一遍,赵德喜赶忙道谢,等甲二都走远了,赵德喜心里越想越不对劲,怎么自家想要做什么那个林公子都知道?还抢着帮忙?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干脆归结于那些个贵人都聪明罢了。 一上午,赵云儿和王工头把建房具体地点和细节都商量好了,刘氏做了一大锅白面馒头,炖了一大锅肉菜。这些常年干体力活的人,出门在外,主家都是提供玉米面窝窝头和一些自家地里产的蔬菜,顶饿就行。哪里有过这么好的饭食,白面馒头堆的跟小山似的,还有那炖菜除了白菜土豆萝卜,里边一半都是肥得流油的大肉块。 刘氏给自己家人留了一盆,把锅里剩下的菜和张氏一起抬到院子里,拿了几个空碗,和两大盆白面馒头,让他们自便,想吃多少舀多少。 这五个人一上午都没干力气活,按说并不饿,可是看到这饭食一个个都馋的流了口水,看刘氏和两个女儿也进屋吃饭去了,几个糙汉子也就放开了,一个个拿着碗盛了冒尖的一碗炖菜,就着白面馒头吃起来,一时间院子里没人说话,只有唏哩呼噜吃饭的声音。 等刘氏吃完饭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吃完了,盆里还剩几个馒头,但是锅里的菜吃的一点都不剩,一个个扶着肚子在院子里溜达。 王工头见刘氏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小嫂子,你别见怪,我们这种卖力气的一年到头吃不到啥好饭菜,这不看到这满锅的肥肉都绷不住了,一个个的都吃多了。” 刘氏笑道“这有啥,做饭的最怕最好了饭没人吃,你们吃的越多我越高兴”,说完收拾了碗筷回厨房去了。 今天准备的饭菜多,张氏也在这吃的,吃完帮着刘氏收拾去了,赵云儿身体还虚,吃完就犯困,就回自己屋躺着了。 下午赵德喜回来的时候,赵云儿刚睡醒,赵德喜还贴心的给两个女儿带了几个郑氏的肉包子和糖块。赵云儿上午吃了肥肉,现在看到这个肥肉包子就没胃口,倒是硬糖块,吃在嘴里甜丝丝的很不错。 刘氏进来问到“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赵德喜道“事情都办妥了,我去找刘叔一说,他就答应了,说他们家东屋是空着的,里边有个大炕,住五个人是没问题的,只是需要收拾一下。我说要给他钱,他老人家死活不要,最后我请他们一家人去吃了一顿午饭。” 刘氏点头道“刘叔一家在这村里是出了名的老实厚道人家。”,说完赵德喜从胸口掏了一串钥匙出来说道“这是刘叔给的钥匙,下午我们去收拾一下,晚上就可以住过去。” “至于黄道吉日,我找先生看过了,先生说后天是难得的吉日,万事皆宜”赵德喜继续说道。 “那我们就后天开始建,你说呢云儿?”刘氏习惯性的征求赵云儿的意见。 赵云儿点点头,刘氏突然到“她爹,你下午别去跟我收拾了,你去里正家,让他帮着在村子里找人,这都要开工了,小工还没着落呢?” 赵德喜问到“王大哥有没有说要多少个人?” 赵云儿道“王大叔说十五到二十个人就够了。我想着,我们不管饭,这活又重,一人一天给二十文差不多。” 赵德喜道“就按云儿说的办,我现在就去找里正,让他帮找一些老实肯干的。这事耽误不得”说完就往外走。 第九十二章 添堵 赵德喜去里正家说事,刘氏带着赵冰儿去刘家老宅收拾屋子,赵云儿就在琢磨酱厂要不要一块建起来,马上到五六月份要晒酱,总不能晒在宅子里,味道大。可是现在银子是有点紧张,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等宅子建好再考虑工厂的事。 赵德喜下午跟里正说了,晚上里正就召集了村里人在大柳树下开会,里正大声宣布道“赵德喜家,建宅子要用人,后天就开始上工,有想去的明天去报名,人家只要十几二十个人,不管饭,每天的工钱是二十文。” 村民们一听二十文,就高兴坏了,在镇里上工有一天没一天的才十几文,这在家门口干活就可以得二十文,都跃跃欲试,恨不得今晚就过去跟赵德喜定下。 里正看大家的反应就知道这工不愁招,顿了顿继续说道“大家先安静下,只是这德喜大侄子说了,只要老实的吃苦耐劳的,那些爱偷奸耍滑、干活没长性的就别过去,免得当面拒绝,面子上都不好看。” 底下又是一阵议论,最后里正说道“今天就通知这么一个事,大家都散了,记住明天再过去报名,今天晚上就别去打扰人家了。” 树下的人渐渐散了,都在议论着明天早点过去,人群中跟着一起回家的还有赵老头,抽着个旱烟袋,在黑暗中忽明忽灭的往家走去,他前两天听村里人说赵德喜买了村西头的一大片地和半面山坡,当时就觉得他是个败家的,村西头那块地 谁不知道根本种不了庄稼,有那些钱不如给他,先去县上置办个宅子。至于还钱等老大当上官,那还不是很简单的事。 当晚他就过去想跟老二说这件事,谁知道刚好遇到赵云儿发高烧,病的昏迷不醒,他没法进去说事,这一拖就拖了好几天,他本打算今晚吃过饭去说说,谁知道里正通知有事,他就跟着过来了,谁知道就是老二家的事。 老二家买了那么多地,现在竟然还有钱修宅子,这事大大出乎他意料,老二家这钱是哪里来的?单单靠一个小铺面是挣不来这么多银子的,这种脱离他掌控的感觉让赵老头觉得心里很不爽。 赵老头边走边琢磨,路过赵家老宅也没进去,往村西头走去了,这事他今晚就得弄明白,要不他今晚睡不着觉。 赵老头到赵德喜家的时候,刘氏刚收拾完厨房,赵德喜刚送那几个大师傅去刘家宅院歇下,忙了一天,都打算今天早点睡。 正打算关大门就看到赵老头踱着步进来了,刘氏看到赵老头愣了一下,就喊道“爹,快屋里坐。” 赵老头看了刘氏一眼,闷闷的应了一声,脸上也没什么神色,自顾自的就往里走,赵德喜在里屋听见声音出来,看是赵老头,忙让了座,倒了茶。赵老头理所当然的坐在主位上,只是坐下之后一言不发,只顾抽烟袋。 赵德喜看这样只得开口道“爹,你来的正好,我还打算明天过去请你和娘呢,我们打算建个宅子,后天动工,后天你和娘就早点过来帮着招待下客人”,赵德喜说着神色有些激动,也难怪,这些年总是觉得活的不如别人,这一下要建宅子,还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宅子,自然是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赵老头看着赵德喜的样子心里有点堵的慌,他看中的孩子虽说是做了官,可是手里穷的很,偏偏他最看不上的儿子发了大财,这是要打他脸吗?老天爷就应该把这发财的机会给老大,老大做了官有了钱,自己就过去安心当个老太爷,啥都不用操心。,老二就安安分分的种他分得的两亩地就行了,啥时候老大再接济他们一下,他们也得感恩。 赵老头越想心里越不平衡,脸色也就越不好看,看赵德喜还一脸兴奋的模样,一股气没憋住,劈头盖脸的就冲赵德喜吼道“老二,你这个下作东西,我问你这些钱哪来的?我们老赵家可不能出偷鸡摸狗的事。” 赵德喜一下子被骂懵了,他爹怎么会这么想?自己有钱了,怎么自己的亲爹会生这么大气。 赵云儿在里屋听得一阵冷笑,自己扔出去的一个鱼目怎么能变成珍珠呢?那不说明自己有眼无珠,徒留给别人耻笑。 “爷,这是生什么气那,知道的说爷是得了信,过来道喜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爷见不得分出去的儿子过的好呢?”赵云儿挑着门帘出来淡淡的说道,脸上看不出喜怒。 赵云儿的话正戳在赵老头心里难受的地方,但没法承认,赵老头不去理赵云儿,倒是对赵德喜厉声道“大人说话哪有小孩子插话的分,老二这就是你养的好闺女。” 赵德喜闷头不说话,赵老头语重心长的对赵德喜说道“老二,这钱要是不是正路上来的,就赶紧还回去,这么些银子被发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其实赵老头知道赵德喜是什么性子,乱七八糟的事是不会干的,他这么说一是可以给他们添添堵,恶心他们,二是逼他们说出这钱的来路,如果能知道来路,谋过来给老大也未尝不可。 赵云儿冷笑一声道“爷,您可真厉害,什么都没查明呢,就着急给自己亲儿子身上泼脏水。” 刚才赵德喜就听着赵老头的话不对味,听着是关心,怎么感觉就那么怪,听赵云儿这么说这才反应过来,遂对赵老头说道“这事就不劳爹挂心了,咱家的银子来路都是清清白白的。” 赵老头问到“老二你说这些钱是正路来的,可是这么短时间做什么能挣这么多银子。” 赵德喜正欲开口,就被赵云儿打断了,“爷,也知道外头有钱人挣钱是很容易的,我爹不过跟人家合伙做了个生意,谁知道分红竟然这么多,爷也别问做的啥生意,我只能说是正经生意,跟贵人说好了要保密的。”说完赵云儿故意做出喜上眉梢的表情,仿佛见了一堆金元宝。赵老头不是想知道怎么挣钱么?自己就不告诉他,不但不告诉他,还让他知道这钱挣的很容易,让他抓心挠肝的的睡不着觉。呵呵,偏心的老头,得让他慢慢发愁。 赵老头听赵云儿说完,还不死心的问赵德喜道“德喜,你们说的贵人,是不是经常来你家的那两位贵公子?” 赵云儿给赵德喜递了个眼色,赵德喜会意道“爹,人家不让说,你就别难为我了。” 赵老头恨恨地瞪了赵德喜一眼,转身就往屋外走去,这次来啥都没打听到,反而惹的自己闹心。回到家的时候赵竹和 沈氏正在屋里点灯说话,看赵老头回来了,赵竹忙上前说道“爹,你听说了没,二哥家不但买了地,这还要找人建大宅子呢,你说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这句话正戳到赵老头今晚的痛处,自然脸色不好的对赵竹说道“姑娘家家的打听那么多,快回去睡觉。” 赵竹看赵老头脸色不好,就给沈氏使了个眼色,自己退出去了,沈氏正想接着问,谁知道一转头看见赵老头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就按下不提,打算第二天在跟他说说。 第九十三章 怎么去? 第二天一早,刘氏起来开门的时候,张氏和王二柱就在外头等着了,张氏眼前的几缕头发都被早上的露水打湿了,看来等的时间不短了,刘氏赶忙将他们请进堂屋,拿了块干毛巾给张氏擦了擦头发。 刘氏道“嫂子,有什么事你昨晚来知会一声就行了,着大早上的露水重,着凉了可怎么好。” 张氏笑道“哪就那么娇气了,我们今天来,是给你二柱哥谋个活计,你看你们要招工,算你二柱哥一个成不?我是看昨晚有很多人都愿意来,怕这人招满了不好开口。” 赵德喜憨厚的笑了两声道“二柱哥,这也值得你和嫂子跑一趟?我和你弟妹早就商量好了,让二柱哥和秦大哥做小工的工头,这两个名额是单外留出来的,只是还没来得及跟你们商量,你们既然有时间,那就是帮了我大忙了。” 王二柱和张氏听完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喜色,刘氏接着说道“二柱哥,你也知道我们当家的和秦大哥都是性子实诚又脸皮薄的,工地那边还得靠着你多多照应,我们也商量好了,他们的你的工钱比那些人都高一些,一天四十文。” 王二柱激动的道“这不行,工钱太多了,咱们两家这关系弟妹你就是不说我也会照应的,只是着工钱是万万不行的。” 赵德喜说道“二柱哥,你就别推辞了,已经定好了的,今天早上也别回去了,一起吃点早饭,估计等会报名上工的人就都来了,二柱哥还得帮我把着点,咱可不能要那些个油奸耍滑的。” 张氏道“不用,我们回去这就做,也是一把柴的功夫就熟了,吃过早饭就过来。” 话音刚落就听得外头有人喊“德喜大哥在吗?” 赵德喜出去,就看到里正的儿子凌霄在外头,见着赵德喜笑道“我听我爹说你们这招工,我就早点过来报名,不知道有没有来晚。” 赵德喜道“快屋里坐,还没人来呢,要是你想过来上工,我就让你二柱哥给你写上,算你一个。” 凌霄道“行,德喜哥,那让二柱哥给我写上,我明天就来上工,我就不进屋了,家里还有不少事,我得回去帮忙。” 赵德喜送走了凌霄,回屋对二柱说道“这就陆续有人来了,二柱哥听我的,就在这吃,把两个孩子也叫过来,明天开工得请大伙吃一顿,还指着你们今天帮忙准备明天的饭菜呢。” 张氏听赵德喜这么说,也没再推辞,跟着刘氏去准备早饭了,赵德喜和二柱办了张桌子放在院子里,上头放了笔墨纸砚,这些还是昨天甲三起送来的,二柱念过两年书,些许认识些字,等会有人报名,就写在纸上。 早饭依旧是白米粥,白面馒头,加几个爽口小菜。赵德喜和王二柱他们陪着王工头他们在院子里吃,赵云儿杏花他们就在厨房围着灶台吃饭,吃完早饭,来报名的人就多了起来,刘氏他们在厨房就忙着准备美食坊的东西和明天请客用的吃食。 本来一切都顺顺当当的,忽的赵云儿听见院子里吵吵起来,就跑出去看。只见院子很多人围着中间空出一块地方,一个约三十岁出头的庄稼汉子,站在中间,一脸的无赖样,而坐在那登记的二柱和赵德喜都是一脸的无奈。 二柱开口道“三柱,你先回去,不是我不给你登记,是你实在不适合干这个。” 那汉子一脸无赖的说“凭什么能要别人不能要我?我不管,要是今天你不把我写上,我就在这不走了,你们也别想招工。”说完竟一屁股坐地上,颇有农村泼妇的风范。 二柱无奈的道“这每天辰时之前就要上工,你能起得来?” 三柱瞅了赵德喜一眼道“哪有上工那么早的?我是起不来,大不了扣我一文钱。” 二柱摇摇头又说道“你在家就是个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的,你能干的了这和泥搬砖的活?” 三柱懒洋洋的道“我怎么能干那种活,你不是和他们家关系好么?跟她们说说给我安排个轻省点的活,反正这一天二十文钱我是要挣的。” 二柱气急道“那干脆你回去躺炕头算了,我一天给你送二十文?” 三柱听了一骨碌爬起来,一脸兴奋的跑二柱跟前问到“二哥,你说的是真的?” 话音刚落就看见张氏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把扫把,一扫把就打在王三柱的身上,边打边骂道“我让你个不争气的在这给我丢人现眼,我今天就提你哥好好的教训教训你。见天的又懒又馋,在家丢人还不够,还像个娘们似的在外头撒泼。” 说话间,扫把已经落在王三柱身上好几下,王三柱吃疼,找急忙慌的就往大门外跑,张氏也没有再追出去,拿着扫把喘着粗气,对赵德喜和王二柱说道“看他再敢来捣乱。” 张氏豪气的模样引来了周围人的起哄,一阵阵的鼓掌,张氏顿时觉得羞臊,逃进了厨房,刘氏看张氏的样子打趣道“张嫂子,我原来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么豪气的一面。” 张氏道“你是惯会笑话我的,我就是看不惯老三两口子那个样子,太懒了,家里脏的都进不去脚,还出来丢人现眼的。” 刘氏道“你们都分家了,算了,管不了的不管,一样米养百样人。” 张氏点头道“是这个理。” 不一会秦大伯也过来了,就帮着张罗报名的事,中午的时候,赵德喜已经选了十八个人,这个数目已经够了。被选上的一脸喜气,这活得干两个月,这样就有一两多银子的收入。没被选上的都垂头丧气的,去镇里找活干,工钱低,还不稳定。 中午人多,做啥精细菜都来不及,依旧是吃炖菜,昨天甲三送来的肉多,刘氏也舍得放,大半锅都是肥肉片,大家吃了个满嘴流油。 下午王工头带着几个人去画线,画好了就等着明天破土动工。忙活了一整天,晚上赵德喜才想起来,明天请客,忘了让人通知岳父一家了,在大夏朝,建房子请客是一件很隆重的事情,岳丈家算是贵客,连请都没请是很失礼的。 刘氏笑道“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黄大嫂家儿子去他姥姥家的时候,我就让捎信过去了,放心明天他们一准早到。” 赵云儿在一旁道“爹,你说爷奶明天会不会来?” 赵德喜笑道“当然会来,明天磕头,这下第一铲还得你爷来,给晚辈积福积德。这么大事情,你爷就是再对我不满,也不会当着全村人的面下我的脸。” 此时的赵家老宅。 沈氏道“他爹,明天他们动工,我们还去不?照我说,咱们就不过去,让他们在全村人面前闹个没脸。” 赵老头抽着旱烟道“去还是要去,只是怎么个去法,我得接着明天这个事把我和老大的面子挣回来,得让老二知道,他再能耐,上头也得有我和他大哥压着,还有,这不马上到春闱了,老四赶考的银子还没着落,明天这是也得解决一下。” 第九十四章 德行 翌日,天蒙蒙亮刘姥爷带着姥姥,刘大舅和小舅就过来了,车上还装了满满的一车东西,刘氏迎进来之后,差点感动的掉眼泪,爹娘这个点到,肯定是半夜就抹黑起来出发的,看着娘鬓角的白发都被露水打湿了,心中更是一片酸楚,这才是亲爹娘爱女的一片拳拳之心。 刘氏把他们安顿到里屋,自己出去抹了抹眼泪去厨房烧姜汤去了,赵云儿和冰儿也起的很早,围着刘姥爷一家叽叽喳喳的说这话,不时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喝过姜汤,帮忙的人陆陆续续的来了,因为这两个月这边乱哄哄的,刘氏就让黄大伯娘和周嫂子搬去秦大伯家做奶香包了,材料从这边拿。 张嫂子来了就张罗起来,从邻居家借的锅碗和桌子,辰时还没过就开饭了,早饭简单,来吃的人也少,就是大白馒头和小菜。 吃过早饭,人陆陆续续的多了起来,乡亲邻里的,手里都拿了一块布头或者一篮子鸡蛋,算是添个好意头。王工头也带着上工的人去了工地,做准备工作。 按说这时候赵老头和沈氏该来了,作为长辈,这么大的事是要过来帮着招呼客人,况且还等着赵老头等会挖第一锨土,开工呢。刘姥爷把赵德喜叫来问道“你爹娘呢,这么晚了还没过来,要不你过去看看。” 赵云儿在一旁道“今天人多,爹得留下招呼客人,我和冰儿去请爷奶,或许他们忘了。” 刘文强道“这大半个柳树村都听着动静来了,怎么做亲爹娘的反而能忘了?” 谭姥姥拍了一下刘小舅道“别乱说话,快出去帮忙。” 最后赵德喜留下了,赵云儿和冰儿过去赵家老宅请人,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赵老头和沈氏是故意给赵老二家找不痛快。 赵云儿到了赵家老宅推门进去,赵竹正在院子里绣花,看到是她们进来,理都没理,埋头继续绣手里的鸳鸯,赵云儿径直往里屋去了,沈氏坐在炕上,赵老头坐在凳子上,两人都穿的簇新的衣服,看来是打算去的,只是这时候不去是在等什么? 赵云儿进屋笑道“爷奶,我们家今天破土建房,我爹娘忙不开,就让我们来请爷奶过去吃个喜。” 沈氏没说话,看向赵老头,赵老头本想着是赵德喜来请,我好好的数落数落他,再提提条件,可是来的是赵云儿姐妹俩,他这算盘可怎么打? 赵老头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我等会过去,回去跟你爹说,让他派人去镇里把你大伯接回来,我跟他一起过去,你大伯要是不回来,我也就不过去了。” 赵云儿冷笑道“爷莫不是糊涂了,那断亲书还在家里放着呢,云儿可没什么大伯。” 赵老头旱烟袋一下就咋了过来,赵云儿躲闪不及,头上被砸了个大包,赵老头看都没看赵云儿冷冷的道“回去照原话给你爹说,要不就让他亲自来给我说说。” 赵云儿拉着赵冰儿转身就往外走,她总不能跟赵老头对打,况且她根本打不过,不过这个气她赵云儿迟早找回来。 出了老赵家大门,就遇上几辆大马车,林少扬探出头来看着赵云儿道“野丫头,真巧,快上来,我正要去你家道贺呢。” 赵云儿捂着头道“骚包,怎么你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怎么的?我家有什么事你都知道,你又带这么多东西干嘛,我们家都要被你送的东西填满了。” 赵竹在院子里听见动静,把大门开了个小缝偷看,心想又是那个长的好看的公子,可惜每次都跟个黑面神,实在是太吓人了。他和二哥家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跟赵云儿那么热络。 赵云儿不矫情,跟着冰儿一起上了马车,马车很是宽大,欧阳逸坐在最里边的角落里,林少扬坐他旁边,另一边坐的章郎中,看她们上来笑嘻嘻的打了招呼。 章郎中看赵云儿捂着额头,就拿下手来问到“丫头,这是怎么弄的?怎么肿成这样了?”说着又把了一下脉道“没啥大事,回去用热水敷一敷就好了。” 欧阳逸本来在角落里闭目养神,听得赵云儿有事,就睁眼往这边看了看,一看那额头肿了一个小馒头大的包,顿时心疼的不的了,恨不得把伤害她的人碎尸万段。 这时赵冰儿在一旁委屈的说道“今天破土,我爹让我们来请我爷,我爷不想过去,还用烟袋砸了姐姐。” 林少扬一听就吩咐门外驾车的千凡道“去,把那老头给我拎过来。” 赵云儿忙制止道“我们家的事情你们不要插手,我自己自有应对的法子。” 林少扬看赵云儿脸上的坚定之色,就息了帮她报仇的念头,没人看见欧阳逸的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嘴角弯了弯,他的颜夕还和以前一样的坚韧,这一世她还小,他就默默的守护她好了。既然那老头不识抬举,要下颜夕一家的面子,那他就给她补个面子又有何妨。 马车很快到了赵家,赵云儿和冰儿把他们带进里屋坐着,就去给赵德喜回话去了,赵德喜和刘氏看赵云儿头上的包,再熟悉不过了,刘氏就挨过。 赵云儿道“爷不肯过来,还非得让爹去请大伯。” 刘氏气到“就算是不过来也不要打人,要是你爹今天真的去请你大伯了,你爹在这村里以后也没脸见人了,前脚刚写了断绝书,后脚去请人家,你爷这是要把你爹的脸扔地上拿鞋底蹭啊。” 赵云儿道“我看爷今天的意思就是爹要是不去请大伯,爷就不来。” 刘氏道“还是让你爹去再请请,要是你爷真不来,就是老人不给脸,我和你爹在这村里的面子也难看。” 一家人正议论着,后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谁都不许去。”,刘氏转头一看,是刘姥爷在那。 刘姥爷本来在外头招呼客人,看见赵云儿头上顶个包回来了,结果还没问就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一下就怒了,这赵老头太不是东西了。 刘姥爷走近了正色道“尊老尊的是老人的德行,老赵头一把年纪了能干出这种糊涂事,那也不值得你们恭顺孝敬,这事说出去也不丢人,等会没人破土,德喜你来,你现在是一家之主了,腰杆子不能软。” 赵德喜点点头,面上有些羞愧,自己的爹娘怎的就和岳丈差这么远。这时林少扬从里屋走出来道“这是不用担心,到时候自有人主动出来主持破土仪式。” 大家谁都没把林少扬说的话当真,但是谁也都没再提起这件事,各自去忙了。大不了就像刘姥爷说的,赵德喜自己主持破土,虽说会掉面子,可是赵老头的风评也好不到哪去。 此时的赵家老宅,赵老头还坐在凳子上等着赵德喜过来请他,就算到时候自己同意不让他去请德成,也得让他在自己面前服个软认个错,再补贴一些银钱过来,殊不知这个美梦早就破了。 第九十五章 一百个枕头也梦不到 中午郑玥和韩掌柜也来了,还带了满满一车的贺礼,赵德喜把他们安排在了欧阳逸这个屋子,想着可能他们能聊到一起。过了一会林少扬跟郑玥倒是聊的挺好的,差点就聊到加盟郑氏酒楼了,赵云儿进去送茶的时候鄙夷的看了一眼林少扬,这是一颗孟浪的交际草。而欧阳逸则自己坐在一边,闭目养神。 郑玥见赵云儿进来,问道“云儿,你这额头?” 赵云儿摸了摸红肿的额头道“没事,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 郑玥继续说道“云儿,你好久没去酒楼了,咱们酒楼的菜单上也该添个新菜了。”,郑玥说完总觉得有一道危险的目光盯着他,让他觉得毛骨悚然,可转头看了看,什么也没发现,一时间也觉得自己多心了。 赵云儿听郑玥这么说,忽的拍了一下脑袋,道“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等过了这两天我就去酒楼一趟。” 郑玥笑道“不急,等你忙完家里的事。” 快到午饭的时候,赵老头果然没来,来往的宾客中不免窃窃私语,赵德喜已经做好了自己开掀动土的准备,忽的听门外传来一声马车嘶鸣,有人喊道“县太爷来了。” 人群中空气突然凝滞了一下,就爆发了,纷纷往院外走,赵德喜和刘氏是被人推着挤出去,到了大门外,看到门口停了一辆官家马车,前边有个赶车的小厮。 县太爷并没有拿架子,很快就从马车上下来了,下来的时候还正了正官帽,好像过来的很仓促似的。县太爷年逾四十,看着倒是个正派的。 县太爷下了马车问到“德喜老弟呢?” 赵德喜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处于懵的状态,自己跟县太爷也不熟,就是上次坐牢审判的时候见过一次,只是当时自己害怕,连县太爷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不知道这县太爷今天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 众人看赵德喜一脸呆滞的站在原地不动,就把他推出去,赵德喜这才清醒过来,道“草民就是赵德喜”,说着就要跪下去,县太爷吓得连忙把他扶起来,开玩笑,这赵德喜是贵人都要给两分面子的,自己哪敢让他跪。 县太爷姓方,我们姑且称他为方县令。方县令扶起了赵德喜,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赵老弟,上次我们一见如故,你这可不够意思,家里这么大事也不遣人通知一声,我今天上午才得了信,这不匆忙的过来给你道喜了,也没带啥贵重礼物,这一套文房四宝你且收着。” 赵德喜越听越蒙,他都没跟县太爷搭过话,这怎么跟做梦似的。不过还是收下礼物,道了谢。 屋内就剩下林少扬和欧阳逸,其他人都出去看热闹去了。林少扬笑的贼兮兮的道“逸,别告诉我,这件事不是你的手笔。” 欧阳逸懒懒的道“我也没否认。” 林少扬问到“这么多年了,我都没见过你管过这么多闲事,你这是中了这一家人的毒了。” 欧阳逸嘴角翘起,问到“好奇?” 林少扬使劲的点了点头,答道“嗯” 欧阳逸道“好奇自己猜去。” 一句话惹的林少扬想一掌劈死他,当然他还没那个能耐。容不得他俩胡闹多久,赵德喜就把方县令也安排在这屋了,方县令道“德喜兄弟,我这大老远的来的,你看我够不够格给你开掀破土。” 赵德喜一听激动的道“要是县令大人肯赏脸,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一上午赵德喜都在为这个事发愁,现在终于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这是多大的荣耀,别说赵老头没来,就是来了,县令大人要做这事,赵老头都得往后排。 安排好了县太爷,赵德喜就出去把这事跟刘氏和刘姥爷他们说了,刘姥爷自然欢喜的很,女婿都请得动县令,自己面上也有光。 吉时很快就到了,赵德喜一家在乡邻的簇拥下来到了新宅地块,烧了香磕了头,县太爷就拿了一把绑着红布的铁锨,深深的挖了一锨土,对着众人说道“破土喽,今日开工,大吉大利,百无禁忌。” 王工头他们跟在后边,顺着画的线,浅浅的挖了一圈,这破土仪式就算是结束了,该回去坐席吃饭了。 赵老头在老宅左等右等,等不来赵德喜,他是根本就没想到赵德喜会不来的,都过了吉时了,也不见赵德喜露面。赵老头这下是真着急了,万一这赵德喜驴脾气犯了,真不来请他,他这面子也没地方放。 沈氏也有些着急,听说赵德喜家的伙食好,她还打算去吃一顿,顺便摆一摆婆婆的谱。 赵老头没等来赵德喜,却等来了赵德成,赵德成风风火火的就进了里屋道“爹娘,你们怎么没去二弟那边?” 赵老头看赵德成回来了,心头一喜,以为赵德喜就犯了,去请的赵德成回来,顿时也不着急了,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点了旱烟袋道“你二弟呢?他怎么还不进来。” 赵德成皱眉道“爹,你说什么胡话呢?二弟家今天不是建宅子破土,现在正是吉时,他怎么会在这?” 赵老头疑惑的道“怎么?不是你二弟请你回来的?那你现在回来干什么?” 赵德成着急的道“爹,二弟怎么会请我,他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倒是你?怎么没过去,还这么四平八稳的坐在家里。” 赵老头道“他要破土得我动锨,再等会,他说不定等会能来。” 赵德喜要被赵老头蠢哭了,无奈的道“爹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二弟请了县太爷来主持,哪里还需要请你,现在估计整个村子的人都去看热闹了,您老还在这坐着。我这不是也刚听说就赶回来了,要是能在上任前在县太爷面前混个脸熟,以后去了县里也好混了不是?” 赵老头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被赵德成的一席话说蒙了,满脑子都是那句“二弟请了县太爷来主持”,他就是晚上枕一百个枕头,也梦不到老二有这个能耐。 过了好一会赵老头才缓过来,问到“老大,你没有哄我?县太爷真的在老二家?” 赵德成道“我的亲爹啊,我能说假话骗你?咱们快点过去,我一个人也不好过去,毕竟去年冬天闹的有点僵,我们再不过去,县太爷走了,我可就错失良机了。” 赵老头一听是关系着赵德成的前途,也顾不得许多,慌忙往外走。还没出大门就遇见几个村里的汉子抬着几个食盒,看到赵老头出来就道“赵叔,德喜兄弟看你们都没去,就让我们帮忙来送一桌酒席,你们在家好好吃。”说着就把食盒抬进了堂屋,把里边饭菜拿出来就走了。 赵老头进退都不是,不过去,大儿子的前程要被耽搁了。要是现在过去,这饭菜都送过来了,说明仪式已经结束,村里人也都知道他没去,现在就是厚着脸皮去了,还不落的笑话。 赵德成看赵老头犹豫,一把拉住赵老头就往外走,他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赵老头看着大儿子一脸志在必得的样子,咬了咬牙,罢了,丢人就丢人,只要儿子前程好,这面子不怕找不回来。 第九十六章 落空 赵老头和赵德成到的时候,已经开席了,院子里摆满了桌子,亲戚乡邻都在热闹的吃喝。赵德成扫了一眼院子没看见有贵客,就对赵老头说道“爹,我们进去,县太爷可能在堂屋。” 赵老头点头,拉着赵德成挤过人群就往堂屋走,人群中不知谁喊了声“赵叔?怎的现在才来?是不是送去的不够吃啊。” 这一吼不要紧,院子里看不惯赵老头的人也跟着起哄哄笑起来,赵老头脸色发黑,但是还不得不硬挤出一丝笑容来,大声道“大家说笑了,今天你婶身子不舒坦,在家耽搁了,这不好一点了我就赶紧过来了,大伙都别客气,吃好喝好。” 大家伙一听,这老赵头是又来这当家做主了?一阵唏嘘,没人再搭话,各自吃饭去了,赵老头面色有些讪讪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想着大儿子,不得不硬着头皮去了堂屋。 赵德喜在堂屋摆了一桌,来招呼县太爷,让刘姥爷、郑玥、林少扬和欧阳逸作陪,刘姥爷年龄大,怀瑾握瑜,颇有长者之风;郑玥温文尔雅,林少扬言谈风趣,一时间屋内气氛很是融洽。方县令也吃的舒坦,尤其是那道红烧肉,得了方县令的青眼,肥而不腻,直说县里的酒楼也没这个做的好,下次还要来尝尝。赵德喜赶忙应着。 屋内气氛正好的的时候,赵老头和赵德成进来了,赵老头别看在家里横,可是见到这么多贵人一下就蔫了,舌头打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赵德成一看赵老头的样子就知道指望不上,就笑着开口道“不知道有这么多贵人在这用餐打扰了,呦,这不是方县令吗?怎么贵步移贱地了今天,下官是三月份新去上任的文书赵德成。” 方县令哪知道他是谁,只是今天来这的差不多都是赵德喜的亲戚,就礼貌性的笑着点了点头。 赵德成见方县令对着自己笑,以为自己得了县令的青眼,也愈发自信起来,拿出大哥的架势,对着赵德喜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指责“德喜,你也太不像话了,这些年我在外头读书,你就是这么孝敬爹娘的?这么大的事都不去请一下,害得爹在家傻等” 赵德成看赵德喜愣在那,继续说道“还不快去加两个凳子给我和爹,愣在那干嘛呢?” 方县令听的糊涂,这是啥事?哪有上来就把主家给训一顿的,哪怕是亲兄弟也不成啊,也太没分寸了。只是这赵德喜这么不敬爹娘? 赵云儿跟刘氏她们在里屋吃饭,堂屋的事听的是清清楚楚,自己想上位还非得踩着赵德喜,把赵德喜说的越不孝就显得他越孝顺似的。还真当他们全家是软柿子了。 赵云儿放下饭碗起身到了堂屋,欣喜的道“爷,您来了,云儿以为自己请不来爷呢。” 刘姥爷本来就不齿赵老头今天的做法,这会又听得父子俩来这找茬,更是不留情面的说道“村里谁家有事,当老人的不是早早的过来帮着忙活,赵老弟可好,自己金贵不肯自己来,云儿这丫头去请了,还是不来,不但不来还把我小外孙女额头打坏了。这会还敢来兴师问罪,我问你这是哪来的道理。” 说完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杯里的酒却稳稳当当的一滴都没洒,众人听刘姥爷说完这一席话,有看见赵云儿头上那个又红又肿的包,顿时看这父子俩的神色就不一样了。 赵德成哪知道还有这么一出,他只当赵德喜没来请过。赵老头这时看赵德成一脸窘迫,厚着脸皮说道“亲家老哥,都是误会,你看今天来这么多贵人,咱们自家的事就不要在这掰扯了,惹人家笑话。” 刘姥爷闷哼了一声,没有再跟他计较,赵老头自己搬来两个凳子放在空位上坐下,道“德喜,本来这陪客的事是咱自家的事,爹和你大哥今天来晚了,麻烦你岳丈他们了,既然现在来了,快来介绍介绍。” 赵德喜是个倔的,听的赵老头说大哥长大哥短的就硬生生的回了一句“爹,断亲书都写了,我没有大哥。” 赵老头面上尴尬,还是勉强笑了两声道“你这孩子就是犟,不过闹了点误会,怎么还记仇了。” “德成,你是读过书,在外面见过世面的,就不要跟你弟弟计较了,正好今天贵客在,赶紧的敬个酒。”赵老头对赵德成说道。 赵德成会意,拿了空杯子倒上酒,道“德成今日来晚了,也对各位有所冲撞,自罚一杯。”说完仰头喝下。 赵云儿看外边没啥能帮的上的了,就回到里屋继续吃饭去了。隔着门帘能听见赵德成滔滔不绝的讲在外边的见闻,只是他所讲得东西都没出青山镇,寡淡无味,除了有时候听赵老头附和两句,再听不见别人说话。隔着厚厚的门帘,赵云儿都能感觉到外面满桌的尴尬。 果然,过了不久,林少扬和郑玥他们都纷纷告辞,方县令也要走,他虽不知道让他来的贵人是谁,可是以他的眼力能看出来,不是林少扬就是欧阳逸,贵人都走了,方县令的任务都完成了,也提出告辞。 赵德成似是有些失望,方县令并没多跟他说话,也没显得多热络,他把这笔帐算在了赵德喜和刘姥爷头上,要不是赵德喜和刘姥爷,不给他留情面当面拆穿他,县令大人也不至于这样。 县令走后,赵德成和赵老头招呼都没打,背着手就离开了,仿佛他们这是什么脏污之地。过了午时,乡邻都吃饱喝足散去了,要上工的也都跟着王工头去新宅那边干活去了。只留下自家人和相好人家的女人们帮着收拾。因为准备的东西多,还剩了不少,就把做好的没法放的肉菜每家分了一些,女人们都高高兴兴的端着盆回家去了,这些肉还能让家里人痛痛快快的吃一顿。刘姥爷他们帮着收拾好了也就快黄昏了,刘氏把没动过的肉和菜给刘姥爷装了半车,让他拿回去给没来的大舅妈和美玉她们尝尝。 忙活了一天,刘氏都累的散了架,不过今天这事办的还算圆满,村里人交口称赞的,只是在说到赵老头的时候,都撇嘴摇头。今天来的都觉得扬眉吐气的,自己吃的酒席是县太爷亲自参加的,跟外村人说起都觉得脸上有光,对赵德喜也客气了很多。 今天最没脸的是赵老头,自己算计的一个没成,反而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赵老头从赵德喜家出来就闷头睡了,晚饭都没吃。沈氏和赵竹倒是没觉得什么,吃的好,赵德喜送来的席面丰盛,两个人只挑肉吃,足足吃了两顿才吃完,比李婆子做的强多了。 晚上赵云儿跟赵德喜和刘氏商量着,明天去镇里一趟,该去郑氏酒楼新交一个菜谱了,刘氏担心赵云儿的身体,想让她多歇一天,就定好了后天再去。 第九十七章 捡到宝了 第二天依旧是一大早,依旧是刘氏刚刚开门的时候,甲二带着一个车队就在外边等着了,车上是大块大块的琉璃,刘氏看甲二穿的衣服跟甲一送人的时候穿的一样。就试探着问到“你也是林公子派来送东西的?” 甲二木讷的点点头道“这是林公子送你们的琉璃窗,刘嫂子你把大门打开,我让人把它们抬进去。” 赵德喜和着云儿这时候也起来了,听得外面的说话声也过来了,赵云儿看甲二一副老实模样就想逗逗他,于是说到“小哥,你们林公子为啥总给我家送东西?还总能知道我家缺啥?” 甲二看赵云儿忽闪着大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是狡黠,况且这东西根本不是林少扬送的,而且他也不能说他和甲一甲三每天在她家屋后的树上蹲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支支吾吾了半天,脸憋的通红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刘氏心善,看不得甲二为难成那样,就对赵云儿说道“好啦,就你问题多,赶紧把大门开开让小兄弟搬进去了。” 赵云儿瞪大眼睛道“咱家这大门这么小,马车才能刚刚进去,那车上的琉璃那么大块,怎么进去?总不能把院门扒了。” 赵德喜和刘氏也没了主意,赵云儿问甲二道“你们公子在镇上的宅院是不是很大?” 甲二点点头,赵云儿又问道“那放下这些琉璃是不是没问题?”,甲二又点点头。 赵云儿又道“那你把马车赶回镇里把,把琉璃放在你们公子的宅院里,我们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再拉过来。” 甲二想赵云儿说的还挺有道理,就转身告辞,带着车队往镇里走去。 等甲二走了,刘氏笑道“也不知道林公子在哪找的这个属下,老实的有点憨厚了,比你爹还实诚。” 赵云儿道“是挺可爱的,要是想放进来想办法怎么都能进来,只是这琉璃太过金贵,放在咱们这难免被人惦记,倒不如放到他们镇上的大宅子里。” 赵德喜道“是这个理,不过这琉璃太过金贵,我们到时候还是把钱给林公子” 刘氏也附和,上午赵云儿从钱匣子里拿出一千两给赵德喜,让他跟二柱叔去买材料什么的,不够再过来拿,反正建筑这个东西赵云儿也不懂,就让赵德喜去负责了。村里人的工钱是一天一结,不管饭,刘氏也只做五个大师傅的饭,空了就帮张氏张罗美食坊要用的东西。 翌日,赵云儿跟着赵德才早早的来到美食坊,因为时间还早,赵云儿就帮着忙活起来,小山子也早早的起来帮忙擦凳子,桌子太高他还够不着,这么多天没来,赵德才也没再找帮手都是他和卫嫂子在忙活。 赵云儿想着以后自己和赵德喜可能就不能过来忙活了,跟他们商量一下找个帮手,谁知道一抬头就看到正在焖面的赵德才直直的看着卫嫂子,那眼神温柔的能挤出水来,再看在一边的卫嫂子,红着脸在那擦桌子,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赵云儿会意的笑了笑,大声喊道“三叔,三叔,再看眼睛就粘人家身上下不来了。” 赵德才被喊醒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谁知道卫氏面皮薄,羞臊的说了一句“这抹布脏了,我去洗洗。”就快步跑出去了。 赵云儿走过去趴在灶台上看着赵德才说道“三叔,你喜欢卫嫂子?” 赵德才看赵云儿问的一本正经的模样,就点点头道“我觉她温柔贤惠,跟我以前碰到的都不一样。” “那你有没有跟卫嫂子说过?”赵云儿问到。 赵德才道“还没说过,我怕她不愿意。” 赵云儿切了一声道“你看卫嫂子的样子,就知道她也不拒绝你的示好,这事三叔你得抓紧啊,卫嫂子那么好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抢走了。” 赵云儿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赵德才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慌乱,正欲说什么,就看到有人进来。 一个穿着破烂的老妇拄着拐棍走进来了,脸上满是污垢,看不清模样,头发花白胡乱的散在两侧,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的,虽说已经春天,可是这幅穿着也让她冷的发抖。 那老妇进来,看着赵云儿小声说道“行行好,能不能给口热饭吃。” 赵德才看着老妇可怜就让她坐下,倒了一碗羊肉汤拿了两个饼给她,那老妇拿了饼端着汤就想往外走,道“好心人,我家老头子还在外头,着凉发烧,我能不能把他端到外头去吃?” 这时卫氏刚好拿着抹布走进来,看了一眼那妇人,又把抹布放下仔细的看了看,结果那妇人先开口道“卫家小嫂子?” 卫氏一听那老妇开口就更加确定了,道“黄婆婆,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赵云儿也惊着了,眼前这个确实有些像当初面摊上的黄婆婆,只是这短短半年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沦落至此。 黄婆婆见着卫嫂子,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等她哭够了,卫嫂子才问到“你说黄爷爷病了,在哪呢?” 黄婆婆这才慌忙放下碗,走出去,黄爷爷就靠在墙角,烧的满脸通红,在卫氏的要求下,赵德才把他背到卫氏的屋里,稍微擦洗了下,灌了一碗热汤,这才看着脸色缓过来点。 卫氏又拿了面和饼让老两口吃了,这时候美食坊的生意也好起来,卫氏照顾那老两口,赵云儿就和赵德才在前边忙活。中午忙活完了,赵云儿打算去后院看黄婆婆,就看到卫氏轻手轻脚的出来,把门关上了。 卫氏走到铺面里边道“我刚才去药铺抓了风寒药,黄爷爷已经吃过了,不怎么发烧了,老两口都睡了,这些日子也遭罪了” 赵云儿就问卫氏道“卫嫂子,你可问了是怎么回事?” 卫氏点头道“问过了,黄婆婆说当初卖了摊子卖了在镇上的房子就投靠侄儿去了,刚开始老两口有钱,侄子倒也孝顺殷勤,老两口就在家带带孩子,忙忙家务,日子过的倒也舒坦,谁知道翻过年,侄媳妇把他们手里的钱扣完了,见老两口再拿不出银子出来,就翻了脸,每天做不完的活计,还不给吃饱,黄爷爷也是个有骨气的,一气之下就离了侄子的家,他那个侄子是个软蛋,媳妇说啥是啥,临走的时候竟然连一个玉米馒头一件衣裳都没给拿,老两口一路讨饭过来的,实在是可怜。”卫氏说着就掉了眼泪。 赵云儿也一阵唏嘘,卫氏擦了眼泪一脸希冀的看着赵云儿道“云儿,求你件事,前些天我听德才说要找帮手,你看能不能把黄婆婆他们老两口留下帮忙,你别看黄婆婆年纪大了,可做起活来也是把好手,至于工钱,你看着给点就行了。我那边还有个空屋,收拾出来给他们住没问题,他们看着实在是可怜。” 赵云儿拉着卫氏的手道“卫嫂子心善,我怎会不同意,就按照你说的办,工钱就每月八百文两个人”,然后转头对赵德喜说道“三叔,卫嫂子这么善良能干,你可是捡到宝了”,赵德才红着脸只顾着嘿嘿的笑,卫氏脸红的低下头。赵云儿一句话算是把他们的关系挑明了。 第九十八章 日常 下午赵云儿才得空去了郑氏酒楼,赵德才就在美食坊等她,赵云儿打算这两个月推开水白菜,春天宜清淡滋补。赵云儿见到韩掌柜的时候,韩掌柜正在柜台前一副哭相,看到赵云儿就像看到救星一样,拉着云儿的手就不松开了,“云丫头,你来的正好啊,今天能不能出个新菜方子。” 赵云儿道“我就是为着这个来的”,韩掌柜听了一脸喜色,把赵云儿往厨房拉,边走边说道“我们赶紧去做,要不雅间里那两位爷可等急了。” 赵云儿问到“哪两位?他们怎么了?” 韩掌柜着急的擦了把汗道“这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你先去做。” 看韩掌柜一脸着急的模样,赵云儿也没多问,去了厨房,交黄师傅做菜去了。 韩掌柜走到三楼雅间敲门进去道“林公子、欧阳公子,你们稍等,新鲜的菜色马上就好了。” 林少扬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对欧阳逸说道“你就打算呆在这?守着那一家人?我就不明白了,那家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这么费心费神,今天你是不是打听到那个野丫头要来,你才过来等着的?” 欧阳逸懒懒的抬眼皮看了他一眼道“先管好自己的事,你舅舅要是一直不跟你回去,你要一直呆在这?还有不准叫她野丫头。” 林少扬一脸满不在乎的说道“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还得天天被我爹骂,在这有什么不好,自由自在的,有吃有喝。” 欧阳逸道“外甥随舅舅,可能他老人家也是这么想的。” 这会已经过了饭点,后厨比较清闲,赵云儿边教黄大厨做菜,边问道“今天韩掌柜这是怎么了?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黄大厨道“嗨,别提了,说是今天上午来了两位贵客,非得点咱们酒店菜谱上没有的菜,还得是新鲜的,没有上过的菜。你说我就是天天做这些菜,一下子怎么能研制出来新菜?就自己随便搭配做了两样,谁知道他们嫌不好吃一直催,韩掌柜急的团团转。” “这不是来找茬吗?给打发走得了,咱不挣那份钱了”赵云儿道。 黄大厨道“韩掌柜说这两个人我们找惹不起,这不我一直在试着做新菜,还好你来了。” 高汤足足熬了有一个多时辰,中间韩掌柜来催过几次,可是这道菜就是费工夫,两个时辰后这道菜出锅了,黄大厨啧啧称奇,没想到白菜心也能做出如此高端的菜肴,不输那些珍贵食材。 赵云儿做了两份,韩掌柜送了一份去林少扬房间,自己留下一份等郑玥过来一起尝尝,赵云儿跟黄大厨叮嘱了一下这道菜的要领,又把菜谱写了,就匆匆走了。 此时林少扬和欧阳逸在雅间看着那一道菜,用白玉色的汤盆盛着,汤色淡黄清澈,中间点缀着几个红色的枸杞,林少扬看了几圈,问道“那个野丫头花了几个时辰就做个白菜?清水煮白菜?我家厨娘比这个做的都好。” 欧阳逸没理他,用小汤勺舀了一勺汤放在嘴里品尝,汤头清鲜淡雅、香味浓醇、清香爽口,一口下去唇齿留香,欧阳逸眯着眼享受的感受着食物入口的幸福感,原来珍品食物入口有幸福感并不是传说,他的颜夕到什么时候都是这么聪慧,一棵白菜都能做成珍馐佳肴。 林少扬看欧阳逸一脸享受,也拿起勺子品尝了一下,这一尝不要紧,根本停不下来,舀了一小碗,慢慢的喝着,狼吞虎咽仿佛都是对这道菜的侮辱。 喝完了一碗,林少扬慢吞吞的说道“你说那丫头脑子是怎么长的,就是皇宫也没有这样的美味,她能把白菜做到这样也算是极致了,早知道是这样,等两天我都愿意。” 欧阳逸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道“刚才也不知道谁说的,厨娘都比这个做的好。” 林少扬呵呵笑道“是我不识货行了,不过话说在这呆着挺好的,不要说我舅舅,就是我都不想回去了。” 转眼又过了几天,美食坊那边有了黄婆婆夫妇的帮忙,倒是轻松了许多,卫氏和赵德才的关系也火热起来。赵云儿家新房这边已经挖好了地基。这时候也开始农忙了,开始种春小麦,本想着村里来上工的很多都要辞工回家种地,可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没一个人辞工,打听之后才知道,都舍不得这么高工钱的活,宁愿家里人忙点。 这时候最不好过的就是赵老头,年年家里的农活有赵德喜和刘氏,还有赵德才帮忙,他用不着操心。可是今年不行了,赵德喜分出去了,每天在工地上忙的很,赵德才是忙活美食坊的事情早上出去下午才回来,根本指望不上。 这下可难坏了赵老头,几十亩地就是他累散架也种不完,雇人又没有那么多闲钱,这时候赵老头悔的肠子都青了,就是打死也不该把赵德喜分出去,老二家的钱跟自己没关系不说,活计也没人干了。 最后不得不把地租出去,最后的收成六四分。据说沈氏为了这分出去的四成收成还大闹了一场。 二月末,赵德成也该去县里上任了,是从老宅走的,还摆了几桌酒席,请的都是乡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礼也收了不少。赵老头一扫前几天的阴郁,红光满面的出来招呼客人。 赵德成走后的第二天,据说赵德宝也去县里准备迎考了,一年一度的春试马上就到了。赵云儿则在谋划着建厂房的事,郑玥把二月份的分成也送来了,足足有两千多两,这些钱足够建厂房了,后来赵云儿才知道郑玥给开水白菜的定价是二两银子一份,价格奇高,可是来吃的人却络绎不绝。 当天下午,赵云儿还在午睡,就听得院子里有说话声,隐隐还带着女人的抽泣声,因为最近天气暖和了,赵云儿都开着窗子通风,透过窗子,看到刘氏和一个女人坐在院子里说话。那女人正是赵云儿的二姨刘素娟,一段时间不见似乎更苍老了。 赵云儿知道刘素娟是个难缠的,赵德喜不在,怕刘氏应付不过来,就披着衣服出去了,赵云儿喊了声二姨,刘素娟应了,只是脸上显出一些不自然来,手脚更是慌乱的不知道往哪放。 赵云儿不管那些,搬了个凳子在她们不远处坐下,听他们说话,刘素娟看赵云儿没有走的意思,也就硬着头皮开口了“素心,你们现在有钱了,也不在乎那一点,你就帮帮二姐,你二姐夫这次一定能考中。” 刘氏蹙着眉道“二姐,去县里赶考用不了五十两银子?” 刘素娟又抽泣着道“是我对不起你二姐夫,他去县里,我连件绸缎衣服都给他买不起,他去了也要吃住,总不能太差了,相公是娇惯着长大的,吃不来苦。” 赵云儿在一旁噗哧一声笑道“二姨,听你这么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姨夫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少爷呢?” 第九十九章 见面 刘素娟是听不得人说成业不好的,又见赵云儿一脸的不屑,顿时态度也没有多好,“你二姨夫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家里也没有爹,可是婆婆从小就没让他吃过苦,地里活家里活什么的都没干过,夫君是贵人命,干不得这些粗活的。” 这些话,赵云儿听的耳朵都起老茧了,刘素娟中毒已深,多说无益。刘素娟看赵云儿不说话了,以为把她说服了,就跟刘氏说道“小妹,你这就给我拿钱,你姐夫还等着用呢。” “这……”刘氏犹豫道,用眼角瞥了一下赵云儿,她是念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可也觉得五十两太多了,实在是不想拿给不相干的人去挥霍。 赵云儿看刘氏为难,就对刘素娟道“二姨,你也别为难我娘了,我们家的银子我保管,就算我娘答应你了,也没用。” 刘素娟听过不再理刘氏,转过头对赵云儿说道“好外甥女,你就给二姨拿点银子,等你二姨夫高中,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赵云儿道“二姨,我们也没想着要沾光,我们家现在是不缺那点银子,但是一两一文都是辛苦挣来的,自己都没糟蹋过一文钱,更没有给别人去挥霍的道理,去县里赶考我也打听过行情,五两银子足够了。二姨如果要,我这就进屋去取五两银子,这是看在我娘的情分上” 从五十两降到五两,刘素娟的心里落差有点大,而且拿着这么几两银子回去,相公肯定会不高兴,就厚着脸皮道“好外甥女,你就看在你娘的面子上再加一点。” 赵云儿看刘素娟为了一个男人那副谄媚的嘴脸,那个低三下四的样子,况且那个男人还对她不好。真的想胖揍她一顿,把她打醒,忍了忍,压下心中的怒气,正色道“就这些银子,二姨要是看不上,大门在那,请自便。” 赵云儿态度强硬,刘素娟无法,只得说道“五两就五两,云儿,你现在赶紧去拿给我,我还得赶回去给相公做饭呢。” 赵云儿无语,回屋拿了五两银子给了刘素娟,刘素娟拿着银子对刘氏说道“小妹,给姐拿几个馒头,这忙了一天了还没顾得上吃饭。” 刘氏带着刘素娟到了厨房,在橱柜里拿了两个白面馒头给刘素娟,刘素娟看橱柜里还有好几十个白面馒头,就伸手又拿了五六个,用衣服兜着,道“你二姐夫馋这口,我多拿点。”说着没理刘氏,自顾自的拿了馒头就出了家门。 刘氏叹了口气,走出厨房,心里有难受又生气,嘴里直叨叨着“怎么就成这样了。” 赵云儿上前安慰道“娘,别多想了,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你觉得二姨可怜,说不得二姨乐在其中呢。” 刘氏没说话,闷闷的回屋去了。赵云儿没事就往新宅子那边去了,人多干起活来就快,砖已经垒的跟赵云儿差不多高了,赵德喜看赵云儿过来,招呼了几句就又去忙了。 这时候听见后边有人在喊“云儿”,赵云儿转头看是赵德才,红光满面的,“你爹呢?” “在里面”赵云儿道。 赵德才着急忙慌的往里面走边走还边说道“云儿你也回去,那个……你回去就知道了” 赵云儿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叫了冰儿就想回家去,结果冰儿不回去,自从开始建房子以来,冰儿就带着小黄狗每天在这玩,刘氏就由着她。 赵云儿回去的时候就听见屋里子有人说话,进屋一看是卫氏正在和刘氏坐着说话,卫氏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花棉布衣裳,只是那衣裳上还有深深的折痕,一看就是平时不舍得穿,压箱底的。梳了个妇人头,头发上似抹了头油,看着很顺滑,小山子坐在一边很安静。 卫氏见赵云儿进来赶忙站起来,脸上还有一丝可疑的红晕,赵云儿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小山子在一边喊道“姑姑”,赵云儿笑道“得改口叫姐姐了”,说着还暧昧的看了卫氏一眼,卫氏闹了个大红脸,小山子看大人们笑成一团,傻乎乎的跟着笑起来。 笑声还没落下,赵德才和赵德喜就进门了。赵德喜开口道“大老远的就听见你们笑了,这是有啥高兴事?” 赵德才进来把卫氏拉起来给赵德喜夫妇鞠躬道“二哥二嫂,我们俩打算在一块过了,尽快把婚事办了,今天过来是专程道谢的,要是没有哥嫂,我们俩也不能有这段缘分。” 因为之前赵德才和卫氏的事,赵云儿就透过话,所以今天的事,大家都没有多惊讶。 刘氏眼泪一下就出来了,这个小叔子是她在老赵家唯一当做亲弟弟的人,这么多年一个人也挺可怜的,现在终于找到个知冷知热的人了,卫氏她也知道是个好的。 刘氏只顾着在那掉眼泪,赵德喜赶紧将赵德才扶起来坐下,道“这是好事,既然定了就抓紧办。爹娘那边咋说?” 赵德才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道“爹娘那边还没过去说,这就打算过去” 赵德喜思忖道“你得做好思想准备,按着爹娘那个性子,不见得能同意。” 赵德才道“二哥这事我早就想好了,我过去只是通知他们一声,我不要他们给我准备房子银子,这些我都自己来,至于他们愿不愿意我都娶,从他们把我卖了的那天起,他们就没资格管我了,我成了亲就不在老宅住了,养老银子比着你们的来给,就当是分出去了。” 赵德喜道“这样也好,只是娘那边肯定少不了一通闹腾,小山子就留在这,等会你们再过来接他。” 赵德才当然知道自己爹娘是个什么德行,就把小山子留下,自己和卫氏去了老宅,这一去就是一个时辰,回来的时候赵德才脸色不太好,卫氏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赵德才说道“爹娘,就是混不讲理的,不过一切都办妥了,二哥我得送她们回镇上去,准备好的材料我也一并带走,今晚我就不回来了。” 赵德喜也没多问,帮着赵德才把东西装上车,送他们离开了。路上卫氏红眼问赵德才“你为了我跟你爹娘闹成那样,我这心里总是不得劲。” 赵德才安慰道“你见过那种不讲理的爹娘?他们眼里从小就没有我,从把我卖了的那天起我的心就跟他们不在一处了,以后咱们会有自己的家,是不是小山子?” 赵德才摸了摸小山子的头,小山子笑着点了点头,他虽然不懂太多,但是他是知道眼前的这个叔叔要给自己当爹了,自己再也不是没爹的孩子了,何况自己还喜欢这个叔叔。 “当初把你卖了?是怎么回事?”卫氏小心翼翼的问到。 赵德喜边赶车边把那一段经历说给卫氏听,卫氏边听边抹眼泪。越发的心疼赵德才,一直到了镇上。晚上卫氏拿了一床铺盖,赵德才就宿在了美食坊,从那之后,赵德才再没回老宅住过。 第一百章 成亲 第二天,赵云儿从张氏口中听说了昨天下午的事情,张氏就住隔壁,院墙又矮,这边发生个什么事那边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赵德才把卫氏领回去,一说这事,赵老头和沈氏就都不同意,两个人不同意的原因还不一样,赵老头觉得赵德成当官了,自家怎么也算个官宦人家,老三娶个寡妇,不是让人笑话?自己的面子往哪搁? 沈氏不同意的原因是,这个小寡妇进门之后竟然不住家里伺候自己,还带个拖油瓶在外边自由自在的过?自从刘氏走后,她可好久都没耍过婆婆威风了,要进门可以,不能带拖油瓶,还得住在家里伺候她。 赵德才当时说的是,要让他们住在家里尽孝可以,沈氏要出彩礼钱和他成亲的钱,还得把他现在住的屋子修整一遍。要不然从小没吃过家里的、成亲更没花家里一分钱,凭什么都听他们安排。 要让沈氏出钱,那是万万不能的,沈氏就是属铁公鸡的。到后来,沈氏就开始胡搅蛮缠,非不出银子还得让卫氏伺候,再后来听说卫氏在镇里有个宅院的时候,还要让卫氏把宅院陪嫁过来,放到她名下。 赵德才气的七窍冒烟,最后请来了里正,写了文书,就当这个儿子是分出去的,赵德才成亲家里不用出一分钱,但老两口也不得强迫卫氏在跟前伺候,至于养老银子就比照着赵德喜家的,一年五两。算是高的了。至此这件事才落幕。 张氏说着唏嘘的很,说赵老头和沈氏年轻的时候也不这样,越老越糊涂了。 进了农历三月,山上的各种不知名的小花都开了,赵云儿也脱了棉夹袄,穿上了单衣,跟赵冰儿每天上山采桃花,晒干了泡桃花茶喝。 桃花茶排毒养颜,只是这桃花茶性寒凉,不宜久服。 三月初六,赵德才送信说,他和卫氏定在三月初九成亲,不打算大操大办,只是在美食坊后边的院里摆几桌,请亲近的人来吃个喜酒就行了,美食坊三月初九要停一天,赵德喜自然没啥意见,和刘氏商量着给赵德才准备点啥,赵老头和沈氏是指望不上的,做哥嫂的总得给添置点啥。 晚上跟刘氏商量,刘氏道“按说这房子应该咱们这边出,可是既然卫氏有,也没必要矫情,新铺盖总得添置几床,新做是来不及了,明天去县里买现成的。再给卫氏买几身新衣裳算是一点心意,再给他们添一辆牛车,去哪也方便,自家的牛车自己拿回来用,依着云儿的意思,马上三月份要种蚕豆了,也用的着牛。” 赵德喜道“你说的这些都中,只是怎么听得像嫁女儿,给陪嫁,咱们德才可不是入赘。” 赵云儿道“我爹说的是,虽说卫氏不会嫌弃,但这些也略寒碜了,说不得别人会看轻了我三叔,我有个主意你们听听看怎么样?” 赵德喜示意云儿说下去。 赵云儿继续说道“你看现在美食坊是三叔他们在管着,我的意思是把这摊子就交给三叔他们,算是三叔的一份家业,把张婶子做的事也全部都交给他们,材料他们自己在镇上准备,三叔也不用整天跑来跑去,让他们自己干。” 赵德喜听了面露喜色,刘氏是有点犹豫道“这是咱家最开始的一份营生,现在就这么给人了?” 赵云儿道“娘,现在咱家建宅子,也没空去做那个,等宅子建好,天气热了,我打算弄个酱厂,到时候这边还要你和我爹看着,以后也没时间去管美食坊的生意了,更何况三叔也不是外人。” 刘氏虽有不舍,但还是同意了。 隔天就把这事跟张氏说了,张氏面上有点失落,毕竟这么好的活计,说没就没了,刘氏跟她说让她歇两个月,到时候要建个厂子再请她过来,张氏这才高兴起来,她也觉得该歇一歇了,每天擀面腰疼的受不了。 三月初九那天,刘氏和赵德喜把家里托付给二柱之后就带着两个女儿早早的去了镇上,赵德喜赶着马车,车上放着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到了镇上还没什么人,黄婆婆和黄爷爷两个人养了这些日子,精神都好了很多,在忙活着,卫氏和赵德才也在帮着摆桌子。一旁还坐了一对老夫妻,看起来颇显拘束。 刘氏和赵德喜把牛车赶进去,把车里给他们添置的东西搬出来放到屋里,赵德才看二哥给自己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心下感动,并没拒绝。 但是当赵德喜把美食坊转让给他的文书拿出来的时候,赵德才说什么都不要,直说在这帮着忙活,拿工钱就行。赵德喜耐心的给他解释了一遍,说实在是没时间顾不过来,他要是不要还得找外人接手,赵德才才应下,并在文书上加了一条,每年给赵德喜他们上交一百两银子,这段时间他管着美食坊,收入什么的自然也清楚。赵德喜没推辞,事情就这么定了。 接着卫氏给他们介绍了刚在院子里的老夫妇,是卫氏的爹娘,在离镇里不远的乡下住着,家里有几亩地,两口子可以自己过活。卫氏原来还有个弟弟,只是十一岁的时候发高烧没救过来,老两口这些年就这么靠着那几亩地过活,收成好的时候还能接济卫氏一点。 中午的时候来了一些周围的邻居,赵老头和沈氏不出钱,连面也不出,爹娘做到这个份上的也只有他们了,赵德成现在是官了更不可能过来,只让二郎得空过来送了二尺粗布算是贺喜了。 中午行完礼,准备开饭的时候,赵翠带着两个儿子过来了,拿了一对枕巾当贺礼,自己和两个儿子吃了个肚儿圆,期间还指责赵德喜建房没通知她,赵德喜和二姐感情本来就淡,只是笑笑敷衍了事。 三叔的婚事就这么过去了,虽没有多热闹,但是办的很温馨。马上到了三月中旬了,既然要做酱,准备工作也要开始做了,头一件事就是收干蚕豆,从刘氏那赵云儿知道,现在这里种蚕豆的不是太多,蚕豆也只是卖给酒楼,油炸了做下酒菜,剩下酒楼不收的就留下自己吃。看来要大量收购蚕豆还得费一番功夫。 蚕豆还没收多少的时候,村里就传了一件稀罕事,说是跟赵云儿家新宅,一河之隔的王家庄那片荒地也有人买了,听说也要在那建宅子,而且是要建大宅子,不比赵云儿家的差,现在在招工,跟赵云儿家给的工钱是一样的,只是没人知道买这块地的神秘买主是谁。 赵云儿稍微好奇了一下,就没再关注了,毕竟有钱人那么多,爱买哪买哪,反正隔着一条河也没啥来往,自己还是赶紧想办法收蚕豆是正事。赵云儿还让赵德才在美食坊门口立了个牌子收蚕豆,一文钱一斤,比酒楼收的两文钱三斤贵点,还是颇有成效,四五天就收了几百斤。但还是远远不够。 第一百零一章 是不是有点晚? 赵云儿打算去县城的干货行去看看,那里有没有大量的蚕豆,毕竟几万斤的货,自己要一点点的收起来不是容易的事。晚上就跟赵德喜和刘氏商量自己去县城的事,刘氏在听说当天不一定能赶回来的时候就有点担心。 对赵德喜说道“她爹,你看看你能抽出空陪孩子去一趟不?” 赵德喜道“倒是没啥不行,新房那边二柱哥看着没问题,云儿你打算啥时候去?” 赵云儿道“明天就去,打算收两万斤豆子,等酱厂开了也能多做点。 刘氏一听两万斤就愁道“云儿咱家银子还够不?还有这买回来放在哪?” “娘,你别担心现在咱家这银子除了建房子的还能多出来一千多两,豆子我们要的多肯定便宜,也就一千多两,况且这个月还有分红没送来,银子是够了,至于放的地方,不行就让干活行晚一点送来,到时候工厂建好了不愁没地方放。” 赵德喜道“这个不用愁,当时刘大伯给我钥匙的时候怕不够住,给了两间房的,那间房也大,堆豆子不成问题,到时候我再给他老人家说一声。”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第二天一早赵德喜赶着牛车和赵云儿就出发了,赵云儿揣了两张一千两的银票和一些散碎银子。到了镇上把牛车寄存在赵德才那,父女俩雇了一辆马车就往县城去。 马车跑得快,没到中午就到了,赵云儿并没急着去找干货行,而是找了一家面摊,和赵德喜吃了一碗面,面摊老板是一个 跟赵德喜差不多年纪的汉子,以前也是青山镇村里的,后来来到县里谋生计,赵德喜就跟她打听县里的干货行,从那老板口中得知,县里最大的两个干货行是大利干货行和四海干货行,老板虽没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四海干货行的东西更齐备,也更实在。 吃过面,父女俩打算两家都去看看,先去了大利干货行,老板带个眼镜在柜台算账,看他们俩进来,没怎么搭理,使了个眼色,一个小伙计就上来招呼,“二位想买点什么?” 赵云儿道“有没有蚕豆我想要点。” 那伙计道“有的,不知道要多少?” 赵云儿道“不知你们有多少,有多少我要多少。” 伙计不说话看向柜台,那老板抬头看了看赵德喜和赵云儿那身棉布衣裳也不像有钱人,走过来道“小姑娘好大的口气,咱们店的备货都足的很,三五千斤的不成问题,两文钱一斤,只是本店概不赊账。” 赵云儿眼眸微冷,笑道“不知这位大叔哪只眼睛看到我要赊账的?况且你那三五千斤也不够,留着自己慢慢吃。”,说完拉着赵德喜离开了。 店老板“呸”的啐了一口,道“穷酸乡下人,兜里没两个银子还来这充大头蒜。”,发泄完继续算账去了。 门口转角的一辆马车上,欧阳逸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对甲一吩咐道“明天日落,我不希望在看到这家店。” 赵云儿他们出来就去了四海干货行,里面有几个顾客,伙计都在忙活,明显比那边生意要好些,老板是个儒雅的老者,看他们进来没人招呼就过来道“不知道二位要点什么?我来给二位介绍。” 赵云儿道“我们想要一些蚕豆,不知道有多少?” 老板一惊,一般这么问的都是大主顾,可是看这两人也不像啊,不过还是回道“蚕豆一般都要的少,不过我们库房也是有几千斤的备货的,不知你们要多少?” 赵德喜开口道“两万斤”,老板惊道“兄台当真?”,赵德喜道“庄稼人实诚,自然是诚心的。” 老板道“你们要是不急就在县城住一晚上,明天我给你们个准话。” 赵德喜应下说是明天一早再过来,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赵德喜就休息去了,这些天也忙着新宅子那边的事,也累坏了。赵云儿无聊就一个人出来逛,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就买点,带回去给刘氏和冰儿。 忽然听见后边有人喊她,赵云儿转头过来就看见赵欣儿站在那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旁边还站着一个男的,穿的倒是一表人才,只是脚步虚浮,眼窝深陷,一看就是风月场混惯了的,一双眼睛贼兮兮的,令人生厌。 赵欣儿看见赵云儿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心里的恨意更浓,但是还是笑盈盈的走到赵云儿面前拉着她的手道“云儿,怎的来了县城也不来姐姐这坐坐,虽说我爹和你爹闹的不愉快,可不该妨碍我们姐妹之间的感情。” 说着就拉赵云儿往县衙方向去,赵云儿没空陪她演戏,就道“欣儿姐姐,我现在有事不得空,先走一步。”说完挣脱了赵欣儿往回走去。赵欣儿就像条毒蛇,不知道啥时候就给你来一口。 赵欣儿冷冷的看着赵云儿离开的背影,对身边的男子说道“你那些朋友中间,不是有个喜欢嫩的?你看看这个怎么样?保证嫩的能掐出水来。” 那个年轻的男人轻浮的笑了笑道“果然是我的好夫人”,并在赵欣儿的屁股上捏了一把,赵欣儿掩下心中的厌恶,抬起头笑脸相迎。 就在赵云儿刚拐进客栈那条小巷子的时候,忽然一股异香扑鼻而来,接着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实在一件民房的房顶上,凉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坐起来,忽的发现她旁边坐了个黑衣人,扒开屋顶的瓦片看里边。 人的好奇心有时候很奇怪,赵云儿第一反应是去看看那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于是爬过去看,里边昏黄的灯光,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的躺在床上,好像是昏过去了,另一边一个年轻男人坐在桌边自顾自的喝着酒,并不时看向床上的女人,只是那目光中透着红果果的**,赵云儿又不是真的十一岁,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赵云儿一时看的兴起,就把黑衣人往边上挤了挤,轻声道“让一让,别挡着我看戏。” 欧阳逸被退的有些发懵,看戏??她知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况且这心是得有多大?她现在在狼窝里还没出去呢。 欧阳逸移到赵云儿耳边道“好看么?”,赵云儿兴奋的点点头“嗯,好看。” 说完才后知后觉得想起了经典三连问,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再看身边一身黑衣的欧阳逸,更是诧异道“欧阳逸?我怎么在这?你怎么在这?” 欧阳逸看着赵云儿神经大条的样子有点好笑,轻声道“你不应该醒来的问的吗?现在问是不是有点晚?” 赵云儿从没看过欧阳逸这样宁静平和的笑容,一下看呆了,欧阳逸也不恼,由她看着,足足过了有五分钟,耳边又传来欧阳逸温柔又有磁性的嗓音“看够了没有?” 赵云儿觉得有点囧,果然美色误人,然后脑回路清奇的问了一句“说,你把我掳到这里来干什么?不会就是让我来看这个?”说着还扒开瓦缝往下看了看。 第一百零二章 修桥 欧阳逸轻轻拍了下赵云儿的头,道“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看够了没?我们先离开这。”这时屋子里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欧阳逸没有容得赵云儿再说话,抱着她飞身离开了。 赵云儿就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初春晚上的风微凉,头发晕,有点想吐,就喊道“停,快停下来,我晕车。” 几分钟后,欧阳逸带着赵云儿稳稳当当的落在赵云儿入住客栈的屋顶,赵云儿缓了一会这才好点,欧阳逸道“我又不是马车,你晕什么车,应该是体内迷药的作用,现在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说着就要把赵云儿往下带。 赵云儿连忙道“等下,今晚的事情你还没跟我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阳逸道“你那个好姐姐干的,派人把你迷晕了,如果不是我把你换出来,躺在床上的就是你。” 赵云儿把前前后后想了一遍,终于捋清了事情经过,是赵欣儿找人把自己迷晕,要毁了自己清白,可是自己跟她并没有那么大的深仇大恨,果然是蛇蝎心肠。 赵云儿忽然问道“欧阳逸,你怎么在这里的?怎么会恰巧救我?我们以前虽认识,但好像没有这么熟。” 欧阳逸笑道“现在不就熟了?我也是今天来县里办事,恰巧路过看见的。” “好了你的问题问完了,你该回去睡觉了,你爹那边我已经知会过了,说你跟我出去看货去了,不会有什么问题。” 赵云儿点点头,忽的又问到“你为什么不直接救我回来?你换的那个人是谁?” 欧阳逸邪魅的一笑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自食恶果,要是直接救你回来,她怎么会知道害怕。” 说完把赵云儿放在客栈的院子里,轻轻一跃就消失了,赵云儿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这欧阳逸果然是个腹黑的,不过她喜欢,呵呵,既然赵欣儿精心安排了这个局,不让她亲自体验一下岂不可惜? 第二天,赵云儿起的稍晚,起来赵德喜就端了早餐给她送进来了,道“云儿,你昨天跟欧阳公子看什么货去了,回来的那么晚,我没等到你就先睡了。” “哦,那个……欧阳公子帮我们联系了几家干货店,去看过了,都不怎么样。”赵云儿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 “哦,那赶紧洗脸吃饭,吃过饭我们去四海干货店去看看,说不定那边已经凑齐了。”赵德喜说着就关门出去,收拾东西去了。 县衙后巷的一个小屋里,赵欣儿把自己关在里边洗了几次澡,看着镜子里脖子上的吻痕和浑身的淤青就恨的牙根痒痒,明明是给赵云儿设的局,怎么受害的变成自己了? 只记得昨天安排好一切,回来的时候,刚进小院就被人打晕了,之后醒来就在那间民房里被折腾了一晚上,幸好那个胡公子一晚上都没看清自己的模样,天不亮就先走了。自己才能偷偷的跑回来。要不自己这个县丞家的少夫人可就做不成了,至于清白,反正也早就没了,一个或者多个男人对她赵欣儿来说都无所谓。 “欣儿快出来吃早饭了,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起床,你爹都走了”王氏在外边敲门道。 赵欣儿在里边道“娘我没事,就是困了,你别管了,我等会起来去吃,你去跟她们打牌。” 王氏道“那娘走了,你等会记得起来吃饭,我给你放厨房了。” 王氏走后赵欣儿开门出来吃饭,恶狠狠的咬了口馒头道“赵云儿了,等着,我迟早也要毁了你,要不是你祝公子也不会把我随意送人,我也不会沦落到要嫁给一个混蛋。” 赵云儿这会正走到四海干货行,那老板一看是他们就热情的把他们迎到后堂,道“我昨天跟这些老伙伴都打好招呼了,两万斤能凑齐,可是得要点时间,如果你们不是那么着急用的话,四月中旬以前我凑齐了给你们送过去。这个价格吗,你们要的多,我也就出个优惠价,五文钱六斤,我们多少也得挣点,还有车马费呢?” 赵德喜点头说,这个价格公道。赵云儿道“我们也不着急,四月底前送过去都可以。” 老板道“这样最好不过,你们留个地址,把文书写一下,留点定金,我们四海保证在四月份办妥给你们送过去。” 写好了文书,赵德喜按了手印,留下一百两银子就走了。等着他们到时候送货,两个人又逛了一圈,买了些吃的玩的,赵德喜还给刘氏扯了块花布。 两人雇了一辆马车就往镇里去了,到家的时候正好过了饭点,刘氏又给他们一人做了一大碗煎蛋面吃,里面放了胡椒香油。赵德喜吃了一大碗道“还是家里的饭对味。” 刘氏笑了笑,脸上溢满了幸福,赵冰儿一直在稀罕他们今天带回来的吃的用的玩的,翻到那块花布的时候,赵冰儿嘟着嘴道“姐姐你给咱们买的这个布太老了,像娘穿的。” 赵云儿从冰儿手中夺过花布放到刘氏的手里道“谁说是我买的了?这时爹给娘专门挑的,你的衣裳那么多了还跟娘抢。” 赵冰儿翻了个白眼道“衣裳谁会嫌多,不过你们买的这个核桃酥真的好吃。”,边说边吃起来。 刘氏含情脉脉的看着赵德喜,赵德喜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天气热了,你也该做身新衣裳了,对了,我们走的这两天没啥事。” 刘氏道“没有”,谁知赵冰儿在一旁道“谁说没事,爹,姐姐,你们不知道,在河对岸那边建房的人,要在河上修一座桥,这两天已经开始动工了,就在咱们宅子旁边,到时候我们到对面村就方便多了。” 赵云儿听的皱了皱眉,修个桥是方便了不少,可是也有麻烦事,要是对面宅子的主人是个不好相与的,那岂不是住的不痛快。就问赵冰儿道“听没听说是什么人在对面建的宅子和桥?” 赵冰儿摇摇头道“不知道,不过村里人都说是很有钱的贵人,好像不是咱这几个庄子的。” “有什么不妥吗?”刘氏和赵德喜同时问道。 “算了,其实也没啥,要是个好的,我们可以多走动走动,要是不好相处的,就不来往是了。” 正说着,二柱进来了,看到赵德喜道“德喜你回来了?正好有事要跟你说说,工地那边这两天闹情绪,好几个都不好好干活,耽误功夫。” 赵德喜道“出啥事了?” “唉,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一个个的都是属白眼狼的的,也不知道是谁挑的头,说是你请来的那五个外地人一天吃好的喝好的,工钱也比他们高,他们每天累死累活的才挣二十文,要我跟你说要么管饭,得有肉吃,要么每天加五文钱。”二柱气呼呼的说道。 赵德喜听了也有些气,镇上给的多也就十七文一天,也是不管饭的,自己也是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才多加的这几文钱,谁知道现在反而还嫌少。再说人家王工头带的那几个,各个是有过硬的手艺的,还是外地人,当然得安排吃住。 第一百零三章 解决 “现在咋样了?”赵德喜问道。 “有几个人坐在那就是不干活,说是要个说法,要不他们就集体去对面王家庄干活去,我这没办法,才过来商量商量。”二柱说道。 “对面不是也是二十文?还得走那么远的路”赵德喜问道。 二柱答道“对面是一样的银钱,可他们说的是现在村里的工钱都涨了,一个村的更应该照顾,大家乡里乡亲的都不照顾点,那还不如给外人干。” “这是什么歪理?”刘氏道。 “弟妹,你也别气,现下我们还是商量商量到底该怎么办,这么一天天的耽搁下去也不是办法。”二柱道。 “二柱叔,这些闹事的人大概有多少?”赵云儿道。 “有五六个,其他人都还是好的,不跟他们掺和。”二柱道。 “爹,拿点铜板,我们现在就过去,谁有意见,把这半天的工钱给他结了就可以让他们走了,周围村子人多,不怕招不来工。”赵云儿道。 赵德喜道“这是不是不太好看,都是乡里乡亲的,家里也都不好过,要不加个几文钱,大家也都欢喜,现在咱家也不差这点钱了”说着看向赵云儿。 赵云儿道“爹,不行,这事你得听我的,你想象为啥咱家给的工钱这么高,那些人都没说个好,还在那阴阳怪气的闹事?” 赵德喜嗒了一口烟袋,没说话。 “你和娘一直在村里都是老好人,说难听点就是谁都敢上来踩上一脚,就像现在,镇上给的工钱更低,他们却不敢闹,只来咱家闹,说白了就是欺软,我们现在要是服软,依了他们,你看着,这以后还有的闹,二十五文不满足还得三十文,到时候你还加?只要有一次你不依,那你就是恶人,人心不足”赵云儿继续道。 二柱道“云儿说的有理,德喜你就是心太软,可是眼看着你这也家业大了,得学学云儿的狠劲。” 赵德喜和刘氏交换了一下眼色,对二柱道“就这么办,云儿你去拿铜板。” 赵云儿拿了铜板跟着赵德喜和二柱就往工地那边去了,到了的时候果然看见有五六个人在墙根坐着晒太阳聊天,看到赵德喜和二柱来了,懒洋洋的起来,二柱问到“你看你们成什么样子了,再问你们遍,是不是不加钱不管饭就不干了?” 为首的那个人道“唉,我们也没办法,家里不是穷吗?多几文钱不也能办点事,要是不加可别怪我们不讲情意,去对面上工了。”其他几个也跟着附和。 二柱道“云儿拿钱出来,一人十文,算是半天的工钱,虽然他们这半天也没干什么。领了钱走人,明天就不用来了。” 那几个听二柱这么说,显出一丝慌乱,为首的那个走到赵德喜跟前说道“这是人家德喜兄弟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做主了。”说着还白了二柱一眼。 “德喜兄弟,你看看,兄弟日子都不好过,你现在也不差那几文钱,你要是应了下来,兄弟们以后保证给你好好干”那人继续对赵德喜说道。 周围干活的人也都伸长耳朵听,虽说这事不地道,可是要是真的能说动赵德喜加点银钱,也是好事。 赵德喜道“这事二柱哥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那人一下变了脸色,道“德喜兄弟,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为了这几文钱,变得一点人情味都没了。” 赵云儿在一旁冷笑了一声道“大叔这话说的有意思了,都是一个村的,各位闹事之前顾及过我爹的面子?还是顾及过一个村的情意?各位心里都清楚,这整个青山镇再也找不出比我爹给的工钱高的了,不但不领情,还不好好干,闹事。合着我爹还得给你们陪着笑脸,给你们加工钱求着你们留下来干活?各位也都在镇里干过,有没有伙计欺到主家头上的?”说着把银钱放在站着的那六个人手里。笑道“请自便,我们就不耽搁各位另谋高就了。” 为首的那人脸色青白,但也不好意思再拉下脸来求,愤恨的走了,后边几个也觉得没脸,跟着走了。 等那几个走了,赵云儿对周围人道“我家以后还有其他的事情要仰仗各位相邻的帮忙,只是这种事不希望再发生了,觉得在这呆着屈才的要走我们不拦着,要留下来的我们也不会亏待了。” 众人都打着哈哈活跃气氛,说是不会了,看向赵德喜的眼里除了平时的亲近又多了一份恭敬。 当天村里人听说工地这边辞退了几个人,都呼啦一下涌到工地报名补缺,不到一个时辰,走的那几个缺就补上了。 晚上二柱和张氏过来说话,通知他们四月初六诚小子定亲,让刘氏他们过去吃个喜。刘氏应下说到时候一定去,说着说着,张氏就说起来今天中午从这边辞工的那几个人。 原来那几个挑事的头是沈氏外甥女小沈氏的相公张二蛋,当时从这离开之后就领着那几个人去了王家庄那新宅子那,想去哪谋活计,不知怎的,那边的管事的一听是从这边辞工走的,愣是没要他们,还把他们赶出来了。 这下那几个不干了,张二蛋当时跟他们说的是保证能涨工钱,可现在连二十文的活计都丢了,要是去镇上起早贪黑的不说,工钱还少,关键是不一定能找到。 回去就堵着小沈氏他们家门的闹,最后也不知道小沈氏许诺了他们什么,这才散了。 “我看这事就是小沈氏撺掇的,张二蛋平时老实的出不出来这蔫主意”张氏道。 刘氏也说是,张氏看天晚了就告辞回去了。第二天吃过早饭,赵竹来了,让赵德喜过去一趟,说沈氏有事跟他说。 沈氏消停了好一段时间都没找事了,今天这是为这啥事?赵云儿和赵德喜一起过去了。 沈氏一年四季都是雷打不动的坐在炕头上,赵老头在炕边椅子上坐着。见赵德喜和赵云儿进来了,破天荒的让赵竹拿来两个凳子让他们坐下。 刚坐下沈氏就开口了,道“老二啊,昨天工地的事我都听说了,还是让他们几个回去干活,都是一个村的,昨天你沈家表姐过来跟我说过了,说他们都知道错了,工钱也不用涨,按着原来的给就成,我也应下了。你要是没啥意见,我就跟他们说让他们下午就去上工。” 赵德喜听的直皱眉道“娘,工地那边已经不缺人了,他们来了也没活干啊。” 沈氏道“昨天来的你让他们走就是了,这边是沾亲带故的怎么着也不能不给个面子。” 赵云儿道“奶,我爹昨天刚让他们走,今天就得让他们回来,他们是有面子了,可是我爹以后在村里可就没脸了。” 沈氏对这赵云儿就一顿说“赔钱的丫头片子,那都有你……” 忽然赵老头对着沈氏呵斥了一声“好了,这事你以后别提了,这事德喜做的没错,你那个外甥女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以后就别拿这个为难老二了。” 赵德喜和赵云儿都觉得稀奇,这赵老头啥时候开始向着赵德喜说话了? 第一百零四章 邻居 沈氏见赵老头开口也就没再说话了,赵老头对赵德喜说道“老二啊,你这现在在村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了,你大哥他也当了官,咱家怎么也算是个高门槛的人家了,跟那些庄户人家不一样了。” 赵德喜不知道赵老头跟他说这些是要干嘛,就那么一脸茫然的点点头,赵老头继续说道“谁家有粉都忘脸上擦,这也马上到清明了,你大哥他们肯定也要回来祭祖的,你那现在不是有工人吗?我出点银子把咱家祖坟重新整修一下,跟曹地主家的似的,弄的气派一些。” 赵德喜忙道“爹,这不用,你就说应该怎么整修,银子我出。祖坟修修也是应该的,很多年都没修整过了,我这就回去从那边挑几个工人,我们一块过去祖坟那边,您看看需要些什么材料我再去买。” 赵老头满意的点点头,老二要是一直这么听话就好了,就站起来对赵德喜道“我现在过去祖坟那边丈量丈量,你回去带人过来。” “嗯”赵德喜跟着赵老头就往外走,赵云儿跟上了,到家的时候赵德喜把这个事跟刘氏说了,刘氏没说啥,只说是该做的,赵云儿给赵德喜拿了五两银子,赵德喜就兴冲冲的走了。 赵德喜走后,刘氏叹了口气,赵云儿问道“娘,这事爹做的是不是让你不高兴了?” 刘氏道“也说不上来不高兴,修祖坟这事也是该做的,你爹他就是跟我商量我也会同意的,只是他这么回来告诉我一下,就是觉得闷闷的。云儿你说娘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赵云儿道“娘,别瞎想了,这不是你的问题,爹你以前遇事也不跟你商量?也是自己拿主意?” “其他的事还好,就是你爷奶那边的事,你爹他很少跟我商量,说是不让我操心”刘氏说道。 “这就是了,爷奶那么看轻你,也是这个原因,什么事都是我爹做主了,你在他们跟前也没话语权,慢慢的就把你忽略了,什么事就只跟我爹说了,当时我是想跟爹说,让他回来跟你商量商量,可是爹答应的太利索了,我没来得及。”赵云儿道。 “算了,也不是啥大事。”刘氏道。 “娘,这事可大可小,爹要是这样习惯了,下次在老宅遇到什么事也不跟你商量就答应了,万一出什么纰漏呢,今晚回来跟爹说说。”赵云儿道。 赵冰儿在一旁道“姐姐说的对,你看大伯家都是大伯娘说了算,奶从来不骂她扫把星,却总是骂娘。” 刘氏听着两个女儿对自己的维护,心里的那点小不快也散了,笑道“好,咱们娘三今晚上就好好审审你爹” 话音刚落就听见林少扬的声音传来“你们在高兴什么呢?”说着就走了进来,后边还跟着欧阳逸和章郎中,章郎中手中还提着两条大鲤鱼,不过欧阳逸又恢复了那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仿佛那晚温柔和蔼的人不是他。 章郎中进门就呵呵笑道“两个小子要来蹭饭,我老头子也腆着脸来了,不知道讨不讨人嫌。” 刘氏赶忙进屋搬了几个凳子出来道“说哪里的话,您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请都请不来呢。快坐下。” 几个人在院子里坐下,章郎中道“刘家小嫂子,你坐过来,你来给你把把脉。” 刘氏顺从的坐过去,章郎中把过脉后道“已经大好了,照着这样过下去,我老头子保你活到八十岁。” 刘氏笑嘻嘻的道了谢,林少扬迫不及待的问到“野……,云儿啊,我们今天中午吃点啥?”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家在建房子,忙着呢,哪有空给你做吃的”赵云儿没好气的说道。 林少扬道“不是只有五个人在你家吃饭,你娘给他们做饭,你给我们做饭” “想得美,你那份没有,除了你其他人都有份”赵云儿白了她一眼。 林少扬继续道“不好这么差别对待的,怎么说我们以后都是邻居了,关系不要闹僵了才好。” “谁跟你是邻……”赵云儿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咽了口吐沫才继续说道“你……你,在河对岸建房子的不会就是你们?” 林少扬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道“聪明,我舅舅愿意在这住,总不能连个宅子都没有,我看那边那块地方山清水秀的就买下来了,对了我还差人建了一座桥,到时候来吃饭就方便多了。” 赵云儿没再理他,转头对章郎中说道“章爷爷,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准备去?” 坐在一旁的欧阳逸突然开口道“叫章叔。” 林少扬也道“对呀,叫什么爷爷,我舅舅虽然年纪大些,可辈分小,我叫舅舅你叫爷爷,咱们岂不是差辈了。” 章郎中也说道“依着他们就叫章叔,要不那小子还得占你便宜让你叫他叔。” 赵云儿从善如流的叫了声章叔,章郎中应道“云儿丫头,我今天带来两条新鲜的大鲤鱼,今天中午就给咱做个水煮鱼,许久不吃,馋那口了。” “好嘞”,赵云儿痛快的应着“我再另外配点可口的小菜。” 刘氏搬来了小矮桌,给他们沏茶,然后帮赵云儿收拾鱼去了。 中午刘氏给王工头他们炒了几盆菜,让他们在院子里吃,赵云儿做了水煮鱼和几样可口的小菜放在堂屋,招待林少扬他们,赵德喜不知道忙什么去了,中午都没回来吃饭,只好赵云儿和冰儿作陪,刘氏见全是男客死活不肯上桌,自己在厨房吃。 赵德喜一直忙到晚饭才回来,估计是饿狠了,连着吃了六个大白馒头才停下,兴致勃勃的说着今天的事“整个祖坟就往周围扩了,还定了个大墓碑,过几天就送来,周围也都种了树,看起来很排场。” “爹,我给你的那些银子够花吗?”赵云儿问道。 赵德喜支支吾吾的道“没花多少银子,花了有二两多,后来……后来你爷说眼看着到清明了,还得花些银钱置办点黄纸元宝还有准备些上坟用的菜,我就把剩下的银子都给他了。”说完小心翼翼的看了刘氏一眼,见刘氏脸色没啥变化,这才放心下来继续吃饭。 吃过晚饭,赵云儿给刘氏使了个眼色,让他教育教育赵德喜,要是当着她和冰儿的面说,怕伤了赵德喜的脸面。晚上赵云儿早早就躺下了,听着那个屋的说话声持续了很久,不知道刘氏是怎么跟赵德喜说的,反正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赵德喜跟赵云儿说以后他要是去老宅瞎答应事,让赵云儿拦着点,得回家跟刘氏商量之后再决定。 刘氏带着笑在赵德喜身后冲着赵云儿眨眨眼。又这么过了几天,春意渐浓,赵云儿这几天忙着去山上采集各色花瓣晒干,装枕头。春天上山挖野菜的也多,一天回来的路上就听说赵德宝回来了,还中了童生,赵云儿忽的就想起了成业,不知道是不是也考中了?是不是二姨过上了她心心念念的日子。 第一百零五章 清明 转眼就到了清明节跟前,赵德成带着全家老小都回来了,赵德宝学堂也放假了,这边上坟祭祖是要在清明节前,赵老头就定在了清明节前一天,赵德才只说会在当天赶回来。 清明前一天,赵德喜带着一家子回了老宅,老宅众人正在吃早饭,一大家子围着一个饭桌吃饭,甚是热闹,赵老头看赵德喜回来,就让他们坐在里屋等着,因着门帘是卷上去的,所以赵云儿坐的哪个位置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外面的人。 赵德成一扫之前的唯诺,颇有意气风发的感觉,王氏则像一个真正的贵夫人一样,小口吃着饭,脸上始终维持着淡淡的笑,王氏身边坐着大郎和大郎媳妇胡氏,赵云儿是第一次看见胡氏,眉眼清秀,那双眼睛灵动的很,看着不像是愚笨的。其他人都在低头扒着饭,神色未明。 早饭要吃完的时候,赵德才带着卫氏和小山子回来了,赵老头看见赵德才回来脸色沉了几分,却是没说什么。 吃过早饭,赵老头带着一众男丁们,带着纸钱、酒菜,就打算去上坟,在这里女人是没有资格去上坟的,只能在家等着做午饭,赵德才抱着小山子也跟在后边,赵老头看到呵斥道“孽子,你带他去干什么?不是我老赵家的子孙,没有资格去” 赵德才道“爹,小山子已经改姓赵了,他就是我的亲儿子,怎么没资格去?” 赵老头的烟袋一下就扔过去了,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娶个寡妇,还带个丧门星回来,我要真让你去了,我死那天都进不了祖坟。” “要么,把那两个给我赶出去,永远不能进我赵家大门,要么你就带着他们给我滚,我赵刚不稀罕。”赵老头继续骂道。 跟赵云儿站在一起的卫氏却是白了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赵德才怀里的小山子似乎也受到惊吓,呆呆的眼睛睁得老大。 赵德才忽然笑了两声,声音中带着凄凉和一丝不屑“爹娘,我差点都忘了,我早就被你们卖了,早就不是老赵家的人了。” 回头对卫氏说道“我们走。”,把卫氏拉出去,赶着牛车就走了,走之前还跟赵德喜打了个招呼,说让他得空去镇里。 赵老头听见赵德才翻旧账,一时间也有些心虚,当年是把这个儿子卖了,也没有赎,要不是主家犯事,这儿子也就算是没了。但是这事不能放在明面上说。 清明一般人多,刚才赵德才的话就传到过路的有心人的耳朵里,就在猜测着赵德才小时候消失的那几年,人多嘴杂不到半天这事就传遍了,越传越离谱,甚至猜到赵德才不是赵老头亲生的。 男丁都去坟地里了,剩下的女人们就该备饭了,王氏像是浑然不觉有这回事似的,坐在炕头上和沈氏说话、嗑瓜子,赵欣儿和赵竹有样学样更是连动都不动。大郎媳妇胡氏说是怀着身孕不适,别的屋躺着了。 刘氏眼见着日头高了,也没人张罗着做饭,有些着急,就要往厨房去,被赵云儿拦住了“娘,你干啥去?” “这么些人要吃饭,现在改准备着了,要不来不及了”刘氏道。 赵云儿拉着她坐下,继续在院子里晒太阳,道“娘,这家里不止你一个人,那么多人都坐着不动,你着什么急啊,况且不是还有李婆子?”赵云儿朝那边努努嘴。 李婆子平时做饭都很积极,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谁的令,打扫完了就悠闲的在太阳底下摘野菜,丝毫看不出着急做饭的样子。 沈氏坐在里屋,窗子开着,时不时的往外看看,她想着刘氏一贯是个软弱的,刘氏也很久没到老宅来了,今天她既然来了,就得让她尝尝她的厉害,给她立立规矩,这样才能享受做婆婆那种高高在上的快感。老大媳妇是个有眼色的,回来就给自己带点东西,况且不能太为难老大媳妇,老大毕竟做官了,还指望着他们享福呢,于是故意吩咐了李婆子不做午饭,等着刘氏做。 眼看着日头高了,刘氏还没动,沈氏也有点着急了,清明节中午这也算是个团圆饭,要是准备的不好或者是寒碜了都是让人笑话的,况且老头子是个爱面子的,要是让他知道连饭食都没准备,回来肯定会发火,自己日子也不好过。 于是就对着外边吼道“一个个又懒又馋的,到啥时候了也不张罗着做饭,要你们还不如养头猪” 王氏和赵竹换了一个颜色,都知道沈氏是在骂刘氏她们,嘴角都浮着一丝笑意,仿佛沈氏作贱刘氏娘三越厉害,才能显得她们越高贵,赵欣儿则是看着外面赵云儿身影,眼里充满了怨毒。 刘氏听得沈氏的叫骂,知道是在骂自己,顿时有些慌乱,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赵云儿拍了拍刘氏的手背大声道“娘,你慌什么,奶这是在跟李婆婆说话呢,毕竟现在这边做饭什么的都有人伺候了,不像在咱家还得自己动手。” 听赵云儿这么说,李婆子摘菜的手一顿,询问似的看着窗子里边的沈氏。况且现在要做饭也没得做啊,沈氏什么都没准备,连一条肉都没让买。 沈氏一听赵云儿呛声,也不管赵云儿说的是什么,就冲着刘氏骂道“老二媳妇,你是死人啊?都快到中午了也不知道做饭,懒得像头猪,丧门星,连带着养两个赔钱货,我要是你我就一头撞死。” 沈氏骂着赵云儿听见里屋传来低沉的笑声,李婆子也在那幸灾乐祸的瞅着这边,刘氏被骂的浑身发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云儿看不得刘氏受气,想把刘氏给拉回去,免得在这时间越长,刘氏生气越厉害,可是刘氏就这么走了,有理也变成没理了,不知道得让赵老头和沈氏诟病成什么样子。 于是轻声安慰了一会刘氏后,挑衅的看了窗子里边一眼道“奶,放着丫鬟婆子的不用,非得让我娘来伺候您是,本来这也无可厚非,只是这一屋子的人都坐着,我娘得伺候婆婆、大嫂、侄女、小姑,知道的呢,是说我娘贤惠,要是一不小心传出去,说大伯当了官就使劲的欺负兄弟和兄弟媳妇,不知道县太爷有没有兴趣查一查,大伯这个官是怎么当上的呢?还有就是这种品德的人是怎么考上秀才的?你孙女我的嘴一向不严实,不服管教,而且现在还有钱,要是一不小心闹的满城风雨的,奶和大伯娘也别怪我,毕竟我年纪还小不懂事”,说完还无辜的摊了摊手。 里边的王氏听了脸色一白,这个可是当家的致命的小尾巴,要是让人知道莫说是做官,恐怕得有牢狱之灾,刘氏是个好欺负的,她怎么就忘了这个云丫头是个邪性的,要是再继续磋磨刘氏,他相信这丫头说道做到。 第一百零六章 定亲 沈氏是惯会闹腾的,扯着嗓子就叫喊了“我老婆子活着干啥,一个赔钱货都能欺到头上,老天爷啊,怎么不打雷劈死这些个不孝的……” 又是这一套,赵云儿耳朵都听得起茧了,没理她,起身就往大门口走,把大门开的圆圆的,道“奶,你要是觉得从现在开始掰扯,那就继续。” 沈氏的哭喊声应声停了,外头已经有听见动静的好事村民探头探脑的往里看了,赵云儿听着里边王氏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跟沈氏说什么。 过了一会王氏出来关了大门,对赵云儿道“你这孩子,你奶跟你说个玩笑话你也当真” 又对着李婆子说道“还不赶紧生火做饭,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李婆子的工钱一直是王氏在给,自然听王氏的话。麻溜的跑去厨房生火了。 王氏也没再回屋,做在外头跟刘氏说话,过了一会,李婆子出来了,嘟嘟囔囔的对着王氏小声说了一会,王氏本来心里就憋着气,又听得的李婆子半天说不清楚个话,就烦躁的道“有什么话,站直了好好说,这都是一家人没啥好避讳的。” 李婆子站起来,看了一眼刘氏,似有顾虑的说道“厨房啥材料都没准备,只有点野菜和几个鸡蛋,大太太你看看这这么做?” 王氏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是想为难刘氏,也想省钱,想让刘氏把自己家的东西拿来给她们做饭。谁知道让赵云儿给搅黄了,只是让刘氏回去拿肉拿菜这事她不能开口。心里也有些鄙夷沈氏,真是个一毛不拔的,还真不能把她带到镇上去,要不然自己的好日子就完了。 王氏笑着对刘氏说道“弟妹,你看这事咋办,眼看着爷门们都快回来了。” 刘氏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并没有听见王氏在说什么,赵云儿道“这么大的日子,奶肯定早就准备好东西了,应该是奶放哪了。” 王氏尴尬的笑了笑,屋里的沈氏也听见外头说的话了,她是真的啥都没买,一文钱都拴在心头上,让她花钱给这些白眼狼买吃的,她才不干。沈氏在里头道“一天天的在家吃肉喝汤的,还稀罕我这点东西。”这话的意思就是让刘氏回家拿肉拿菜,可是刘氏这会心里正憋着劲就当没听见。 赵云儿对李婆子笑道“你还没听懂我奶的意思啊,是说咱这一天天的好吃的吃多了,吃个忆苦饭,有啥就做啥,不是有鸡蛋野菜,你看着做。” 李婆子为难的下去了,这十几口人,就三个鸡蛋怎么做菜?最后用白面掺着玉米面,擀了面条,炒了两个鸡蛋添点野菜做了一大锅杂粮汤面。 面做好的时候赵老头他们也回来了,赵老头脸上带着喜气,今天村里人都夸自己的坟地修的排场,甚至看到他还恭维几句,着让他很是受用。 结果回来看见这一大锅的杂粮面脸色就不好了,就是日子再不好的人家今天都会见点荤腥,怎的今天做的饭寒碜成这样。可不能让别人看见笑话,赶紧关紧了大门问道“今天这饭是怎么回事?连个菜都没准备。” 众人都没说话,最后赵老头看向刚从厨房出来的李婆子,李婆子看了看王氏和沈氏,一个个都事不关己的样子,只能实话实说道“老爷,不是我不做是厨房就剩下这些菜了。” 赵老头看了看沈氏,沈氏心虚的别过头去,前些天从赵德喜那要来的二两多银子都给了沈氏,还叮嘱他多买点肉和菜,今天做一桌好饭菜,结果沈氏愣是一文钱都没舍得花,这个老妻是越来越糊涂了。 赵老头叹了口气道“盛饭,今天咱们都别挑,一人一碗面,吃点素,对仙人敬重。” 众人都没说话,一人领了一碗汤面吃,汤多面少,吃不饱喝的一碗汤也饱了。刘氏心里不痛快,吃了一小碗面就拉着两个女儿回去了,赵德喜看这样也跟着走了。 赵老头在老宅跟赵德成说了一大会的话,才放赵德成回去,无非是说,攒点钱早点买个宅子,到时候一家人和和乐乐的住在一起,去县城当太爷,仿佛成了赵老头的一个执念。 回到家,赵冰儿就把刘氏在老宅受的委屈一五一十的跟赵德喜说了,赵德喜脸色也很难看,只说没什么大事,以后都不让刘氏去老宅了。 刘氏知道大家都没吃饱,半下午又做了顿饭,四口人吃了个精光,赵冰儿还笑道“好久都没尝到过吃不饱的滋味了。” 清明过了,赵德喜忙活起来,因着王诚要定亲,二柱要回去准备,所以新宅这边只有赵德喜每天看着,家里忙活起来了,杏花倒是得了空,没事就跑来这边帮着赵云儿晒花瓣。两个人边晒花瓣边闲聊。 “你那个未来的嫂子,你觉得怎么样?”赵云儿问道。 “挺好的,看着温温柔柔的,说话声音也不大”杏花道。“只是……” “只是什么?”赵云儿问道,她了解杏花的性子,很少有事情让她吞吞吐吐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一共来过两次,我觉得她每次来盯着我的时候比看我哥的时候还多,反正我有时候看过去的时候,她的眼神就闪开了,总觉得她有什么事瞒着”杏花说道。 赵云儿问道“那你有没有跟你爹娘说过,你们当时有没有去邻村打听过这家人?” 杏花道“我爹去打听过,只是那边村里没有认识的人,跟路人打听的说这姑娘不错,老实肯干,家里还有个哥哥,还没成亲。” “那就等过了定亲再好好打听打听,别招进来一个闹的家宅不宁的”赵云儿道。 杏花道“我爹娘看这个未来嫂子,怎么看怎么好,等我回去在跟他们说说。” 转眼到了四月初六,刘氏带着赵云儿早早的过去帮忙包饺子,这边定亲宴早上要吃饺子,而且要吃小饺子,饺子包的越小越好,饺子包好,放锅里煮,熟了之后浇上臊子汤,像是前世吃过的酸汤水饺。今天来的大部分是亲戚,等真正成亲的时候才会左邻右舍得来,刘氏帮着张氏准备好早饭,这才得空歇一歇。 吃过早饭,诚小子就去邻村接准新娘去了,快到中午的时候才来,那姑娘果然如杏花所说的含羞带怯,模样长的也好,身段也好,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的。王诚跟着走在身边只是在那傻乐。 准新娘来了,订亲的主要内容就开始了,认亲,所有的亲戚都召唤到一个屋子里,,由张氏介绍应该叫姑姑或者舅舅的,姑娘挨个的叫,叫到谁,谁就给个红包,里边多多少少包点钱算是改口费。只有杏花他三叔和三婶奇葩,连改口费都没准备,就掏出一张红纸叠了叠塞到姑娘手里,张氏的脸色也有点不好看,刘氏他们算不得正经亲戚,所以只是站在一旁看热闹。 第一百零七章 诡计 午饭过了,照例王诚是要把准新娘送回去,谁知道要坐牛车回去的时候,那姑娘开口道“让杏花陪着我回去,在车上还能跟我说说话。” 虽说以前没这样的规矩,让小姑去送,可这个要求也不过分,跟着过去说说话,等王诚回来的时候再把杏花带回来。杏花就这么被众亲戚推上了牛车。 等准新娘走了,人也就慢慢散了,刘氏帮着收拾碗筷,收拾好了的时候还不见王诚和杏花回来,张氏有点着急了,刘氏安慰道“没啥事,或许是留着诚小子说说话啥的。” 又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没回来,张氏这会急的团团转,赵云儿忽然想起杏花以前说的话,“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一共来过两次,我觉得她每次来盯着我的时候比看我哥的时候还多……”这句话一直在云儿脑子里盘旋,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赵云儿顾不得那么多,撒丫子就往家跑,回到家赵德喜正在家里歇着,赵云儿就让他赶紧套车去王诚的岳丈家,赵德喜被赵云儿弄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云儿不是个胡闹的,也很少见自家女儿这么惊慌失措的样子,也没多问出门套车就就往大门外走。 赵德喜道“我也没去过诚小子的岳丈家,我们从村里走等会把你二柱叔接上一起。” 赵云儿点头,结果刚出大门就撞见甲二,赵云儿看见甲二眼睛一亮,问道“甲二你会功夫?”甲二点点头,赵云儿道“你带我去个地方”,甲二点点头。 赵云儿回头对赵德喜叮嘱道“爹,你赶紧过去接张婶子和二柱叔去诚小子的岳丈家,就说杏花出事了让他们赶紧过去,我先过去。” 话音刚落,甲二带着赵云儿就消失在原地。 赵云儿先去张氏那问了地址,甲二就带着她往邻村赶去,那家人也好认,在村子东头门前种了一颗梧桐树,还有块大石头。赵云儿到的时候,看见王诚赶的马车在门前的树上拴着,可是大门却是紧闭的,甲二听赵云儿的吩咐,把大门踹开,里头的人听见动静也出来了,从堂屋出来的是一对四五十岁的老夫妇,穿着补丁衣裳,看见有人进来,眼里闪出一丝慌乱,那妇人心虚的吼道“你们是什么人?撞坏我家的门得赔。” 赵云儿给甲二使了个眼色,甲二呆呆的在那没动,又使了个眼色,甲二还是呆呆的站在那,赵云儿扶额,这个天然呆,最后赵云儿开口说道“去堂屋,把里头的人都给我拉出来。” 甲二得令就往堂屋走去,那妇人和老汉就过去拉扯,甲二胳膊轻轻一甩,两个人就摔在地上摔出去两三米,不一会甲二就拎出来两个人,一个是那个准新娘,脸色煞白,一个是王诚,像一滩烂泥倒在地上,没了知觉。 赵云儿正想去探探鼻息,甲二开口道“没事,就是喝多了。” “家里没其他人?”赵云儿问到 “没了,房梁上我都看过了”甲二老老实实的道。 赵云儿走到那妇人跟前,问到“杏花在哪?” 那妇人一边捂着摔疼的屁股,一边心虚的吼道“什么桃花杏花的,我没见过,你们乱闯我家我要去官府告你们。” “甲二,废他一条胳膊”赵云儿冷冷的道,其实心里慌的很,她是真的怕杏花出什么事,从来到这,到现在,她是真的把杏花当自己的亲姐妹了。 那妇人一听慌了,爬起来就往那老汉身后躲,那老汉脸上倒是浮现出些许愧色,对着甲二道“壮士,饶了我们,我们知道错了,那孩子……” 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妇人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骂道“窝囊货,滚一边去。” 甲二借着劲把那妇人摔在地上,下一秒就杀猪一样的嚎叫声。 忽然东屋传来一声像是锅碗打碎的清脆的声音,仔细听还能听见呜呜的低吼声,那妇人也听见了,顾不得疼就在那大声的叫骂起来,试图掩盖东屋的声音。 这次甲二没等赵云儿吩咐一脚踹开东屋的门,进去抱着杏花就出来了,赵云儿看到杏花的那一刻,眼泪都快出来了,杏花头发散乱着,额头又红又肿,眼睛目光涣散像是被谁抽走了生气,身上的衣服也残破不全的,嘴里塞着布条,双手被反绑着,甲二把杏花放在地上,赵云儿把她身上绑的绳子解了,嘴里的不条拿出来。 使劲的摇着她的肩膀,嘴里喊着“杏花,别怕。”,杏花看着赵云儿眼睛似乎有了焦距,等看清了眼前的人之后哇的一声哭出来了。赵云儿一边安慰着,一边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这时候赵德喜他们也赶到了,张氏和二柱看到院子里的景象一下就呆着了,自家儿子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女儿不人不鬼的躺在赵云儿的怀里。 赵云儿看到他们进来道“叔婶,王诚哥没事就是喝多了,杏花……杏花她……” 张氏嗷的一声就扑过来,从赵云儿手中把杏花接过来,心疼的掉眼泪,二柱看女儿这样,像一头发怒的牛,眼睛血红,不过还是脱下自己的外衫给杏花披着。 刘氏和赵德喜也跟着来了,刘氏也陪着一起在那掉眼泪,赵德喜则和二柱一样攥紧了拳头,随时准备揍人。 赵云儿站起来道“甲二,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声音平静的可怕。 甲二会意,从东屋拎出来一个年纪约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按杏花之前说的,应该是这家的大儿子。 那小子被拎出来扔到地上,那小子开始恐慌过后,就自己站起来痞里痞气的道“你们最好对我好点,她已经被我碰过了,除了我谁也不能要他了,要是你们对我不客气,等她过门了我折腾死她。”这么一站,赵云儿才发现他一条腿有点残疾,一瘸一拐的。 那妇人听儿子这么说也有道理,爬起来站在儿子旁边,神情颇有些得意,那老汉则是抱着头蹲在一边,看不出来神色。出了这么大动静,大门外早就围满了人,对着里边指指点点。 赵云儿看见杏花身子抖了抖,往张氏怀里缩了缩。二柱气的就要过去揍他,结果那妇人在前边拦着,趁着二柱不备,在二柱的脸上挠了两把,当时就出血了。 “甲二,把他碰过杏花的手给我废了”赵云儿冷冷的说道。 甲二过去,那妇人有些害怕的道“你们敢?除非你想你们女儿嫁不出去。” “还不动手”赵云儿道。 甲二一把把那妇人扔出去老远,一脚踹在那年轻人胸口上,接着一脚踩在手腕上就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甲二到现在也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这一家作为也气愤,脚下就没留情,最后还用脚尖在手腕上使劲辗了几下,另一个手腕也如法炮制,一时间院子里只听见哀嚎声。 第一百零八章 废了他 那妇人看自己宝贝儿子这样,爬过去心疼的边哭边骂。 赵云儿冷笑道“你们也知道心疼,呵”,转头对甲二问道“那手腕还能医好么?” “华佗在世,也医不好了”甲二老老实实的回答,他自己用的劲自己知道,手腕的骨头已经碎成渣了。 那妇人听了哭的更凶了,缩在墙角的老汉这时候走出来就砰砰的磕头,道“大爷,你们大人大量就饶了我们,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家里穷,儿子身上又有残疾,眼见着二十了还没个媳妇,本来是真心把闺女给你家的,我们也打听过你们人好家境也好,直到有次我家媳妇看见诚小子的妹子这才起了歪心思,她就是嘴上厉害,没啥坏心眼,要是杏花能嫁过来,我们全家把她供起来。” 那妇人也哭喊道“你们真是太恶毒了,我们也只是想给我们老沈家留个香火,你们怎么能这么狠毒毁了我儿子。” 张氏哭道“你们留你们的,干嘛要祸害我们杏花,我可怜的女儿。” “呵,香火,你不说我都忘了”赵云儿笑道。笑的明媚灿烂,可在老沈家一家人眼中,赵云儿就像是罂粟花,看着不寒而栗。这里边真正狠心的是这个丫头。 那妇人吓得忘了哭,看着赵云儿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还想干嘛?” 赵云儿走进了,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不想干嘛,只是让你们以后别害人了。” “甲二,废了他,帮他们绝了他们老沈家的香火”赵云儿道。 “云儿”刘氏和赵德喜担心的道,从未见过自己女儿这个狠劲,担心她着魔。 甲二自然之道是什么意思,只是背后一寒,爷看上的小丫头跟爷的狠劲有的一比。 那妇人和老汉看着甲二就要动手,扑过来抱着甲二的腿,哭喊着求情。甲二犹豫的看着赵云儿,杀人放火的事他是干了不少,可让人断子绝孙这事他还是第一次干,爷看上的小丫头果然有创意。 这时另一个黑影飞身进院,是甲三,甲三一直在看着赵家的动静,赵云儿过来的时候就跟来了,只是他的功夫不及甲二晚了一步才到,到了之后就藏在树上看热闹这会才下来。 甲三进来拍了拍甲二的肩膀道“兄弟,干嘛那么血腥暴力,你忘了咱有药啊” 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枚银针,针尖发黑,一看就是淬了毒,随着甲三的手移动,那枚银针就没入了那沈家儿子的两腿之间。 甲三做完这些拍了拍手道“你看看无痛感,还断子绝孙,杀人放火的必备啊” 甲二还配合的点点头,边上那妇人看着已经疼晕过去的儿子,喊道“你们这些杀千刀的,我要去告你们,谋财害命。” 甲三噗嗤一声笑道“这位大婶真能睁着眼说瞎话,你们家这样,哪有财,至于害命呢更不至于了,这也没死人。哦对了,要是那丫头不想活了,我是打算来害个命”说着指了指张氏怀里的杏花。 “哦对了,你想要告官随便,记得哦,我们公子是镇上的林公子和欧阳公子,有人敢接你这个案子我把脑袋砍下来给你当球踢怎么样?”甲三继续道 那妇人正想说话,甲三又笑着开口道“千万别说我们仗势欺人,三爷我还就喜欢仗势欺人,您就不用费口舌夸奖了。” 妇人无话可说,只在那哭天抹泪。二柱和张氏现在看这家人这样气也都消了。二柱道“老沈头,从今之后你我两家老死不相往来。”说完把杏花和王诚抱到牛车上,一行人跟着走了。 门口的村民都自动的给让出一条路,鸦雀无声的,估计是被刚才甲二和甲三的做法震到了。 路上杏花一声不吭,一直掉眼泪,赵云儿看着心疼的厉害,张氏也一直抱着杏花哭,王诚也不知道被灌了多少酒一直到回到家都没醒来。 到了家,安顿好了,张氏哭着向赵云儿道谢“要不是云儿你反应快,说不得我的杏花就被人糟蹋了,那才是真的没有活路了。” 赵云儿安慰了张氏几句,就跟刘氏一起告辞了,有些事得自己慢慢消化,杏花要走出来还得靠她自己,自己能帮就多帮点。 出了这样的事,晚上谁都没心思吃饭,刘氏胡乱的炖了一锅菜,给王工头他们吃了,一家人跟着吃了点就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甲二又来了,问琉璃是不要拉过来了,赵德喜道“现在那边院墙也建好了,宅子也基本上成形了,把琉璃拉过来放着也行,多留点心就行了。” 赵德喜就跟甲二商量着说下午送到那边去,赵云儿无心去管琉璃的事,吃过早饭,就去了张氏家里,她是放心不下杏花。 进屋就看见王诚跪在地上,信誓旦旦的说道“爹娘,我以后都不娶了,只要杏花没嫁出去我就照顾她一辈子。” 杏花坐在炕上无声的掉着眼泪,张氏也抹了把泪道“傻孩子,不怪你,都怪爹娘识人不清,才害了你妹子。你这是以后再说,等……” 说着看了看在炕上一言不发的杏花,心里一阵难过。 王二柱这时候看见杏花站在门口,道“云儿来了?快进来坐。” 赵云儿进来,王诚也从地上起来了,二柱拍了拍王诚道“诚小子,你该跟我去你德喜叔家上工了,这耽搁了好几天了。”,王诚每天都还割草喂牛,这几天由赵德喜代劳的。 王诚点点头,跟着二柱出了屋,张氏想让小姐俩说说话也解雇出去了,张氏走后赵云儿开口道“杏花,杏花”赵云儿叫了好几声杏花才抬头,看着赵云儿道“云儿,你啥时候来的?” “刚来”赵云儿道,“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说着从背后拿出来一小撮不知名的小野花,黄的蓝的甚是好看。 “你起来洗把脸,我带你去山上看,可漂亮了。”赵云儿绘声绘色的说道。 杏花苦笑了一下道“我现在已经成了全村的笑话了?” “没有,别乱想,要是你不想见人,我就把山上的人都赶走,反正那个山坡是我买下的,过段时间就把它圈起来。”赵云儿道。 “云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现在真的不想出门,就让我静静的呆两天,说不定过几天我想通了就去找你了。”杏花道。 赵云儿点头,把那一撮小花给杏花放在窗台上,就出去了,张氏在扫院子,是不是得往屋里看看,见赵云儿出来了,就那么盯着赵云儿看,眼里满是希冀,赵云儿上前低声道“婶子,这事不能着急,先让她冷静两天,她现在还不能完全接受这件事,这两天最好不要有人打扰,等过几天再慢慢劝。” 张氏道“我知道,今天早上有好几个过来探望的都被我打发回去了,都怪我,只看着那闺女好,就没有好好打听那家人。” “婶子,别自责了,发生这种事谁都不想的,你得先坚强起来,杏花才能好,我先回去了。赵云儿道。 张氏把赵云儿送出门去,就回屋了。 第一百零九章 借 转眼到了四月下旬,距离上次杏花出事也半个多月了,杏花倒是好了些,也肯出门了,只是整天恹恹的,全不见以前的活波的样子,张氏为此在刘氏跟前哭了好几次。 王诚从那之后变化也挺大的,除了每天喂牛有空就去新宅子工地那边帮忙,人也变得沉稳了许多。 新宅子基本上已经建成了,赵云儿也在规划开建酱厂厂房了,这天中午,村里的许木匠来了,问新宅建成看看能不能把打家具木工的活给他干。 赵德喜这两天也在考虑找木工,想着许木匠的手艺挺好,为人也实在就答应了,只是说他一个人肯定不行,太慢,许木匠就说一起在镇上做工的有几个兄弟,有三四个,可以一起包下这些活,这些人也都是邻村的不远,不用管吃住。赵德喜听了也满意,就这么定下了。 下午赵德喜从工地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刘氏就问道“他爹,这是怎么了?工地那边有事?” 赵德喜道“工地那边好好的啥事都没有,王工头已经在开始建酱厂那边的厂房了,那边简单,只有简单的几间大屋和一些棚子估计要不了半个月就能弄好。” “那你这是?”刘氏问道。 赵德喜闷闷的拿起旱烟袋抽了一口道“我今天在工地那边听说,凌里正被罢免了。” 刘氏吃了一惊,赵云儿也觉得惊讶,刘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一般里正不犯什么大错不会换的。” 赵德喜道“我听说里正使钱打听过了,是咱家老大使得坏,他这是记仇了啊。” “这还不算,昨天刚刚把凌里正罢免了,下午曹地主家就找由头把凌薇的亲事退了。去年凌里正也是因为咱家的事得罪的老大,这是为了咱才遭的祸”赵德喜继续说道。 “老大那么记仇,应该冲着我们来才对,怎的绕过我们就直接找凌里正的麻烦了?”刘氏道。 赵云儿在一旁道“娘,你别忘了,当时县太爷来过咱家,估计赵德成是顾忌着这个才没对咱家下手。” “爹,那咱们村新上任的里正是谁?”赵云儿问道。 “不知道,还没定,暂时由几个族老代管。”赵德喜道。 “她爹,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毕竟里正家是受了我们的连累。”刘氏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晚一点,多带点东西,咱们俩一起过去,显得心诚。”赵德喜道。 刘氏今天早早的做了晚饭,吃过饭天麻麻黑,赵德喜就带着厚礼跟刘氏去了里正家,赵云儿蹭着也跟去了。 到了里正家刚进门就遇上孙氏,孙氏平时只要看他们带礼物就会笑嘻嘻的接过来,把他们热情的迎进去,今天一改常态,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就进去了,赵德喜和刘氏有些尴尬,硬着头皮走进去了。 凌里正正坐在堂屋搓麻绳,看到他们拎着东西进来心下了然,让他们坐下,自己也起来坐在了主位。 赵云儿看着凌里正眉宇之间有些颓败,但整个精神头还好,凌里正开口道“我说过了,来就来拿什么东西?德喜,那事你听说了,多心了?” 赵德喜道“凌叔,这事都是我连累了你们,我这……” 凌里正摆摆手道“这没啥,你也别再提了,反正我也年纪大了,早就想撂挑子歇一歇了,没想到的是曹地主为了这事竟然把薇儿的婚事退了,这丫头觉得没脸,这两天不吃不喝的,闹的我心里也不好受。” “不过我这也想通了,曹地主家这么薄情寡义,现在退了也好,要是薇儿嫁过去指不定受什么苦呢。”凌里正继续说道。 赵德喜道“凌叔别愁,薇儿丫头以后还能遇见更好的。”说完赵德喜也觉得无论怎么安慰都显得无力,就起身告辞。把东西留下了。 出门之前,赵云儿回头问道“凌爷爷,赵德成他刚去上任,而且只是个文书,他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权利罢免你。” 凌里正道“这个我也想过,我去县里打听过了,赵德成家的那个欣儿搭上了县丞的独子,那县丞对这个儿子宝贝的很,几乎是言听计从的,估计这事是赵德成让他闺女办的,反正你们也小心点,暗箭难防啊。” 赵云儿想这父女俩实在是能蹦哒,迟早有一天自己把自己玩死。趴着挨打从不是赵云儿的作风,现在虽不能压住他们,但是给他们找点麻烦还是可以的,免得他们太闲了,把主意打到自己家头上。 赵云儿一晚上都没睡好,做了一晚上的梦,乱七八糟的,第二天顶着熊猫眼就起来了。 上午的时候,林少扬和欧阳逸又来了,赵云儿理所应该的猜出他们是来蹭饭的,结果欧阳逸开口道“那边宅子修好了,要不要过去参观一下。” “你们这也太快了,开工比我们还晚,这么快就修好了?”赵云儿惊讶的道。 林少扬眉飞色舞的道“谁让我们有钱呢?请的工人多自然就快。” 赵云儿见不得他那个烧包的样子,鄙夷的道“本来还打算把买琉璃的银子给你,现在看是不用了。” 林少扬知道欧阳逸给他们买琉璃了,可是不知道又是打着自己的旗号,哀怨的看了欧阳逸一眼。 欧阳逸对赵云儿道“没事,不用给他银子,他家银子多的,每天烧银票玩。” 赵云儿听欧阳逸说的有趣,刚喝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忽然灵光一闪,对欧阳逸说道“把你的手下借我一个使使?就这两天,帮我打听点事。” “可以”欧阳逸道。 “可不可以不要甲二,那家伙有点呆”赵云儿道。 “可以”欧阳逸道。 “可不可以找个功夫好的”赵云儿继续问到。 “可以”欧阳逸道。 看着赵云儿满意的眼神,欧阳逸的心都跟着灿烂起来,林少扬看着欧阳逸哀怨的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我记得你的甲字护卫从不外借,那我可不可以借甲二。” “不可以”欧阳逸道。林少扬一脸受伤的别过去。几个人在屋里正说着话,就听见外边有人喊“是赵德喜家吗?” 赵德喜去新宅那边了,刘氏在院子里摘菜,就看见一个穿着灰布长褂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刘氏道“这是赵德喜家,他没在,你们这是?” 那中年男子道“我们是县城四海干货行的,上个月我们家掌柜的跟你们签了个合约,我们现在依着合约把货送来了,两万斤干蚕豆,就在门外,你们验一验。” 刘氏哪懂这些,幸好赵云儿从屋里出来,跟着中年男子去大门外验货,大门外整整齐齐的排了一排马车队,每辆车上都整整齐齐的堆放了慢慢的麻袋,赵云儿抽了几个麻袋打开看了个,每个里边都是晒干的蚕豆片,品相也不错。就让他们赶着车去了新宅那边,那边很多屋子都已经弄好了,这些放的下。 到了新宅,赵德喜帮着那些赶车的汉子把车上的货卸下来,回家拿了银子付了钱,才把干货行的车队打发走。 第一百一十章 西瓜 回到家的时候林少扬和欧阳逸还悠哉悠哉的坐在那,看来让她过去看宅子是假,蹭饭才是真。 赵云儿进了堂屋,林少扬就问道“你买那么多干硬的豆子做什么?现在很少人吃那东西。” “别慌,等我做好了让你们尝尝从未体验过的美食。”赵云儿道。 “那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林少扬开口道。 “现在正是各种瓜果蔬菜上市的季节,你们俩等着我去做几个时令小菜吃”赵云儿道,说完就去厨房忙活去了。 中午的时候赵德喜抱回来一个西瓜,赵云儿稀罕了半天,前世她也喜欢吃西瓜,闻到西瓜好像闻到了夏天的味道,赵德喜搬了个桌子放在院子里,把西瓜切成小块,给屋里的欧阳逸他们送去几块,剩下的自己留下吃,赵云儿闻着西瓜的味道,很是香甜,瓜子全黑,红色的瓜瓤有些发沙,尝了一口,口感很软完全不像前世催熟的西瓜硬硬的,甜味里还参杂着一些苦味,这种纯天然的西瓜甜味自然,沁人心脾。 赵德喜道“西瓜刚刚开始熟,还有点贵,我买了两个一个放在工地给他们吃了一个拿回来,过段时间应该就会便宜下来,去年西瓜贵,今年种的就多了,我听说南边好几个村子都一窝蜂的种了西瓜。” 赵云儿心想什么时候的农民都是这样,看见什么挣钱就一窝蜂的去种什么,大家都种了,第二年供过于求自然就便宜了。 午饭赵云儿烧了一条鱼,炒了几个小菜,几个人吃过饭,欧阳逸和林少扬就走了,过了一会甲一就来了,赵云儿凑在甲一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了一会,甲一就走了。 下午甲二也来了,说欧阳逸和林少扬有急事,回京去了,甲一和甲二留下了,有事可以随时去新建的别院找他们,反正那座桥也快修好了,到时候两边来往很方便。 赵云儿心想总算是清静了,天气一天天的热起来了,赵云儿这几天早晚都去厂房那边催着加快进度,那么多豆子都要晒成酱,还是得不少功夫。 甲一在四天后回来了,带回来了让赵云儿意想不到的消息。原来赵欣儿是攀上了亭长的儿子,谁知道有一次他们这些公子哥聚会的时候县丞的儿子看上了赵欣儿,祝福知道后,二话没说就把她拱手让人了,还说他以前就退婚攀高枝,现在也不差这一次,因着这个赵欣儿把赵云儿给恨上了,要不是她自己的名声也不会受损,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 赵欣儿又气又恼,她是想攀高枝没错,可是她不想嫁给一个整天进出花街柳巷的混蛋,而县丞的儿子林斌正是这样的人,又蠢又笨却又无法无天,整天寻花问柳,祝福用她换得了他爹连任下一任亭长的资格。 赵欣儿无法,只能半推半就得跟了林斌,并利用林斌对她的新鲜劲换了赵德成的文书职位,赵德成虽然知道县丞一家的品行,可是终究抵不过权势的诱惑,把赵欣儿许给了林斌,虽然还未定亲,但两人早有了苟且之事。 最近,有了县丞这把大伞,赵德成在无为县越发的无所忌惮了,也不知道最近从哪里来的银子,跟别人合伙做生意挣了一笔银子,在县城最繁华的地段买了一栋大宅子,买了不少的奴仆杂役,也过上了富贵人家的日子,王氏也整天的出门去跟那些个钱贵人家的夫人喝茶打牌,俨然一副当家太太的架势。 赵云儿心想这赵德成也是个有手段的,短短两个月,就从赤贫小官摇身一变,变成了县城新贵。甲一说他们不是有宅子了么?赵老头还整天心心念念着这事呢?要是让赵老头知道,怕是要热闹了。 赵云儿当天晚上就吩咐甲一,悄悄把赵德成在县城买宅之、过着快活日子的事在村里给散布出去,一准能传到赵老头的耳朵里,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甲一办事极其靠谱,第二天村里长舌妇在河边洗衣裳的时候就传开了,说赵德成是个有本事的,短短两个月就在城里风生水起,成赵老爷了,听说还在城里买了大宅子,成群的奴仆伺候,厉害的不得了。 风声传出去的第二天,终于传到了赵老头的耳朵里,赵老头吃过早饭去柳树下乘凉,村里跟他差不多岁数的一个老汉就羡慕的跟他说“找老哥,你真是个有福的。大儿子那么有本事,你这怎么也不跟着去享享福?是不是还舍不得你那几亩地。” 赵老头道“老大是个有出息的,可是他那边也不宽裕,咱这一把老骨头就不过去给他添乱了。” 那老汉道“你就别瞒了,我又不管你借银子,村里都传遍了,你家成子有大出息了,听说在县里住的三进的大宅子,还有成群的奴婢伺候着,吃的那都是山珍海味的。” “你说的是真的?”赵老头惊道。 那老汉也一脸疑惑的道“怎么,这事你真不知道?” 赵老头讪笑道“知道是知道,他也早让我过去,可是他那宅子究竟多大,我还真不清楚。” 赵老头说完就闷闷的回家去了,一路上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高兴的是老大的确是几个儿子中最有本事的,这才多久就已经买了大宅子了,难过的是,老大有了大宅子竟然瞒着他,可能他真的没想过把自己接过去享福,亏的自己平时总偏向着他,真是个没良心的。 回到家就把这事跟沈氏说了,沈氏听了就破口大骂说赵德成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等骂够了跟赵老头说道“明天就捎信去县城,让老大回来一趟,就说我老婆子快病死了。” 赵老头同意,但是话却不能这么说。第二天赵老头就找本村在县里做工的一个后辈给赵德成捎了一封信,赵德成下午收到信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信上说沈氏生病了,让他马上回去探病。 赵德成晚上把信给王氏看的时候,王氏沉思了一会道“八成是咱们买宅子的事漏了,你想娘要是生病了依着娘的性子肯定提钱,现在只字不提钱,只是让你回去,这里头肯定有事。” 赵德成道“这半个月我们都进出坐轿,已经很小心,这事是怎么露出去的。” 王氏道“不管怎么露出去的,你打算回去怎么办?” 赵德成知道王氏不待见二老,看着王氏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道“要是他们真的知道了,要不把他们接过来?” 王氏脸色不好看,赵德成继续说道“我也知道我们现在日子过的快活,没人管自由,可是我们要是硬不把爹娘接过来,他们要是闹起来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我这官也算是到头了。” 王氏眉头皱的更深了,道“你容我想一想,明天一早我们再说。” 王氏和赵德成满腹心事的去睡了,同样心里忐忑的还有赵老头和沈氏,按说捎信过去,赵德成当天雇个马车就能回来,结果等到晚上也没人影。 第一百一十一章 对策 第二天一大早,赵德成就带着王氏雇了两辆马车回来了,两人穿着比较简朴,但是带的东西却不少,后边跟的马车慢慢的装了一车东西,从吃的用的穿的一应俱全,还跟了两个婆子。 赵老头从屋里出来,看见赵德成心下欢喜,赶忙出了大门,出了大门后,看到马车上的东西笑容就更深了,赵老头没急着进屋,在大门前跟赵德成站着说话,等到看热闹的人都围过来,夸赵德成孝顺,夸赵老头福气好的时候,赵老头这才一边谦虚的接受着人们的吹捧,一边让赵德成差人往家搬东西。 王氏和赵德成进屋主动的坐在了赵老头的下首,赵老头对此很满意。王氏开口道“娘呢?不是说娘生病了?我这个做媳妇的自然要回来看看。” 沈氏这时候刚刚起床不久,还在炕上收拾,听见外边赵德成回来,干脆就不出来了,躺在炕上装病,这时候听见王氏在堂屋问,就在里边假装咳嗽了两声道“他爹,你给我倒口水。” 夫妻俩是最了解彼此心性的,听见沈氏这么说自然是知道沈氏已经准备好了的,就在堂屋端了杯水进去,顺便跟赵德成说道“你们既然已经回来了,就进来看看你娘。” 赵德成和王氏交换了一下眼色,就跟着进屋了,沈氏躺在炕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看见赵德成回来了,道“老大回来了,我也没啥大事就是染了风寒,村里不比城里,地方大好郎中也多,看个病啥的都方便。” 王氏一眼就看出来沈氏是装的,看着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可是那脸色红润的比自己都要好,哪里像染了风寒? 赵德成道“爹,我现在就差人去镇上请最好的郎中回来。” 沈氏道“老大别花那个冤枉钱了,没用。我这是心病啊,这么多儿子,没有一个在身边,老二和老三分出去了,老四去书院,你呢又在外地做官,人家都说多子多福,怎的到我这,临老了还是孤苦伶仃的。”说着还用眼角瞧了一下赵德成。 赵老头也道“你娘说的是实情啊,我们这两把老骨头,要不是小竹时常在跟前逗个闷,早就不知道成啥样了,可是小竹迟早要出嫁,没得有儿子还得指望闺女的道理。老大前些日子,你说你买宅子的银子不够,你现在看看还差多少,我们填补填补,到时候有了宅子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在一起,爹这辈子就盼个团圆。” 赵德成看了一眼王氏,这才不慌不忙的开口道“爹,我买了个大宅子,本想着买了之后就回来告诉你老的,谁知道后边出了点事,我才没着急回来。” 赵老头故作惊讶道“哦?啥时候的事?” 赵德成道“没多少日子,就是前些天。” “那你这次回来是接我们过去的?哎,你说说你们,都要过去了还花冤枉钱买那么多东西,还不是都得带走?”赵老头道。 “爹,你先听我把事情说完。”赵德成道“爹,其实我也想早点接你过去,可是实在是有难言之隐,我虽说现在当了个文书,但是官职小,在县衙看我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加上我跟县丞合伙做了点生意,挣了点钱,把我视作眼中钉的人就更多了,我是买了个大宅子,可是平时我都不敢光明正大的进出,都是避着人的,孩子她娘也是的,平时也不敢随便出门,只有等晚上了才敢从角门出去逛一逛,这些天直跟我叫屈,说憋的慌,要回镇上来呢。” “你那个钱既然是跟人合伙做生意,自然就是从正道上来的,那怕他们干什么,自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赵老头道。 王氏道“爹,你不明白,官字两个口,哪有道理可讲?人家的官职高,自然压相公一头,哪里还有什么道理可讲。” 赵德成继续道“爹娘,其实我这次来就是要接你们过去的,可是又怕你们过去了,整天在宅子里呆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怕你们觉得委屈,所以我就做了两手准备,带了两个婆子专门在家伺候你们,吃的穿的用的我隔段时间就给你们送一次,你们也可以在这村里当老太爷和老太太,没事的时候去村里溜达,让大家好好羡慕羡慕。” “爹娘,你看您二老选哪种?”赵德成试探着问道。 沈氏一听也没了主意,在哪享福都是享福,只要是享福就行,可是要不去的话,小竹怎么去,要不怎么有机会认识那些个达官贵人,于是看向赵老头。 赵老头嗒了一口烟袋说道“既然回来了怎么都得吃顿饭在走,李婆子等下就把饭烧好了,你们坐一下我出去走走。” 王氏听了赵老头的话,脸色有些微变,这是自己昨晚想了一晚上的主意,破点财买个自在,谁知道赵老头并没有立即决定不去,这让她觉得有些恼火。 赵老头出去了,沈氏也吵嚷着要休息,赵德成和王氏就退了出去。 王氏低声对赵德成道“爹就这么走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意思。” 赵德成道“我觉得爹没有马上答应不去,还是为个面子,要不就让他们过去呆一段时间?他们要是觉得闷了自然就回来了,那边你不是都安排好了?” 王氏狠狠的瞪了赵德成一眼,赵德成立马低头老实的不说话了。话说从甲一散布出去那些话之后,赵云儿就派甲一盯着这边的动静,甲一功夫好,趴在房顶上把刚才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回去就告诉了赵云儿。 赵云儿听了撒丫子就跑出来了大门了,她可不能让赵德成阴谋得逞,要不自己不就白忙活了。刘氏看她跑出去,就在后边追着喊吃早饭,赵云儿回了一句“娘,我现在有重要的事要办,早饭给我留着,我等会就回来吃。”刘氏在后边嗔怪了几句就回去了。 赵老头出了大门往东头的大柳树下走去,自从赵德喜家搬到村西头之后,他就很少往那边去了。大柳树下此时聚集着不少人,大部分都是男人们,早上女人要在家做饭收拾没空出来。 人们看到赵老头过来有几个人就让出中间的一块空位,谁让人家有个有本事的儿子呢,赵老头这辈子最享受的就是这种感觉。 其中小沈氏的相公张二蛋也在,开口问道“赵叔,我德成哥是回来接你的,你们这啥时候启程,我和孩子他娘过去送送,毕竟咱们亲戚一场。” “二蛋,你说是城里好还是咱村里好?”赵老头问道。 “这还用说,当然是城里好了,在村里呆着一辈子都是土包子,没见过世面”张二蛋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就说那曹地主,有钱是有钱,可是怎么看都没我德成哥有见识,那档次不一样。私下里也有人叫他土财主,怎么都摆脱不了一个土字”张二蛋说完还征求下周围人的意见。 众人也都敷衍着点点头。 第一百一十二章 离开 赵老头听了众人的意见慢腾腾的往回走,心里更偏向去,哪怕过去住上一段时间再回来,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遇上赵云儿,一不小心呢赵云儿就撞在赵老头的身上。 赵老头正在绞尽脑汁的权衡利弊,谁知道被生生撞了一下,低头一看是赵云儿,赵云儿甜甜的叫了一声“爷” 赵老头面无表情的应了,对于这个孙女他是不喜的,太过伶俐聪明却不跟他一条心,正打算走开,赵云儿又开口道“爷,我前几天去镇上,大伯娘娘家的杂货铺扩张了,那个铺面比以前大了好几倍,里边的东西也多了很多,我那天过去逛了一下,可真是排场,有空爷也过去看看,大伯娘家可是发达了。”,这些也是甲一调查回来了,说王氏可能是从赵德成那拿钱了帮衬着娘家人。赵云儿说着拍了拍头懊恼道“不跟你说了啊,爷,我着急找杏花有点事。” 说着就拐进二柱家,赵云儿说者有心,赵老头这个听者更是有心,赵老头觉得自己的脑子从没好使过,王氏娘家的杂货铺这时候扩张了?怎的老大刚开始挣了银子,老大媳妇家跟着就起来了,这里头没有老大的补贴肯定不可能的,老大是个老实的,王氏心眼多他不是不知道,不行,自己肯定得去,要不老大辛辛苦苦挣的家业就都姓王了。 打定了主意,赵老头就快步走回去,到堂屋的时候李婆子正在摆饭,白米粥,可口的精致小菜,比平时可是好了不少。王氏正在拉着赵竹的手说话,赵竹的手腕上明显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金镯子。 “你放心,安心在家待着,那边我一遇到有合适的就把你接过去想看,大嫂保证给你找个如意郎君。”王氏说道。 赵竹娇羞的低下头,说道“谢谢大嫂”,赵老头心下冷笑,大媳妇回来买这么多东西,果然是打着不让自己过去的念头。这次自己还非过去不可,老赵家的家业还轮不到她做主。 赵老头清了清嗓子道“小竹,还站在这干啥?你大嫂这次是专门回来接我们过去的,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我们收拾好了下午就走,别让你大哥他们等久了。” 赵竹听了一愣,怎么大嫂说的跟爹说的对不上,刚才大嫂的意思是让他们在家待着,好吃好喝的给他们送回来。爹怎么说是要跟着去? 王氏听了脸色白了白,眼里闪过一抹厌恶,随即恢复正常,赵老头既然有心,当然从进门就开始观察王氏,刚才王氏眼里的那抹厌恶当然没逃过他的眼睛,心下更是了然。 云丫头虽然不讨喜,可在这件事上可是提醒了自己,要不然自己差一点就着了她的道。 王氏强定了定心神道“爹,你定了要去?要不要跟娘商量商量,毕竟去了人生地不熟的,怕你们二老闷。” 赵老头坚定的道“不用了,这件事我做主你娘她也不会有什么意见,赶紧收拾收拾开饭,吃过饭把要带的东西收拾一下。” 这时赵德成从外边走进来,问道“爹,你收拾什么?” “德成,你们这次回来不是专程来接我们的?我让你妹子和你娘把要带的东西收拾一下,收拾妥当了,下午就走,家里也没啥东西,那几只鸡看邻里谁要卖了就行了。”赵老头道。 赵德成道“爹,你这是打算跟我们过去了?这老邻旧居的你舍得不?” 王氏这会也使劲的给赵德成递眼色,赵老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对赵德成道“哎,你就是个傻的,爹过去你遇到什么事也能给你拿拿主意,还有就是这些年你们都在外头,前几年都是老二媳妇在跟前伺候,你媳妇也该在你娘面前尽尽孝了。” 赵老头话落王氏的脸色又白了两分,现在她可是当家太太,赵老头的意思是沈氏去了要压自己一头,心里憋着股火,却没法发出来。在里屋的沈氏听了却是很高兴,自己要去了就是名副其实的老太太了,王氏再能也只能在自己手底下讨生活了,话说自从刘氏搬出去后,自己好久都没摆过婆婆的架子了,还真有点想。 这时沈氏也从屋里出来了,脸上带着喜气,对李婆子道“赶紧开饭”,然后惦着小脚去院子里收拾去了,连赵老头都惊讶,沈氏这走路虎虎生风的样子很多年都没看到了。 王氏心里像堵了块石头,闷闷的,早饭也没吃多少。吃过饭应着头皮帮着收拾,到中午的时候就收拾的差不多了,除了赵德成带回来的东西原封不动的带回去,赵老头沈氏和赵竹并没有带多少东西,反正马车里有的是布匹,去了做新衣服就是了,再说现在的衣服拿去也不合身份。 赵老头收拾罢了,就来了赵德喜家,赵德喜正好从建厂子的工地回来,看到赵老头过来了,就让进堂屋, “德喜,我跟你娘要去你大哥那边了,今天下午就走,都收拾好了,我来跟你说一声”赵老头道。 赵老头道“爹,怎么走这么急?需要我做点啥?” “也没啥,家里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就是那些地,虽说是佃出去了,但也得有人时常操心着,到收麦子的时候,给的分成就先放你这,爹相信你,不定啥时候回来也不至于饿着。”赵老头道。 赵德喜道“爹,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你们那边都收拾妥当了,想必也不好做饭,我让孩他娘做点午饭给你们送过去,没有空着肚子上路的道理。” “也行,让二媳妇随便做点,不必太麻烦了,我先回去了,再去看看哪里没有准备妥当”说完赵老头就回去了。 没过了一个时辰,刘氏就准备了五个菜,分量都不少,还有一大桶米饭,让赵德喜给那边送过去了,刘氏还让赵云儿给赵德喜拿了五两银子,算是今年四季衣裳和节礼钱。 赵德喜过去等着他们吃完饭,帮着把东西都安顿好了,赵老头把老宅的钥匙给了赵德喜并叮嘱道“德喜,你要是得空就过来打扫打扫,别让院子荒了,有空就去县里看看我和你娘。” 赵德喜应了,赵老头临走眼圈还红了,反复叮嘱赵德喜有空就差人给他写信,说说村里的事,赵德喜也能理解,毕竟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了,临走都会有点舍不得。 沈氏却完全没感觉,像是要当皇太后一样高兴,依旧是一个马车装东西一个马车拉人,但是来的时候是两个人,回去却是五个人,车厢里就很拥挤,不管怎么样,不管谁愁谁乐,马车慢悠悠的使出了村子,车厢里谁都不知道这一走到底是对是错。 赵德喜提着空食盒回来的时候,还有些伤感,以前多热闹的一家人,现在都散了,兄弟姐妹村里也就剩下他一个了。刘氏本来是觉得浑身上下轻松了不少,可是看赵德喜的样子,也少不得去安慰一番。事情就这么告一段落。 第一百一十三章 再合作 赵老头他们走后的第二天上午,周通上门了,带了很多礼物。赵云儿在堂屋招待他,如今的周通眉宇之间透着股沉稳,像是个正经的生意人了。 “不知周公子今日前来所谓何事?”赵云儿道。因为之前的事刘氏心里一直有疙瘩,所以不愿让赵云儿和周通独处,所以就坐在堂屋听他们说话。 “今天来是有件事跟你们商量,如今糕点铺的生意好了许多,我也把以前我爹给我还赌债卖出去的铺面给收回来一些, 我想扩大规模自然得多些新鲜的品种,我今天就是过来想把奶香包的配方买过来自己做,找些好的面点师傅,看看能不能多做些花样出来,不知云儿姑娘和婶子意下如何?”周通道。 刘氏再看如今的周通,早不见了昔日轻浮之气,谈吐之间有礼有节,倒像是德才兼备的翩翩公子,以前的偏见也就没了。 “我现在打算做别的事情,奶香包那边一直是请了两个相熟的嫂子在做,这些天我都没顾得上去看,这个配方给你也行,如今我还真没时间去研究新鲜的面点吃食。”赵云儿道。 周通听了心头一喜,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喝了口茶道“不知道云儿姑娘这个方子想卖多少银子?我知道云儿姑娘是个伶俐的,要是以后有新的糕点方子,能不能先考虑我这,我高价收购。” 赵云儿沉声道“周公子别着急,等我说完?我这里确实不止奶香包一个糕点方子,还有一种是不曾出现过的,色香味俱在现在出现所有糕点之上。” “哦,不知姑娘的意思是?”周通眼睛发亮。 “如果今天来只是买断奶香包的方子,那我们就按部就班,你出钱我写方子,之后我说的这种新式糕点的事就莫提了。如果周公子有意向合作,我们再来谈接下来的实情。”赵云儿道。 “云儿姑娘是个聪明人,周某虽然不才,但是也是知道好歹的,既然云儿姑娘有意合作,那是周某之幸,愿闻其详。”周通道。 “不瞒周公子,我跟郑氏酒楼也是有合作的,合作的方式就跟那边一样,方子我一文不要,只是我出的方子做出来的糕点卖出之后,你分我四成的利润。”赵云儿不急不缓的道。 周通心下了然,怪不得这么短的时间,赵云儿就有银钱盖那么大的宅子,稍稍思索了一下就答应了,那一个奶香包就能让自己的小店起死回生,若是真像赵云儿所说做出那种新鲜的糕点,岂不是还能进一大步,要把铺面开在县城去也是可能的。 刘氏见生意要成了,就回家拿了笔墨纸砚出来,周通写了合作文书,赵云儿看过没什么问题之后双方就签名按了手印,接着赵云儿口述,周通把奶香包和蛋糕的方子全都记下了,只是他不知道蛋清打发是什么意思,还有就是需要牛奶,他那并没有奶牛,就央着赵云儿把他们院子里头的两头奶牛卖给他。 赵云儿道“要做蛋糕之后需要大量的牛奶,两头也不够,你可以找郑氏酒楼的韩掌柜问问,他们在哪买的奶牛,多买几头回来,我家这奶牛周公子只能牵走一头去应应急,剩下一头我还得留着给家人补补身子,至于做蛋糕,等找到糕点师傅,准备齐材料之后,我会亲自去教一遍。” “云儿姑娘考虑的很是周到,就这么定了。”周通道,说罢就打算起身告辞。 “等等”赵云儿道“今天我这边还在做奶香包,明天你还是照例过来拿。” “这是自然”周通道。 赵云儿道“这两天你有时间去找个铁匠师傅做个东西。”,赵云儿照着现在打蛋器的模样给周通形容了一遍,周通记下这才牵着一头奶牛离开,临走的时候还留了二十两银子,说是买奶牛的钱。 赵云儿进屋拿了些散碎银子给刘氏,让刘氏去秦大伯家去一趟,找黄氏和周氏,就说今天做完就不做了,过些日子有事忙不过来再找她们过来帮忙,顺便把工钱结了,一人多给半两银子,算是这一个季度的奖金。 刘氏拿着银子就出去,现在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尤其是到了中午的时候,西瓜也渐渐的多了起来,早熟的桃子也已经有卖的了,赵云儿和赵冰儿切了一个西瓜,在堂屋慢慢的吃,消暑。 赵冰儿边吃边道“姐姐,马上就到端午节了,今年端午我们还吃用黄米包的粽子吗?” 赵云儿早就忙忘了,冰儿这么一说才想起来,马上就五月初五了,于是对冰儿说道“不吃黄米包的了,我们今年包糯米红枣、糯米蜜豆和糯米肉的。” 赵冰儿道“以前只听说镇上的大户人家用糯米包粽子,可从来没尝过,姐姐你多包一点,到时候我可以分一些给小伙伴们,让他们也尝尝,听他们说他们今年都还只包黄米的粽子。” “好,姐姐多做一点,管够你吃。”说着还刮了刮赵冰儿的鼻子,赵冰儿嘟囔着嘴说道“姐姐,别再刮我鼻子,我都长大了。” “好好,冰儿长大了”赵云儿敷衍的说着,站起来又刮了一下赵冰儿鼻子这才走出了院子。 隔天,赵德喜就赶着车带着赵云儿去镇上买东西,顺便去了赵德才那,从清明节那天他们一家人离开之后,赵云儿再没见过他们,上午还没到饭点,美食坊的人不是很多,赵德才和卫氏在忙活着,黄婆婆他们也在帮忙收拾桌子扫地洗碗。 赵云儿进门就看见卫氏在那数银子,卫氏身形看着丰腴了些,脸上更没了愁苦之色,面色含春,看来小日子过得不错。 “三婶”赵云儿喊道。卫氏抬头看是赵云儿和赵德喜,赶忙让他们进到院子里坐下说话,没等一会赵德才也进来了,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赵德喜想的是清明的时候闹的有点僵,赵老头走的时候肯定没跟赵德才打招呼,于是就把赵老头去县里的事跟赵德才说了。赵德才没说什么,只说现在都有家过好自己的日子是本分。 之后赵云儿问起了现在的生意,赵德才这时才面有愁色的道“天气慢慢的热起来了,好多人都不喝羊肉汤了,就撤下来了,其他的还可以,就是生意没以前天冷的时候好了。” 赵德喜说道“这是自然的,咱卖的都是热乎的东西,冬天吃了心里暖,夏天吃就有点热了。” 赵云儿忽然就想起前世吃的凉皮凉面,现在天气热了,也有点想吃,不如夏天美食坊就卖这个,生意肯定好,于是就对赵德才道“三叔,我想了个好法子,能做出适合夏天吃的东西,我回去试试,要是能做好了,就把焖面给替换下来。” 赵德才一听,面上一喜道“大侄女,要是能生意好起来,三叔过年的时候给你分成。” 赵云儿笑笑“不用分成,三叔给我包个大红包就行,再抓紧给我添个小侄儿。” 赵云儿话落,赵德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卫氏更是羞红着脸,跑去美食坊帮忙去了。快到中午的时候生意好起来了,赵德才开始忙起来,赵德喜和赵云儿就告辞。 第一百一十四章 包粽子 从美食坊出来赵云儿就跟赵德喜去买端午节用的东西去了,去了卖粮的地方,糯米果然很贵,是白米价格的两倍,难怪村里没什么人买糯米,赵云儿买了五十斤,又买了些红豆和红枣粽子叶,接着去猪肉摊子买了几十斤猪肉。 路过王氏杂货铺的时候,赵云儿看见铺面果然如甲一所说的铺面扩大了不少,人来人往的生意也不错。门口还挂着个牌子上边写道“官船运回来的南方一等糯米,特价出售四十文一斤。”,足足比其他店里便宜了几十文,赵德喜也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赶着牛车过去了。 去了胡记杂货铺买了几个大盆,到时候泡米泡豆用的上,还买了一大口锅,到时候煮粽子。 因为买的是干粽叶,下午回去赵云儿就把粽叶泡上了,泡软了洗净,再上过煮这样粽叶才干净,才能用来包粽子。 红豆要做蜜豆也要提前泡上,弄好了这些,赵云儿就去找杏花了,最近有什么事,赵云儿都拉着杏花一起,看着杏花慢慢的恢复也开心。 到了杏花家,杏花和张氏正在包粽子,用黄米掺了点白米和红豆包杂粮粽子,煮熟放凉,撒上白糖,口感也不错。 赵云儿洗了手就帮忙包,杏花笑道“都是托你的福,爹娘整了些银子,今年包杂粮粽子,要不还得像以前那样,只能吃纯黄米粽子。” “等过段时间跟我一起弄酱厂,保证你明年吃上糯米粽子”赵云儿得瑟的说道。 杏花道“好啊,我从现在起就抱紧你这个大财主,说不定啥时候我就变成小财主了。” 张氏笑道“哪有姑娘家这么自夸的,你们两个丫头就是没羞没臊的。” 不过一会粽子就包完了,也就五六十个,杏花家要送的人家比较少,赵云儿对张氏和杏花说明天家里要包粽子让他们早点过来帮忙。 杏花笑嘻嘻的道“让我哥也过去帮着包,他包的比我还好。” 赵云儿道“好,明天你们一早就过来,我们合灶。” 张氏应了,说让赵云儿在家等着,等粽子煮好了,晚上给她送去几个尝尝。 赵云儿回去就开始煮红豆,等煮透了,加上白糖闷着,明天就能拿来包甜粽子了。五花肉切成四方小块,用酱油、盐、少许白糖淹着入味,明天用。粽叶用洗净用开水泡着,防止又干了。 傍晚张氏送来八个杂粮粽子,撒上白糖吃味道不错。 晚上快睡觉的时候,赵德喜在赵云儿的指挥下,把糯米清洗之后用清水泡着,大红枣也用清水泡着。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都累得直不起腰了,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二柱去工地那边上工的时候,张氏带着杏花和王诚就过来了,王诚从那次事件之后话少了,人也稳重了。张氏知道今年云儿家包的粽子多,可是没想到这么多,五十斤米跑出来好大的几盆,张氏和刘氏两个人都抬不动,亏了有王诚在,帮着把一盆盆的材料都抬到院子里,在院子里包。 赵云儿把三分之一的米水滤干净,加了酱油和少许盐淹着,等会甜粽子包完这个米入味了就可以包肉粽了。 刘氏要做饭,只能是空了过来帮着包一下,真正在这包的就是张氏三口和赵云儿赵冰儿,冰儿年纪小包的慢,红枣粽子是一个里边两个大红枣,剩下的用糯米填满,粽子不能包的抬进,太紧了米涨不开容易发硬口感不好,但是也不能太松,太松了会漏米,张氏是这方面的行家,包的又快又好,令赵云儿惊奇的是王诚的手艺竟然不比张氏差。 赵云儿就好奇的问是这么回事,王诚道“杏花小时候调皮,整天的在外边疯,我看娘做家事辛苦,有空的时候就帮着做点,慢慢的就什么都会做了。”说完还宠溺的看了杏花一眼。看的赵云儿都嫉妒了,有个哥哥宠着真好。 杏花听了也感动,不过偏偏装出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对张氏道“娘,你也不管管,你看哥他就知道欺负我,我小时候才没那样。” 张氏笑道“你哥说的是实话,你哥虽说比你大两岁,但是确实是比你懂事的多,那时候你一天就知道跟着那些孩子出去疯。不过你就是个疯丫头娘也喜欢。” 杏花撇撇嘴,下一刻幸福的笑了,有这么多爱着自己的,那点挫折算什么。自己要是一直想不开,哥哥会更难受。 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红枣和蜜豆的终于包完了,看着有五六百个,张氏笑道“我的个乖乖,这辈子还没连着包过这么多粽子。” 刘氏道“快进屋喝口茶歇歇,饭马上就好了,我这也是托了云丫头的福,过个肥端午。” 午饭刘氏准备的比较丰盛,有鱼有肉,吃过饭大家休息了一会,又开始继续奋战。下午赵德喜回来主动要求承担做晚饭的任务,刘氏就能全心全意的包粽子。 肉粽米和肉都提前腌的入味,每个粽子里放三块肉,到傍晚的时候所有的粽子都包完了,也都累瘫了,张氏更是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吃过晚饭,张氏他们就早早的回去了,而刘氏和赵德喜则准备着煮粽子,刚买的大锅就在院子里的灶上煮甜粽子,家里稍微小一点的锅煮。 添上能着一个时辰的柴火就不用管了,柴烧完,闷上一晚上,第二天再吃口感更好。第二天一早赵冰儿起的比谁都早,起来洗漱了赶紧去吃粽子,刘氏和赵德喜早已经把煮好的粽子拿出来,把剩下的煮上了。 赵冰儿一个味道的吃了一个,结果到早饭的时候还一直打嗝,一口饭都没吃,刘氏怕她吃的积食,还专门去吴大伯家拿了点消食的山楂丸给冰儿,云儿只尝了一个肉馅的,肥肉里边的油渗进糯米里边,又香又糯,非常好吃。 刘氏一样挑了十五个一共四十五个给张氏送去,她们昨天累了一天,得好好尝尝,另外又挑了三十个给甲一和甲二送去,在工地上工的工人每人六个,每种口味两个,各个都喜笑颜开的,终于可以尝尝糯米粽子的滋味了。给周氏和黄氏每人也送了六个过去。 剩下的就是给镇上郑玥、三叔和周通搭配着其他东西送节礼,还有姥姥姥爷家,赵云儿和刘氏打算亲自去一趟。结果还没等他们过去,隔天刘姥爷赶着牛车就来了,车上还装了给她们的节礼。 刘姥爷笑呵呵的道“知道你们忙,我们就提前过来了,你们也不用跑一趟,我这次来也看看新宅子建的怎么样了。” 赵德喜帮着把东西搬下来,除了有粽子还有鸡蛋,点心等其他的吃食。安顿好之后,赵德喜就带着刘姥爷去看新宅子了,基本上已经完工,还差点家具,新厂房那边也初见雏形,要不了十天就能完工了。 刘姥爷心里舒坦,小女儿的日子算是要苦尽甘来了,这么大的宅院就算是放在镇里也是好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赵德喜带刘姥爷看过宅子就回来了,赵云儿早就拿来了自家包的粽子让二老尝尝,谭姥姥喜欢吃甜的,就尝了一个蜜豆粽子,因为是跟红枣的一起煮的,里边也混合了一点红枣的香甜,谭姥姥很喜欢,直说这是吃过最好吃的粽子了,刘姥爷吃了一个肉粽,咸鲜可口。 刘氏忙着给工人做午饭,赵云儿就忙活自家人的午饭,春天的小韭菜香,赵云儿就做了个韭菜鸡蛋盒子、红烧鱼、土豆炖鸡和红烧肉,还有几样时令素菜,红烧肉是必做的,刘姥爷年纪大了喜欢吃这一口。 吃过午饭,刘氏和谭姥姥坐在里屋说话。谭姥姥欣慰的道“素心啊,如今你这日子可是没几个能比的了,娘这心里熨帖。” 刘氏道“多亏了云儿这孩子,这些都是她一手操办起来的。” 谭氏道“老话说,孩子有些是来报恩的有些是来讨债的,我看呀这两个丫头都是来报恩的,是你前世积得福。” “二姐这节前回来过吗?”刘氏问道。 谭姥姥叹了口气道“是回来过,昨天回家了,拿了五个黄米粽子,说是孝敬我和你爹的,你爹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可你二姐像没看见似的,眉飞色舞的把成业夸了一顿,说成业这次中了童生了,以后就是有身份的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说我和你爹有眼无珠,有眼不识金镶玉,你爹气了个倒仰,她也不管,回去的时候自己装了一篮子杂粮粽子,头抬得老高,像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哎……冤孽啊。” 刘氏安慰道“娘,别难过了,二姐本性是好的,这些年可能是被迷了心窍,等反省过来就好了。” 谭氏擦了擦眼角的泪说道“但愿。” 这时刘姥爷在院子外头喊道“老婆子,天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谭姥姥答应着就往外走,出去看见院子里的牛车就惊呆了,牛车上的东西都摞起来了,塞得满满的。 “怎的装这么多东西?”谭姥姥问道。 刘姥爷笑道“我一个不留神,你女婿和你两个外孙女就把这车给装满了。光粽子就装了一百多个。” 赵德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爹娘,那边人多,多带点回去都尝尝。” 谭姥姥笑道“行,孩子一片心意,走。” “要是这老牛会说话,估计都得开口嫌重。”刘姥爷边说边把牛赶出了院子。 刘姥爷走了,赵德喜就把煮好的粽子用干净的井水泡上,放在地窖阴凉的地方,过了不会杏花来了,嘟着嘴道“云儿,你家还有没有粽子?” “有啊,怎么了?”赵云儿道。 “可不可以再给我吃两个。”杏花可怜巴巴的看着赵云儿道。 赵云儿笑道“嗨,我还当是什么事呢,粽子还多,你等着我给你拿去” 不一会赵云儿就拿小盆端上来十来个粽子,杏花迫不及待的打开一个红枣粽子吃起来,边吃边道“我爹娘忒小气了,你家送来的粽子我们只一人吃了两个,他们把剩下的给我奶和我姥姥姥爷送去了,害得我都没吃够。” “来这吃,管够,只是不准一次吃太多了,不好消化,剩下的你带回去慢慢吃。”赵云儿道。 “嗯,知道了”杏花边吃边笑嘻嘻的点头。“我爹娘去我姥姥家了,我把这些带去给我哥吃中午就省得做饭了。” 赵云儿看着杏花一天天的恢复以前活波的性子,心里欣慰的很。 晚上刘氏和赵德喜装了二十个粽子两封点心去了里正家,回来的时候篮子里倒是有几个回礼的黄米粽子,只是赵德喜和刘氏的脸色不太好,赵云儿问了才知道,他们看见凌薇了,那孩子表面上还是那么泼辣,不过还算明事理,并没因为那事怪他们,还给他们宽心,不过看着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里的精气神都弱了,实在是看着心里难过的很。 “娘,你也别自责了,等以后我们有能力了好好补偿她。”赵云儿道。 刘氏道“只能这样了。”就慢腾腾的跟着赵德喜回屋休息去了,刘氏心太善,自己不能欠别人一点,要不就得天天自责。 第二天,也就是端午节的前一天,赵德喜赶着牛车带着赵云儿去镇上送节礼,先去了吉庆酒楼,郑玥不在,赵云儿就把备的两份给了韩掌柜,说是给他一份,郑玥和郑珺一份。之后就去了美食坊,把牛车停在院子里,把给赵德才的节礼拿出来。里边有五十个粽子。 赵德才笑嘻嘻的道“最近忙,没顾得上包粽子,还说要去街上买点呢,结果二哥就送来了,这下可省钱了。” 赵云儿拿了一个蜜豆粽给小山子,小山子就安静的坐在一边吃,很乖。 卫氏道“二哥,我们也没准备啥,我爹娘昨天从村里过来送了好些自己腌的咸鸡蛋,蛋黄都流油了,等会给你们装上一些,你们也尝尝。” 赵德喜没推辞,他是最喜欢吃那流油的咸蛋黄,就一个咸鸡蛋能吃两个大馒头,只是今年忙的很,没记得腌。 “二哥、云儿,等会中午在这好好吃一顿,咱们哥俩好好喝点”赵德才道。 “好”赵德喜道。 “爹,三叔,我先去周记糕点铺那边把节礼送了。”赵云儿道。 赵德喜道“去,等会过来吃饭。” 周记就在美食坊的隔壁,赵云儿抬脚就到了,进去的时候周通正在里边忙活,赵云儿看着倒是比以前大了很多,外边的窗子也换上了琉璃窗,里边很亮堂,衬得柜台里的糕点颜色也漂亮了不少。 “浪子回头金不焕啊”赵云儿正在心里感叹着。就听得周通在后边喊道“云儿姑娘,你可来了。” 赵云儿把手中的节礼递过去道“这是端午节礼,自家包的粽子,尝尝。” 周通道“云儿姑娘出手没有不好吃的。我这边师傅找好了,你让我做的那个什么打蛋器也做好了,单等着云儿姑娘来指点一下。” “好,我们现在去后厨看看”赵云儿道。 “这边请。”周通道,就领着赵云儿穿过长长的走廊到了后院,到了后院才知道什么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别看前边是几间不起眼的小铺面,后院却别有洞天,足足有半亩地大的后院中间立着两个做点心用的大烤炉,整整齐齐的十几间房子,里边进进出出的都是做点心的工人。 “这是前院,工人们工作和休息的地方,从那个小门进去有个后院,是我爹娘和我住的地方,后院跟前院差不多一般大,只是后院环境要好些,我娘身体不好,又怕闷,就在后院种了些花草,常年的侍弄。我们先去后院喝杯茶,等会在这用过午饭之后我们再开始,不着急。”周通道。 “不用了,我们先把准备工作做好,下午烤,跟我三叔三婶说好了等下过去吃饭,我爹也在那边。”赵云儿道。 周通听赵云儿这么说也不便强求,就带着赵云儿进了做糕点的屋子。有几个工人正在忙活,周通把其中两个年纪大一些的师傅叫出来,带到另一间屋子道“你们今天就跟着云儿姑娘学做新的糕点。”又对赵云儿说道“他们俩很可靠绝对不会外传,跟了我爹大半辈子了。” 赵云儿点点头道“我们开始。” 第一百一十六章 周夫人 半个时辰后,两人甩着酸的快要断掉的右胳膊,看着满满两盆棉花状的蛋清的时候,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没想到蛋清还能做成这样。 “到了午饭的时辰了,先去吃饭,下午我们接着做。”赵云儿道。出去跟周通打了个招呼就往赵德才家去了,进了院子卫氏道“还说要去找你呢你就回来了,快进屋,饭菜都准备好了。” 赵云儿洗了手进屋,看见赵德喜和赵德才哥俩已经喝上了,赵云儿看桌上都是些可口的小菜,还有个蹄花汤。天气热看着这些很有胃口。 卫氏也坐下道“天气热起来了,油腻的东西都吃不下,不如这些小菜清爽。” 赵云儿笑道“三婶是个心灵手巧的。” 吃过饭,赵德喜和赵德才还在喝酒,赵云儿就又去了隔壁,继续教做蛋糕。 一个时辰后第一批蛋糕出炉了,周通和周掌柜亲自开炉,还没拿出来就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接着就有两个工人把一个长方形的烤盘抬出来,倒在大案板上,点心师傅用糕点刀切成一个个的小块,赵云儿拿了一块尝了一下,松软香甜,跟前世吃的味道差不多,周通和周老掌柜尝了尝,眼里都闪着亮光。 周掌柜激动的道“云儿姑娘,你可真是我们家的救星,我老头子给你行个礼。”说着就晚要下去,赵云儿吓了一跳,这个她哪里受的起,赶忙把周掌柜扶起来。 赵云儿道“我们这是合作,没有谁帮谁,老掌柜客气了。” 周掌柜摆摆手道“老朽做了这么些年生意,自然晓得,这个生意根本就是独门独户的,要是姑娘自己开一个糕点铺,生意一样好,银子也自己挣了,说不得连镇上所有的糕点铺都能击垮,可是姑娘选择跟我们这个没落的糕点铺合作,这不是帮是什么?” “这也是周公子的诚心打动了我,现在看周公子确实是个做生意的好材料,这才没多久,生意就这么好了。”赵云儿道。 周掌柜也看着慢慢变好的儿子,心里满是欣慰。 “这没事,我就回去了,明天端午节,家里还有不少事。”赵云儿对周通和周老掌柜道。 周掌柜赶忙说道“云儿姑娘可否等一等,我跟我家夫人说了你的事,她对你也很感激,她知道你今天过来,想要见一见,不知道姑娘是否方便?” 赵云儿点头应道“本是我应该去拜见夫人的,怕是夫人身子不方便才没敢冒昧打扰,既然今天夫人想见云儿,云儿自然不会推辞。” 周掌柜听赵云儿话说的漂亮,心下暗暗称奇,这份智慧和见识绝不是一个普通农女所有的,要好好维护好关系才行。赵云儿哪里知道周掌柜在想什么,跟在周掌柜的身后去了后院。 后院布置的十分雅致,正值春天,各色花竞相盛开,不乏翠绿的树叶陪衬,花海之间有条幽静的小路直通一个小亭子,小亭子中间坐着一个年逾四十的妇人,略施粉黛,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如此娴静淡雅的气质倒想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小姐。 周掌柜过去把周夫人扶起来道“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赵云儿。” 周夫人看着赵云儿很欢喜道“快坐那,凉快凉快,天气是越来越热了” 赵云儿就过去坐在亭子下的石凳上,石桌上摆了点心茶壶,周夫人给赵云儿倒了一杯茶。道“早就听通儿提过姑娘,听夫君说你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本想去登门致谢,去年天寒,我这身子不中用,不敢出门,这不拖到今天才见。” 赵云儿道“夫人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是令公子有出息,才能把铺子经营的这么好。” 周夫人道“有没有出息的我都不甚在意,只要他走正道就行,不过这段时间看来,是真的改过了。” 赵云儿道“浪子回头金不换。” “是这个理。”周夫人说道。 “娘,尝尝咱们家新作的糕点。”周通从前院进来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盘,里边装的正是刚烤好的蛋糕块。 周夫人见周通进来笑的愈发温柔“慢些跑,什么糕点让你激动成这样。” 周通坐下拿辈子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这才说道“是云儿姑娘新给的方子做出来的,味道好的很,快尝尝。” 周夫人拈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尝了尝道“堪称糕点中的精品,入口香甜软糯,连我这个胃口不好的人都忍不住想多吃几块。” 周通听见她娘夸,脸上显出得意之色,道“等过几天,我们定的奶牛拉回来就能大量做了,到时候我们糕点铺就能一跃成镇里同行的老大了,当然这还得谢谢云儿姑娘。” 赵云儿道“周公子想好怎么定价了吗?” 周通道“这种糕点我打算走精品路线,精致包装,一块五百文。” 赵云儿笑道“周公子果然是做生意的好材料,不过也值这个价,就做了这些,两个糕点师傅的胳膊都快累断了。” 这时候有个婢女进来回禀道“铺子外头的伙计说有个叫赵德喜的过来找云儿小姐。” 赵云儿听是赵德喜找来了,就说道“周夫人,我今天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我爹惦记,我就先走了。” 周夫人也没强留,对周通说道“通儿,去把今天我准备的节礼给云儿姑娘拿着,送云儿姑娘出去。” 周通说道“是”,就带着赵云儿出了糕点铺,赵德喜已经赶着牛车在糕点铺子门口等着了,车上放了一个篮子,里边装的腌好的鸡蛋。周通送赵云儿出来,就把准备好的节礼让伙计装到牛车上。赵德喜赶着牛车往回走,虽说赵德喜喝了不少酒,脸看着还有点红,但是还算清醒,赶着牛车晃悠悠的就回家了,回到家酒劲上来一头栽倒在炕上就睡着了。 赵云儿就问刘氏今天有没有啥事,刘氏道“也没啥事,杏花过来找你玩,我说你不在,她就走了。之后就是你二姑带着两个孩子来送节礼了。” “二姑?赵翠?”赵云儿问道。 赵冰儿道“可不就是她,带着两个胖儿子过来,说是送节礼,可是就送了五个杂粮粽子,还白吃了一顿午饭,娘准备了好多肉菜她们都吃光了,还吃了好些粽子,临走还带了十个走。”说着还嘟着嘴一脸的不满。 “她有没有说什么?”赵云儿问道。 刘氏道“倒是没说什么,就是说赵老头去县里了,离得近的兄弟姐妹也不多,应该常来常往的,让你们这些孩子多在一块处处,长大也亲香。” 赵云儿嗤笑道“离得近?她家和三叔家离的更近,也不见她走动过一次,不知道这个心眼像筛子一样多的二姑又在算计什么。” “别管她,现在咱们就好好埋头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了”刘氏道。“你爹怎么喝成这样了今天,可是好久都没喝醉过了。” 赵云儿道“今天爹是看三叔有了着落了心里高兴,两个人喝多了一点,没事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刘氏道“你爹跟你三叔最亲近,应该的。” “娘,别光顾着说话了,车上还放的我三婶给的咸鸡蛋,快拿下来,别弄破了,其他的都是周公子给回的礼”赵云儿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 准备 刘氏把篮子里的鸡蛋拿下来,里边都垫了麦子杆,一个都没破,鸡蛋下边还放了两个尺头,都是细棉布的。刘氏笑道“还是你三婶细心,这两块料子凉快,花色也好,够给你们一人做一身夏天衣裳了。” 赵云儿道“我看我三叔身上也穿的是一身崭新的衣裳,三婶是个知道疼人的。”,边说边帮着刘氏把牛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周家夫人给的回礼也不少,有一篮子粽子都是糯米红枣的,足足有二十斤的猪肉,五封点心、价值不菲的一套笔墨纸砚、最后一个小匣子里装了一套赤金头面。刘氏打开出来就惊出声了“云儿,快过来看。”,赵云儿和冰儿听刘氏叫的邪性,就赶忙过去看,只见那盒子里一对步摇、一对发钗、三只发梳、耳环一对、一条项链,都是十足十的真金。 “云儿,这个太贵重了,咱们不能收”刘氏道。 “娘,这都拿回来咱总不能现在退回去,我看周夫人也是真心实意送咱的,以后回礼的时候补上就行了。”赵云儿道。 刘氏道“只能这样了。” “娘,等过节,你就戴上这些保准好看。”赵冰儿在一旁道。 “娘可不戴,明晃晃的跟地主老财一样,让人笑话。留着等你们成亲的时候给你们压箱底。”刘氏笑道。 “我和姐成亲的时候要更好的。”赵冰儿道。 赵德喜这一睡,睡到晚饭时辰才醒,刘氏嗔怪着让他以后少喝酒,喝多了伤身体,赵德喜一边笑嘻嘻的应着,一边帮着刘氏做饭。 第二天是端午,刘氏早上准备了白米粥,粽子,咸蛋,馒头,赵云儿特别喜欢吃这里的咸蛋,不像是前世买的,这种纯天然的咸蛋,蛋清很软,里边的蛋黄用筷子戳破就开始流油,蛋黄已经沙化,里边还有个硬心,吃起来又香又糯。赵德喜就着咸蛋吃了两个馒头,一个粽子,就去工地上了。 到五月十四的时候,工地那边就完工了,中午张氏帮着刘氏多弄了几个菜,让上工的工人不管是外地的还是本村的好好的吃了一顿,吃过之后把工钱结了,王工头他们说是找他们来的公子已经给过工钱了,而且只多不少,不能在要了,吃过饭趁着日头还高,就带着兄弟们回县里去了,村里的工人也跟着散了,走前还留话说要是以后有活尽管招呼。 厂房那边买两把锁就可以投入使用了,就是新宅子这边都是琉璃窗,不像纸糊的窗子,关上窗子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得装个窗帘,还有床上的被褥,坐的软榻上的垫子都得添置。这些在镇里都能买到成品,赵德喜说镇上最大的绣坊云想楼这些东西都有,不过价钱有点贵,刘氏一听价钱贵就要自己买棉花和布料自己做。 赵云儿道“娘,那么多东西要是都自己做,咱就是到了年底也搬不了家,明天我跟爹去,买便宜点的。” 隔天赵德喜带着赵云儿过去镇里采购,不到中午的时候就回来了,后边还跟着几辆大马车,上边都装的是窗帘和床榻上铺的盖的,还有几扇大屏风。 刘氏看这么多东西就问道“云儿,这么老多东西得花多少银子?” 赵云儿道“没多少娘,快去把新宅子的院门打开让他们把东西搬进去。” “哎,好这就去。”刘氏道。 话说古代的售后服务还不错,云想坊不但给送来还把窗帘给装好,炕榻上的东西给铺好,屏风给摆好位置这才告辞离开,这些东西一入屋,瞬间显得温馨许多,有了家的模样。 刘氏在二进院的门口向外看去,宽敞的青石板院子,中间种着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花和树,正值夏天,院子里碧绿碧绿,院子中间还有个凉亭,中间有石桌石凳,可以纳凉吃饭。二进院的正屋有五间,左右厢房各三间,要是以后爹娘来了就可以住下,不用大晚上的往回赶。 三进院子布置的跟二进院有点像只是更雅致,少了些花草多了些绿植。一进院房屋倒不少,只是比较简单,清一色的青石板院子,只在院子北边有颗石榴树,东边的厢房还放着赵云儿买的豆子。 等刘氏再回二进院进屋的时候就看到赵云儿和赵冰儿,脱了鞋在软榻上笑闹,赵德喜坐在一旁笑嘻嘻的看着她们,刘氏坐下对赵德喜道“她爹,我缸里里里外外的都转了一圈,这么好的院子是咱家的了?怎么感觉都像是在做梦。” 赵德喜道“别说你这样,我刚才一进来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以为进了哪家地主宅院,我还是天天看着建起来的。” 刘氏就笑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道“托了孩子的福,咱们以后日子也好过了。” 赵德喜道“素心,快别哭了,日子一天天的好了,我今天去镇上专门找人看了一下,说三月十八是吉日,我们不如就定在那天搬家?还得请客准备点酒菜,前来贺喜的亲朋好友不能少了。” 刘氏道“也行,要是十八搬家的话,该通知送信的今天就得打算起来了该准备的还得提前准备好了。” 下午赵德喜就找人给亲朋好友的捎信,就是县里那边赵德喜也托人给赵老头捎了信,赵老头他们回不回来是一回事,这么大事,要是赵德喜都不捎信通知一声,就是赵德喜的不是了。 说是搬家其实也没啥可搬的,就拿几件衣裳,几床铺盖,锅碗瓢盆的拿过去就行。那头奶牛就留在这,反正离新宅很近,时常过来挤奶就行了。 张氏和二柱听说要搬家,就带着两个孩子过来忙活,二柱和诚小子帮着去买菜买肉,张氏、黄氏和周氏早早就过来帮忙做饭。三月十七,刘姥爷谭姥姥就提前来帮着忙活了,干活的人多,刘氏和赵德喜反而清闲下来。 赵云儿和赵冰儿早早就挑好了房间,刘氏和赵德喜住在中间的主屋里,云儿就挑了北屋最东边的一间,赵冰儿挑了东边中间的一间,这样两边都近。小姐妹俩早早的就将自己的衣服搬过来放在新衣橱里。晚上刘姥爷没走就住在二进院主屋西间的屋里,赵云儿和冰儿为了陪二老也都住了过来,只有刘氏和赵德喜还住在老屋那边。 第二天一早,趁人还没来得时候,二柱就帮着赵德喜把厨房里的东西搬过去了,这里的风俗是灶只能在搬家当天搬,不能提前。又跑了一趟把日常需要的东西都运过去,等天亮村民来帮忙的时候就已经搬完了。 早上一般都是离的近的亲戚邻居过来吃饭帮忙,早饭比午饭稍微简单一点,不过赵云儿家准备的丰盛也是满桌的鸡鸭鱼肉。有吃不完的就偷偷拿油纸裹着拿回家慢慢吃。 吃过早饭,收拾罢了,慢慢的就来亲戚了,大舅小舅带着美玉来了,还带了很多礼物,不一会赵德才赶着牛车带着卫氏和小山子过来了,赵云儿见了卫氏吓了一跳,这才半个月没见卫氏怎么变成这样了,一张脸煞白,眼窝深陷,走路两条腿都打颤。 第一百一十八章 晦气 刘氏也吓了一跳,忙问赵德才是怎么回事,赵德才无奈的道“等会进去再说。” 刘氏和赵云儿把卫氏扶到赵云儿的房间,这里是女儿家闺房,一般没人进来,赵云儿把卫氏扶着半躺在窗前的软榻上。 赵德才才对刘氏道“二嫂,惠娘这是有了身子了,从上次云儿和二哥走了就开始有反应的厉害,天天只能喝点稀饭,但是还是吐,一天能吐个七八次,这不人都折腾成这样了,我今天让她别来了,在家休息,她觉得二哥二嫂对她好,硬是要过来,谁知道一路上又吐了两次,来了就虚的狠了。” 刘氏坐下拉着卫氏的手道“你也是个傻的,都折腾成这样了还过来,自己的身子自己爱惜着些。” 卫氏笑了笑,道“二嫂,我觉得自己还行,结果来了还是给你们添麻烦了,这个没事的,我怀山子的时候也是这样,吐了一个月,慢慢就熬过去了。” 刘氏道“你这反应这么厉害的也大意不得,美食坊那边你是万万不能再去了,味道大,吐的更厉害,只能让德才辛苦一点了。” 赵德才道“这些天都是岳丈和岳母过来照顾的,嫂子放心。我心疼还来不及,怎么让她再干活。” 赵云儿前世也见过一些孕吐厉害的,都吐血进医院了,这个也没办法只能熬。赵冰儿在一旁逗小山子道“山子,你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 小山子指着卫氏的肚子道“娘肚子里是个小弟弟,等他长大了就可以跟我玩了。” 刘氏笑道“老话说,小孩子说的是最准的,说不得还真的是个儿子,德才,你今天啥活都别干,就在这把弟妹照顾好了,厨房啥都有,你看看惠娘想吃啥你就去拿,云儿,去把你弄的红枣牛奶拿些来给你三婶喝。” 吩咐完了,又对赵德才说道“今天外人来的多,我就不多在陪你们了,你们就在云儿这个屋待着,照顾好弟妹。” 赵德才道“二嫂快去,这边我在这照顾着没事。” 赵云儿送来了热牛奶,卫氏喝了点,脸色稍缓。赵云儿就出去了,到大门口的时候看见赵翠来了,带着两个儿子,旁边还站个男的,金锁银锁的眉眼跟他有些像,赵云儿心下了然,这应该就是赵翠嫁的人。 来者是客,今天大喜的日子,赵德喜笑着迎上去道“二姐,二姐夫,快里边请。” 赵翠笑道“你这么大事也不早说,你说爹娘和大哥都在外头,镇里就我这一个姐姐,有啥事我得替你拿拿主意,你不用招呼我,咱这都一家人。” 赵德喜道“那二姐先进去,我这边还真的走不开。” 赵翠正要进去,就听见后头有马车声,转头一看是章郎中和郑玥后头还跟着一辆马车下来的是周通,赵云儿过去问道“你们今天怎么约好了一起来?” 周通道“再来的路上恰巧遇到的,郑公子和章老爷子才是一路来的。” 后边赵翠这时候挤过来对郑玥道“这是郑公子?” 郑玥看着眼前面生的赵翠看着赵云儿道“这是?” 赵翠道“你不记得我们了,我家开了个李氏干货店,离你们酒楼不远,以前还给你们酒楼送过货。哦,我是德喜的亲姐姐,他这人老实,有什么事还得我替她忙活。” 接着又对赵德喜和赵云儿说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郑公子这么尊贵的客人,赶紧请进去喝茶,这大热天的,快去赶紧安排一个上好的屋子出来,请郑公子进去,你们忙你们的,我和当家的陪郑公子坐坐。” 赵德喜略尴尬,赵翠今天是客人,本不想闹的不好看,可是这一来,完全是一副主人家的姿态,还颐指气使的。赵云儿正想开口,郑玥在一旁道“不用了,我和赵叔云儿只见已经很熟了,云儿我们先进去,有点事找你。” 赵云儿忙招呼郑玥,章郎中和周通进去,后边还有几个小厮,抬着箱子,估计是带来的贺礼。赵翠被冷落,心里不爽,但是这么多贵人又不好发火,只能跟着赵德喜去了二进院。 赵云儿直接把他们带进的三进院,前边热热闹闹的,后院却很清静,章郎中进院道“别有洞天,云丫头也是个心思细致的。” 赵云儿道“章叔要是有空就多在这呆些日子,我做点好吃的给你吃,前些日子忙的都没顾得上去看你。” “行,就冲你这句话,你这丫头我就没白疼。”章郎中说道。 赵云儿把他们安置在三进院的凉亭,石桌上准备了茶水和糕点,就打算去前院看看。 刚走到前院就听得吵吵声,声音是从二进院中间的堂屋传出来的,吵吵的是赵翠和小舅舅,旁边竟然还站着二姨和成业,成业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刘素娟则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小舅舅红着脸对赵翠道“这个家里当家的是我姐和我姐夫,你一个嫁出去的大姑子才是外人,这个家里做主的事轮不到你管。” 赵翠道“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就是嫁出去了,我也姓赵,我爹娘今天没来,我这个当姐姐的就做的了主,这个宅子姓赵不姓刘,记得了,你们刘家人来了是客,安安分分的,我们自然把你们当客人好生款待,要是一把年纪了还不知道主次,还来我们老赵家当家做主来了?别怪我不客气。”说着还看了一眼坐在堂屋主位上的刘姥爷和谭姥姥,刘姥爷气的脸色通红。 赵云儿算是听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今天上午的时候赵老头和沈氏没有回来,赵德喜就让刘姥爷和谭姥姥坐在主位上迎客,这边的风俗是,搬家当天,堂屋主位得有两个年长的长辈压阵,这样以后的日子才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客人来了也好看,有长辈压阵无人敢欺,也算是壮壮声势,本来这是应该是赵老头和沈氏来做,可是都没在。就只能刘姥爷和谭姥姥来做,村里男方家父母不在的也都是岳父母顶上,约定俗成的,从没人说过啥,结果今天到了赵翠这就挑理了。 赵德喜听着也气,在那拦着赵翠,刘氏去安抚刘姥爷和谭姥姥,谁知赵翠愈发的不知天高地厚闹起来,旁边的两个儿子也跟着起哄。 赵云儿吼了一声“都给我停下。”,不知是这声音过大,还是其中的怒气把众人震住了,堂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赵云儿对赵翠道“二姑好大的架子,我竟不知道出嫁的大姑子还能来弟弟家当家做主的道理,更何况还有两个姓李的。”说着还瞅了一眼旁边的金锁银锁。 赵翠道“德喜,这就是你教的好闺女,敢这么跟长辈说话。” 赵云儿道“你不必寻我爹的麻烦,今天就当着各位亲邻的面我们掰扯掰扯,今天我家办喜事,二姑这么大闹是为何?爷奶不在,自然是姥姥姥爷在上座,多少年的规矩,怎的到二姑这就行不通?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姑今儿来是给我们找晦气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在跟谁说话 赵翠脸色一阵红白,今天本来在外边被博了面子就觉得心里憋的慌,到了堂屋就看见刘氏爹娘坐在主位上,心里更是不舒服,本想着说两句话刺一刺,她不好过别人也不能舒坦了。 结果刘家的小儿子是个暴脾气,三两句就吵吵起来。她想着既然吵吵起来就不能认输,赵德喜家现在过起来了,这么大的宅子让她眼红的不得了,要是这次拿捏住赵德喜和刘氏,以后自己在这个家说话就有分量了,要办点什么事就容易了。 赵德喜和刘氏嘴笨,吵不过她,眼看着就要把刘氏爹娘气走,谁知道赵云儿这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来了,还句句说在要害上。 赵翠道“你这丫头说话也忒刻薄,我能故意找晦气吗?这怎么说都是咱们老赵家的喜事,我刚才是说话冲了点,不是也未者咱们老赵家的声誉考虑吗?老赵家的宅子主位当然应该坐姓赵的,坐个外人我这心里不是不舒坦吗?” 赵云儿笑道“二姑一句一个咱们赵家,二姑是不是已经忘了自己已经出嫁,是老李家人了。还是说二姑夫是入赘?” 入赘这个名头可不好听,一旁的二姑夫听的脸色忽的变了,恨恨地看了一眼赵翠,赵翠心下有点慌,不过还是镇定委屈的道“德喜,我还不是太维护你了,生怕你受委屈,被别人压一头,你不知道一个当姐姐疼弟弟的心啊。谁知道让云丫头误会了,还说出这么些挑拨我们夫妻姐弟关系的话来。” 赵翠一席话就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上,好像自己一家人欺负了她,赵德喜也不傻,他知道赵翠刚才是故意找茬,现在还把脏水往云儿身上泼,就道“二姐要是心疼我常来常往就好,没必要等到我日子好些了才走动,云儿刚才说的是实话,二姐既然已经出嫁就不要管的太宽了,况且这些宅子和地都是在素心名下的,这宅子它确实姓刘,岳丈岳母上座是应该的。” 赵翠听赵德喜这么说,一下子尖叫起来“你说什么?这宅子是咱们老赵家的家产,怎能写在外人名下,过几年两个女儿都出嫁了,难不成这宅子归了姓刘的?” 赵德喜听的心中厌恶,冷冷的道“素心不是外人,况且这些都是她带着两个孩子起早贪黑挣下的,这些是她应得的,二姐不要再说了,要是今天来做客,我欢迎,要是还在这纠缠不休,那只能请二姐回去。”赵德喜说完,甩了袖子出去了。赵翠闹了个没脸,带着两个儿子匆匆走了。谁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赵翠走了后,屋里的气氛慢慢融洽起来。过了一会杏花跑进来,拉着赵云儿就往外跑,边跑边说道“云儿快出来看,外边有两个人拉了好些东西过来。” 赵云儿跟杏花出去的时候外边已经围了很多人,甲一和甲二站在外边,身后的三辆马车上装的都是木箱子,甲一看到 赵云儿出来上前道“云儿姑娘,这是我们欧阳公子和林公子给你送的乔迁之礼,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赵云儿道“他们不是回去了?” 甲一道“公子走之前就备下的,吩咐我们如果他们没赶回来就让我们把这些东西送来,顺便过来讨杯喜酒喝。” 甲二站在后面没吭声低着头,心想这个甲一真是撒谎都不脸红,这些东西明明就是他们主子听他们传信说赵云儿家要搬家,这几天全国各地搜罗来的。 赵云儿道“你们公子这么土豪,我就不跟他客气了,都搬进去,等会开席。” “好嘞”甲一痛快的说道,带了几个人跟着赵云儿把东西搬进了三进院。院里众人看着那一箱箱的东西往进抬,看的眼睛都直了,乖乖,这些有钱人真大方,送个贺礼都大车小辆,一箱一箱的,都赶上大户人家送聘礼了。 刘氏这次酒席舍得用东西,午饭自然很丰盛,鸡鸭鱼肉样样俱全,分量还多,大半个村子都拖家带口的来了,一个个都吃的满嘴流油,足足吃了三轮,才都吃完。送走了郑玥他们,村里人也都陆陆续续的走了,卫氏稍微好一点了,赵德才也带着她回去了。有几个跟刘氏处的好的留下帮着收拾,大舅小舅姥姥姥爷也帮着收拾扫院子。 不到一个时辰都收拾好了,都送走后,家里只剩下姥姥姥爷和小舅舅他们,忽的刘文强说道“刚才二姐和二姐夫还在这没走,说是等会搭我们的牛车回去,怎的这一会就不见了。” 刘氏道“吃饭的时候倒是见了一下,吃过饭就没看见了。” “估计他们先走了。不用管他们”刘姥爷道。 “娘,郑公子他们走后,后院门有没有锁?”赵云儿问道。 “没有啊,怎么了,你是说……”刘氏问道。 “刚才甲一和甲二送的东西可都在那边,我当时想的是没人进去就没往屋里抬,都在院里放着”赵云儿道。 赵云儿话音刚落,刘姥爷就沉着脸快步往后院走去,其他人也都跟了上去。刚进院门就听见一阵赞叹声“这可是前朝官窑烧出来的,卖这一个,咱这几年日子就不用愁了。”赵云儿听的出来是成业的声音。 “相公,你连这个都认识,真有本事。”这是刘素娟的声音。 “你们两个孽障,给我放下。”刘姥爷进院看着眼前被打开的几个箱子被翻的乱七八糟的就冲他们吼道。 刘素娟和成业一愣,就看到站着气的翘胡子的刘姥爷和后边跟过来的众人。刘素娟见刘姥爷吼成业,顿时不干了,对刘姥爷道“爹,你这是干什么,都是自家东西,看看怕啥?” “你好大的脸,这是你妹子家,不是你家,想翻东西回家翻去。现在就给我滚。”刘姥爷气道。 谭姥姥生怕刘姥爷气出什么病,赶忙跑过去给他顺气“老头子,别动气,有啥话好好说。”,又转头对刘素娟说道“娟子,我和你爹这辈子没打算让你孝敬我们,可你也不能回回都气你爹。” “娘,我们又没做什么,是爹年纪大了,糊涂了。”刘素娟不以为然的说道。 赵云儿看刘素娟那个痞痞的样子心里就憋着一股火,走过去把成业手里的瓷瓶夺过来,放进箱子,把翻的乱七八糟的箱子都盖上。道“你们走,这个院子以后不许你们进来。” 刘素娟道“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么?死妮子,我相公你二姨夫现在可是童生老爷,将来要做大官的。” 赵云儿冷冷的笑了几声道“这句话听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都快四十岁的人了,到现在连个秀才都没考上,还整天做官的挂在嘴边,也不嫌臊的慌。”说完冷冷的瞅了一眼成业。 成业脸马上涨成猪肝色,挥着拳头就要过去打赵云儿,赵德喜本就站的近,看着成业不对,赶紧过去推了一把成业,结果就把成业推倒在地上。 第一百二十章 留 刘素娟赶紧过去扶起成业道“妹夫,你怎么能推他,成业他整天在家读书细皮嫩肉的,那比的你整天干农活五大三粗的。” 刘氏道“二姐,你还讲不讲道理,是姐夫先要打云儿德喜才推他的。” “不是还没打吗”刘素娟嘟囔着说道。 “二姐,你们走,以后没啥事我们就不要来往了。”刘氏无奈的道。 谭氏也道“素娟,你好好回去守着你相公婆婆过日子把,走,以后这个娘家你也别回来了。” “凭什么?现在妹子家有钱了就不许我过来了,我告诉你们,要不是我从小看着小妹长大,她能有今天,慢说我看看,就是我今天把这东西都拿走,把这宅子占了也没人能说什么,再说,妹夫不是说了,这宅子是登记在小妹的名下。” 刘姥爷被气着了,用手指着刘素娟道“你……你,你疯了不成,那我和你娘生你养你,你的东西都是我们的不成。” 刘素娟道“那怎么行,你们生我养我是应该的,可是我从小带着小妹,就是她欠我的。” 刘姥爷已经被她这个歪理气的说不出话,谭氏和刘氏赶忙把刘姥爷扶着坐在凉亭里。 赵云儿冷冷的看着刘素娟,道“那二姨说说,我娘要怎么样才算报答你?” 刘素娟以为她们让步了,脸上显出喜色,跟成业交换了一下眼神就道“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想为难你们,你们还在前院住,我和相公婆婆就住在后院,只要你们把我相公婆婆伺候好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对了这些东西我们就先留下了,反正你们这也没个读书人,这些东西给你们也白瞎了,德喜,趁着太阳还高,赶紧过去把我婆婆接来。先这么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这么无耻的话,刘素娟是怎么说出来的,大舅舅和小舅舅都死死的盯着刘素娟,好像从来都不认识这个妹妹(姐姐)。 赵云儿笑道“爹,你还愣着干嘛?” “啊?”赵德喜看向赵云儿。 “这有个疯婆子在这发疯,你作为一家之主,还不赶紧的赶出去。还愣着干嘛?”赵云儿道。 “要不两个舅舅也帮帮忙?”赵云儿道。 谭氏在一旁哭喊道“听云儿的,把这个孽障给我赶出去,我没生过这么不要脸的东西。” 刘文强和刘文乐早就想教训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抄起靠在墙边的扫把就往成业和刘素娟身上招呼,成业痛的只往刘素娟身后躲,刘素娟边跑边道“你们忘恩负义,不怕天打雷劈吗?我要去告你们。” 赵云儿道“请自便,出了大门往县城走,衙门在那边。”,刘素娟转着圈的在院子里跑就是不肯往外走,过了一会跑累了,她和成业瘫坐在地上,刘文强和刘文乐就要拉他们出去,刘素娟突然诉苦道“都是亲兄弟姐妹的,你们好狠的心。不用你们赶,我们会自己走。” 刘素娟扶着一瘸一拐的成业往门口走去,赵云儿看见成业在刘素娟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刘素娟猛的停下脚步回头道“那箱子里有好些古玩字画,你们也不懂,给我挑几样,小妹,你看二姐日子现在过的穷困,你现在日子过好了,你可不能不管二姐,你可别忘了你小时候是二姐带大的,你不能忘恩负义啊。”说完就看着刘氏。 刘氏心里乱得很,听她这么可怜巴巴的说,又心软了,赵云儿道“娘,我刚才看了,这箱子里的东西都贵重的很,咱们不能收,等他们回来就给他们还回去,不然我们可回不起这个礼。” 刘氏狠了狠心道“二姐,你先走,我前些日子刚给了你五两银子,那些钱省着花够咱庄户人家花两年的了。” 刘素娟还想再说什么,赵云儿在一旁懒洋洋的说道“都是童生老爷了,连养家的本事都没,整天让自己媳妇去娘家要吃要喝,说出去也不嫌不知道面子挂的住挂不住?”,说完嗤笑着看着成业,眼里满满的鄙视。 被一个小辈这么笑话,成业的脸面一下就挂不住了,拉着刘素娟就往外走,刘素娟着急道“等等相公,我还没要到东西呢。”,成业气急败坏的自己就跑出去了,刘素娟看着成业跑出去,也顾不得东西,去前院把自己拿来的篮子拿着就追出去了。 等走了,刘姥姥掉着眼泪道“冤孽啊,都是冤孽,好好的一个闺女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刘姥爷虽然消了气了可是终究心里难受,也在那不说话。 赵德喜去前院抱来一个西瓜道“爹娘,别难过了,二姐她也是一时糊涂,吃点西瓜,晚上让素心做点好吃的给你们二老,就在这多住些日子,现在房子宽敞,大哥和小弟也住下。” 刘文强道“要不爹娘就在这住几天,也散散心,我和大哥先回去,家里要是看都没回去该着急了。” 谭氏道“也好,你们先回去,我和你爹就在这住几天。” 刘文强和刘文乐看天色不早了,就赶着牛车回去了,刘氏还往车上装了不少吃的东西,还让方氏有空过来走走。 到晚饭后两位老人的情绪好了些,赵云儿和刘氏商量着明天要把豆子运过去新厂房那边,两万斤蚕豆在入伏之前都要做成霉豆,前世已经很少有人自己做霉豆了,都是去干杂店买现成的自己做豆瓣酱,自己知道霉豆子的做法还是跟一个很要好的同事的妈妈学的,她是嫌外边卖的霉豆子有添加,每年都自己做,赵云儿尝过同事妈妈自己做的豆瓣酱,味道鲜美,比外边卖的加了众多添加剂的还要好吃。 刘氏道“豆子是有点多,做法还不能让外人知道,不如去二柱家一趟,让他们家人都来做这个,工钱给高点,二哥一家都是实诚人,不会外传。” 赵德喜道“我也是这意思,你在家陪着爹娘说说话,我过去说说,要是没啥事明天就让他们过来帮忙。” 赵云儿道“爹,我陪你过去。” 赵德喜道“也好,你过去也能跟他们说说具体干点啥。”,赵云儿跟着赵德喜去了二柱家,因为天气热,一家人吃过晚饭就在院子里坐着聊天。 看见赵德喜和云儿进去就给他们拿了两个凳子坐着,二柱道“德喜,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 赵德喜道“是有点事,这不是厂子也完工了,云儿这丫头张罗着做什么酱,屋里堆的那两万斤豆子你也看到了,都要做成酱得费不少功夫,我和她娘帮着也忙不过来,这不看看你们这边要没啥事就过去帮帮忙,杏花要愿意也一起去。”自从上次出了那事,赵德喜和刘氏对杏花格外怜惜。 杏花道“我得去啊,我还得跟着云儿当小财主呢,德喜叔,爹娘和大哥也没啥事,明天就过去。” 张氏笑道“这丫头是愈发的脸皮厚了,德喜,杏花说的对我们现在也没啥事,明天就过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很受伤 第二天二柱早早的赶着牛车就过来帮着转运豆子,两辆牛车,赵德喜二柱和诚小子负责转运,张氏和杏花就依着赵云儿的意思,把豆子一袋袋的倒出来,把坏的豆子挑出来。 谭姥姥就帮着刘氏做饭,赵云儿帮着摘菜,跟刘氏说道“娘,你知道哪里有卖草帘的呢?就是铺在桌子上下边可以透气的那种,发豆子要用。” 谭姥姥道“那不是啥金贵东西,乡下人谁都会编,你姥爷就是编草帘的好手,等会你跟他说说要啥样的,让他编。” “姥姥,我要的多,怕是姥爷一个人忙不过来,再找个人跟姥爷一起。”赵云儿道。 刘氏道“他秦大伯这些日子在家还想没事,我去跟他说说,再看看谁家有去年剩的秸秆小麦杆的收点上来,那些东西不值钱,几文钱就买一大堆。” “娘,那你现在过去说说,我来做饭,这个草帘要的有点急。”赵云儿道。 刘氏放下手中的菜刀道“行,那我先过去说说。” 刘氏没过了一会就回来了,道“你秦大伯正打算去镇上找活呢,我一说他就答应了,还说他们家的麦秸那些随便用,不值钱的东西。” 吃过早饭刘姥爷就去秦大伯家麦场去编草帘了,赵云儿帮着去看了看疏密,要比一般的草帘子稀疏一点透风,这样闷出来的豆子才好。秦大伯和刘姥爷的手艺好,速度也快,一条条草帘就这么做出来了。 中午喊秦大伯到家吃饭,秦大伯死活不肯,也就依他了。 搬豆子是个力气活,午饭的时候三个大男人吃了一锅馒头才吃饱,趁中午休息的空档,赵云儿问赵德喜,附近哪里有窑厂,到时候要买几百个缸晒酱。 赵德喜道“你要多大的缸,像咱们家水缸这么大的?” 赵云儿道“差不多,只是缸上头要有盖子。” 赵德喜道“村里人买的水缸都是在镇上定的,说好了尺寸窑厂的做好给送来,听说那个窑厂就在镇子旁边的王家庄,倒是没有去过,咱们要的多,倒是值得去一次。” “我等会去一趟别苑,看看甲一甲二在不?让他们送我去一趟,爹你和二柱叔他们要是太累了,就找两个人来帮着干。”赵云儿道。 赵德喜道“倒是不妨事,就那么些东西几天就倒腾完了。倒是你娘,一个人在家里里外外的操持,还得做这么多人的饭菜,有点累。” “爹,正好有件事我想了几天正好跟你和娘商量一下,我先去把娘叫回来”赵云儿道。 吃过中午饭,杏花一家都回家去午休去了,刘氏还在厨房忙活着,赵云儿把刘氏叫进来坐下,道“爹娘,前些天三叔的来的时候说三婶反应厉害,一直是三婶的爹娘每天来回跑着照顾的。” 刘氏道“你三婶也是可怜的,极少有人那么反应那么厉害,人遭罪啊。” 赵云儿看刘氏又在那菩萨心肠了,就赶忙截住话头道“娘,我要说的是我们把黄婆婆和黄爷爷接过来,那样三叔家的屋子也能腾出来,把三婶爹娘接过去好好照顾着,毕竟一家人方便点。” “那你三叔那边美食坊没人帮衬着行么?”赵德喜道。 “三叔三婶给黄婆婆和黄爷爷的工钱也不低,在镇上完全可以找一个手脚利索的还不用供住的人。”赵云儿道。“咱们 把老两口接来安排在前边的院子,工钱照着三叔的给,每天能帮着娘打扫煮饭什么的,娘也轻快些,要是黄婆婆她们不想在这干了,咱们也不拦着,要是相处的好就当一家人过了。反正老两口无依无靠的。” 刘氏道“这样安排也妥当,只是得过去问问老两口愿不愿意来。不瞒你们说,以前收拾屋子扫院子也没觉得有啥,现在这地方大了,光打扫就得花个大半天。” “娘,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下午顺便去趟镇里去问问。”赵云儿道。 商量完了,赵云儿就去别苑找甲一甲二,出了新宅的大门东边就有个桥直通河对岸的别苑,过了桥一路用青石板铺的路,两边是翠竹,约莫着走了三百米的样子就是别苑的大门,颇有曲径通幽处的意境。赵云儿还第一次来,没想到满身骚包气息的林大少爷能有这份雅致,不对,一定是欧阳逸的主意,她总觉得欧阳逸身上有一些莫名的吸引人的气质,他们走了多久了?忽然觉得有些想念。 赵云儿拨开纷乱的思绪,敲开了别苑的大门,是甲二开的门,“甲一呢?”赵云儿问到。 “有事出去了”甲二老老实实的回答。 “他多久能回来?”赵云儿问道。 “差不多傍晚的时候。”甲二道。赵云儿正在想着是不是来不及了,甲二又小声道“云儿姑娘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的,我不笨”说着还脸红的低着这头,一副很受伤的模样。 “呃……那个,甲二,你们主子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赵云儿心虚的道。 “不是我们主子,是林公子,他临走之前跟我说,云儿姑娘嫌弃我笨,点名不要我。”甲二老实的说道。 看着甲二一脸“我很受伤”的样子,赵云儿在心里把林少扬骂了一万遍,死林骚包,等下次回来一定把他掐着脖子揍一顿,然后做很多好吃的不让他吃,想象着林少扬一把鼻涕一把泪坐在院子里哭喊着要吃好吃的,赵云儿心里就暗爽,不知不觉哈哈的笑出声。 甲二换了一副更加受伤的表情看着赵云儿道“云儿姑娘,你没事。就算我笨,你也不用笑成这样。” 赵云儿从臆想中反应过来,尴尬的看着甲二道“那个……我不是在笑你,我是在笑林公子,也不是……,反正你别听林公子乱说,你想要是我真的嫌弃你笨,怎么不让你们主子把你带走,把甲三留下?” 甲二思考了一会瞬间脸上就阴转晴。赵云儿道“你现在没事就赶着马车带我去镇里去一趟,我有点事。” 甲二劲头十足道“我没事的,云儿姑娘等一下,我这就把马车赶出来。” 马车速度快,半个时辰以后,赵云儿和甲二已经在王家庄窑厂的门口了,大门敞开着,不过有个五六十岁的老大爷在门口坐着看门,听说他们要订水缸,就把马车拴在门口的马厩里,带他们去了窑厂里边的屋里,屋子不大里边有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拿着毛笔在写写画画,看门的老大爷道“窑主,这两位说是过来订水缸的,我句带他们过来了。” 窑主挥了挥手,那老大爷就退出去了,窑主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和后边站着的甲二道“小姑娘,是你们要订水缸?其实镇里有个小铺面,村里人都知道,把定金和尺寸交了,我这过几天做好了就会送过去。” 赵云儿径自找了个凳子坐下,对窑主道“大叔,我们要订五百个,比普通水缸要大一点,而且要加盖子。” 窑主一听五百个就激动的道“当真?”,这可是他窑厂大半年的生意。 赵云儿笑道“自然当真。”,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拍在桌上“这是订金。” 第一百二十二章 请 那窑主看赵云儿爽快也豪气的说道“姑娘是个爽快人,我王某也不是个小气的,无论姑娘订哪种型号的水缸,都给姑娘优惠。” 赵云儿把尺寸跟窑主说了之后,窑主道“这种水缸,出货都是五百文一个,五百个就是二百五十两,五百个盖子是二十五两,姑娘一共给二百六十五两就行。这一百两算是定金,到时候做好送过去,姑娘再付剩下的一百六十两。” 赵云儿道“好,不知什么时候能做好送货。” 窑主深思了一下道“我这边窑炉全开的话做好这五百个也得半个月。” 赵云儿道“时间差不多刚刚好,我把地址写下,到时候窑主就按照这个送货。”说着赵云儿拿起桌上的笔,把自家地址写下,虽然字还是很难看,但是好歹看的清楚。 这边谈完,赵云儿就去了美食坊,到下午了美食坊那边也关门了,赵德才在院子里搭了个凉棚,卫氏躺在下边纳凉,旁边放着一些水果,赵德喜在一旁坐着。 赵德喜看赵云儿进来,就起身拿了个凳子让赵云儿坐下,卫氏还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还挣扎着要起来,赵云儿忙拦住她让她半躺着。黄婆婆从屋里出来倒了一杯茶给赵云儿。 赵云儿笑道“三叔,三婶,我这次来可是跟你们抢人的呢?” 赵德才和卫氏狐疑,看向赵云儿,赵云儿也不卖关子,说道“三叔三婶也知道,我们家搬了大宅子,住着虽好,可是打扫什么的也很辛苦,现在厂子那边也开工了,再加上做饭,我娘实在是忙不过来,就想着黄婆婆和黄爷爷要是愿意的话,就过去帮衬着,不知道三叔三婶舍不舍得?” 赵德才他们还没说话,黄婆婆在一旁道“我老婆子愿意,乡下空气好,也静。惠娘你可别觉得我们老两口忘恩负义。”说完黄婆婆爽朗的笑了。 赵德才和卫氏听黄婆婆这么说,眼里也闪过了一抹轻松。赵德才道“哪能呢,那黄婆婆要走我们也不强留了,不过这工钱得结了。”说着进屋拿了一个小钱袋出来,黄婆婆死活不要,说这供吃供住的没有再要钱的道理,最后在赵德才的坚持下,黄婆婆和黄爷爷收了钱,收拾了两个包袱的衣裳就跟着赵云儿上了马车,事情出奇的顺利。 甲二有时候也细心,就像现在,知道车里有老人怕颠簸,就走的很慢,黄婆婆上了车拉着赵云儿的手道“丫头啊,你可是为我和你黄爷爷解围了啊。” “黄婆婆怎么这么说?可是我三叔三婶有什么怠慢?”赵云儿道。 黄婆婆忙道“不是不是,惠娘和德才都是顶好的人品,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让他们为难,你也知道你三婶有了身子,她那边爹娘是每天过来照顾,本来可以住下的,也不用你三叔早晚的接送,就是因为我和你黄爷爷在这住着,他们才没法住下,两下里都辛苦。我和你黄爷爷都看在眼里。要是我们走了,把惠娘父母老两口接来,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多好。” “你三叔他们给的工钱完全够在镇里找个手脚利索的伙计,还不用管吃住,他们就是可怜我们这无依无靠的老家伙,才一直这么善待我们,可是我和老头子却不想给他们添麻烦,老头子这两天没事就出去找活计,看看能不能搬出去不再拖累他们,可是你也知道,像我们这个岁数,找个活计不容易啊,正想着要不要偷偷搬出去,结果你这孩子就来了,可算是我们的救星。”黄婆婆说着眼泪都下来了。 黄爷爷拍了拍黄婆婆的手道“老婆子,你看你哭啥,咱这命好,净遇见善心人。” 赵云儿道“就是,黄婆婆,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那边大宅子你们想住就住,不想住我们家以前还有旧房子,养点鸡鸭,种上两亩地也能平安终老了,以后可不许想着走的事了。” 黄婆婆道“身子骨还硬实,哪就到了要养老的时候了,我们得过去帮你娘分担分担,虽没怎么见过,可是能养出你这么好闺女的,肯定也是个好的。” 赵云儿道“我娘最是和善了,黄婆婆去了就知道了。”这边说这话,没怎么觉得就到家了。甲二把他们送到就顺着小桥回别苑去了。赵云儿领着黄婆婆和黄爷爷进门的时候,刘氏正在前院忙着准备晚饭。看着赵云儿领着一对老夫妇进来,心下了然,知道就是赵云儿提过的黄婆婆夫妇,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带回来了,她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娘,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黄婆婆黄爷爷,我专门请过来帮你的。”赵云儿对刘氏道。 刘氏赶忙过去接过黄婆婆手里的包袱道“早就听云儿说过您二老,正等着呢。”说着就把老两口带进前院的北屋里,里边打扫的干干净净,有个大炕,上头铺了草垫子和传单还没有被褥,挨着墙角的还有个大衣柜,边上放了两个凳子,一溜的琉璃窗显得屋子里亮堂的很。 黄婆婆放下包袱就要出去去厨房帮忙,刘氏道“黄大娘,不着急,你们今天刚来,先歇一歇,我去抱两床被褥来。” “那就有那么娇气了,我去厨房帮忙。”说这黄婆婆利索的去了厨房。刘氏去主院那边寻了两床稍微薄一点的被子放在炕上。晚饭有了谭姥姥和黄婆婆的帮忙,刘氏倒是轻省不少。 赵云儿看这边安排妥当了,就去了酱厂那边,张氏和杏花还有赵冰儿正在那挑豆子,旁边放着满满一篮子的坏豆子, 赵冰儿看到云儿来了,满头大汗的跑过来在云儿怀里蹭,赵云儿心疼的道“累了?” 赵冰儿道“不累,姐姐我长大了也能帮着干活了。” 张氏边挑豆子边道“冰儿干的可不少,今天挑的豆子都快赶上杏花了。” 赵云儿宠溺的揉了揉赵冰儿的头道“我家冰儿懂事了,想吃什么给姐姐说,姐姐给你做。” 赵冰儿道“姐姐前些日子说要做什么吃食,夏天吃一点都不热。” 冰儿这么一提醒,赵云儿才想起来,前些日子就说要做凉皮,还要让三叔他们卖呢,结果这些日子给忘了。 杏花在一旁道“云儿,做什么好吃的也算我一份。” 赵云儿笑道“放心,哪次少了你的了。”赵云儿跟着挑了一会豆子,太阳快落山了,这才锁了门跟着一起回去了。 回家看到黄婆婆夫妇,免不了的又是一通介绍,因着今天有新人来,刘氏特意加了两个硬菜,晚饭洗漱后就都早早的歇下了,黄爷爷住在这青砖大瓦房里,对黄婆婆说道“咱们这是遇到好人了,看这家业,要说忙不过来随便买两个丫头小厮就是了,何必还巴巴的请咱们过来,是看咱们无依无靠的可怜。” 黄婆婆道“我也看出来了,这家人都是好的,既然来了,咱就勤勤恳恳的干活,要对得起人家。” 第一百二十三章 凉皮 第二天一大早,刘氏还没起来的时候,就听见外头有扫院子的声音,跟赵德喜起床一看是黄爷爷在打扫,前院和后院已经打扫干净了,正在收拾主院。而黄婆婆已经把稀饭熬上了,正在准备菜,刘氏看了看天色也就才早上六点多钟,颇有些过意不去的说道“黄伯,这么早起来,怎么不多睡会?” 黄爷爷道“人老了觉少,何况现在天气热,早起凉快点。” 刘氏洗漱完了就去前院帮着做饭了,不一会刘姥爷和谭姥姥也起来了,刘姥爷继续去麦场编帘子去了,赵云儿没有去帮着挑豆子,而是用盐水活了一块面醒了一会之后开始洗面筋。因为现在没有一次性手套,赵云儿只能把手指甲剪干净,用皂角把手洗的干干净净的这才开始洗。 刘氏见惯了赵云儿倒腾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倒是没什么。谭姥姥和黄婆婆可就看着稀罕,黄婆婆道“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用水洗面的,丫头这是要做什么?” 赵云儿笑道“黄婆婆等中午的时候就知道了,我要做点夏天吃着舒服的吃食。” 黄婆婆道“云儿姑娘是个心灵手巧的,那我老婆子就厚脸皮等着吃了。” 谭姥姥道“老妹子别这么客气,整天姑娘的叫着,就叫她云儿就行了。” 赵云儿一遍遍的洗着,越洗越失望,到最后洗干净就只剩下一小点点面筋。赵云儿看着手里的那一小坨面筋,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冬小麦种出来,要是一辈子都回不去,都得吃这种低筋面粉,岂不是亏死了。 洗好了面筋,赵云儿就把洗面的水倒进一个大盆里沉淀,面筋用一个小锅煮熟备用。 刘氏今天轻松了不少,抽空还去酱厂那边转了一圈,帮着挑了会豆子。回来还搬了一个大西瓜道“今年的西瓜是一天比一天便宜,刚才回来的时候遇见隔壁村种瓜的老王头,拉了一车瓜正在走街串巷的卖,还说今年西瓜贱的很,挣不到钱,这不这么大一个西瓜才六文钱,估计过段时间更便宜。” 赵云儿帮着搬来桌子,刘氏把大西瓜切了一半,招呼大家吃,剩下的一半给赵德喜和杏花她们留着,忙活了一早上,吃块西瓜,赵云儿只觉得从里到外的都舒服了。 吃了早饭,赵云儿就独子霸占了厨房,说中午饭不用她们操心,她自己来就行,正好刘氏在做夏天的单衣,黄婆婆和谭姥姥就去帮忙了。 赵云儿看早上洗的面筋水已经沉淀好了,就把上边的一层清水滤掉,下边的面糊也没有小疙瘩了,就起锅,烧了大半锅水,等水开了把事先准备好的刷了油的平盘拿出来,用勺子舀了一勺面糊均匀的铺在盘子底部,放进开水锅盖上盖子蒸,大约两三分钟就好了,拿出来把已经成型的凉皮倒在案板上,一连做了大半个时辰才把所有的面糊都做完。这时赵云儿已经热的满脸通红的,果然厨师不是什么好活,尤其是在夏天。 不过看着案板上那几摞厚厚的凉皮,还是蛮有成就感的。凉皮做好了就该做配菜了,黄瓜丝是少不了的,油炸花生米也不能少,赵云儿拿了几条黄瓜切丝备用,花生米炸好就开始调汁,芝麻酱用凉开水花开,红油炸好,这里没有生抽只能用酱油替代,煮好的花椒水放凉加上蒜泥,搅匀了放一边备用。 拿出两张凉皮,稍微切了一点面筋,加上黄瓜丝、花生、酱油、醋、芝麻酱、红油、盐糖花椒蒜泥水,拌匀尝了一下,味道不错,手工的凉皮吃起来很有质感,不像前世小摊上卖的都是机器做的凉皮,里边不知道加了多少添加剂。 赵云儿把凉皮端到主院屋子里的时候,三人正在大炕上边聊天边做活,有说有笑的。赵云儿把凉皮端给她们尝,谭姥姥吃了一口道“酸酸辣辣的又不油腻,很爽口。” 之后刘氏和黄婆婆尝了几口,都交口称赞,黄婆婆道“云儿,这是用你洗的面的水做的?” 赵云儿道“是啊,我也是瞎琢磨出来的,谁知道做出来味道也不差。” 谭姥姥怜爱的摸着赵云儿的头说道“素心,你看看这孩子又懂事又能干,给个十个男孩都不换,你要惜福。” 刘氏点了点头。赵云儿道“姥姥,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就是聪明那也是从娘那继承的。娘,你说我把这个法子交给三叔,以后三叔的店里夏天就卖这个,你觉得咋样。” 刘氏道“就按着你的意思办,娘没意见。” “那就捎信看三叔啥时候有空过来,我教他。”赵云儿道。 刘氏道“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村里人在镇里做工的多,下午我找人给你捎信就行了。” 正说着就听赵冰儿在外头喊道“姐姐,你跑哪了?你不是说要给我做好吃的呢,我一上午挑了好些豆子,都饿死了。” 赵云儿去了前院就看见冰儿热红了脸在洗手洗脸,一起的还有杏花和张氏,杏花晒黑了些,不过精神头更好了。 杏花见赵云儿盯着她们傻笑,就跑过去拍了一下赵云儿的头道“你愣着干嘛,没听冰儿说,我们都饿死了,我去看看你准备的啥。”说着就一溜烟的跑进了厨房,赵云儿紧跟着进去了。 杏花看见一摞一摞的凉皮,问道“你不会是想让我们吃这个大饼,不过看起来没那么好吃。” 赵云儿白了她一眼,利索的拿起菜刀开始切凉皮,大概切了有大半盆,加上调料拌好,分到一个个的小碗里,拿了一碗给杏花道“尝尝”,杏花夹着那长长的一条透明的“面条”放进嘴里尝了尝,立刻被这种味道和Q弹的口感征服了,一口接着一口的吃。 等赵冰儿洗好手进来指责姐姐偏心的时候,杏花那边半碗凉皮已经下肚了,边吃还边说“好吃,好吃” 赵云儿把拌好的凉皮,一碗一碗的放在桌上,张氏和冰儿一人抱着一碗就吃起来,赵德喜他们拉完了一趟,闻着香味就上桌了,三人饭量大,赵云儿足足又拌了两大盆才够吃,刘氏她们在家的都是最后上桌吃的,吃完喝上一碗凉茶,说不出的舒坦。 赵云儿趁他们吃完午休的时候,又做了两大碗,装了食盒,打算给甲一和甲二送去,走在那个翠竹小径,突然就想起欧阳逸那张脸,尤其是那晚那温柔能溢出来的脸,不知道他啥时候能回来?如果他能在入秋之前赶回来,尝尝自己做的凉皮该多好。 穿过竹林,就到了别苑,这次开门的是甲一,还没等赵云儿说话,甲一就看着赵云儿手里的食盒两眼发光,迫不及待的道“劳驾云儿姑娘送饭给我们,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说完几乎是用抢的,把赵云儿手中的食盒夺了过来。 甲一着急吃,可是看赵云儿站在那没动,就道“云儿姑娘要不要进来坐一会?” 第一百二十四章 回来了 赵云儿摇摇头道“不用的我先走了。”转身正要走,甲一也正要关门,赵云儿突然转头道“甲一,你们公子什么时候回来?” 甲一愣了一下道“估计很快了。”,赵云儿听了默默的转身走了。 甲一和甲二狼吞虎咽的一人吃了一碗凉皮后,甲一就开始写飞鸽传书,甲二道“公子说有重要的事才飞鸽传书。” 甲一道“我知道,今天就有。” “我怎么不知道,什么事?”甲二问道。 “云儿姑娘今天问了公子什么时候回来。”甲一道。 “这个是重要的事?”甲二疑惑的道。 甲一写好鄙视的看了一眼甲二,自己跟他解释这么多干嘛?这货特么的就是个榆木脑袋。 甲一道“甲二,你吃饱没?” “八分饱,可是那个那么好吃,再多吃一碗也没问题。”甲二老实的答道。 甲一把空碗放进食盒,拿给甲二道“去把碗洗干净,给云儿姑娘送去,顺便跟她再要点吃的,我也没吃够。” 甲二接过食盒出去刷碗了,甲一召唤来了鸽子,把纸条绑在鸽子腿上放飞。 隔天晚上,欧阳逸盯着手里的纸条足足看了一个时辰,眼里的温柔能让人溺毙,你开始在乎我了吗? 再说这边的甲二把食盒还了,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再要吃的,总觉得这么大的人了,贪吃不好。 有了黄婆婆的帮忙,刘氏算是清闲下来,忙着给全家人做夏衣,吃过晚饭,刘氏对赵云儿道“我那天看见甲一送来的箱子里有几匹布,你跟我去后院看看,要是有合适的就给你姥爷姥姥做身衣服。” 赵云儿才想起来,甲一送来的那些箱子自己都没怎么看,还是那天二姨翻开,自己瞅了两眼,现在正好去看看,想着就下了炕端着油灯跟刘氏去了后院。 刘氏打开后院的一间屋子,两人进去打开第一个箱子是一些颜色深浅不一的布匹,刘氏挑了一匹藏青色的棉布,给两位老人做衣裳,棉布透气吸汗,夏天穿最凉快。赵云儿想欧阳逸他们倒是细心,并没买绫罗绸缎,在村里干活没法穿。第二个箱子里是是一些古玩字画,赵云儿不懂,但是从那天成业的神情看应该是价值不菲。刘氏问道“云儿,你说这些贵重的东西都要还回去?” 赵云儿道“当然不,收了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那天我是故意那么说的。以后他们有事我们回礼重一点就行了。” 说着赵云儿又打开第三第四个箱子,都是些上好的笔墨纸砚和女儿家喜欢的玩意,赵云儿打开第五个箱子的时候,看到并不像其他箱子一样满满的,而是方方正正的放了两个小盒子,随手打开一个盒子,只见一片华光溢满了整个屋子,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静静的躺在盒子里,球身流光溢彩。 “乖乖”刘氏惊叹道“原来老人们口中的夜明珠竟是真的。” “娘你听说过?”赵云儿问道。 “小时候听你姥爷说过,说是前皇帝得了一颗夜明珠,晚上拿出来能照亮整个大殿,跟白天一样,后来不知怎的好像是打碎了,还惹的老皇上大病了一场,这事都知道传遍了。”刘氏道。 赵云儿把它拿出来给刘氏道“娘,以后晚上你做衣裳就拿它照亮。” 刘氏吓了一跳,赶紧把它小心翼翼的放回盒子里道“这么金贵的东西可不敢,赶紧放好,不时能来看看就是福气了。云儿,旁边那个盒子打开看看。” 赵云儿把另一个盒子打开,就着夜明珠的光能看见是一块布,碧绿色,拿起来摸了摸才知道是蚕丝制成的轻纱,赵云儿前世见多了并不觉得有什么,倒是刘氏惊奇了半天,说还没见过这种布料,轻轻滑滑的,夏天穿着肯定凉快。 “云儿,要不我把她拿出来给你和冰儿一人做一件衣裳?穿着肯定凉快。”刘氏道。 赵云儿道“娘,这个料子,城里都没得卖肯定金贵的很,太打眼,况且我每天要干活,这个料子穿几天就糟蹋了。” 刘氏觉得有道理就熄了那个念头,两个人拿着藏青棉布往主院去了。 赵德才第二天下午就来了,学做凉皮,赵云儿仔仔细细的教了一遍,最后还把方子写下了,赵德才这才带着方子和一些做好的凉皮,心满意足的走了。 一连几天终于把豆子都运过去了,二柱也帮着挑豆子,刘姥爷把草帘编够之后就带着谭姥姥回去了,说是放心不下家里。 刘姥爷走后赵云儿就打算正式开始做霉豆子,二柱一家和赵冰儿继续挑豆子洗豆子和泡豆子,夏天豆子一般泡两三个小时就行了,时间长了就酸了,刘氏和赵德喜在赵云儿的指挥下开始煮豆子,不到半个时辰就能煮熟。 煮熟的豆子趁热拌上白面,然后把草帘放在地上,上边铺一层干净的白棉布,把拌好面的豆子,厚厚的铺在棉布上盖好,盖好之后就不能随便移动和掀开看了,约莫等个四五天,豆子上都长了黄色的霉菌,这样霉豆子就算做好了。做好的霉豆子晒干备用,虽然过程不难,但是豆子多,很费功夫,赵德喜把之前煮粽子用的大锅大盆都拿过来煮豆子。 家里做饭,打扫的活就全交给黄婆婆和黄爷爷了,两位老人也很尽心,日子虽忙碌却很充实,几天后的一个上午,众人正在厂房里忙活,黄婆婆找急忙慌的跑过来,对刘氏道“素心,快回去看看,来了两个老人,自称是老太爷和老太太,让你们回去见他们。” 赵德喜一听就知道是赵老头和沈氏回来了,赶忙跑回去,刘氏跟着黄婆婆和赵云儿慢腾腾的往家走,面色不虞。赵云儿则在想他们在那待的好好的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刚到门口就看见门前停了一辆马车,还有个赶车的小厮,刘氏看天气热,就把他叫到前院去纳凉喝茶。去了主屋就看到赵老头和沈氏坐在主位上,两个人一身的绫罗绸缎,赵老头比之前白一点胖了一点,精神头却没有从前好了。沈氏倒是精神头十足,头上戴着个玉簪,倒是越发有当家老太太的气势了。 赵云儿和刘氏进去的时候,赵老头正在问今年地里麦子的长势,赵德喜坐在下首一板一眼的回答着。 刘氏叫了声爹娘,就跟着赵云儿在一边坐下了,刘氏刚坐下,沈氏就发难道“老二媳妇,怎的我这个婆婆回来也不知道倒杯茶。” 刘氏听着沈氏的声音,身子还是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才道“娘,桌上杯子里就是黄伯给您准备的凉茶。” “怎的?这么大家业连杯热茶都喝不起了?谁知道是不是属白眼狼的,都补贴娘家了。”沈氏尖刻的道。 赵德喜看沈氏进来就在为难刘氏就打断话问沈氏道“娘,你们这次回来时有啥事?” 沈氏道“没啥事就不能回来了?我在不回来你让人卖了都不知道。” 第一百二十五章 没创意 赵德喜不在开口说话,反正在沈氏那刘氏怎么做都是错的,赵云儿也懒得跟沈氏计较,对刘氏说道“娘,爷奶这大热天的赶回来一定饿了,咱们去做点饭” 刘氏知道赵云儿这是为她解围就跟着往出走,这时候赵老头发话了“老二媳妇,等等,我和你娘今天回来是有事说,你也听听,刚才进来的时候外头不是有下人,让他们做就行了。” “爷,咱们家没有下人,那对老夫妻是过来帮忙的。”赵云儿道。 赵老头摆摆手,一副不耐烦听的样子,道“前些日子我听着个信,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回来问问你们,虽然说我们分家了,但到底是一家子有些事我不能不管。” 赵德喜道“爹,你听着啥了?” 赵老头道“外头传说,说你们这新置的宅院和这地都是在二媳妇的名下?我想着不能是真的,二媳妇一直很明事理,怎么能干出这种有违妇德的事。” 赵云儿一听就知道,赵翠去过县里,赵翠管用的手法就是吹耳边风,让沈氏过来磋磨刘氏。 赵德喜道“爹,这事是真的,也是我一手操办的,素心她跟着我吃了不少苦,这宅院厂子和地我都写在素心名下的,我心甘情愿的。” 赵老头道“老二你糊涂啊,二媳妇你也不拦着点?” 赵德喜道“爹,你别怪素心,这事是我背着素心办的。” “你做事冲动爹也就不怪你了,你今天就去花点银子把地契上的名字改过来。另外你也别觉得对不起二媳妇,咱们老赵家可是书香世家,从没有过磋磨媳妇的事,这话你以后就别说了,平白的败坏了自家名声。”赵老头道。 赵德喜道“爹,我不改,就在素心名下挺好的。” 赵老头道“你糊涂啊老二,你大哥打听过了,知道你们这段时间银钱的来源,是跟酒楼合伙做生意,卖菜谱得的,往后这得的银子也不能少了,这可都是咱老赵家的,你们也别怪我说话难听,你们现在也没个儿子,到时候两个闺女一出阁,这些东西就平白无故的给了老刘家?” 刘氏从没想过争啥,可是就这么被说到脸上也不好看,赵云儿鄙夷的看了一眼赵老头。 赵德喜道“爹,这事我和素心都想好了,这些东西都是孩子们挣钱置办的,我也不留,等他们大一点出嫁,就全给她们带走,我们两口子留几亩地也就够我们过日子了。” “老二你是真真糊涂,这些东西你要当嫁妆送走可真的就是别人家的了,咱们老赵家的东西轮不到你这么糟蹋。”赵老头道。 “爷,我爹心眼实诚,您就别绕弯了,您的意思是啥?”赵云儿道,她实在是不想听赵老头在那心里龌龊,嘴里却一副大仁大义。 赵老头本来说的都快把自己给感动了,听赵云儿这么一说才想起自己回来的初衷,在那顿了一下。 沈氏看赵老头在那磨叽,早就忍不住了,说道“老赵家的东西自然是老赵家的人来继承,闺女终究是别人家的人,你虽然跟你大哥闹,可是侄子终究是亲的,你看大郎二郎哪个可心,让他过来给你们当个继子,来继承你们这一房。” 赵老头看沈氏把他要说的话说了出来,顿时觉得松了一口气,道“这也是为你们好,这是你们还年轻,等你们年纪大一点就知道了,女儿外向,始终是不中用的。” 赵云儿顿时觉得心累,这两个人算计的真没创意,差评,自己都听得厌烦了,猪一样的脑子,他们觉得自己一家会同意? 果然,赵德喜已经面有怒色道“爹,你们这话怎么说的出口,我们这么多年没儿子,爹娘难道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事就别再提了,我不同意,我这辈子就守着素心和两个闺女。而且爹是不是忘了,分家的时候我可是啥都没拿,就那两亩地,爹要是想收回就收回去,现在的家业都是素心带着两个孩子置办的,跟老赵家无关。” “你……你”赵老头指着赵德喜,半天没说出话,赵德喜说的两件事他都理亏。 接着赵老头对刘氏说道“二媳妇,你觉得你这么做对?” 刘氏鼓了鼓勇气道“爹娘,你们也知道我不争什么,可这些都是相公给的,我也不会贪墨,到时候会给她们带走。” 赵老头道“哎,终究没把自己当成老赵家人。” 赵云儿道“爷可曾把娘和我们当成老赵家的人?” “爷奶要是没其他的事,我们还要去厂子里忙,我爹娘舍不得花钱请人都是自己在做,爷奶在这坐一会,午饭好了,自然有人请爷奶去前院用饭”赵云儿道。 赵老头道“你们先去,德喜留下陪我说说话,我这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 刘氏和赵云儿就先出去了,赵老头从主位上下来坐到赵德喜旁边拉着赵德喜的手道“老二,爹走的这段时间想你啊。”说着还擦了擦眼泪,赵德喜被弄的莫名奇妙的,赵老头在自己跟前可从来没有这样过。 “爹,你别这样,您老要是有什么就直说”赵德喜道。 “早些年家里穷,才害的二媳妇不能生,可是你这终究没有个后,在我心里也一直是个疙瘩,刚才提的事不同意也就算了,可是老二啊,你得为自己打算打算,不瞒你说,你二姐去县里找过我们一次,也是说你这事,现在家里日子过的不差了,你要是想再续一房,也是行的。”赵老头道。 赵德喜惊讶的看着赵老头,赵老头却会错意,以为赵德喜不反对,就接着道“你要是同意,你二姐婆家的小姑子据说是个好的,模样也好,刚二十,就是挑的花了眼,这才剩下了,配你是够够的了,到时候要是生个儿子,就皆大欢喜了。” “爹,你说的这个万万不行,儿子这辈子就娶刘氏,您就别操这份心了。”赵德喜生气的道。说完也不理赵老头和沈氏,自己出了院子,赵德喜觉得爹娘这次回来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的,起因就是搬家的时候让赵翠没脸了。 午饭的时候,赵德喜和刘氏也没回去吃,是赵云儿用食盒装来在厂子里吃的,吃过午饭,本想着沈氏和赵老头该走了,谁知道竟在老宅住了下来,一住就是两天,只是这期间没有过来过,饭菜都是赵德喜差黄爷爷每天送过去。 老宅 沈氏道“老头子,咱都回来这两天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赵老头道“再在村里待一天,县里虽然宅子大,吃住也好,就是闷得慌,就那么个小院子,为了老大的名声还不能出去,跟坐牢一样。” 沈氏道“你就是有福不会享,那么多丫鬟婆子伺候着,吃穿不愁的,不比在这好?” “行了,别念叨了,明天就走,只是老大和翠交代的事没办好。”赵老头道。 “老二那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不过现在老大官做的顺风顺水的,也不差老二那三瓜两枣。”沈氏道。 “你懂什么,官做的越大越需要银子打点,老二家你没看,清一色的琉璃窗,那宅子花了大价钱了。要是给老大能办多少事,白白的给糟蹋了。”赵老头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好兴致 不说赵老头那边如何,赵云儿这边是忙的不可开交,挑豆子是个细致活,还慢,刘氏就又把周氏和黄氏请过来帮忙,厂子里一下就热闹起来,村里人路过都探头探脑的看看这是干嘛?就连沉寂了很久的吕小红都蹦出来,来厂子里探头探脑的转悠,结果被杏花毫不留情的赶走了。 第二天,赵老头和沈氏就走了,连个招呼都没打,还是黄爷爷去送饭的时候看见没人,跟邻居打听了才知道的。刘氏也算松了口气,这两天心总是悬着。 做霉豆子刘氏和赵德喜已经上手,赵云儿就少去厂房那边了,主要是天气太热了,前世赵云儿就怕热,一到夏天就宅在家里吹空调吃冰淇淋,现在这啥都没,把刘氏做的最薄的衣裳拿出来还是热,而且只能穿长袖,简直要闷出痱子了,赵云儿就在后院搭了一个凉棚,下边搭了一个简易的木床乘凉。 赵德喜和刘氏还笑话她说以前也没发现她这么怕热,三伏天还跑地里捉蝴蝶都不休息。就在赵云儿热的不行的时候,郑玥宛若天降,五月末的一天早上,郑玥天刚亮就来了,刘氏吓了一跳以为出什么事了,结果郑玥赶着马车进来卸下来很大的几块冰。 赵云儿从天热了开始就起的很早,早上能凉快一点,睡懒觉起来就得热一天,郑玥看见赵云儿出来笑着对赵云儿道“知道你们今年刚搬的新宅子,肯定没有地窖存冰,家里存冰还多,就给你们送来几块,放屋子里也凉快凉快。中午天气太热送来就化了,只能大早上送来。” 赵云儿就问道“平时这个冰你们怎么用?” 郑玥道“就放在屋子里找个大盆子放着,让下人们用扇子煽点凉风,还是很凉快的。” 赵云儿嘟囔了一句“暴殄天物”然后问道“这冰用水干净吗?” 郑玥道“都是用自家喝水的井水做的,存放的地方也很干净,我娘是个爱干净的,要是脏水做的冰她可用不了。” “那你别着急回去,我做点好吃的给你,要是珺儿姐姐在就好了,我做的这个她保证爱吃。”赵云儿道。 郑玥道“正好我今天没啥事,就在这蹭饭了,顺便好好参观一下宅子,至于珺儿,她出不了门,被我娘拘在家里学女工刺绣。” 赵云儿摊摊手道“那她可没有口福了。” 郑玥早饭就跟着在家一起吃了,黄婆婆早就煮好了白米稀饭晾着,热了几个馒头,凉拌了几个可口的小菜,一人一个五香茶叶蛋,这是赵云儿教她做的,结果赵德喜和刘氏吃了一次就爱上这个味道,就每天早上都备着。 结果天气热的大家胃口都不好,都差不多只吃了一碗凉稀饭,吃两个茶叶蛋算是应付过去了。 郑玥在饭桌上道“最近美食坊出了个新吃食,叫凉皮,在镇里火的很,大早上的就有人排队去买,我差人去买过几次,味道好,也适合这个时候吃。” 赵云儿道“美食坊给我三叔经营了,我这边酱厂开工忙不过来,那个凉皮就是我教给三叔的,你要是觉得好吃我中午做点。” 郑玥道“那就却之不恭了,只是咱酒楼也很久都没添新菜了,你看看是不是该加个菜了,最近天气热,生意跟着没那么好。” 赵云儿道“别着急,等我第一批豆瓣酱做好,就先给酒楼加个新菜,保证食客欲罢不能。” 郑玥笑道“那我倒是对你的酱厂好奇了,期待着蚕豆能幻化成怎样的美食。” 赵云儿道“耐心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吃完中午饭刘氏和赵德喜都去厂子那边了,刘氏嫌天气热怕赵冰儿受不住就没让她去,让她在家陪着云儿。 赵云儿先把凉皮准备好,就让黄爷爷在冰上铲出一些碎冰下来捣碎,装到干净的盆里,赵云儿把西瓜去籽切块放在碗里,一部分捣碎加糖,一部分保持块状。 把黄爷爷捣碎的冰放在小碗里,淋上捣碎加糖的西瓜汁上边再盖上一些西瓜块,简易的沙冰就做好了。家里的人一人吃了一碗,黄婆婆说这是夏天吃过最消暑的东西了,赵冰儿吃了一碗还要再吃被赵云儿给拦住了,这个东西太过寒凉,一次不宜吃太多。 郑玥吃过一碗后道“这些年确实是在暴殄天物,家里的冰那么多,竟然没人想出这个法子,吃上一碗,一天的暑气都消了。” 赵云儿对郑玥道“这个做法很简单,你都看见了,等你回到家也能做,除了西瓜,各色新鲜水果都能往里边放,只是我觉得西瓜更消暑罢了。” 郑玥道“回去我就让家里的厨娘试着做。现在也没啥事,我能不能去你的酱厂参观一下。” 赵云儿道“当然可以,只是现在都是半成品,都还没做好。你等我一下,我做几分西瓜沙冰给他们拿去尝尝,要不这碎冰化了也是浪费。” 没几分钟赵云儿就做了八碗放进食盒,只是分量要大一点,拎着跟郑玥一起去了酱厂。杏花见赵云儿拎着食盒来,猜到里边有好吃的,就满头大汗的冲过来,接过食盒对赵云儿道“还算你有良心,知道过来看看我们,这里边是啥好吃的?” 赵云儿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杏花打开食盒一股冰凉香甜的气息扑过来,杏花道“这是什么?这么冰凉。” 赵云儿道“一人一碗赶快吃,要不化了,里边有勺子。” 杏花一人给发了一碗,最后自己才拿着勺子吃起来,一口沙冰入口,清凉甘甜沁人心脾,其他人也都慢慢的品尝着,仿佛在吃什么珍馐佳肴。 赵德喜先吃完把空碗放进食盒道“这东西是真好,一碗下肚汗都没了,郑公子,你随便转转,我那边煮的豆子马上就好了,我得看着。” 郑玥道“我就是随便过来看看,您随意。” 赵云儿带郑玥去看发好的霉豆子,郑玥拿起来闻了闻道“这豆子都发霉了还能吃?” 赵云儿道“吃的就是发酵过的这个风味,等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等从厂房出来,都吃完了沙冰,继续干活了,杏花本还想缠着赵云儿再吃一碗,可是看到有客人在,就忍住了。 赵云儿提着食盒跟郑玥说着话,往家走去,快走到大门口的时候,郑玥突然停下道“云儿别动,你头发上沾了一个飞虫,我给你摘下来。” 赵云儿怕虫子,听了立刻站那不动,如临大敌,郑玥小心翼翼的从赵云儿发丝里摘下小虫子,顺便在她头上敲了一下,温柔的笑道“一直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原来害怕虫子。” 赵云儿正想反驳,忽然听的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郑公子好兴致,大热天的跑到这乡下来晒太阳。” 赵云儿转身,就看到欧阳逸站在那里,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犹如一座神祗。 第一百二十七章 快夸我 赵云儿看到欧阳逸的时候,觉得心里一下子明媚起来,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仿佛过了一整个冬天之后第一缕春天的阳光照进了心里,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赵云儿丢下食盒,跑过去拉着欧阳逸的手道“跟我走,给你吃好吃的。”说着拉着欧阳逸的手就往家里跑去。 欧阳逸愣了一下,感觉到手心里传来湿热的温度,像一股电流一样传遍全身,酥酥麻麻,心猛的漏跳了一拍,然后就由着赵云儿把他拉着进了院子,嘴角微微翘起。 郑玥在原地看着赵云儿的反应苦笑了一下,拎起地上的食盒跟着进去了。 赵云儿把欧阳逸带到院子里就放开他的手,让他坐在石榴树下的小凳子上,自己进厨房给他做沙冰,欧阳逸觉得被赵云儿抓过的手有点汗,滑腻腻的,却舍不得擦。 黄爷爷弄下的碎冰还有些,西瓜汁和西瓜块都是现成的,所以做起来很快,眨眼功夫,一碗沙冰就做好了,赵云儿端出来放在小桌上给欧阳逸吃。 欧阳逸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在嘴里,冰凉凉甜丝丝的沁入心底,夏天的燥热一下就褪尽了,刚想再吃,就看到赵云儿坐在对面看着他,眼睛发亮,仿佛撒娇似的在说“好吃,快夸我,快夸我。” 郑玥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赵云儿是不符合年纪的成熟,少了孩子纯真的一面,原来她不是没有,而是不想在他面前展现。 欧阳逸看着赵云儿的样子想笑,仿佛他要是不夸她,她就会这么一直盯着他看。欧阳逸温柔的笑道“特别好吃。聪明的丫头。”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赵云儿开心的想蹦起来转两圈,但是又舍不得欧阳逸这温柔的笑脸,从那次房顶之后就在没见过,只是这次欧阳逸脸色有些发白,眼里也都是血丝,不过并不影响美感。赵云儿一下看的晃了神,沉溺在其中。 郑玥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心里有些微微发苦,自己在镇上好歹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俊俏公子哥,虽然赵云儿还小,自己也一直把她当做小妹妹,但是欧阳逸来了也不至于把自己无视到这种地步。 “那个,云儿,既然家里来客了我就先回去了。”郑玥咳嗽了一声道。 郑玥这句话把两个人都拉回现实,赵云儿起身看郑玥站在门口,就道“过来坐,不是说好了中午在这吃饭,怎的现在就要回去?” 郑玥道“不了,欧阳公子一路奔波到此,你应该好好招待他,咱们来日方长。” 欧阳逸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变了脸色,冷冷的道“既然郑公子有事,云儿你也不必强留了。” “告辞”郑玥对欧阳逸道。说完又对赵云儿道“酱厂第一批货出来一定要先送来给酒楼,那边在等着新菜上桌。” 赵云儿道“那是自然,既然你执意要走我就不留了,记得回去做水果沙冰给珺儿姐姐吃,让她有空过来找我玩。” 郑玥笑道“好,我一定带到。”说着走出了院子,赵云儿出去送了。欧阳逸坐那一口口的吃着西瓜沙冰,久违了两世的幸福感又涌上了心头,不枉自己这么日夜兼程的赶回来。 突然院子里两个黑影从天而降,欧阳逸扫了一眼就知道是甲一和甲二,甲二道“主子,你真的回来了,要不是看到甲三我都不敢相信。” 欧阳逸继续吃沙冰,没说话,甲一则看着欧阳逸手里的沙冰吞口水。 “以后在这好好走路,不要吓着人。”欧阳逸道。 甲一和甲二齐声道“是。” 赵云儿送走郑玥,回来就看见甲一和甲二在院子里,惊讶的道“我刚刚在院门口送人怎么没看到你们进来?”说完就拍了拍自己的头道“我果然是没睡好,脑子生锈了,我都忘了你们会轻功了,一定是翻墙进来的是不是?” 甲二红着脸小声道“是” 赵云儿恶狠狠的道“以后在我家不许翻墙,要走正门,要不这么大的高墙大院让我觉得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谁要是再翻墙以后好吃的都没他的份。” “那这次?”甲一厚着脸皮道。 “这次算了,我去给你们做两碗沙冰去。”赵云儿道。说着就去厨房拿沙冰了。 欧阳逸看赵云儿走了,对甲一和甲二道“你们跟林少扬是越来越像了,以后跟着他,就越像吃货了。” 甲一和甲二低着头不说话,赵云儿在他们话音刚落就端着两碗沙冰出来给他们,甲二道“可不可以拿回去吃?” 赵云儿道“当然可以,不过吃完要把碗给我送过来。” 甲一点点头,正打算飞回去,正在一跃而起的时候被甲二给薅下来,指了指正门,于是甲一恍然大悟的跟着甲二从正门规规矩矩的走出去了。 赵云儿笑翻了“你从哪淘的甲二,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欧阳逸看赵云儿笑的开心,也笑道“甲二挺可怜的,从小父母在一场疫病中都走了,我身边的嚒嚒把他买回来伺候我,从哪之后他就跟在我身边了。性子是老实一些。” 赵云儿道“是挺可怜的,你等等,我今天还做了凉皮,你没吃过的,我做一碗给你吃。反正也快到饭点了。” “对了,林公子他没跟你一起回来?”赵云儿问道。 “没有”欧阳逸道“因为他这次在外边疯的时间太久,回家之后就被他爹娘圈禁起来了,大门都出不了。” “可怜的孩子。”赵云儿摇着头道“当个富家公子都没人身自由了。” 赵云儿收了桌子上的碗就去厨房做凉皮了,黄婆婆从厨房出来倒了杯凉茶给欧阳逸,欧阳逸慢慢的喝着。 赵云儿把准备的凉皮切好,切了点黄瓜丝,调料是现成的,分分钟就做好了,欧阳逸吃了一大碗凉皮后,就坐着跟赵云儿说话,欧阳逸道“那个沙冰非常不错。” 赵云儿道“好吃是好吃,就是不能经常吃,我家没有存冰,今天能吃上,还是多亏了郑公子送来几块冰,化完了就没得吃。” 欧阳逸道“这有何难?我每天让他们给你送两块” 赵云儿道“不许骗人。”,欧阳逸看她一副孩子气,笑道“当然。”,话音刚落就听见外头刘氏和杏花的声音传来,厂子里上工的人回来吃饭了。 欧阳逸道“先走了,有事去别苑找我。”,话音刚落就看见眼前的白影一闪,欧阳逸就消失在面前。 “一个个的都不好好走路。”赵云儿嘟囔了一声。刘氏笑着进门就听见赵云儿在那嘟囔,道“云儿,你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跟谁说话呢,快准备点凉茶来,先喝一口,现在这天气是越来越热了。” 赵云儿拿着茶壶一人给倒了一杯,杏花道“我不喝这个,我还要吃一碗冰,热死我了。” 赵云儿看杏花热的脸都红了,心疼的道“好,我这就去给你弄,再给你浇上多多的西瓜汁。”杏花这才心满意足的去洗脸洗手去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天色不早了 下午赵云儿也跟着去了厂子里,看着晒出来的已经发酵好的豆子,就想着要不要先做点,供应酒楼,现在气温也够了,定制的水缸估计过不几天就能送来,现在缺的就是辣椒、花椒、姜这些东西,村里人都有种的,有些种的多的拿去镇上卖来换钱,现在正是这些瓜果蔬菜成熟的季节,不怕收不够。 于是赵云儿就让上工的黄氏她们放出风去,大量收购红辣椒和姜,价格跟镇上酒楼给的一样。赵德喜就搬来一张桌子放在门口,有人来卖辣椒和姜,就让二柱记帐他付钱。 此时镇上的郑府,郑珺正在抱着碗里的水果沙冰滋滋有味的吃着,坐在一旁的郑夫人,吃了两口道“这就是那个乡下的小丫头想的?” 郑玥道“正是,娘,那丫头叫赵云儿,儿子正是靠着她出的菜谱才能把酒楼一举扭亏为盈。” “是个有点小聪明的,不过也太贪了些,我听你爹说这几个月她从酒楼分走不少银子。”郑夫人正襟危坐,自有一番气势。 “娘,那是她该得的,如果人家不想跟我们合作,随便找个其他的酒楼,这个条件也是谈的下来的,或者她自己在镇上开一个酒楼,到时候我们酒楼就等着关门大吉了。”郑玥道。 “开酒楼?她一个乡下野丫头她凭什么?你呀就是太实在了,买个菜谱多给她几两银子就行了。我问你,你今天是不是一大早拉着一大车冰去乡下了?”郑夫人道。 “嗯,娘,我是觉得人家帮我这么多,送几块冰不算什么。况且我要是不去的话,你们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郑玥道。 郑珺这时候吃完了一碗沙冰道“娘,就是,云儿就是比别人聪明,人也好,我喜欢跟他一处。哥,我还可以再吃一碗吗?” 郑玥笑道“不可以了,云儿特意交代过,说这东西寒凉,一定不能让你多吃。” “那好。”郑珺委屈的道。 “珺儿,以前的事娘不管,不过从今之后你少给我跟那个丫头来往,你可是千金小姐,动不动就往乡下跑,平白的失了身份。”郑夫人道。“还有你,玥儿,有事差下人去就行了,你年纪也不小了,那丫头虽说还小,只怕打别的歪心思,缠上你就不好甩掉了。” 郑玥听自己娘这么诋毁云儿,心里有些不满,道“娘,你放心,人家还看不上你儿子。不过以后合作还要多起来,见面是难免的。乡下人也不都是娘认为的那样,也有好的,他们那家品行纯良。到时候娘多接触接触就知道了。” 郑夫人听郑老爷说过酒楼的状况之后,非但没有觉得感恩,而是觉得赵云儿奸诈,区区一个菜方子就要把利润分走好几成,现在又听得自己的儿子那么夸她,心中的不满更甚“你住嘴,我看你是迷了心窍了,镇里那么多千金小姐,你看都不看一眼,偏偏把一个农女捧到天上,传出去我这老脸往哪搁?酒楼经营的好,那是你的本事,要不是咱们她也得不了那么多银子,该知足了,下次在合作就直接把方子买来。” “娘这样的话你以后别再说了,生意的事你也不懂,到时候这话传出去让人家听见了,咱这生意也没法做了。”郑玥闷闷的道。说完就出了屋,往酒楼去了。 郑夫人心下气恼,自己儿子从来没跟自己这么顶嘴过,今天为了那个丫头竟然这么跟自己说话,就恨上赵云儿了。郑珺一看今天娘和哥哥的火药味这么浓,赶忙跑过去提郑夫人捏捏肩膀道“娘,莫要和哥哥生气,他这也是为了咱家的生意好,这些日子可能忙了一些,脾气不太好。” “不过那个云儿姑娘确实是有本事的,到时候你亲自见见就知道了”郑珺道。 “我是要亲自会会。”郑夫人道。 农历六月初一,窑厂提前把烧好的大陶土缸送来了,那东西易碎难搬运,足足花了一天才送来三百只,前来送货的人说,还有两百只,等过几天烧好了一并送来,到时候再结账。 厂子里赵德喜收的红辣椒和姜也堆成了小山,村里人听自己种的菜能卖钱都赶着送过来,要知道送酒楼如果没有门路是送不进去的。要做酱还是人手不够,赵云儿就央着刘氏从村里找两个手脚利索的姑娘媳妇,过来帮着剁辣椒碎和姜末。 刘氏想着对里正一家的亏欠,就找了凌霄的媳妇小刘氏和凌薇,晚上赵云儿让刘氏缝了两个简易的口罩和手套,剁辣椒的时候戴上,免得手眼都受不了。 小刘氏姑嫂两个一大早就来上工了,凌薇看着比之前更瘦了,赵云儿演示了辣椒和姜都要剁多大之后,小刘氏就把剁辣椒的活抢去了,只让凌薇切姜末,凌薇感激的看了自己大嫂一眼。 厂子里的事不用操心了,赵云儿就想着去镇里把配料买齐,只是大家都在忙,赵云儿就去了一趟别苑,想让甲一和甲二赶车送她一趟。结果开门的是甲三,看赵云儿来了两眼放光道“云儿姑娘是不是找我家公子?他正好没事在书房看书。我领你去。” 甲三说着就关了大门,在前边带路,呃……,她能说甲三猜错了吗?看着甲三已经走出去好远在冲她招手,她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穿过长长的走廊,过了十一片桃花林,过了一片假山和人工湖,到了一栋宅子前,甲三敲了敲门,里边传来欧阳逸好听的声音“进” 甲三进去道“主子,云儿小姐来看您了。”说着还挤眉弄眼的看着欧阳逸。 赵云儿在门外听着,突然有种想逃开的冲动,不知道自己进去该跟他说点什么?独处一室?她毕竟不是真的十一岁,她知道这种情愫是什么。 欧阳逸看了甲三一眼道“眼睛有病要早点治,叫她进来,你可以出去了,还有以后她来不用通报。” 正在赵云儿惶惶不安的时候,甲三出来道“云儿姑娘快进去。” 赵云儿进去的时候,欧阳逸正坐在窗前,一脸温柔的看着她。赵云儿顿觉慌乱,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强定了定心神道“我……我今天来借甲一,我有事来让他帮我。” “甲一不在有事被我差出去了,甲二和甲三在,你可以随便用,不用通过我,他们会很听话。”欧阳逸笑着道。 赵云儿看着欧阳逸的笑,心跳的更厉害,匆忙说道“哦,我知道了,我先走了,天色不早了。”赵云儿说完逃也似的出了屋。 欧阳逸看了看早上刚出来的太阳,想着赵云儿刚才说的“天色不早了”,不禁失笑。 甲三一直躲在假山后边,看赵云儿跑了出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里龌龊的想道“主子真是下得去手,这么小的年纪,起码得等到及笄,看把人家给吓得。” 甲三从假山后边出来,轻声叫道“云儿姑娘。”,赵云儿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来,就听见背后有声音,吓得跳开了。回头一看是甲三,一巴掌就拍过去,正好打在甲三的胳膊上道“走路没声音,你想吓死我。” 甲三一脸委屈的站在那,自己明明走路有声的,是她自己没听见。 第一百二十九章 里正 赵云儿知道甲三是个戏精,甲二要是委屈是真委屈,甲三可以忽略,于是点着脚拍了拍甲三的肩膀道“差不多就行了啊,再演下去可就穿帮了。没事赶上马车跟我去镇里一趟买点东西。” 甲三立马换了一副笑脸道“云儿小姐真是火眼金睛,我今天正好没事,我这就去赶马车。” 甲三赶着马车往镇里走,马车里还放了一个冰盆,并不是很热,赵云儿先去粮油店定了菜籽油,先送一千斤,又去干杂店买了花椒盐一些香料和高度白酒。买全了东西就想着回去,天气太热,到了中午马车里的冰化完,就更没办法在车里待了。 赵云儿催着甲三赶紧回去,路过王氏杂货铺的时候,门口围了一堆人,堵住了路,甲三道“我们退回去从那边绕过去?” 赵云儿道“等等,我下去看下是怎么回事。”并不是看热闹,我得知道闹这么大是怎么回事,万一牵连到赵德成也就能牵连到自己家。 赵云儿挤进人堆,就看到王氏的哥哥站在门口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门外边站着一对夫妇还带个孩子,从穿着打扮来看应该是乡下的,那汉子开口道“你不能不认账啊,当时你说你家的白米便宜,我才买了两斤给我家小虎子尝尝鲜,结果回家用水洗了,那米就变了颜色,都是发黑发霉的,我娘子舍不得扔,还是都煮了吃了,晚上小虎子就开始上吐下泻。去医馆花了好些银子才治好了,我也不求你们认错,只要把我们花的药费给赔了,我们就走。” 王氏的大哥王得此时正一副高傲的样子鄙夷的看着这一家三口,开口道“我们王家一直做的清清白白的生意,你可不要乱说,有证据就去县衙里高我们,没证据就不要在这诬陷,小心一文钱都拿不着我还让你们蹲大狱。” 王得说完,甩了下袖子,回屋去了,后边的一个伙计看那一家三口还没走就说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我们老爷的妹夫可是在县城里做官的,就是我们老爷马上也要接任柳树村的里正了,我劝你们赶紧回去,别在这哭哭啼啼的影响生意。” 那妇人道“可是这真的是吃了你们的米吃坏的,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王法?在这青山镇我们老爷就是王法,就连亭长都给我们老爷几分薄面,走走走,快走,别影响我们生意。”那小 厮说着就拿个扫把开始赶人,一家三口被赶到街角的角落,那妇人哭的凄惨,众人一阵唏嘘摇头,都知道王家做生意不地道,现在更惹不起,人慢慢的散了,赵云儿等人群散了走到一家三口面前从怀里拿出一两银子塞到那妇人手里道“赶 快回去,大热天的孩子身子这么虚仔细中暑。” 那妇人拿着银子对赵云儿道“姑娘,我们真的没有说谎,给孩子买药的银钱本是给我婆婆买药用的,一下子用光了,我们不得已才找来,我们真不是讹人的。” 赵云儿道“我知道,赶紧抓药回去,家里不是还有老人等着?”赵云儿说完就要走,那妇人抓住赵云儿的袖子道“姑娘救急救难我们也不能白要,姑娘留下个住处,我们一定会回报的。” 赵云儿只是临时起了怜悯之心,并没有指望回报,就含糊着说道“柳树村,赵家老二就都知道。” 赵云儿上了马车心里想着刚才那小厮说的话,说王得要去柳树村当里正,可是这里的里正不都是在本村选的德高望重的人么?还有外派? 一路上甲三在车外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赵云儿有时候心不在焉的应一下,很快就到了厂子门口,甲三帮着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对赵云儿道“云儿姑娘,我等会就往宅子里送冰,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什么事?”赵云儿抬头懵懂的问道。 “就是刚才跟你说的,我送冰过来,你也给我做一碗西瓜冰吃。”甲三道。 “好,应该的,我把这边安排好了,等会就回去做。”赵云儿道。 送走甲三,赵云儿暂时把心思压下,让赵德喜煮了一大锅水,里边放了香叶八角等刚买回来的香料,待煮出香味把霉豆瓣泡里,要泡一个多时辰。 趁着这会时间,赵云儿回了宅子,甲三已经送来的冰在等着了,赵云儿让黄爷爷和甲三一起碎冰,自己去弄西瓜汁,一会就做好了,装了一大盆在食盒里,让甲三拿回去自己分着吃。 中午吃过饭就都回去休息去了,早上凉快早点开工,中午休息一个半时辰,把一天中最热的时候给避过去。刘氏赵德喜吃过饭再堂屋坐着说话,赵云儿进来道“爹娘,我今天上镇里听说了一件事。” 赵德喜看赵云儿神色犹豫,就道“啥事?” “我听说大伯娘的哥哥要来咱们柳树村做里正,爹,这里正不是从本村选的吗?”赵云儿道。 赵德喜蹙眉道“也没规定必须从本村人中选,只是一般都从本村人中选一个,一个是好管理再一个也方便。” “不够也没啥,他要来就来,我们少走动就行,只要他不找麻烦。”赵德喜道。 赵云儿心想就王得那个性子,不找麻烦不可能,到时候看。 别苑 甲三把拿回去的沙冰先装了一碗给欧阳逸送去了,欧阳逸看着甲三道“可还顺利。” 甲三道“顺利,云儿小姐去镇上买了一些油盐和一些调味料就回来了,不过……” “不过什么?”欧阳逸道。 “不过回来的时候好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忧心忡忡的。”甲三道。 “可是遇上了什么事?”欧阳逸道。 “也没啥,就是回来的时候在王氏杂货铺门口遇到一点小骚乱。”甲三道。 “去查查,查明白了给我回话,你出去”欧阳逸道。甲三出去,直奔厨房,吃了一大碗沙冰这才心满意足的去调查了。 赵云儿下午去厂子里的时候,霉豆已经泡好了,粮油店的菜籽油也送来了,就把新剁的辣椒姜末花椒粉放到洗干净晾干的缸里,把霉豆瓣捞出来放进去,加上盐和少许蒜米,再把刚才泡豆瓣的水倒进去一些,没过豆瓣,加入些许高度白酒,然后搅拌均匀,最后加入生菜籽油,油量要多,完全没过豆瓣,这样盖好盖,等着发酵,每天早上掀开,晚上盖上,不能淋浴,一般差不多一个月左右就可以吃了,中间可以不时地搅拌,让发酵均匀。 做完这些,一缸豆瓣酱就算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慢慢发酵。赵德喜看着刚做完的油亮的一大缸,笑道“看着不错,不知道到时候吃的时候味道咋样?” “等着,云儿出品,保证精品。”赵云儿得瑟的道。甲三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不但把王得跟赵云儿家的关系给搞清楚了,还把这些年赵云儿家跟老宅的恩恩怨怨查了个底朝天,回来一五一十的跟欧阳逸说了,欧阳逸听了脸沉的能滴出水来。 第一百三十章 威胁 “这个给你。”欧阳逸说着扔了一块金牌给甲三,“拿好了,给我盯着这帮人,有什么不利云儿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甲三揣着金牌道“主子放心。” 在赵云儿从镇上回来的第三天上午,就有一个衙役打扮的人,在村里走街窜巷的桥锣鼓,让每家每户至少出一个人去大柳树下集合,有事宣布,刘氏和赵德喜都去厂子里了,赵云儿就跟着人群到了大柳树下。 抬头看见柳树根部垫起的高台上站着个人,是王得。等衙役回来,村民也差不都到齐了,衙役拿了一张纸,念了半天,大概意思就是从今天开始王得就是柳树村的里正,有什么事找他处理。 衙役念完就走了,王得接过黄纸,得意洋洋的道“这个从今之后我就是咱们柳树村的里正了,大家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很多人也都认得我,我就是镇里王氏杂货铺的东家,大家有什么需要可以过去看看,我那都有账房先生,大柳树村谁家在我那买了什么都会一一记录,能去都是给我王得面子。另外我单日在村里祠堂办公,双日休息,有急事可以去镇里找我。” 赵云儿在人群中翻了个白眼,果然跟王氏一样奸诈,他这么一说好像不去他那个杂货铺消费就是看不起他,依着他的性子肯定会给没去的人穿小鞋,不过这种人眼界也就到这了,没啥大出息。 王得还在那啰啰嗦嗦的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赵云儿听得不耐烦,转身走了。大家都在那碍着面子没动,只有赵云儿走了,那个离去的小身影特别显眼。 王得当然也看到了,眼里的厌恶一闪而过。讲话一直持续了大半个时辰,知道天气热的受不住,陆陆续续有人开始离开,王得这才罢了。 王得到祠堂的时候,原里正凌叔已经在那等着了,把村里的土地、人口账册交接给王得道“王里正,这些就是村里的全部材料,我这就算交接完了,那我这边还有事,先走了。” “嗯”王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等等,本官不顾暑热跑过来劳心劳力的,你通知一下从今天开始,写一个牌子,挨家挨户的传,村里人轮着给我送中午饭,今天就从赵家老二开始,你去传个话。” 凌里正是正经人,见不得这幅做派就开口道“王里正,说出来不怕您笑话,这里正呢说不是官可也算是吃皇粮的,说是官呢也谈不上,反正这十里八乡的没有哪个里正称自己本官的,况且,没有先例强迫村民管饭,村民要是自愿的那没说道,说明您这个里正做的好受人爱戴,强迫这事我凌某人这辈子没干过,要说您自己去说。” “没干过?得了,当初是谁强迫县里的文书老爷跪祠堂的?”王得道。 “爹,娘叫你回家吃饭了,让我来看看你怎么一直没回去。”凌霄这时候走进来道。 “这就走”说着对王得说道“我凌某人鄙陋,如不得王里正的眼,先告辞了。”说着就跟凌霄走了。 王得气的摔了杯子,自己给当文书的妹夫塞了三百两银子才换的这个里正,本来想过一把官瘾,谁知道柳树村村民这么顽劣不堪,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那就让他们等着瞧。 王得身边的一个小厮吓了一哆嗦,小心翼翼的道“老爷,那咱们现在是回去?” “回去?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我这要是灰溜溜的走了,他们更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王得道“得找个人家开刀。” “刚才那个老头子太不识抬举,不如就……”小厮道。 “不,去赵老二家,他家现在有钱,说不得还能捞两个,顺便也替妹子出出气。”王得道。 小厮立刻谄媚的道“老爷英明。” 王得进赵家大门的时候,赵云儿一家和杏花一家刚刚吃完午饭,饭桌上的盘子碗还没撤下,一行人正在围着吃沙冰解暑,一边议论着王得当里正的事。 赵德喜座位是冲着大门的,看到王得进来站起来道“王里正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说着进屋又拿了两个小凳子让他们坐下。其他人都在那自顾自的吃沙冰,没人再开口说话。 “知道赵老弟你这生意做得不错,没事过来看看。”王得道,赵德喜本就是个话少的,又不待见王得,王得绕圈子,赵德喜也不知道怎么接,干脆就这么晾着吃沙冰。 王得看这一大帮人吃饭,也没个人搭理自己,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心中憋气,给身边的小厮使了一个眼色。 小厮立马跳出来道“你们就是这么迎接新里正的?还不赶紧请进去,奉茶伺候,再准备一桌上好的宴席。我们老爷脾气好,要不早拿你们之罪了。” 赵云儿头都没回道“今天算是长见识了,里正老爷好大的官威。” 王得道“你这小厮还不退下,这都是一家人,哪能不留饭。” 赵云儿道“爹娘,既然里正老爷没吃饭,中午还有剩的面条我去盛一碗过来。”说着从厨房端了一碗汤面出来,递给王得。在树上盯着这边动静,看赵云儿端出一碗剩饭,差点没憋住笑出来。 王得端着那一碗汤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这饭是都吃完剩下的,就连干活的下人都吃完了才给自己,分明就是把自己的脸面放地上踩。 一下子摔了碗,站起来道“赵德喜,你们别给脸不要脸,我能来已经是给你们天大的面子了,你竟然拿下人吃剩的饭给我。” 赵德喜本来因为凌里正家的心里就憋气,这户听着这话难听也就没客气,怒声道“庄户人家没下人,都是来帮忙的,我们也吃的面条,不知怎么惹的里正发火了。” “我是官,还是管你们的,能和这些泥腿子一样?赵德喜别以为我管不着你,你这地我查了当时买的都便宜,本里正现在怀疑你们和原里正勾结,霸占村里的财产,没收了你们的宅子都是可以的。”王得不屑的说道。“要是你们表现好呢,亲戚一场我也不想做的太绝。” 听王得说完这番话,在座的都变了脸色,赵德喜更是把拳头握的咯吱响。 赵云儿重重的放下手中的碗,站起来道“好,我们就在这等着,王里正请便,我倒要看看王里正是怎么没收我家的东西的。”王得没想到这家人都是犟骨头,非但没跟他斟茶赔礼,反而跟他对着干。气的手指头都发抖了,道“走着瞧。” 王得走后,刘氏担心道“怎么办?不会有事?” “娘,别担心,我就不相信,他王得能只手遮天,人要活的硬气一点,窝窝囊囊的活一辈子也憋屈,再说我们拿钱给他一次就没头了,这种人不能惯着”赵云儿道。 二柱道“云丫头小,可是说的话在理,弟妹你别担心了,有事咱们两家人一起担着。要是真有事,咱们就是告到天边也要讨个公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 乞丐? 今天吃过午饭谁都没回去休息,生怕等会王得过来报复,结果到下午上工的时候也没人来,就照常去工厂那边了。 王得从赵云儿家出去,气的手里七窍生烟,但是暂时他还没想到什么办法来整治赵德喜,只能带着小厮先回了镇里, 王得的媳妇朱氏此时正在屋里纳凉,自从妹夫当了官,这日子是好过多了,现在自家男人也当官了,日子越来越好,得保养好自己,先去午睡一会。 刚躺下就听见院子里有声音,朱氏赶忙起来查看,王得这时候也气冲冲的进屋了,看着桌子上有凉茶,倒了两杯,灌进肚子里这才开口说道“一帮刁民,气死我了。” 朱氏忙上前安慰道“相公,这是怎么了?上午不是刚去,怎么顶着个大太阳就回来?吃过饭了没有?” 王得道“还吃饭呢,气都气饱了,柳树村就是一帮刁民,原来的里正不给我面子,就连个泥腿子都赶跟我叫板。”,然后王得把柳树村一行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跟朱氏说了。 朱氏思忖了一下温柔的走过去拍了怕王得的手道“相公莫生气,这事也没什么不好办的,为妻有个主意你听听?” 朱氏鬼主意多,王得平时在家很多事都是朱氏拿主意,一听朱氏有办法对付那些刁民,心下气消了一半,道“娘子坐,有啥主意说来听听,我这次一定要让原来的那个凌里正和赵德喜跪地求饶。” 朱氏道“这事简单,相公要学会用人。” “用人?怎么用?”王得道。 “他赵德喜在村里这么多年我不相信没有结怨的,况且他们家现在有银子了,眼红的人应该不少,还有原来的那个凌里正,照你说的那个性子,这些年得罪的人应该也不少,你派人去查查,然后把他们纠集到一起,让他们假装在你面前告状,就是前说的,说他们相互勾结,赵德喜给了凌里正银子,凌里正就把村西头的风水宝地低价卖给赵德喜家,就说那块风水宝地本应该是村里的,赵德喜家挣的那些钱也有村里人一份。”朱氏说到这喝了一口茶,王得眼睛越发亮起来。 朱氏继续说道“村里那些泥腿子哪个不是见钱眼开的?只要群情激奋起来,你就依着他们的意思,把赵德喜家抄了。抄多少你随便在村里分点,剩下的还不都是落到我们的腰包里,还有以前的那个里正,随便罚点银子就行了,只要他以后乖乖的听话。” 王得越听越可行,忽的又蹙眉道“这还是不行,我一个里正没有权利去抄家,万一闹起来,闹到上边去,我这也没法交代。” 朱氏眼中闪过一抹不屑道“那有啥不好交代的,反正是那些泥腿子先闹起来的,当时候就说你想拦也拦不住,没办法,把责任都推到那些个村民身上,法不责众,最多给柳树村那些个泥腿子扣个刁民的帽子,干我们什么事。” 王得一听抱着朱氏亲了一口,让朱氏坐在自己的腿上道“娘子果然是为夫的福星,这么损的办法亏你能想出来。” 朱氏笑道“那是当然,这事是一举三得,你收拾了赵德喜就讨好了妹夫,以后有啥事开口也方便,二呢,以后你在村里就有了威望,看谁还敢跟你对着干,这三呢就是抄了家咱还能得不少好处,” “我这就去安排下去。”王得像打了鸡血似的霍地站起来,差点摔了朱氏,朱氏拉着王得的领口道“死鬼,这事不着急,收拾他们不是早晚的事,这大热天的陪我睡会。” 王得看朱氏媚眼如丝,心中那股火也被挑起来,抱着朱氏就进了卧室,谁知这一切都被趴在房顶的甲三看在眼里。甲三没兴趣看下去,一个肥猪老胖一个半老徐娘,切,看了吃不下饭,甲三鄙夷的离开了。 一直到第二天都没什么动静,赵德喜也把心放肚子里了,安心做豆瓣酱,心想那王得不过也是说说,中午在大家的强烈要求下,赵云儿又在做凉皮,其实大热天的做凉皮也很遭罪,一张张的皮子要从热腾腾的锅里摊出来,热的汗流浃背的,黄婆婆看着心疼,也在一旁学着,等着学会了就把赵云儿赶出厨房,她和黄爷爷做。 赵云儿整好出来凉快一下,刚坐到院子里的树荫下,一块西瓜还没吃完,门口就跌跌撞撞的进来一个人,发髻散乱着,倒是身上穿的锦袍很熟悉。 这人进门啥都没说,看着桌上的西瓜,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赵云儿心想道“莫不是个傻子?可是傻子有穿的这么好的?” 看他坐下一顿吃,赵云儿跳开,指着他道“谁啊你,出声,再不出声我把你打出去。”说着还到处寻摸扫把。 那人一听把手里的西瓜放下,扒开散乱在脸前边的头发,露出一张满是汗水的脸道“是我啊,你个小没良心的,小爷我马不停蹄的从京城赶过来看你,你竟然要把我赶出去?” 赵云儿凑近了看这张脸才看出来,这丫分明是林少扬!!,只是怎么会弄成这样,忽略他身上这一身锦袍,活脱脱就是一乞丐,这一身的臭汗味熏的赵云儿退了几步。 林少扬见赵云儿认出了他,又散下头发埋头吃西瓜,赵云儿好奇的道“哎,先别吃了,你这是落难了还是遭人追杀?” 林少扬不说话,赵云儿就一直在那问,林少扬就像没听见似的只顾在那吃,不说话,等到桌子上大半个西瓜都吃完了,林少扬才懒懒的伸了个懒腰道“可算是能歇一下了,渴死了。” 赵云儿追着问“哎,吃饱了就说说,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林少扬道“还不是我爹,说我上次出来疯玩的时间太长,成天看着我不让我出来,我趁个空偷偷跑出来的,怕我爹追上来,我这一路上都没喘口气,马不停蹄地的跑到这。” “有吃的没?给我弄点”林少扬道。 赵云儿指了指他身上,捂着鼻子道“你还是先回去洗个澡,我怕你在这再坐一会,这院子就不能待人了。” 林少扬道“哪有那么夸张。”说着还闻了闻自己的袖子,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尴尬的道“我先回去洗个澡,等会我过来吃饭。” “得,您还是在家歇着,看你这么老远跑回来的份上,我等会给你送饭。”赵云儿道。 林少扬道“算你还有点良心,千忧我们走。”,这时候赵云儿才注意到大门口阴凉处还站着个人,比林少扬还要糟糕,身上都湿透了,还混合这泥土,脸上全是土,正在喝黄婆婆递过去的凉茶。 千忧听林少扬喊,把茶碗中的凉茶一饮而尽,跟着林少扬出了门。黄婆婆道“两个可怜的孩子,怎么弄成这样,让人看着心疼。” 赵云儿笑道“他俩没啥可怜的,等他休息过来您就知道他有多烦人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吐你嘴里 千忧赶着马车跟林少扬顺着桥到了别苑门口,林少扬敲了敲门,出来的是甲二,甲二抬头看了一眼,从怀里摸出半两银子扔过去道“只有这些了,省着花。”说着就要关门。 林少扬看甲二扔了东西过来,就接住了,一看是半两银子,就知道甲二也把他当成乞丐了,气的伸手拍了一下甲二的头道“死孩子,四不四傻”,说着就推开甲二进去了。 后边跟着的千忧心里笑翻了,过来看着甲二道“兄弟,你行”,甲二看着千忧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个……那个是林公子?”,千忧给了甲二一个“你自己猜?”的眼神跟着进去了。 林少扬直直的冲进欧阳逸的书房,还没开口就听欧阳逸道“出去。” 林少扬瞬间憋屈的道“你看看我是谁?”说着还把散乱的头发撩开。 欧阳逸眼睛继续盯着眼前的账册道“脚步声听的出来,林少扬,出去洗完澡再进来。” “你知道还让我出去?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心思才逃出来的?”林少扬委屈的道。 欧阳逸转过头盯着林少扬道“我不知道你怎么逃出来的,至少现在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如果再站在这,你信不信我恶心的吐你嘴里。” “吐……吐我嘴里??”林少扬瞪大眼睛,他承认他被欧阳逸恶心到了,一声不吭,灰溜溜的出去洗澡。 等林少扬走了,欧阳逸才笑着摇摇头,林少扬从小到大都是这么逗逼,不过他能回来他很开心,毕竟这些年真的朋友只有这一个。 半个时辰后,林少扬神清俊朗的站在欧阳逸面前,欧阳逸看了一眼道“想吃什么,我去让厨房准备。” 林少扬扇着扇子道“不用了,等会野丫头给我送来。” “你先去那边了?”欧阳逸道。 “不是路过吗,口渴的不行了,我先过去讨口水喝,过路的客栈都不能停,要不我爹一准能找到我。不过那丫头没认出我,差点拿打扫把我赶出来。”林少扬道。 欧阳逸失笑,林少扬瞥了他一眼道“重色轻友的家伙。” 这边黄婆婆做了不少凉皮出来,赵云儿装了一大盆打算给林少扬送去,还做了一些沙冰,上边出了西瓜块,还有桃子和苹果葡萄点缀,看上去甚是好看。 赵云儿弄好了就拎着食盒去了别苑,赵云儿一直觉得别苑这个名字起的太过随便,不过跟周围景色很相配,别有一番韵味。敲开门甲二就领着她去了堂屋,欧阳逸和林少扬在那坐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林少扬看到赵云儿来了,赶忙起身接过食盒道“我看看是什么好吃的?” 赵云儿道“保证是你没吃过的,先吃凉皮。”说着就让甲二出去拿了几个碗,分装出来了两碗凉皮和两份沙冰放在他们俩跟前,道“你们先吃,我还得回去给我爹娘她们备饭。” 林少扬不等她说完就端起碗毫无形象的大吃起来,欧阳逸没动筷,叫住赵云儿道“等等,今晚有出大戏,你想怎么玩?” 赵云儿疑惑的看着欧阳逸道“什么怎么玩?” 欧阳逸把之前甲三查到的一五一十的跟赵云儿说了,赵云儿脸色越来越沉,她是想过王得那种小人会来找茬,可是不想这么狠毒。 “放心甲三已经安排好了,你晚上只管看戏,他还没资格伤你。”欧阳逸道。 赵云儿道“他们既然想唱戏,那得等他们唱完了再收拾他们,要不白瞎他们准备这么久了。” “你喜欢就好,那些人我还看不到眼里。”欧阳逸道。 赵云儿听了欧阳逸的话,一直就盯着他看,仿佛要把他看穿,末了赵云儿问了一句“你到底是谁?” 欧阳逸眼神有些慌乱,不过瞬间平复过来,道“一个来赎罪的人,到时候你自会知道,现在你只要知道我不会让你受任何伤害。” “哎,我说你们在说啥呢,野,不是,云儿姑娘,你做的这个好吃,可就是分量太少了。”欧阳逸端着空碗过来道,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赵云儿心思烦乱,结果转头一看,桌上那一大盆已经被林少扬吃的光光的,一根黄瓜丝都没剩下。觉得有些好笑,怎么像饿死鬼投胎的,过去利索的收拾了盆和食盒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属猪的,这么能吃。” 林少扬道“你怎么知道我属猪?我娘说属猪的福气好。” 赵云儿道“那福少爷就慢慢休息,我先告辞了。”说着,赵云儿就拎着食盒往外走。 “云儿,别怕我都安排好了的。”欧阳逸在后边轻声道。 赵云儿转过身朝欧阳逸点点头转身走了,欧阳逸看着赵云儿的身影失了神,“哎,能跟我说说你们刚才都说啥了?”林少扬拍了拍欧阳逸的肩膀道。 “不能”欧阳逸道,说着就打算回去吃他那一碗凉皮,结果那个碗都空了,无奈的看着林少扬。 林少扬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道“看着我干嘛,我看你一直不吃以为你不饿就帮你吃了。”,说完看欧阳逸的眼神不善,道“哎呀,怎么忘了还有事没做,挺急的,我先出去了。”说着就跑出去,好像后边有哈士奇在追。 赵云儿回到大门口正好遇到刘氏她们收工回来,赵冰儿觉得在家呆着无聊这几天也跟着去酱厂干活,吃过午饭,二柱一家就回去午休了,赵云儿去东屋看见赵冰儿睡着了,这才到堂屋,刘氏和赵德喜他们不习惯午睡,中午一般就在软榻上说说话,歇一歇。 赵云儿进来也坐在软踏上道“爹娘,我跟你们说件事,你们别慌也别害怕。” 刘氏一听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道“云儿怎么了?是不是那个王得要打上门了?” 赵云儿道“王得是要生坏心眼,甲三探听到了,也有准备,他们得逞不了,我事先给你们透露一下免得到时候慌神害怕。” 刘氏听这样说才放心下来,道“云儿,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云儿就把欧阳逸说的转述了一遍,刘氏道“缺德的,想出这么狠毒的法子来对付我们,这是要断了我们一家人的活路啊,云儿,那欧阳公子有没有说准备怎么对付他们。” 赵云儿道“这倒没说,可能她也不知道,这事是甲三一手安排的。” 赵德喜道“我看欧阳公子和林公子都不简单,非富即贵,至少家里也能跟县太爷平起平坐。” 刘氏道“可不是?不过这两个公子真真是好人。” 赵云儿心里想到,赵德喜还是低估了,若不是欧阳逸和林少扬跟这里皇族的姓对不上,她都要怀疑他们俩至少有一个出身皇族。 赵德喜道“既然他们商量的傍晚来,那我们今天早一点下工。” 赵云儿点点头道“爹,其实这件事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至少我们能知道来的是哪些人?村里哪些人跟咱是二心,到时候用心记着,以后这些人可不能用。” 赵德喜道“知道了。”,然后抬头看刘氏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就道“素心不要担心了,欧阳公子是个有本事的,既然他们肯帮我们,那就一定没事。” 第一百三十三章 风水宝地 下午上工的时候赵德喜和刘氏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二柱问了好几次,赵德喜没忍住就把事情的经过跟二柱说了,二柱听了也生气,说今晚吃过饭不走了,留下来帮忙。 赵德喜知道欧阳公子那边安排好了,应该没危险,就没推辞,心里默默的感激,不愧是从小到大的好兄弟。 赵德喜下午提前了半个小时收工,只说天气太热,早点回去凉快凉快。晚饭吃过,大家都没着急动,坐在院子里吹风,就 在这时,王得带了几个人进来了。 赵云儿定神看了看,站在王得身后的是小沈氏的相公张二蛋、李氏和吕小红的哥嫂,还有一个就是二柱叔的弟弟三柱,再往后站的赵云儿就不认识了。 赵德喜早有准备,可是看到这么多人心里还是有些气愤,后头站的好几个人都是以前建宅子的时候在这里上工的,自己待他们也不错,谁知道今天恩将仇报,还是云儿说得对,经过这次之后也能分清谁是人是鬼,赵德喜既存了这样的心思,就把带头闹的这几个人记了个清清楚楚。 这时候王得开口了“赵老弟啊,我今天来是你们有村民告状到我这了,说你和凌家勾结霸占村里的风水宝地,这不来核实核实,你可莫怪啊。” 赵德喜冷哼了一声,王得看赵德喜还是这么一副不识抬举的样,心里暗骂道“看你能犟到啥时候,等会让你哭都找不着地方。” “来人,把凌刚带上来。”王得话落,就看见有两个村里平时的混混把凌里正抓着推到前边,凌里正一个站不稳差点摔倒,赵德喜赶忙过去扶了一把,凌刚这才借势站起来,样子有些狼狈。 王得说道“现在人都在这了,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出来,我虽然刚上任,没什么经验,但是该主持的正义我还是会主持。” 这时小沈氏从后边跳出来道“虽说我和赵家老二有些沾亲带故,可是为了大家伙我也只能帮理不帮亲了,当时我可是听说着急爱买这些荒地一亩才花了三两银子,坡地更少,而且我听我婆婆以前在世的时候说过,村西头这块地可是咱们村的风水宝地,整个柳树村的灵气都在这了,要不他们家怎么一搬到这边才几个月就能盖起大宅子了,这是把咱们整个柳树村的时运都吸走了。大家伙有没有觉得最近有啥事不顺。” 小沈氏这话说得高明,过日子谁家都有个不顺心的事,要是都怪在他们头上,这顶帽子不得把他们压死。果然小沈氏话音刚落,后边就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我就说我媳妇连着生了两个闺女,这个还是个赔钱货,原来时运都跑这了。” “我家养了两年的芦花母鸡前两个月丢了。” “怪不得这几个月我媳妇和我娘闹的更厉害了。” 赵德喜气的脸色发青,平时自己在村里为人好,有啥事能搭把手绝不推辞,现在门口围着那么多人,其中一大部分都脸色不善的看着自己家,好像自己家是他们仇人一般。 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是秦大伯,秦大伯道“各位乡亲,咱们村里人实在,啥事都讲个理,咱们村西头的地,以前不是没有人包过,可是种啥啥都长不出来,还白白的赔了种子钱,这能是风水宝地,按说我比沈小嫂子年纪大,听说的也多,从来没听老人们说起村西是风水宝地,只听老人们说村西那地是贫瘠的还连着山,所以咱村除了那些日子实在过不下去的才去村西头。” 小沈氏嘟囔着道“知道你们跟赵老二家关系好,也在那挣了不少钱,就昧着良心帮着他们说话。” 秦大伯知道小沈氏是个胡搅蛮缠的,就说道“沈小嫂子,我只是过来讲理,如果你早知道是风水宝地,怎么都没动手买?而且过日子谁家每个闹心事,难道德喜家搬到这边之前,大家家里都没闹心事?做人得凭良心,不能被钱糊了眼。”说完还看了小沈氏一眼。 秦大伯一席话说的人群中有些人面有愧色,这时狗蛋她娘李氏站出来道“你没听过是你孤陋寡闻,我也听我家老人们提起过村西头这块宝地,你们想想赵老二分家之前是个什么穷样子,怎么换了个地方就开窍了?所以说还是沾了咱们村风水宝地的灵气,既然这灵气是咱们村的,那么他家借着这个灵气挣的银子也有我们一份,这大宅子我们也是住得的。” 王得听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村里有些人想着有银子分,心里也有些按耐不住,这赵家可是不小的一块肥肉。 也有些人听着李氏的歪理,心里有些不屑,但是要是真的能分些银子,也能解决家里不少事,只是自己不能带这个头,静观其变,反正要是有好处可不能少了自家的。 剩下少数人是以秦大伯和许木匠为首的一些人,坚定的站在赵德喜这边,也从人群里走出来了,站到赵家这边,赵云儿看了看记住了这些人,其中还有吴大伯家儿媳周氏带着小石子也站了进来,周氏胆子小站到这边来的时候腿还有些打颤,可是目光清明。 赵云儿过去拉着周氏的手,示意他不要怕。王得看着他们那边有一大部分的人,而赵老二家这边,只有一小撮人,顿时信心大增,果然像媳妇说的,这些泥腿子都是眼皮子浅的的。 王得道“你看看大家都是明事理的,这一大部分人都觉得赵老二你沾了全村的光了,还有跟凌家勾结,要不这么少的银子能买到风水宝地?赵老二你来说说这事该怎么办?” 赵德喜生气的道“按王里正的意思,这是风水宝地,多少银子都买不起,那是不是要把我们赶走?” 王得道“这怎么能市我的意思,你看看这是大家的呼声,我只是顺应民意罢了。” “我看都是一个村的乡亲,大家也都不可能把你们赶走,继续住这也是可以的,这样你们的银子既然是吸了村里的灵气挣来的,那留一些你们过日子,剩下的给大家分一分,你们也不忍心乡亲们过穷日子,你要是同意呢我就带几人查一查你家家产,立个账本也算是对乡亲们有个交代。”王得道。 王得话落,站在前边的几个人眼睛更亮了。赵云儿走出来沉声道“王里正果然公道,不知道有没有律法规定,里正可以带人查抄村民私家产业的?” “这怎么能是我带头的呢,你们也看到了,我什么都没做,只是顺应民意。我王得做一天官就得为老百姓做主。”王得义正言辞的道。 赵云儿道“按着王里正说,我们现在的银子给村民分了,那以后呢?” 小沈氏道“以后自然也一样,你们挣的银子有我们的一份。” 第一百三十四章 县令来了 “那依着沈婶子的意思是,我家以后负责干活,村里人就坐等数银子?”赵云儿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小沈氏。 小沈氏自觉心虚,但是还是舍不得银子,要是以后每天都有人给自家送银子,那做梦都能笑醒,给自己壮了壮胆子道“谁让你们占着村里的风水宝地?这是应该的。” 赵云儿道“要不我家搬去别的村?婶子一家住在这,以后挣的钱都分给村里?” 小沈氏眼睛发亮的道“你真让我住这宅子?” 赵云儿笑道“想什么好事呢?这宅子既然是这块风水宝地的产物,那我就连同这些天挣的银子一把火烧了还给这块地,请村里把我们买地的钱退回来,我们一家另择出路,这算公平?如此是非不分的一个村子,我赵云儿家不屑于待。” 赵云儿一个小姑娘站在那自有一番狠劲和风骨,后边站着的好些村民脸上都露出了难堪之色,有些人甚至偷偷的溜走了。 王得听赵云儿这么说,心里也急了,自己也等着捞一笔呢,要是烧了就什么都没了。于是偷偷的给站的离自己最近的王三柱使了个眼色,王三柱立马跳出来道“跟他们废什么话,咱们冲进去,抢东西,抢出来再慢慢分,不能让他们把我们的东西都烧了。”说着就要往里冲。 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就听见一声惨叫,王三柱的身子重重的摔在地上,跟在王三柱身后的几个人,其中有好几个都是王得带来的打手,都惊得停了脚步。 忽的从住院角门那传来一阵拍手声,接着传来一句男声,颇有气势“好啊,本官倒不知道本官治下无为县的里正竟有这般的人才,赶上土匪强盗了。” 话音落,一个中年男子从住院走到前院,赵云儿认得,这是来过他们家的方县令,穿着便服。只是这方县令啥时候跑到自家后院了,接着看到后边跟着的甲三就知道了,欧阳逸培养的这几个都是不会走门的。 王得听见来人自称本官,可是又不认得,心虚的问到“来者……何人?” 紧接着就听见一声怒吼“还不赶紧给县令大人跪下,你这个不争气的。”,随着话音,赵德成一脸铁青的从角门走出来。 王得一听是县令大人,吓得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背后直出冷汗。众村民一看,里正跪在那腿像筛糠似的,也吓得鬼了一片,赵云儿没法只能跟着跪下,刚跪下,方县令就把赵德喜扶起来,说赵德喜一家是苦主,不必跪。 赵德喜去住院搬来一把太师椅,让方县令坐下,方县令坐下之后,对跪在跟前的王得道“说说,王里正,这是怎么回事?刚才不是挺能说的?” 王得跪在那猛叩头道“大人明察,小的什么都不知道,是受了这帮刁民的蛊惑。” “哦?这么说王里正还是个为民请命的好官?”方县令一脸嘲讽的道。 赵德成站在方县令身后脸色越来越铁青,王里正低着头眼珠转了一下道“县令大人英明,是几个村民来找小的,说赵德喜家霸占村里的风水宝地,让小的给做主,这才来了。” “哦?那王里正查的怎么样了。”方县令道。 “小的,小的……正在查,大人您就来了。”王得摸了一把汗道。 方县令怒道“你当本官是瞎子还是聋子?我要晚出来一会,怕是王里正把本官也得查抄了。” “都是这帮刁民,不关小的的事啊,求县老爷明察。”王得吓得边磕头边哭诉道。 旁边的王三柱早已经爬起来,嘴角还有血,这会听王得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爬到县令面前猛磕头道“青天大老爷,冤枉啊,是王里正差人找到小的们,让我们去诬陷凌里正和赵老二家,说事成之后少不了好处,草民也是一时被银子蒙了眼,这才跟着过来犯下这糊涂事。” 小沈氏在旁边听着,眼睛咕噜噜的乱转,看县太爷的样子是帮着赵家的,自己怎么就忘了上次赵家搬家的时候县太爷还来的。王得这个里正八成是做不成了,这个节骨眼可不能在得罪赵家老二了,就跪倒前边哭诉道“县太爷明察,草民也是受了王得的蛊惑,要不草民怎么能知道,那荒地卖多少银子,这也不是什么风水宝地,都是王里正让草民编的。” “王得你还有什么话说。”方县令道。 王得腿抖的像筛糠,道“大人,要相信小的,都是他们这一帮刁民诬陷的。” 这时候李氏家狗蛋拖着两行鼻涕站出来道“你记得你来过我家,还给我娘一些铜板,让我娘带头闹……”,李氏在后边忙捂住狗蛋的嘴。 狗蛋挣脱开对李氏道“娘,你放开我,我要说实话,要不村里的小伙伴都没人跟我玩了。” 王得也是个识时务的,知道这时候没法再狡辩,就求饶道“大人饶过小的这一次,小人也是一时糊涂。” “来人,把人带进来。”方县令道,就见有两个衙役带着一家三口进来,这一家三口正是那天在王记杂货铺前边说吃霉米中毒的那家人,看来这是要把王得的老底给掀了,赵云儿心想。 “青天大老爷可得为我们做主啊,我们家小儿子吃了王记杂货铺卖的发霉的米,吃了好些汤药才好,结果草民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非但不承认还把小的一家三口给赶走。草民愿用项上人头担保,所说的句句属实。”那中年汉子跪下就开始喊冤。 “你看看,可是身边这位?”方县令道。 因为王得低着头,那汉子看了半天才看清楚道“是这个掌柜的,当时我记得他们还说,有亲戚在县城做官,亭长都得给他们面子,让我回去。” 方县令看了身边脸色发黑的赵德成一眼,道“本官没有调查错的话,王得是文书老爷内子的哥哥,本官倒不知道文书老爷这么大的官威。” 赵德成忙跪在地上求饶“下官识人不清,请县令大人责罚。” 方县令道“这会本官在问案,你的事回去处理,来人把杂货铺的小二带进来。” 接着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被带了进来,方县令道“自己招,还是本官问?” 小厮跪在地上道“大人饶命,小的自己说,不光是米,杂货铺很多东西都参假,掌柜的交代了,看穿着打扮,有钱有势的就拿真的,看着穷苦些的就拿假的,这汉子我认得,是我当时给他拿的米,确实是发霉处理过的,不过都是掌柜的意思,小的也是为了保住饭碗才不得不听从。” 方县令道“王得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得道“小的知错了,求县老爷给小的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小的以后一定踏踏实实经营生意,好好做柳树村的里正。” 方县令道“哼,想的倒好,你闹出这种事不抓你进打牢就不错了,还容得你做一村里正?传令下去,王得欺压乡民,从今天开始废了他柳树村里正之职,由原里正凌刚继任。另外王记杂货铺以次充好,里边的货物全部予以查封。” 听完方县令的话王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后话 处理完王得,方县令看着跪在地上的村民,尤其是带头闹事的这几个都战战兢兢的,方县令清了清嗓子道“念在你们初犯,又没有造成什么不良后果,这次就不予追究了,交予里正严加约束,如有再犯一并罚过。” 小沈氏等听了如蒙大赦,一个劲的磕头谢恩,方县令对一旁的凌刚说道“凌里正,我们上次搬家的时候还喝过酒,这些日子也是我的疏忽,让你受苦了。” 凌刚赶忙道“下官不敢,大人明察秋毫堪比青天。” 方县令摆摆手,道“好了,客套话就别说了,还望凌里正以后带着村民走正途,莫要再出现今天这等事。” 凌里正领命,虔诚的磕了几个头。 “文书老爷。”方县令开口道。站在方县令身后的赵德成不知道在想什么,听着县令喊话,吓了一跳,连忙跪下道“下官在,下官知错了。” “本官已经查明是你联合林县丞一起罢免了柳树村的里正,现在你来说说,他当初是触犯了哪条国法律例?怎的就够得上直接罢免?”方县令道。 赵德成猛的叩头“求大人宽恕,实在是下官没有容人之量,私下记着以前的恩怨,这才做出了这等糊涂事,求大人宽恕,以后不会再犯了。” 方县令道“罢了,罚俸三个月,文书降为代理文书,半年后你是走是留,全看表现。” 赵德成一脸通红,罚俸三月倒没什么,反正他现在也不靠那点俸禄过日子,不过要成为代理文书事情可就大了,要是这半年自己做不出来啥让县令刮目相看的事,估计半年后他就得灰溜溜的回来,自己这张老脸往哪搁?“大人就饶了下官这一次,下官以后不敢再犯了。” “好了,赶紧起来,再求代理文书你也别干了。”方县令道。 赵德成无法,只能黑着脸起来了,恨恨的看了赵德喜一眼,要不是他,自己怎能落的这步田地,可是自己私下里也查过,赵德喜和方县令除了上次搬家的时候那次接触,并沒什么交情,怎的这边一出事,大人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这里边一定有事,回去还得再查查。 看方县令处理完,赵德喜邀他去堂屋喝茶,被方县令给回绝了,说天色不早了,还得赶回县里,明天还有公务要处理。赵德喜也不好强留,跟着一众乡亲送走了方县令。 方县令一走,刚才几个带头闹事的就悄悄的匿了,那些在后边看热闹的、想着分一杯羹的都讪讪的跟赵德喜打招呼走了,剩下的就是站在赵德喜这边,眼看着危机解除,没啥事也都要告辞,最后就剩下凌里正。 赵德喜跟凌里正坐在院子里,给凌里正倒了茶“凌叔,这些日子委屈你了,为着我的事,你看你连带家里受了不少委屈。” 凌里正摆摆手道“都过去了说这些干啥?不过我就是好奇,县太爷怎的在你家后院?” 赵德喜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只是听云儿说欧阳公子跟她说今天傍晚有人来闹事,还说他会解决,估计是他请来的。” 凌里正咂了一下嘴道“要是这样,那欧阳公子也是个有本事的,看着人品也不错,以后好好相处,说不定能帮大忙。” “天色也不早了,刚才霄儿也回去了,我就不多待了。”凌里正道。 送走了凌里正,一家人收拾了才坐在后院凉亭乘凉说话,黄婆婆和黄爷爷年纪都大了,刚才受了惊吓,就早早的休息了。 刘氏道“今天这事还真是惊险,要是没有欧阳公子帮忙,后果我都不敢想,改天备上份厚礼送去,算是咱们的心意。” 赵德喜道“应该的,咱们全家应该登门致谢。” “估计还没等咱们去,他们早就过来了。”赵云儿道。 赵冰儿没听他们在说什么,自己在那想事情,听着他们没人说话了这才对赵云儿道“姐姐,你明天做点好吃的,我拿出去给狗蛋吃,我觉得他今天挺够意思的,以后我带着小伙伴玩的时候也带上他。” 赵云儿宠溺的摸了摸赵冰儿头道“好啊,要是他以后不跟他那个娘学坏,咱们就带着他。” 一家人又坐在一起说了一会话就各自散去了。 再说镇上,朱氏下午没事在铺子里查看,这些日子铺子盈利是越来越多了,以后还会更多,到了天快黑的时候还不见王得回来,心里有些着急,不知道事情顺不顺,这次到底能捞多少,到时候可以去银楼添上一套纯金的头面。 就在朱氏做着春秋大梦的时候,一众衙役来到王氏杂货铺,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人都赶出去,贴上了官府的封条,还有两个人在那守着,说明天会有人来清查盘点。 朱氏这些天耀威扬威惯了,上去就跟那些衙役撕扯,那些衙役也都不是吃素的,一把把朱氏推的摔了个跟头,旁边路过的都在看热闹,朱氏还要再闹,就看到王得跌跌撞撞的走过来道“先回去,有啥事回去说。” 朱氏着急的说道“相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干嘛要查封我们的铺子?” 王得看周围围满了人指指点点的,觉得没脸就低声对朱氏道“我们先回去,回去我再原原本本的说给你听。”说完不等朱氏分辨,拉着朱氏就往后院走。 进了屋,王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干嚎起来,朱氏见不得他这样子,一把拽起来,道“别在哪哭爹喊娘的,坐下好好说说是咋回事。” 王得起来垂头丧气的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跟朱氏说了,朱氏听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直说“完了完了。”,接着就跑过去抓着王得开始打“你这个没出息的,我跟着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出头了,结果事情让你办成这样,窝囊废。” 王得本来心里就不痛快,朱氏这么一拳拳打在身上,心底的火气也起来了,一把把朱氏推了个趔厥,怒道“现在知道怪我了,这馊主意不是你出的?要是不去赵老二家闹,能有这么多事?” 朱氏又开始老一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王得被闹的不厌其烦,最后朱氏闹累了,自己停下,王得道“收拾收拾睡,我明天一早去县里找一下妹子,看看妹夫有什么法子,去给我拿两百两银票出来。” 朱氏回屋抱出来一个匣子,放到王得面前道“咱家剩下的银子都在这里了,你自己看看。” 王得打开匣子数了数一共只有三百五十两不到,惊道“怎的剩下这么点银子了?” 朱氏道“前些日子你不是说生意好多囤货,都投铺子里了,还有就是上次给你妹夫送了那几百亮,剩下的就是咱小儿子最近不知道在外头干嘛,成天花钱大手大脚的。” “哎,算了,我拿二百两,剩下的银子先省着花,也够应付一阵子了。”王得道。 第一百三十六章 愁 晚上无为县城的赵宅,堂屋点着灯,赵老头坐在那嗒嗒的抽着烟,屋子里早已经是烟雾缭绕的,沈氏从卧房出来道“他爹,睡,指不定衙门有啥事耽搁了,老大晚一点就回来了,你别跟着熬夜。”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许久赵老头才开口道“以前也有忙的时候,可是都到不了这个时辰,你先去睡,我不困再等等。”说完还看了看灭灯的东屋,叹了口气“老大这个媳妇没娶好,最近你也看见了,成天的往外跑,老大还没回来她就早早的睡了。” 沈氏在另一边坐着,手托着头打瞌睡,迷糊的说道“当初也是看她们家在镇上有个小铺子,日子过得去,能帮衬点老大,要不就她那样的心眼子多的像罗筛,我都不能让。” “行了你先回去睡。”赵老头见沈氏一直在打瞌睡就说道。 两人正说着就听见角门响了一下,接着赵德成就出现在院子里,沈氏也是心大,看赵德成没事回来了,就回屋睡觉去了。赵老头赶忙跑过去问道“老大怎的回来这么晚,没啥事?” 赵德成一脸的灰败,看了一眼赵老头道“爹,出事了。” 赵老头听赵德成这么说,心下一沉,稳了稳心神道“走堂屋说。”,说着牵着赵德成的手到堂屋坐下,有个伺候的婆子就端来一盅鸡肉粥,赵老头道“还么吃饭,这么晚了,先吃点粥。” 赵德成道“不用了爹,留着你和娘吃,我实在是吃不下。” 赵老头道“那你说说到底出了啥事?” “爹我这个文书可能当不成了。”赵德成掩面,头埋在袖子里道。 “什么?”赵老头拿着烟袋的手开始微微发抖“老大先别忙着伤心,先说说这到底是咋回事?” 赵德成道“前一阵子,我找关系把咱们村凌里正换了这事您也知道。” 赵老头点点头,这事他当时是赞成的,当初凌里正一家太不给大儿子面子,堂堂秀才老爷那能受那种侮辱。 “差头就出在这,后来王得找来让帮个忙某个差事的事你也知道,我当时是觉得王得做事太鲁莽不合适,可是没架住大郎她娘在我耳边叨叨,说她们娘家当初帮了我多少,最后还说王得送了四百两银子来,他已经收了。后来我就想,反正柳树村里正空着,在一个小村里也掀不起什么大浪,就暗中找人,花了点银子,给他谋了这个里正。”赵德成道。 “是不是县太爷知道你帮自个亲戚谋官这事,找你麻烦”赵老头道。 赵德成恨恨的道“不是,是王得这个蠢货,招惹谁不好,刚上任两天就去招惹老二家,还要抄了老二家。” 赵老头越听越迷糊,赵德成就把今天下午,县太爷喊他过去一起去柳树村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赵老头听完声音都发抖了,“这么说过了这半年,这官就算是丢了?” 赵德成道“也不一定,看以后能不能干几件大事让县太爷另眼相看。” “你当初不是查过,县太爷跟老二家没啥交情,可是这次怎么亲自跑去给主持公道。”赵老头疑惑的道。 赵德成道“这个我也想不通,可能老二家暗中有贵人相助?先不管这些了,现在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挽回?刚才回来之后县令大人还把我和林县丞专门喊过去训斥了一顿。” 赵老头抽了两口烟这才发现手里的旱烟袋不知道啥时候已经灭了,开口道“你在县城认识的人多,花点银子打点一下,这个爹帮不上什么忙,要不我回一趟柳树村,找老二一趟,探探口风,看他能不能来跟县太爷说说停了你的处罚。” “爹你也别费劲了,今天老二就在旁边也没开口求一句,他是真的不认我这个大哥了。”赵德成道。 “这个孽子”赵老头气的摔了旱烟袋,“我就不信他还能不认我这个爹,这事你别管了,明天我押也要把他给我押过来。还有老大,你记着,王得那事就是你媳妇跟你翻脸你也不能再管了,这事已经触怒县太爷,再管可能现在的官职也都保不住。” 赵德成道“爹,你放心,那个蠢货把我害的这么惨,再管他我就是傻子。” “行了,你先回去睡觉,再有啥事咱爷俩明天再说。”赵老头道。 赵德成回了东屋,王氏已经睡着了,听得闷响,就醒了,迷迷糊糊的道“死鬼,又跑哪鬼混去了,现在才回来,快点睡,明天一早林夫人还约了我游湖,我得早点起呢。” 赵德成心里有气,要不是她们王家,自己怎么能落的这个地步。但是想着大半夜的吵嚷起来不好,就按耐下心中的不快睡去了。 赵老头一夜无眠,天刚亮没有叫醒沈氏就打算一个人坐马车回柳树村,刚到院子里就遇见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王氏,现在赵老头看王氏哪哪都不顺眼,简直就是扫把星。 王氏见赵老头出来,笑道“爹,这么早穿的这么立整,这是要去哪?” 赵老头哼了一声道“你干的好事,今天哪也别去,在家伺候老大。” 王氏觉得赵老头一大早的就给自己甩脸子看,心里也不痛快,收了笑容,装作低眉顺眼的道“林夫人约了我早上去游湖,相公自有府里的下人照看。” 两个人正别着劲,就听见外面看门的小厮进来回禀“夫人,老太爷,外头有个自称王得的,说是夫人的哥哥在门外求见。” 王氏一听是自己的娘家哥哥来了,顿时满脸堆笑道“还不快请他进来。” 小厮刚要转身走,就听赵老头道“赶出去。以后记得姓王的亲戚一律不准进门。” 小厮一听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站那不动。王氏一听来了气“爹,你不能这么作贱人,我娘家哥哥怎么了?以前相公不行的时候,还不是经常靠我哥哥接济,现在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大早上的吵吵啥?”说着赵德成披了一件衣服从东屋出来,王氏见赵德成出来以为找到撑腰的,就走到赵德成跟前委屈的道“相公,我哥来了,在门外,我也不知道哪里惹的爹不高兴了,硬是不让我哥哥进来,相公快帮我跟爹说说,我哥这么早赶过来怕是有什么事?” 赵德成看了一眼王氏,没说话,对小厮道“撵出去。”,看门的小厮得了令就出去了。 王氏一下脸色变的难看起来“赵德成,没想到你也是忘恩负义的东西。” 赵德成道“先别急着骂我,你那不成器的哥哥估计这会还没走远,你先问问他干了什么事再说。”说完冷哼了一声,回屋换衣服去了。 王氏心思千回百转,赵德成平时不是这样,这里边肯定有事,先去问问自己哥哥,就快步往大门跟前过去。王氏到了门口,王得还在那跟看门小厮撕扯,王氏出去把王得拉倒一边,两个人找了个开门早的茶铺在里边坐下,要了盘点心和茶水坐着说话,早上茶铺没什么人,说话倒也方便。 第一百三十七章 模仿太阳 辰时刚过,一辆马车就停在赵德喜家大门口,车上下来一个人正是赵老头,赵云儿和黄婆婆在家准备西瓜沙冰,三伏天家里现在是每天必备的。黄爷爷在前后院收拾。 黄婆婆道“今年的西瓜真是成灾了,也不值钱,今天早上有赶着牛车在村里卖西瓜的,一文钱五斤,我买了几个,今年的瓜农算是亏惨了,听说王家庄的西瓜卖不掉都烂掉了。” 赵云儿心想这西瓜不经保存,怎么才能不让他烂在地里,正在想办法,就听见外头有人在喊“老二,老二。” 赵云儿出了厨房就看到赵老头站在院子里,后边还跟一个赶车的车夫,赵云儿对赵老头这次为啥回来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装作不知道“爷,这么早赶回来,快去堂屋坐,我正在做西瓜冰沙,等下我给爷端一碗” “你爹娘呢?”赵老头问道。 “爹娘去厂子里上工了,爷要有急事,我就过去把他们叫回来。”赵云儿道。 “嗯,去我就在这等着。”,赵老头道。 黄爷爷在一旁听见了对赵云儿道“丫头,天太热了,你别跑了,我过去叫。”说着放了手里的扫把就往门外去了。 赵云儿看黄爷爷走了,就对赵老头道“爷,去堂屋歇歇,这一路走来也热了,爷吃早饭了没。” 赵老头边跟着赵云儿往堂屋走边道“别忙了,我这次回来是是有事,吃过饭了。” 到了堂屋赵云儿倒了茶水,又给赵老头端来一碗西瓜冰沙,赵老头一碗下肚只觉得说不出来的舒坦,觉得这孙女真是聪明伶俐的,要是生在老大家就好了,据说那些菜方子也是她想出来的,可惜随了老二的犟脾气还是个闺女,将来怎么都是别人家的。 不大一会赵德喜和刘氏就回来了,赵德喜和刘氏热的满脸通红的,赵老头心下鄙夷,家里已经有钱了还住着这么好的宅子,还整天跟泥腿子一样泥巴一把汗一把,果然还是个没出息的,还是老大好。 赵云儿递过来毛巾,赵德喜和刘氏都擦了一把喝了一杯茶,这才觉得凉快一点,赵德喜道“爹,这么早回来可是有啥事?” 赵老头胡子翘了翘怒道“你还有脸问我有啥事,我问你,昨天下午在这发生了什么?你大哥受了那么大委屈,你怎么都不帮着开口求情?” 赵云儿心想,果然是这回事,不过赵老头颠倒是非的本事倒是好,他们家这次灾祸的始作俑者就是赵德成,他们还没计较,赵老头倒是上门兴师问罪了。 赵德喜道“爹,你在说什么呢?大哥啥时候受委屈了?” “我问你,昨天县太爷训斥你大哥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场?罚了你大哥的俸禄还不算,还要把他将成代理文书,我不信这事你不知道?”赵老头怒道。 赵德喜被说的莫名奇妙,道“我是在场,可是爹,这事是县太爷的处罚,我就是知道能怎么样?况且大哥是真的做错事,他自己也承认了,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老头道“你这个孽子,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这事找人把县太爷找来,能连累你大哥?连累就算了,县太爷惩罚你大哥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开口求情?你是哑巴?没用的东西”赵老头越说越激动。 赵云儿道“爷,这里本不该我插话,可是凡是总得讲个理,当时是王得带人来抄家,要是我们不反抗,估计我们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了,而且县太爷也不是我爹请来的,就算我爹跟县太爷有点交情,县官断案哪有我爹一个草民反对的道理。况且县太爷处罚的是赵德成任人唯亲,公报私仇的事,又没冤枉他。” 赵老头被赵云儿怼的满脸通红,抓起旁边的茶杯就往赵云儿这边扔过来道“滚出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赵云儿一躲,茶杯碎了满地,冷声道“爷可真是健忘,你让我往哪滚,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我挣回来的,一分钱都没花老赵家的,哦对了就是爷屁股下坐的椅子都是我们挣钱置办的,不知道爷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脸让我滚。”说完慢悠悠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喝茶。 “你这个不孝的,你现在还是老赵家人,挣的钱也是老赵家的”赵老头吹胡子瞪眼的道。 “爷既然说我是老赵家人,那还让我往哪滚?况且我也不屑当老赵家人。”赵云儿轻笑道。 赵老头气的指着赵云儿直喘粗气,赵德喜害怕赵老头气出个好歹,赶忙过去顺顺气,道“爹,别生气了。” 赵老头缓过劲强硬对赵德喜道“这事谁是谁非我们就不说了,你今天去找县太爷,让他收回对你大哥的处罚,办不好你就别认我这个爹。” 赵德喜为难的道“爹,我真的跟县太爷没有交情,这事我真的办不了。” “既然县太爷能来,那就肯定有贵人认识县太爷还护着你们,我不管你是找人也好,花钱也好,反正两天之内你把这事给我办妥了,要是办不好,你就自请出族谱,你连个儿子也没,到时候出了族谱以后就是孤魂野鬼,你自己掂量掂量。”赵老头恨恨的道。 赵德喜一下怔住了,自己心目中那个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知道自己没有儿子,可是没有儿子也是为了家里,还往自己心口上捅刀子,现在更是为了大哥的前程,连自己这个儿子都不要了。 赵德喜看着赵老头的眼里慢慢变成陌生、决绝。赵老头心里咯噔一下子,刚才只顾着逼赵德喜,早就忘了赵德喜没儿子是自己和沈氏的原因,更忘了逐出族谱是多大的羞辱,还忘了这个本来就跟自己有嫌隙的儿子是多么犟。 果然赵德喜垂下头掩了心里的难过,对赵老头道“要是爹执意这么做的话,请便。”说完转头拉着刘氏的手道“她娘,是我没本事,连累你,咱有两个好女儿,怎么也不会做孤魂野鬼,厂子里还有事,咱们过去。”拉着刘氏的手就要往外走,刘氏看赵德喜这样心里也难过,眼泪扑朔的往下掉。 赵德喜还没出去就听的一个声音“热死小爷了,野丫头,怎么今天都这个时辰,沙冰还没送来,还得劳烦小爷亲自走一趟。”话音落,林少扬那骚包,穿着一身红衣,拿了把扇子,扇着就走进来了。 赵云儿看着晃眼,这么热的天气,穿这么红是要烧死谁?不过看他这幅骚包的样子,刚才的闷气也散了,笑道“你这穿的是啥啊?大热天的你模仿太阳?还有,再叫我野丫头以后什么都没得吃。” 林少扬听赵云儿这么说,腆着一副笑脸,凑到赵云儿跟前“云儿姑娘”,那双桃花眼,还不忘眨眨眼放电。 “妖孽。”赵云儿撇着嘴,给了他一个白眼躲开了。林少扬起身正想跟刘氏和赵德喜打招呼,才发现刘氏和赵德喜的神情不对,再看上座上坐了一个老头,神情有些奇怪,尴尬和愤怒都有些。 第一百三十八章 小方? “呦,这是怎么了”林少扬道,看着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是对着赵云儿说的。 赵云儿心里清楚,依着欧阳逸和林少扬的实力,要查清他们赵家这些破事,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其实她早就忽略了自己的内心,已经把欧阳逸和林少扬当朋友了,没有秘密的那种朋友。也就没有隐瞒指了指上座的赵老头道“这是我爷,这不昨天赵德成刚被县太爷罚了,今天就着急忙慌的赶回来,非说我爹跟县太爷有交情,让过去说情,要不就要把我爹逐出族谱。” “云儿”赵德喜喊道,打断了了赵云儿的话,其实赵德喜是觉得这毕竟是家丑,说给外人听谁都没脸。 林少扬也不介意,朗声笑道“就这事啊,哈,看来是我连累你们了,小方是我硬拉来给你们家主持公道的,要不你觉得他整天闲的没事干?成天往你家跑。” “小方?”赵德喜疑惑的道。 林少扬笑道“小方,方县令啊,我们熟的很,哪天闲了把他喊过来喝喝茶。” 赵德喜和刘氏惊悚了,这个林少扬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县太爷在他们看来就是天,在林少扬那是小……小方。 赵云儿则是鄙夷的看着他,林少扬昨天中午刚回来,怎么可能是他安排的,分明是欧阳逸安排的,这货见个功劳就抢着背,哪天扣个锅让他去背。 没有人注意到,坐上座的赵老头,满脸的激动,手都抖了,原来老二认识这么一个贵公子,要是他能帮老大说句话,莫说是文书,就是当个县丞也是可以的。 赵老头抑制住心中的激动,黑红着一张脸站起来道“这位公子,老汉我有眼不识泰山,请上座。”说着就要把林少扬往主位上拉,林少扬轻轻甩了一下袖子,就甩开了。 赵老头继续道“这是我二儿子家,我家大儿子在县城当官,公子有空可以去坐坐,比这乡下粗陋的地方可是强多了。” 林少扬不耐烦的道“我说你这老头,小爷我想去哪就去哪,况且一个小小的无为县也值得小爷稀罕?行了,你退下,我还有事跟野丫……云儿姑娘说呢。” 赵老头觉得没脸,可是又不忍心放弃这么一个机会,硬着头皮道“您看,我是云儿的爷爷,求您个事,您能不能去县太爷面前帮我大儿子求求情,给他升个官?县丞什么的都不嫌弃。” 林少扬道“你大儿子是谁?” “赵德成”赵老头赶忙道,眼里发光,看林少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金子。 林少扬笑道“这个方便的很,我让人去送个信就成。” “谢公子帮……”赵老头赶紧道。 “哎……慢着,我只是说方便的很,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帮这个忙了?这事小爷我不想办,你退下。”林少扬得瑟的道。 赵老头愣在那,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被人耍了,心头气恼,可是这贵公子是得罪不起的,就对赵德喜和刘氏吼道“你们两个是瞎子,不知道过来求求情。” 林少扬眼里的厌恶一闪而过,道“小爷我不喜欢干的事,没人能勉强,要是惹怒了小爷,说不得连个代理文书也做不成。” 赵老头听着代理文书,知道这位爷啥都门清,现在是不能惹怒了他,慢慢来。“这位公子,您先坐,我这就走。”说着快步离开了。 “装逼遭雷劈。”赵云儿嘟囔道。 林少扬马上换了一副委屈的样子,道“人家这还不是为了给你出气,昨天甲三都告诉我了,小没良心的。” “人家???”赵云儿觉得身上的鸡毛都长出来了,实在是不适合跟这样的妖孽待在一起,嗖的一声就跑出去了。 “你干嘛去?”林少扬在后边喊道。 “给你做沙冰。”赵云儿没好气的声音传来,人早在前院了,林少扬笑了笑,跟过去了。 刘氏被这么一闹,也忘了伤心,笑着收拾地上刚才的碎茶杯,对赵德喜道“这个林公子倒是蛮可爱的。有时候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赵德喜帮着收拾道“是啊,就是不知道是个什么身份?” 刘氏道“他不说,咱也别问,咱踏踏实实过日子,也不图个啥,能当个好邻居就好好处。” 赵德喜点点头,经过这么一闹,赵德喜他们也没去厂子那边,今天早上刘氏又找了周氏几个手脚勤快的去厂子里帮忙,倒是也能忙过来。 赵云儿做好了沙冰,林少扬心满意足的提着食盒走了。 在通往县城的官道上一辆马车在狂奔,三伏天马车在太阳下晒得像蒸笼,车里的赵老头却一点都没觉得热,一门心思的在想刚才遇到的那个贵公子。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是县丞,那个贵公子都可以对县太爷呼来喝去,说明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大人物当然脾气大,呲哒自己几句是应该的,要是能让老大攀上这个高枝,那以后前程不可限量啊,这可是难得的好事,想想都激动。 再来说说王氏这边,早上在茶铺,王得把昨天下午在赵德喜家发生的事跟王氏说了一遍,当然跟事实有些出入,王得只说自己是被刁民蛊惑,结果现在弄的官丢了、财也丢了。 王得走的早,当然不知道后边还有赵德成挨罚的事,王氏猜想可能赵德成是因为王得这事遭到训斥,这才对自己和家人那个态度,等气消了也就好了。 在王氏看来算不得什么大事,况且刚才王得还给了她两百两银子,就是不看在亲戚面上,看在银子的面上也该帮帮,于是大摇大摆的把王得带回家了,赵德成去衙门了,赵老头去了柳树村,王氏只得留王得在家呆着,等赵德喜回来再好好说说。 中午赵德成回来吃饭,丫鬟婆子摆好饭,王氏就把王得喊出来一起吃,结果赵德成一看见王得脸色就变了。 王氏看赵德成脸色不对,赶忙在旁边打圆场“相公,你就别生气了,哥哥他也是受了奸人蛊惑,这才犯错,你看这里正没得做也就罢了,还要查抄杂货铺,你得帮着找人疏通疏通,等那些衙役查抄完了就什么都晚了,而且我哥他知道错了,都是实在亲戚,他走投无路了这才过来找咱们的。” 王氏说着从怀里拿出二百两银票道“你看,这是我哥给咱拿的赔礼钱。”说着王氏给王得使了个眼色。 王得赶忙说道“妹夫,你要是帮我渡过这次难关,以后王氏杂货铺的利润分你两成?” 赵德成看着这兄妹俩一唱一和,第一次觉得王氏有些碍眼,抓过那二百两银票就拍到王氏的脸上“都是因为你,还好意思给我提银票,好意思过来让我帮忙,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迷了心窍,让你哥哥去做什么狗屁里正,又怎么连累的我连个文书都做不成?本该升主簿的,结果现在就是个代理文书,半年之后说不得我们就得卷铺盖卷滚蛋。” 第一百三十九章 家败了 王氏一下懵了,赵德成刚才说什么?文书都当不成?那自己这个官太太岂不是做到头了?这怎么行?她是觉得娘家哥哥亲近,可是再要紧也要紧不过自家的荣华富贵。 “相公到底怎么了?”王氏抓着赵德成的胳膊紧张的问道。 “怎么了?你现在想起问了?”赵德成冷冷的道“都是因为你的好哥哥,我被县太爷罚了俸禄不算,还变成了只有半年的代理文书,时间一到,我就得滚蛋。” 王氏彻底蒙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王氏一屁股坐在那一直重复这句话。 “而且王得你到现在还觉得是别人陷害,不是你自己一手谋划的昨天那事?”赵德成对王得道。 王得打了一下哆嗦道“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当初我想的也是整治一下赵德喜,给你们出出气。不过妹夫,你就是代理文书,现在好歹也是个官,你可不能不管我。” 赵德成道“管你?管不了了,我现在连自己都管不了了,拿着你自己的银票,自己出去,别等着我赶人。” 王得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怒道“好你个赵德成,你忘了当初你落魄的时候我是怎么接济你的,现在你给我来个翻脸不认人,真是还不如喂条狗。” 王得的话越说越难听,赵德成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后来喊了两个小厮把王得给赶出去了,之后王得还在大门口骂了许久这才离去,直到王得走了,王氏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来,赵德成让丫鬟把王氏扶回去,自己吃过饭就又去衙门了,对王氏的厌恶又多了一分,现在遇到事什么忙都帮不上,娶这个媳妇真是没用。 赵老头回来的时候,赵德成已经去衙门了,只有王氏坐在院子里哭丧这一张脸,沈氏从中午的吵吵中也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坐在堂屋摔东西骂王氏,赵老头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鸡飞狗跳景象,顿时觉得脑仁疼。 “好了,都闹什么闹,都给我回屋去。”赵老头中气十足的喊道。 王氏心虚灰溜溜的回屋去了,到了堂屋,沈氏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不过到底收敛了很多。 “老头子,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老二肯不肯帮忙?”沈氏给赵老头到了一杯水道。 赵老头掩下心中的激动,对沈氏道“找老二没用,不过倒是被我遇到个贵人,等老大回来一起说。” 沈氏本就是个懒得,现在看来事情没有糟糕到一定的地步,那就是说他这个老太太的地位能保住,那就行了,至于怎么解决,不是她关心的。 王得跌跌撞撞的回到镇里,王氏杂货铺已经开始查抄了,找了一圈都没看见朱氏,就回去后院了,回到后院看见周氏和小儿子王三才愁眉苦脸的在屋里坐着。 朱氏看见王得回来,赶紧起身问道“他爹,怎么样了,要是再不阻止,铺子可就查抄完了。” 王得垂头丧气的拿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道“不中用了,妹夫也受了牵连,贬官了,咱们的是说什么他也不肯帮。” 朱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哭道“这可怎么好?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王得听得心烦,嚷嚷道“哭什么哭,抄了铺子里的东西,铺子还在,现在手里还有几百两凑一凑重新开张就是了,当初还不是一点点做起来的。” 朱氏停了哭泣,只是眼睛看了看小儿子,又看看王得,不知道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王三才突然跪在王得跟前哭诉道“爹,你救救我,我不想死。爹求求你。” 王得听着朱氏哭完,小儿子又在这哭,心里烦躁道“哭什么哭?还嫌家里不够晦气?有什么事起来好好说。” 王三才站起来,脸上的愁苦之相却一点没减,小声道“爹,我欠了赌坊一千两银子,他们今天找人跟我说这两天再不还就找人剁我一只手。爹,你不能不管你的亲生儿子啊。” 王得听了气的手都抖了,随手拿起身边的鸡毛掸子,对着王三才就是一顿好大“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整天不学好,我让你赌。” 王三才边躲边委屈的道“他们开始说的好好的借钱给我赌,我啥时候翻本啥时候还,谁知道今天一大早就翻脸不认人,催着让我还钱。” “你上了人家的套了还不知道,我打死你这个不争气的。”王得边打边骂。 王三才被打的急了,道“你还不是不争气,刚当了里正没几天就让人给撤了。” 王得一听气的满脸通红,手下用劲更狠了一些,王三才疼的哇哇叫,朱氏看王得下了狠手,赶忙上去拦着“他爹,你这是要打死孩子啊,三才都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这一回。” 王得也打的累了朱氏顺手过去夺了他手里的鸡毛掸子,王得有气无力的一屁股坐下,朱氏道“咱家现银还有一百多两,我刚才看了看我的首饰,差不多能当个一百两,还差七百多两去那弄去?” 王得慢吞吞的从怀里拿出赵德成退回来的二百两银票,放在桌上道“如今这个钱也用不着了,先拿来应急。” 朱氏愁眉不展的道“就算加上这些也还差五百多两,我想过了,咱家的马车卖了,估摸着能卖二十两,其他的就只能……只能把铺子给抵出去了。”朱氏说我呢偷偷看了一眼王得。 “铺子都抵了,以后咱家可就没个生计了。”王得颓然的道。王三才听王得说不愿意抵铺子,心下着急,使劲的给朱氏使眼色。 朱氏道“我也不想啊,可是现在还有什么办法?你也知道我娘家那边根本就拿不出来这么些钱,三才再混也是咱的亲儿子,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 王得道“算了,你出去看看,有人要铺子就卖了,只是咱那铺面大,地段好,还是清一色的琉璃窗,可不能卖的便宜了。” 朱氏听王得吐口,就急着出去找宅行,王得道“慢着,顺便把活计小厮都遣散了,反正以后也用不着了。” 朱氏和王三才出去,王得还是不能接受现在的事,明明一切都顺风顺水的,怎的几天时间就变成这样?这个家算是败了。 柳树村 现在凌刚又是柳树村的里正了,那些带头闹事的都消停了,凌薇来上工的时候脸上也有了笑容,听说今天一早曹地主就带着很多东西过来赔罪,期间又重提了凌薇的婚事,结果被凌里正一口给回绝了,也算找回了面子。 赵云儿无心管其他,现在豆瓣酱也都做的上了手,酱一天天的也多起来,她打起了其他的主意,上次黄婆婆说西瓜卖不出去,她就觉得能做点什么,现在终于想来了,是前世吃过同事的妈妈做的西瓜酱,那味道实在是可以碾压各种名牌的黄豆酱和面酱那些,还特意问过怎么做,只是没有实践过,现在正好试试。 第一百四十章 没家教? 赵云儿让黄婆婆烧了一大锅开水,舀了一大盆白面开始烫面,烫好的面稍微晾凉擀成面条,然后上锅蒸,不到半个时辰就蒸熟了,拿出来放大盆里,放一点蒸面的水,让每根面条都沾上水,最后盆地有多余的水要滤出来,然后把装面的大盆盖严实,不能透气,放到西屋一间没人去的屋子里,让它发酵,这期间不能移动大盆,大概要等个五六天才能发酵好。 做好这些,赵云儿就想起今天早上赵德喜说过,要备些礼品去别苑亲自道谢,可是他们什么都不缺,不如做一些新鲜的东西让他们过来吃一顿,可是做什么呢?赵云儿就想起来前世夏天吃的烧烤,晚上吃着烧烤,喝着啤酒吹着凉风实在是惬意,可是烧烤自然少不了孜然,先去镇上杂货铺看看有没有,顺便再买点其他的材料。 中午黄婆婆做饭,吃过饭赵云儿就让甲二赶着马车带她去镇里,结果跑遍了整个青山镇的干杂铺都没找到孜然,赵云儿有些气馁,算了没有孜然还不烤肉了? 甲二看赵云儿闷闷不乐就问道“云儿小姐,你到底要找什么?” “怎么叫小姐了?以前叫云儿姑娘不是挺好的?”赵云儿跟甲二并排走在街上闷闷的道。 “我家主子吩咐的。”甲二道。 赵云儿也懒得计较,就跟甲二说要找一种香料,还把孜然的样子形容了一遍,最后跟甲二道“反正这很少出现的,你要是下次去哪在看见稀罕的做饭用的调料记得帮我带回来,我们现在去买点各种肉和菜,晚上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云儿小姐,可有我们的?”甲二道。 “有的,见者有份。”赵云儿道。 “那你买不到那种调料还能做吗?”甲二道。 赵云儿道“能做,只是差点味道。” 甲二不说话了,跟着赵云儿去买材料,买好材料赵云儿又去买了点点心和水果,让甲二赶车去美食坊,自从上次搬家的时候卫氏来过一次之后就没见到过了,不知道她怎么样了,顺便过去看看。 到了卫氏家,甲二把马车放在阴凉的地方就走了,说是有点事办,等会回来,赵云儿也没拘着他。 卫氏和当初三月时候见的样子简直是脱胎换骨,肚子微微突起,脸色白净,胖了不少,精神头十足,帮着赵德才在洗面筋,卫氏的爹娘看见赵云儿,拘束的客套了两句,就接过卫氏手里的活,让他们坐着说话。 赵云儿把买的东西递给卫氏,刚坐在树荫下要说话,赵德才就从外边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个纸袋子,赵德才看见赵云儿来了,笑道“云儿这怎么有空过来了?” 赵云儿道“三叔,我来镇上买东西,这不顺便来看看三婶,不知道她好些了没,这一看就放心了,胖了不少。” 赵德才把纸袋放在桌上道“你三婶上个月就好多了,现在更是能吃,整个人都胖了两圈。”说着还温柔的看着卫氏。 “这是刚从隔壁拿的蛋糕,你可不知道现在隔壁生意好得很,那蛋糕卖的贵的很,不过的确是好吃,每天不少人排队,你三婶也爱吃,我去买了两次,后来周家少爷估摸着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每次把品相不太好看的边角都给我,还不跟我要钱,我每次也都给个几文钱意思一下。”赵德才道。 说着打开纸袋子,里边的蛋糕都还热乎新鲜着那,只是确实如周通所说都是小块不成形,不过不影响食用“云儿你尝尝。”卫氏道。 赵云儿道“三婶快吃,你别忘了,这蛋糕是我教做的,我想吃啥时候都能做。” 卫氏也没客气,拿起一小块慢慢的吃起来,赵云儿笑道“三婶身子好了,我爹娘知道肯定开心的不得了,现在家里忙的很,要不早就过来看你了,小山子怎么没见?” 卫氏道“皮小子,刚才自己在院子里玩累了,这会在屋里睡午觉呢,我哪就有那么娇气了,你们忙你们的我这不是好好的。” 赵德喜道“云儿,你上次给的凉皮方子,现在成了美食坊的主打,好多人从县里赶过来吃,生意红火的不得了,不过还是只卖上午,下午准备材料,做一天太累了,还得照顾你三婶。” 赵云儿道“是这个理,钱啥时候都挣不完。” 几个人又坐着说了一会子话,还不见甲二回来,赵云儿就去了郑氏酒楼,看郑玥在不在,豆瓣过些日子就将就可以吃了,商量一下上新菜的事。 到了酒楼的时候,郑玥不在,韩掌柜把上个月的分成拿给赵云儿,清一色的银票,赵云儿装好,韩掌柜说道“郑公子本来是要找时间给你送去,谁知道这些日子,出了点问题给拴住了脱不了身。” “怎么了?郑公子没事?”赵云儿道。 “没啥事不用担心,郑公子这也到年纪了,家里开始给他说亲,说的是祝家小姐,结果公子不愿意,这不一直僵持着。”韩掌柜笑笑道。 赵云儿也不好意思再问,就说下次再来,正要转身离开就听背后有人喊“云儿,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赵云儿转身看见郑珺站在身后,穿一件鹅黄色的纱裙,样子更显得娇俏可人。 “云儿,你怎么都不过来看我,上次你教哥哥做的沙冰真的是好吃极了。”说着拉起了赵云儿的手。 赵云儿没留心,从郑珺后边走出来一个妇人,打扮的很是华贵,看着郑珺拉着赵云儿的手,颇为不满的道“珺儿,注意身份。” 郑珺有点颇为不愿的放开手,对妇人道“娘,你不是约了你位夫人喝茶吃饭嘛,你先去雅间,我跟云儿好久没见了,我们说说话,我等会就过去了。” 郑夫人道“你又忘了你是什么身份?你可是千金大小姐,怎可跟这种乡野小民混在一起,传出去,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说完还鄙夷的看了赵云儿一眼,果然是小门小户的,有钱了也不知道打扮一下,还穿着棉布衣裳。 郑珺知道自己娘亲不喜欢赵云儿,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刚见面就这么说到人家脸上,略微有些尴尬。又看着赵云儿脸色不变,这才稍微有些放心下来。 赵云儿笑着对郑珺道“既然你和你娘有事,我就先走了。” “慢着”郑夫人道。 赵云儿转身往外走,自然听到郑夫人的话,只是她算老几,一副眼高于顶的样,自己凭什么要理她,看在郑珺和郑玥的面子上没跟她叫板已经算不错了。 郑夫人见赵云儿把她的话当耳旁风,顿时气的不得了,自从去年酒楼的生意好起来,这镇上再没能跟郑家竞争的了,在家里也是说一不二,怎么能容忍一个小小的农女不把她放在眼里。 快步走过去,拉住刚要出门的赵云儿道“我让你站住你没听见?没家教。” 赵云儿这会真是有些怒了,郑玥那么文质彬彬,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不讲理的娘。 第一百四十一章 清纯 赵云儿甩开了郑夫人拉着自己的手,笑道“我有没有家教,好像不干郑夫人的事,我可没空在这陪郑夫人聊天。”说着就往外走。 “把她给我拦住,你们都是死人?”郑夫人对在大厅里的伙计喊道。 大厅里几个跑堂的平时跟赵云儿打闹惯了,都很熟,而且赵云儿有时候做一些新鲜的吃食也带来给他们尝尝,所以现在郑夫人开口的时候,几个伙计面面相觑,一时站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云儿不想看她为难伙计,转过头不屑的看着郑夫人道“自己搞不定的事,就去为难下人。这就是郑夫人的家教?” 郑夫人当然看见赵云儿眼里的轻蔑,气的恨不得撕了她,怒道“你嚣张什么?不就是靠着我们郑家赏你一口饭吃,不然你还是个土里刨食得泥腿子,就连这身细棉布都穿不起。” 郑珺在旁边听着自己娘说话越来越难听,忙过来拉住郑氏的胳膊道“娘,别说了,这这么多人,况且云儿是靠自己本事挣得银子。” 郑夫人道“我说的有错?那么两个破菜方子就要从我们酒楼分走那么多银子,你哥一定是被这个小狐狸精给迷住了,才干出这么糊涂的事,还有你,给我安心在家呆着,不准跟这种乡下泥腿子来往。” 郑珺气自己娘,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在那干站着记得满脸通红的看着赵云儿,希望她不要生气。 这会赵云儿反倒不生气了,同情的看着郑夫人,这猪一般的脑子能混成这样实属不易啊,典型的三季人,自己跟她一般见识才是傻子。 于是开口道“那郑夫人的意思是?” 郑夫人见赵云儿这样,以为拿捏住了赵云儿,她就说嘛,这些乡下人都是眼皮子浅的,吓唬吓唬给个三瓜两枣就行了,哪里用的着分那么多银子出去。 遂趾高气扬的道“以后你别想再从郑氏酒楼分走一文银子,前边分走的就当我儿子眼瞎,做的糊涂事,以后有菜方子我们还是可以收,不过二十两一份。还有离我儿子远远的,你要是再纠缠他别怪我不客气,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赵云儿笑道“夫人真是好算计,可惜你说的不算啊,我跟你们郑氏酒楼有合约在,你愿不愿意,只要那合约在那,每个月不给我分成都不行啊。至于令公子我没兴趣。”说完还无辜的摊摊手。 郑夫人心想自己儿子是不是傻了,跟这么个乡下人有什么合约可写,给几两银子打发了就成。“老韩过来。”郑夫人对着柜台里的韩掌柜喊道。 韩掌柜本来就在柜台里站着忐忑不安的,希望夫人不要这么跋扈,把赵云儿惹毛了,这个小财神爷就跑了。以后酒楼的日子就难过了,他可是亲眼见证了酒楼如何在赵云儿手中起死回生的。这会听见郑夫人喊他,就惴惴不安的走到门口,看了看围观的人道“夫人有话咱们屋里说,在这大门口的也不好看,影响生意。” 郑夫人道“老韩,你话多了,现在这个点哪有人来吃饭,我就要在这让大家看看,我郑氏酒楼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骗银子的地方。我问你,你知道少爷把合约放到哪了?” 韩掌柜急出了一头汗,对郑氏道“夫人,合约要动的话,还是先问过老爷和少爷把。” 郑夫人听了,瞬间觉得韩掌柜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觉得没脸。这事都是赵云儿这个泥巴丫头来了之后才发生的,顿时对赵云儿的恨又加深了一层,对韩掌柜道“老韩,你是觉得老爷少爷给你点面子,你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不过是我 郑家请的一个下人,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说,合约放哪了?” 韩掌柜被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这些年少爷老爷待自己不错,就算是酒楼最难的时候,自己宁愿不拿工钱也没舍得离开,今天夫人这么说,确实让他有些寒心。 但是还是老实的回道“在后院少爷房间的抽屉里。” “去,把它给我拿过来。”郑氏对韩掌柜吩咐到。韩掌柜只能吹头丧气的去拿合约,只是这酒楼自己经营了这么些年,实在不忍心看它毁了,于是偷偷的差了个伙计,让他去找郑玥,希望他能及时回来制止夫人的糊涂行为。 过了好一会,才看见韩掌柜手里拿着份合约,慢腾腾的走过来,郑氏拿过来合约就撕了个粉碎,对赵云儿道“看见了,我郑氏酒楼和你赵云儿的合约从今天开始作废,在场的各位都是见证。” 韩掌柜看着心里干着急,却没有办法。 赵云儿给郑夫人竖了个大拇指道“郑夫人有魄力,那就再见咯,不,是以后也不用见了。” 郑珺看赵云儿转身走了,急忙喊道“云儿。” 赵云儿回头看了一眼郑珺道“珺姐姐,你要是愿意来,我家随时欢迎你。”说完快步回去了。 郑珺想追,结果被郑氏给拉住了,急的直跺脚。 赵云儿回到三叔家的时候,甲二还没回来,赵云儿想这甲二什么时候这么不不靠谱了?卫氏招呼赵云儿坐着喝了一会茶,快傍晚的时候甲二才回来,脸上的汗像水一样滴答下来,背上还背了两个大布袋子。 赵云儿刚想责怪两句,就看到甲二背着袋子,像献宝一样放到她跟前道“云儿小姐,你看看我找的这些里边有没有你要的孜然?” 赵云儿打开两个大布袋子,里头都是小袋子,装的是前世见过的各式各样的香料,孜然当然也有,还不少。 赵云儿激动的抱着甲二转圈道“甲二,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激动过了才注意到甲二僵硬的身子和卫氏赵德喜惊讶的脸色,立刻尴尬的放开了甲二,道“那个……刚才就……太激动了。” 故作镇定的坐下喝了口茶,看赵德才和卫氏还一脸的呆滞,拉着甲二赶着马车就往出走,真是太丢脸了,呜呜。 到了家的时候,赵云儿嘱咐甲二,晚上一定要把别苑的人都叫来,给他们做好吃的,甲二低着头红着脸应着,帮赵云儿把香料都搬进来,头也不回的走了,赵云儿暗笑,甲二清纯的都有点令人发指,搞得自己好像女流氓。 赵云儿回来是开心了,至于解约的事,早就抛在脑后了,反正自己以后也打算自己做,总是拄着别人的拐杖走路也不是那回事,殊不知镇上却因为刚才郑氏酒楼门口的事闹翻了天。 郑玥这些天被祝小姐骚扰的不胜其烦,为了躲清静,跑到乡下庄子里去了,等他得到信,赶过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赵云儿已经走了,听韩掌柜说了事情的经过,郑玥觉得她娘真的是要把这个酒楼给败了,天黑了没法去打扰人家,他只得先回家,跟自己爹商量一下再作计较。 第一百四十二章 烤串 赵云儿傍晚回家,黄婆婆正打算做晚饭,现在天黑的迟,晚饭自然也吃的晚,赵云儿让黄婆婆别做,等会晚饭她来做点新鲜玩意,让黄婆婆和黄爷爷帮忙。 黄爷爷按照赵云儿描述的搭了一个简易的烧烤的炉子,下边用砖砌成的凹槽里放上木炭,最上边再盖一个长条的铁丝网,就算好了,各色蔬菜切成小块,肉也切块,用花椒面辣椒面盐提前腌制入味,从中间剖开,撒上盐酒腌制去腥。只是这个竹签子没有时间准备了,就只得让黄爷爷把盖房子用剩下的硬铁丝截成一个个的长的铁签子将就用。 准备工作做好,黄爷爷就开始做碎冰了和凉茶了,本来烧烤和啤酒更配,可是赵云儿实在是不知道啤酒是怎么做的,只好罢了,因为人多,就在院子里摆了两张桌子开始烤串。 赵德喜他们从厂子回来还没到大门外的时候,就看见院子里冒烟,吓了一跳,赶忙就往家跑,以为失火了,结果进院一看,赵云儿在一排可以称作炉灶的东西面前烤肉。桌子面前已经有烤好的一大盘串。 杏花嘴馋,草草的洗了一下手就过来吃,拿了一串烤羊肉串,半肥半瘦的羊肉切成的小丁,外焦里嫩,混合了盐辣椒花椒面和孜然的味道,鲜香醇厚,充满着整个口腔,直叫人停不下嘴,杏花吃的忘了说话,其他人看这样也咽了咽唾沫,洗了手和脸就赶忙过来吃了,一大盘烤串瞬间就被瓜分光了。 赵云儿又把刚才烤好的两条鱼装盘给他们上去,烤鱼一样的焦香鲜嫩,却多刺,吃的慢了些,吃的油腻了喝口凉茶。二柱笑道“有这样好的饭菜,就是给个神仙也不换。”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欧阳逸和林少扬才慢吞吞的过来,后边还跟着章郎中,赵云儿把他们安排在另一个桌子上才道“不是让你们早点过来的?怎的现在才来。” 林少扬一屁股坐下郁闷的道“我本来是早就想过来的,谁让他们一盘棋从天亮对峙到天黑才算完,谁都不肯认输,真不知道有什么好争的”说着还指了指欧阳逸和章郎中。 赵云儿看向欧阳逸的时候,欧阳逸宠溺的看着赵云儿,虽然天色有点黑,但是赵云儿还是准确的接收到了,章郎中道“云丫头,今天准备的是什么?让我老头子好好饱饱口福,闻起来怪香的。” 赵云儿道“章叔,你就安心坐那,保证今晚让你吃的东西毕生难忘。” 章郎中满意的点点头,在那开始喝茶,这时候二柱一家吃好了,刘氏送客出去,赵德喜就过来这桌陪客,赵德喜已经吃了个七七八八,端起自己的茶杯道“昨天的事,谢谢两位公子的相助,不然我们可就遭了难了,今日以茶代酒,敬两位一杯。” 欧阳逸道“不必客气,都是自家人。”说完把面前的凉茶一饮而尽。 林少扬在听欧阳逸说一家人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接着恢复了正常。 章郎中在赵德喜耳朵边悄悄的说了几句话,声音太小,在座的也听不清,只见章郎中说完之后,赵德喜脸色发红,微微有些不自在,过了一会才恢复了正色。 赵云儿把烤好的串装盘,撒上葱花上桌,专门留了一条烤好的鱼问欧阳逸“甲二呢。” 欧阳逸道“出来。” 甲二从宅子外的一棵树上飞身下来,赵云儿把烤鱼和一些串给甲二放盘子里道“拿去吃,给他们分一些,记得下次在帮我找香料哦。” 甲二没想到赵云儿真的给他留吃的,而且还这么多,神色激动的道“下次一定多找点。” 赵云儿一米五几的个头,踮起脚拍了拍甲二的肩膀道“去。”,赵云儿这个动作成功让吃了一半烤串的欧阳逸黑了脸,只是天黑只点了一盏油灯看不清楚是了。 甲二端着盘子激动的一溜烟跑出去了,却不知道赵云儿对他的偏爱成功的惹怒了自己的主子。 欧阳逸是觉得吃食新鲜好吃,可是没有吃太多,林少扬可是敞开了肚皮吃的,直到吃的到嗓子眼,这才停下来道“好吃,这个味道还从没吃过,云儿在我们宅子里也搭一个这样的炉子,可以随时烤来吃。” 赵云儿道“你要愿意就找人照着这个搭一个。” 章郎中依旧是那么能吃,起码吃了林少扬和欧阳逸两人吃的加起来那么多的两倍,这才满足的停下来道“今天真是没有白来,吃的尽兴,以后有好吃的记得早点通知我,我好过来。” 赵云儿道“一定的,你啥时候想吃就过来,我做给您吃。” 一顿饭宾主尽欢,天色也晚了,欧阳逸他们就告辞走了,赵云儿也累的腰酸背痛,还剩下一些烤串,就跟黄婆婆黄爷爷三人一起吃了,赵云儿倒没吃多少,烟熏火燎的早就没了胃口,倒是喝了很多凉茶。 欧阳逸回到自个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把甲二喊来问道“自己说。” 甲二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欧阳逸叹了口气问道“云儿小姐为什么今天对你另眼相看?” 甲二这才恍然大悟的道“哦,今天云儿小姐让我跟她去镇上买东西,结果说有一味做菜的香料找不到,我就趁她忙偷偷的去县里搜罗了一些稀有的香料,结果云儿小姐开心的不得了,还说要赏属下美食。” “原来她喜欢香料?”欧阳逸道。 “可能是,我见云儿小姐看见别的都没有这么开心过。”甲二老实的答道。 欧阳逸嘴角一弯,过了一会对甲二吩咐道“传信给咱们的人,天南海北,各种稀奇的做饭香料能搜罗到的,都给我找到运过来。” 甲二道“是”就出去了。欧阳逸自己坐在窗前,看着月光照进来自言自语道“云儿,你可要快快长大呢?我快要等不及了,至少在我消失之前,我希望你能记得以前,记得我们的事。” 镇上,郑氏家宅内。 和以往不同,今天已经很晚了,堂屋还灯火通明的,郑玥和郑老爷坐在堂屋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而郑夫人则是愤愤不平。 郑玥开口道“听说本来吉庆酒楼这些日子打算关张了,都开始不进食材了,今天下午可能得了信,就放了鞭炮,说是明天饭菜七折,还有新鲜菜品,等着去品尝。” 郑老爷道“那个赵云儿不会一转身,就跟吉庆酒楼合作了?” 郑玥道“不太可能,我了解云儿,她不是那样的人,不过退一步说就算人家跟吉庆酒楼合作,我们也挑不出来啥,毕竟是我们毁约。” 郑老爷道“要是真走到那一步,那我们的酒楼也就等着关张。” 郑夫人在一旁不服气的道“不就会几道菜方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泥腿子一个,哪有你们说的这么严重?” 第一百四十三章 底牌 郑玥苦笑道“娘,你可知道就是那几张菜方子把我们酒楼给救了,娘你忘了当初我们酒楼被吉庆酒楼逼的差点关张?” 郑夫人当然记得,只是她不愿承认像赵云儿那样卑微的农女是他们家的恩人,这让她觉得没脸,她以为撕毁合约赵云儿转眼就会过来求她,让她们继续跟她合作,到时候她好好羞辱羞辱她,再压条件。谁知道根本就不是这回事,人家潇洒的走了,回来还被相公儿子责怪。 郑夫人这时候知道事情的严重,小声道“大不了明天去找一趟,重新写一份合约就行了,还给她同样的条件,我不信她不答应。” 郑玥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娘了,无奈的道“难了,她手里的菜方子就是独一份的生意,自己做就可以赚的盆满钵满的,干嘛要分一杯羹给我们,当初是为了跟吉庆酒楼赌气这才跟我们合作,现在嘛,不太可能了。” “那怎么行?那样不抢了我们的生意,我们家对她有恩,她不能这么狼心狗肺。”郑夫人声音尖锐起来。 郑老爷怒道“你说说我们对人家有什么恩情?就咱们给的那点银子?醒醒,人家拿着那个菜方子多的是酒楼愿意合作,愿意拿银子给人家,或许比我们多得多。要是说恩情,倒是咱们欠人家的。只是人家救了我们酒楼,最后还换一顿羞辱,搁谁身上谁不生气?” 郑夫人听郑老爷语气不好,心里也也憋气道“你就只有这个能耐,就知道跟我吼,有本事你去把事解决了。” 郑玥一看事情没解决,自己爹娘倒是先闹上了,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就由着他们闹,自己出去了,三伏天外头闷热的很,无端的让人烦躁。 第二天一大早,赵云儿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就觉得满头大汗,真是难熬的三伏天,太想念空调了。今天没啥事就跟着去酱厂了,周氏和赵德喜又从村里找了些人来帮忙,还买了一些大盆大锅的家伙什,速度快了很多,已经做了有一半了,照着这个速度要不了多久就能做完,陆陆续续就有镇上来送油盐和香料的,赵德喜每天从赵云儿这拿一百两银子每天买材料和给工钱。 现在跟酒楼的合作也泡汤了,做的酱现在还不能立刻变成钱,得想想其他的办法挣点银子。纷乱的思绪还没理出头来,就看见黄爷爷着急忙慌的跑进来,对赵云儿道“丫头,快点回去,郑少爷和郑老爷过来了,还带了一马车的东西,说是过来赔礼的。” 赵云儿想过他们会来,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跟刘氏他们打过招呼之后就跟黄爷爷走了,到了家,郑玥和郑老爷正在堂屋喝茶,两人均是满头大汗,不知道是赶路热的还是急的。 郑玥见赵云儿进来,着急的站起来,不过还是彬彬有礼的道“云儿姑娘。” 赵云儿还了一个礼,又跟郑老爷招呼过,就坐在主位上,郑老爷首先开口道“想必云儿姑娘也知道我们父子俩来所谓何事?我在这先替我家夫人给姑娘赔个不是,深闺妇人,见识短浅,一向跋扈惯了,希望姑娘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赵云儿哦了一声,再没说话,郑老爷本想着赵云儿一个小姑娘,昨天受了这么大羞辱,今天可能会抱怨点什么,结果看她就那么稳稳当当的坐在那,心下暗道,果然如玥儿所说,这姑娘可不是好糊弄的,不得不再次开口切入正题“昨天我家夫人撕毁的合约,希望云儿姑娘不要放在心上,我们可以重新补一份,我们还按照原先的合约合作。” “哦”赵云儿道“郑老爷是这么想的?昨天尊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撕了合约,今天我又巴巴的回去郑氏酒楼,知道的说是尊夫人背着两位做的决定不做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赵云儿没皮没脸又自己贴上去了,况且不瞒郑老爷说,我也有自己做的打算。” 赵云儿的话点到为止,郑老爷顿时觉得棘手,他做生意这么多年,说是没有生意人的精明是不可能的,也跟形形色色的商场老手谈过,可是从来没这么无所适从过,这姑娘不露底牌也不谈条件,单等他们提条件,也许玥儿早上说的是对的,直接把他们商量的结果拿出来,给出最大的诚意,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郑玥在一旁看着干着急,这是他爹早上定的策略,由他先出面,探一探赵云儿的底牌,再谈。可是现在这步明显行不通,不能让爹在这这么绕弯子了,要不估计还没等他说,就已经把赵云儿惹毛了。 郑玥给郑老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说了,开口道“云儿姑娘,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知道昨天你受了委屈,我和我爹今天来一是赔礼道歉,二是希望我们能继续合作下去,当然为表诚意,我和我爹商量过了,分出酒楼的四成给你,只要你愿意,从今之后,云儿姑娘就是酒楼的二东家。” “我知道云儿姑娘要自己开酒楼在镇上肯定是一枝独秀,但是你想想,找房子找人装修,哪一样都得自己操心,付出的也都是精力。如果我们合作的话,这些都可以省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写文书,写了文书我就去县里盖官印,到时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谁撕了都不怕。”郑玥真诚的道。 郑玥说的时候赵云儿也在权衡,要自己开酒楼现在的确不是合适的时机,不要说资金不够,就是人手现在都找不到,酱厂那边正忙,自己一个人忙活一个酒楼起码得一两个月,这边还在实验做西瓜酱,确实有点力不从心。郑玥说的这个方案目前看确实是双赢。 赵云儿抿了一口茶,不急不缓的说道“郑公子确实很有诚意,考虑的很周到,这个提议我同意,但是只限于菜品,以后我要是有什么小吃和特色餐饮,我还是想自己做,不过放心绝不跟酒楼的冲突。” 郑老爷和郑玥听到赵云儿这么说,在心底都松了一口气,郑玥道“那是自然,像美食坊那样的,定位不一样,不存在竞争关系。”。 “但是”赵云儿继续说道“我还有一个条件,合约生效那天,得劳驾郑夫人在用餐人数最多的时候,亲口把合约读一遍。” 郑老爷皱眉道“姑娘,贱内好面子,不知道肯不肯,这个?你看看能不能让韩掌柜代劳?” “怎么?夫人的面子比酒楼的未来还要金贵?”赵云儿道。 郑玥道“当然不是,这个我们答应。要是没什么异议的话,我们就把合约写了,我也好赶去县里去盖红印。” 赵云儿进屋拿了笔墨纸砚,郑玥执笔,把每条都写的清清楚楚,双方按了手印,郑玥和郑老爷这才小心翼翼的收好,把马上上带的一车的礼物卸下,赶着马车离去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雨 马车上郑玥对郑老爷道“爹,云儿只让娘当众念个文书,并没要求她斟茶认错,道歉,已经是看着以前的情分了,你想想要是你受了这么大侮辱,你能这么轻轻放过?云儿姑娘别看面上不说,其实是个讲情分的,咱们以后待她们家好点,她自然也尽心为咱们酒楼。” 郑老爷道“我也看出来了,那孩子是有大出息的,好好相处。爹确实老了,以后这些事情你就做主,你娘那边我会知会她,不要再参合生意上的事了。直接去县城,盖了红印我这心才能放肚子里。” 郑玥点点头,马车在官道上跑的飞快,绝尘而去。 赵云儿看着这满院子的东西,有些犯愁,把能放的住的布匹什么的都放到后院一个专门存放东西的屋子里,剩下的鸡鸭鱼肉点心什么的,这么热的天气不能放,就让黄爷爷套上牛车,全部拉到酱厂,让赵德喜和刘氏给大家分了,算是福利。 结果中午下工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提着鸡鸭鱼肉和点心,闪瞎了村里人的眼,这可比平时一户人家过个年的肉还多,里正家两个人在这做工自然两份,二柱家一直在这吃饭,肉都没要,让黄爷爷又拿回来中午做着吃,只拿了几封点心回去。 炖鸡鱼黄婆婆拿手,赵云儿就乐的清闲,在后院搭了个凉棚,拿木板搭了个简易的床,躺上头,一边吃冰一边吹风,惬意的很。 中午黄婆婆炖了两只鸡三条鱼,大锅旁边也贴了饼子,正宗地锅鸡。炖的时间也久一点,很是软烂入味,虽然天气热,但是谁都挡不住美食,一个个都吃的撑的回去休息去了,天气越来越热,中午休息的时间也变长了。 赵云儿帮着收拾好碗筷,正打算回去歇会,就看见天色变了,赶忙喊赵德喜去盖盖子,豆瓣酱不能被雨淋,赵德喜靠在榻上慢悠悠的说道“不着急,诚小子一直在厂子里休息的,我也叮嘱过,只要天气不对劲就立马盖上盖子,诚小子办事稳当,你就不要担心了。” 刘氏也笑道“小操心婆。” 果然没过一会,铜钱那么大的雨点子就下来了,越下越大,一发不可收拾,院子里就像有人在泼水,地上水哗哗的流,刘氏道“这些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了。” 赵德喜道“夏天的雨就是这样,下的大,下不久。” 这种雨打伞都没办法出门,赵云儿就只得帮着刘氏缠线团、纳鞋底,不到半个时辰,雨停了,太阳就出来了,这么一晒,闷热闷热的就像在蒸笼里,身上黏的很,赵云儿去洗了个澡,在净房还没出来就听见外边一阵吵吵,匆忙洗好了出来,就看见院子里站了三个人,淋的像落汤鸡。 等走近了才看清是赵德成、赵老头还有个赶车的小厮,赵德喜和刘氏正拿着几块干毛巾让他们擦干净,之后赵德喜把他们带到客房,找了几身干净衣服给他们换上了。 赵云儿就坐在客厅的软榻上等他们出来,等都收拾利索了,赵德喜才把赵德成和赵老头带到客厅,刘氏和贴心的煮了几碗姜汤。 赵老头开口道“谁知道能遇上这么大一场雨,马车的顶棚都给打坏了,灌了一车水。” 赵德喜道“三伏天就是这样的,雨势又急又大。爹你还没吃饭把,我这就和素心出去准备点。” 赵老头看赵德喜从头到尾都没跟赵德成说一句话,心下有些不喜,只是今天有事相求还得耐着性子,赵老头道“别忙了,我们在路上吃过了,老二你坐下,我今天是有事求你。” “爹,你说,我看看我能不能办到。”赵德喜道。 赵老头道“这事你肯定能办,就是看你愿不愿意办。” “爹,那你先说说。”赵德喜道。 赵老头道“你大哥这次是遇到坎了,虽然你不认他,可是你得认我这个爹,看你大哥愁眉苦脸的我这心里也难受,就替他求求你能不能引荐一下那天看见的那个贵人?” “贵人?”赵德喜道。 赵老头道“就是那个管县太爷叫小方的那个公子。” 赵德喜面露难色的道“爹,不是我不引荐,昨天你也看到了,林公子脾气大的很,他不愿干的事强求不来的,就是我引荐也不管用。” 赵老头道“我是我,你大哥是你大哥,我这没见识的样子怎么能入了贵公子的眼,你大哥就不一样了,他仪表堂堂,气度非凡,现在虽还是个小官,可是已经了不得了,你都能入了贵公子的眼,你大哥怎么就不能?” 赵云儿鄙夷的翻了个白眼,赵德成哪点气度非凡了?这几个月当官下来倒是胖了不少,大腹便便的,像个土财主,连以前身上的那股书卷气都没了。 赵老头见赵德喜低头不说话,就继续道“少废话,你就说你帮不帮忙引荐?之后的事也用不着你,就你这样能认识贵公子就是踩了狗屎,走了狗屎运。你要是不帮我就在这撞墙,让乡亲们好好看看,你是怎么不孝的。” 赵德喜痛苦的道“爹你能不能不逼我。” 赵老头作势就要往墙上撞,一边的赵德成拉住赵老头道“二弟,你快答应爹,难道你能眼睁睁的看着咱爹去死?”赵德成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好像赵德喜有多么的不孝。 赵德成这演技是更上一层楼了,果然官场得靠演技,只是自己的小白爹怎是他们的对手,赵云儿暗暗想道。他们要去就带他们去呗,反正她才不信林少扬那货会帮他们。 “爷,你也别逼我爹了,不就是去找林公子?我带你去就成了。”赵云儿道。 赵老头听赵云儿这么说,立刻不闹了,还整了整衣衫,道“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走。”说着拉着赵德成大步流星的出了屋,还一边催促赵云儿快点。 赵云儿在前边带路,过了桥,没多久就到了别苑,赵云儿上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甲一,赵云儿松了口气,要是甲二开门,自己使个眼色甲二都未必能看懂。 甲一开门见是赵云儿,正想请进去,就看到身后站着的赵老头和赵德成,他当初去县里帮赵云儿查过,当然认得。又见赵云儿给他使了个眼色,立马领会了,冷冷的道“这不是云儿姑娘,不知道今天过来有何事?” 赵云儿低声道“我知道冒昧来打扰很是失礼,只是我爷和大伯想见林公子有事相求,您就通融通融让我们进去。” 甲一故作生气的道“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们公子吃了你几顿饭,帮了你们两次就能跟我们公子扯上关系了?什么你爷他爷的,快走走走,我们公子岂是谁想见都能见的?” 赵德成一听这话,知道赵云儿家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自己出马,对着甲一抱拳道“这位兄弟,再下是无为县的文书,今天特地从县城赶过来,拜访你家公子,还望通报一声。” 第一百四十五章 知恩 “文书老爷?”甲一道。 “是,正是在下,还望小哥通报一声。”赵德成以为有门,急忙道。 甲一道“不认识”,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赵德成一下没反应过来,呆站在那,赵老头觉得不服气,自己大儿子这么优秀凭什么见一面都不肯,又要上前再敲门,赵云儿拦住了道“爷你忘了,上次林公子生气的时候说的什么?你要在敲门惹怒了贵人,大伯可是连现在的官位都保不住了。” 赵老头犹豫了一下,手慢慢放下了,对赵德成道“咱们先回去,兴许人家今天有事心情不好。” 赵德成道“爹,你也知道的,我等得了,欣儿可等不了太长时间。” 赵老头道“我也着急,这不没办法嘛。回去再去找找人,哎,贵人不是那么好攀的。” “不成,我怎么着也要再试试。”赵德成道,又上前去敲门。 开门的还是甲一,看见赵德成厌烦的道“怎么还是你?” 赵德成塞了一锭银子在甲一手里道“这位小哥,麻烦你就帮忙通报一下,我这次上门真的有事相求。” 甲一掂量着手中的银子,把一副贪财的模样表现得淋漓尽致,过了一会才道“我通报也是白白跑路,我家公子不可能见你,再说你跟我家公子平时又没有交情,他无缘无故的凭什么帮你?” 赵德成道“怎么没有交情呢,你看我们是柳树村的,你们住的离柳树村只有一条河,怎么着也算是邻居,你们跟我二弟家关系也好,要是你家公子帮了我这次,我年年送孝敬钱过来。” 甲一继续掂了掂手中的银子,看向赵德成,赵德成会意,把身上带着的所有的银子银票都掏出来,给了甲一,甲一丢下一句等着,就就关门进去了,赵德成在那满心欢喜的等着,不知道是因为热的还是激动的,脸上通红,可是过了好一会都不见甲一出来。 隔了一会赵德成继续敲门,出来的是甲二,想必是得了甲一的吩咐,人都没看直接说道“想要通报?交钱。” 赵德成身上那还有钱,只得说道“刚才那位看门小哥呢,我银子都给他打点了。” 甲二道“他交班了,现在是我当值。” 赵德成那那……那了半天,还是没说出什么,甲二砰的一声关了门道“没钱还想让通报?门都没有。” 赵德成气急道“什么贵人那,分明就是骗钱的,爹,你上当受骗了。” 赵云儿也在一旁道“我觉得也是,有时候来我家蹭饭,银子都不给。” 三人转头往回走,就看见石板路上过来一辆马车,很是奢华,驾车的是两个孔武有力的汉子,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练家子,往别苑的方向去了,赵云儿跟那马车擦肩而过的时候,闻到淡淡的茉莉花香,很好闻。 回到家,赶车的小厮把马车修缮的差不多了,赵德喜听说了事情的经过,拿了五两银子给赵老头让他们路上用,赵老头再没理赵德喜,坐着马车回了县里。 赵云儿好奇,赵德成那一句“欣儿等不了了”是什么意思?不过好奇归好奇,赵德成家的事她才懒得去操心。 送走了赵老头刘氏和赵德喜就去厂子里了,赵云儿想喝面筋汤,就和了一块面醒着,等会洗,赵冰儿在刘氏的教导下开始学着缝衣服,用以前的破布练习,虽然做的歪歪扭扭的,但也能看出样子。刘氏教了赵云儿几次,赵云儿都借故不学,反复了几次刘氏也就不管她了,不会就不会把,反正以后有钱陪嫁多一点,也不怕婆家看不起。 面一个多时辰就醒好了,赵云儿洗了面筋,煮了豆子,做了些凉皮,剩下的洗面水做面筋汤。 晚上赵云儿和黄婆婆做了凉皮配面筋汤,面筋汤里放了黄豆花生煮的软溜,还有豆筋和木耳丝喝了养胃,最近天气热吃凉的多,吃点这个汤正好养养胃。 面筋汤做的多,顺便让黄爷爷给欧阳逸他们送了一些,吃过饭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西瓜聊天,嘻嘻哈哈的,一直到很晚,就着夜晚的凉风睡了,赵云儿透过窗子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特别的安宁,前世一直打拼追求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有家有爱,不缺钱,找一个安宁的角落,和和乐乐的过日子。 第二天一早又是大太阳,早起就热一身汗,吃过早饭赵云儿帮着收拾碗筷,就看到周通带着个小厮进门了,手里还捧着几个礼盒。赵云儿忙把他迎进屋。 周通坐定了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道“云儿姑娘,这是这些日子以来你的分成,昨天我才听说你跟郑氏酒楼闹的不愉快的事,我怕你着急用银子,这不赶着给你送来了。” 赵云儿笑道“你有心了,这边暂时还不缺银子,而且那边的事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担心。” 周通道“其实今天过来还有一件事,跟你商量一下,我想把生意做到县里,毕竟县里有钱人也多,钱路广一点,前些天我去县里已经看好了铺面,两层的,在闹市区,我打算把蛋糕卖到县里去。” 赵云儿道“这是好事啊,这事你自己做主就行了,不用跟我说。” 周通道“既然咱们是合作关系,哪有不知会你一声的道理,你放心,提成该怎样还是怎样。” 这时黄婆婆过来上了两杯茶,周通喝了两口茶道“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好的糕点方子,到时候有个新鲜的更好在县里立足了。” 赵云儿想了想,把怎么做奶油跟周通说了一边,并用纸笔记下交给了周通,糕点师傅根据步骤是做的出来的,奶油做好涂抹在各种形状的蛋糕上,再点缀上红红绿绿的各种水果和干果,应该会很打眼,很好卖。 上边再加上点水果酱就更有风味了,接着把水果酱的做法也写了一张方子一并给了周通,周通神色激动,他已经能想象出做出来的糕点是多漂亮了,而且这个糕点出自他的铺子。 “云儿姑娘,感谢的话我不说了,以后不管我的铺子开到哪里,每年利润都分出来四份给你。”周通信誓旦旦的道。 赵云儿笑道“这样你不亏了?生意人可都是重利,周少爷这么做不怕回去被老掌柜教训?” 周通正色道“我爹为人最是知恩图报,他知道我这么做一定也会觉得欣慰,就这么定了,没有云儿姑娘也没有我周通的今天。” 赵云儿道“周少爷,不用这么严肃,大家不过是闲话几句。” 周通道“我知道,可是我刚才说的也是真的,从现在开始就算数,还有我刚才来的时候带了一些自家师傅研制的新点心,拿过来尝尝。” 赵云儿收下点心,周通说店里忙就匆匆的走了,其实是迫不及待的回去实验新蛋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出嫁 送走周通,赵云儿在大门口远远的看见欧阳逸和林少扬走来,等他们走到跟前,赵云儿问道“你们闲着没事吗?大中午的跑过来做什么?” 欧阳逸难得好心情的道“就问问昨天甲一的配合还满意不满意?” 赵云儿道“不愧能排行第一,反应力却非常人能比。” 欧阳逸满意的笑了笑,林少扬在一旁用扇子拍了一下赵云儿的头道“我们给你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都不来登门致谢,我们只好自己上门讨赏了。” “昨天不是给你们送汤了?”赵云儿道。 “就那么一碗素汤就把我们给打发了?不行,今天中午怎么着也得准备点好吃的”林少扬道。 “先进去,太阳大。”赵云儿道。 “逸哥哥,原来你在这?”三人刚进大门就听门外传来一声娇喊。赵云儿转过身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个姑娘,十六七岁年纪,穿一身水绿色长裙,长发只简单绾了一个发髻,披在身后,略施粉黛的小脸娇俏可人,身后还有一个穿红衣的丫头给她撑着伞。。 欧阳逸也看到了她,脸色不由得沉下来,一旁的欧阳逸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那姑娘看没人理她,自己挪着小碎步跑过来,等她近了,赵云儿闻到跟昨天马车上一样的茉莉花香。 “曲小姐,昨天不是让你离开了?”欧阳逸道。一如他平时冷冰冰的样子。 那位曲小姐却不甚在意的道“逸哥哥,我爹爹好不容易让我出来玩一趟,我才不要那么早回去。”说完笑嘻嘻的蹭到欧阳逸跟前,看似不甚在意的挽起了欧阳逸的胳膊。 欧阳逸不着痕迹的的抽出来,赵云儿见曲小姐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失落,接着恢复了正常,笑道“逸哥哥,你们来这边做什么?不如我们回去,我陪你下棋怎么样?”接着像才发现赵云儿一样,指着赵云儿道“这位是?” 林少扬道“这位是云儿姑娘,这就是她家,我们经常过来吃吃饭喝喝茶。” “哦,那这么说,云儿姑娘的厨艺很了得了?”说着走过来挽着云儿的胳膊,赵云儿现在的个头矮,现在曲小姐差不多有快一米七,这样的身高差挽着胳膊让赵云儿觉得很不舒服,“那我可得像云儿姑娘讨教讨教,你可不知道,逸哥哥其实嘴可馋了。”曲小姐笑道。 说着就拉着赵云儿往进走,还对着身后道“逸哥哥,林公子快点进来啊。” 赵云儿听着曲小姐一口一个逸哥哥的叫着,心中有些憋闷,她们是什么关系才能这么叫?曲小姐轻车熟路的把她拽进二进院的堂屋,好像这个院子她来过很多遍似的,只是赵云儿心里想事,没有留心。 不消片刻欧阳逸和林少扬也跟进来了,赵云儿泡了清热去火的金银花茶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曲小姐小口抿着,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喝了两口放下茶杯道“云儿姑娘果然好手艺,泡的茶都比别人的甘甜。逸哥哥你说是不是?” 欧阳逸像没听见一般,冷着脸坐在那喝茶。 赵云儿敷衍的道“哪里?不过是柳树村的水好罢了。” “我出去准备点吃的,你们中午就在这用饭。”赵云儿恹恹的道,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自己在这坐着有些多余,虽然是自己家。 “好,我正想尝尝云儿姑娘的手艺呢,我也好学学。你放心去,我来招呼逸哥哥他们。”曲小姐端庄有礼的道。 赵云儿就是觉得心里别扭,转身往外走去,她就是不愿听见这个曲小姐一口一个逸哥哥的叫着。 “云儿”欧阳逸在身后开口“今天就算了,改天再过来,我们先回去了。这么热的天气,你休息一会。”语气里不知不觉带了一丝解释和讨好。 “逸哥哥”曲小姐在身后委屈的喊道。 欧阳逸道“曲小姐还是早早回去。”话音落已经走了出去,林少扬嘴角微微勾起,跟着欧阳逸走了,看来这个曲小姐眼巴巴的从京城赶过来,逸并没有感动呢。 曲小姐见他们都走了,也赶忙跟了上去,赵云儿见他们都走了,自己坐在那喝茶,那个曲小姐看起来应该是冲着欧阳逸来的?长的倒是不错,就是看起来不像外表那么单纯。 赵云儿摒弃了脑中纷乱的思绪,出门帮黄婆婆准备午饭了。当天下午郑玥就差人送来一份盖了官印的合作契约,问她什么时候去镇上,好让郑夫人当众宣读这份合约,顺便一起吃个饭化解一下两人的恩怨。 本来赵云儿还想看看郑夫人低头,可是这会却没了心思,让小厮传话只说让郑夫人当众宣布了就行了,她这边有事走不开。 再说这边,曲小姐全名曲墨幽,是当今礼部尚书之女。现今京城数一数二的才女,再加上长的漂亮,一时间风头无二,但是自从见了一次欧阳逸,就发誓非他不嫁,伤透了许多翩翩公子的心。 曲小姐跟着欧阳逸回了别苑之后,欧阳逸借故有急事要处理,把自己关进书房,曲小姐等到天黑也没看见欧阳逸出来,只得跟着丫鬟回了镇上。 福来客栈天字号贵宾房内,曲墨幽关上房门狠狠的摔了几个茶杯这才安静下来,她今天不是没看见在大门外,欧阳逸对着赵云儿笑,那是她从未在欧阳逸脸上看见过的表情,当时嫉妒的要发疯了,只是不得不装出一副知书达礼的模样。 “来人”曲墨幽喊道。 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黑衣男子“小姐,有什么吩咐。” “再去查,关于赵云儿的一切,还有她从小到大接触的人,这半年来她都干了什么事?逸公子都帮了她什么?都给我查的清清楚楚。”曲墨幽吩咐道。 “是”黑衣人领命下去了,曲墨幽独自坐在客房里喝茶,不过是个农女,竟然能抓住逸哥哥的心,让他这半年来都不回京,那只能找机会让她消失好了。 到了中伏,天气越热了,不过正是晒豆瓣的好时候,赵云儿要做西瓜酱的面也发酵好了,上边长了一层白毛,面条也都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赵云儿把西瓜去皮去籽,放到发酵好的面中,加入辣椒面、姜、盐,放到太阳下晒,三伏天晒个五六天就可以吃了,下雨还是要端到屋子里。 中午照例是做了水果沙冰送去别苑,今天做的是蜜桃味的,这里的蜜桃是那种天然的水蜜桃,味道清香,做出的蜜桃沙冰自然味道上乘。 送沙冰回来,就看见刘氏和赵德喜坐在院子里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赵云儿上前问道“爹娘,出什么事了吗?” 赵德喜道“刚你爷派人来送信,说后天你欣儿姐姐出嫁,让我们全家都过去。” 赵云儿道“怎么这么急?” 刘氏道“我和你爹也正纳闷呢,按说要是早就准备要出嫁,上次你爷回来怎么没说?而且咱这一般嫁娶的都不会选在三伏天。” 第一百四十七章 干净 赵德喜道“不管他们那么多了,既然你爷开口了,咱们一个人都不去也说不过去,商量商量咱们谁去,反正县里也近,一天打个来回没问题。” 刘氏道“要不我过去?厂子里得留个人。” 赵云儿道“娘,你别去了,在厂子里看着些,我奶看你不顺眼,免得去了受委屈,我和我爹去。” 刘氏道“也行,反正就一天的功夫,她爹,你看看我们备点啥添妆?” 赵德喜道“也不用特意弄啥,就按咱庄户人家的正常礼节准备就行了。” 刘氏道“添一对枕巾,一个被面,一块布头,家里这些都是现成的,在咱村这也算拿得出手的重礼了。” 赵德喜道“行,老三那边可能也通知了,弟妹是不能参加这种红白喜事,老三还得忙美食坊的事估计也不得空过去,到时候看要不要给他们捎礼。” 刘氏道“那后天就早点过去问问。” 下午赵云儿去酱厂看了看,最开始做的那一缸酱,尝着已经出来风味了,只是发酵时间太短还没那么好吃,村里来帮忙的都热情的打招呼,尤其是杏花,顶着满头汗就跑过来,笑嘻嘻问赵云儿有没有什么解暑的东西吃。 赵云儿道“跟我回去,今天下午我做了冰镇的西瓜汁。” 杏花嘟着嘴道“我不能走,你给我送来,走了今天下午就没工钱了,我还等着发财做地主婆呢。” 赵云儿指着她的鼻子道“小财迷鬼,走,今天下午不算你旷工,况且就那么点西瓜汁,我拿来了也不够分。” 杏花开心的跟张氏打了个招呼就跟赵云儿回去了,一路上欢呼雀跃的,跟赵云儿回去喝了一杯冰镇的西瓜汁,这才觉得身上的暑气退了。 两个人坐在后院的凉亭里一处说话,就听得有脚步声,是黄爷爷带着周通进来了,周通不是昨下午刚走,这么快回来是有什么事? 只见周通满脸激动的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个竹篓,过来一屁股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喝了,这才兴奋的对赵云儿道“云儿姑娘,你真是天才,按你说的方子,昨晚我和糕点师傅研究了一晚上,今天终于做出来了,味道上乘,样子也漂亮,给你看看。” 说着献宝似的,把竹篓打开,里边是一个方形的蛋糕,上边涂满了奶油,上边点缀着草莓蜜桃各色水果粒,最上边还星星点点洒了一些草莓酱。 赵云儿看惯了前世形形色色各种漂亮蛋糕不觉得有什么,一抬头看见周通正一脸期待和兴奋的看着她,只能笑道“不错,非常好看。” 一边的杏花却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糕点,惊呼出声“这……这是点心?这么漂亮?” 周通这时候才留意到杏花,刚才进来因为激动,远远的看着赵云儿身边坐着个姑娘,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是云儿的妹妹冰儿,这会才发现不是。 只见那姑娘皮肤微黑,眼里闪出惊喜的光芒,那笑容灿烂的像早春的第一缕阳光,明媚的让人移不开眼,跟镇里那些大家闺秀的笑不露齿完全不一样,原来他以为赵欣儿是漂亮的,赵欣儿一颦一笑都美的勾魂,现在看见这姑娘单纯的毫无顾忌的笑容,才知道这世上最美的笑容是干净。 周通愣愣的在那看着杏花,杏花却毫无察觉,只顾着欣赏眼前这么精致的点心。赵云儿眼里闪过一丝光芒,咳嗽了一声。周通清醒过来。 赵云儿道“杏花,周少爷可是做糕点的天才,我昨天就那么说了几句,他就做出来了,还这么漂亮,想不想尝尝?” 杏花迫不及待的点点头,赵云儿道“那你去前院找黄婆婆拿个刀拿几个碟子和勺子过来。” 杏花听了一溜烟的跑去了,周少爷一直看着杏花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 赵云儿笑道“没看够?” 周通脸色一下红了,干咳了一声,忙拿起茶杯喝茶,这才发现茶杯是空的,尴尬的笑了笑道“云儿姑娘别笑话我,那姑娘叫杏花?” 赵云儿道“是啊,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性子就是那么率真可爱。” 话落就看见杏花拎了一个小篮子,里边装了盘子和勺子,右手还拿着个大菜刀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冰儿和小黄狗也跟在后边跑,赵云儿和周通哭笑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这么风风火火的要去哪打架。 杏花又跑的是满头大汗,过来把大菜刀往石桌上一放,对赵云儿道“快切块。” 赵云儿笑道“好”,就拿起大菜刀把蛋糕切成小块,一个碟子里装了一块。几个人细细的品尝,赵冰儿一边吃还一边喂一块给小黄狗。 赵云儿笑道“周公子别介意,我们家冰儿跟小黄狗比跟我爹娘还亲。” 周通道“怎么会,冰儿这么可爱,我都拿她当自己亲妹妹了。” 赵冰儿看了一眼赵云儿道“姐姐别笑话我,小黄是我弟弟,我应该疼他,就像你疼我。” 听了冰儿的话三个人都大笑起来,杏花喜欢吃外层的奶油,里边蛋糕没沾到奶油的都要和均匀沾了奶油吃,这么吃了几次,杏花嘟囔道“里边怎么是实心的?要是饼做薄一点,一层层的沾上奶油摞上去就好吃了” 周通拍了一下脑袋惊喜的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样一层奶油和水果一层蛋糕会更好看更好吃。” “多谢姑娘,周某受教了。”说着站起来朝杏花揖了个礼道。 杏花都是在村子里,哪里见过这些,忙慌乱的站起来道“客气了,我只是随便说说。” 周通道“姑娘的随便说说在我这可是价值千金。” 赵云儿看着他们俩在那客气,心下忍不住暗笑。一个蛋糕很小一会就分食完了,周通跟赵云儿说县里的铺子三天后开业,起名叫如意糕点斋。 临走前,赵云儿跟周通交代,可以在蛋糕上写字,注明用途,比如说三天后的开业,就可以给自己做一个大的蛋糕,上头可以写开业大吉或者日进斗金,也算是个宣传。 周通眼明心亮,自然知道这里暗藏的商机,心想以后一定得多多来着走动,今天的收获可不小。 送走周通,杏花还是那么寸步不离的跟着她,眼睛发亮,看的赵云儿有些发毛,跟了一会杏花道“这个是你教给周公子的?” 赵云儿道“嗯” “那你啥时候做一个给我吃?”杏花眼里闪着金光。 “那啥……这个做起来不是一般的麻烦,这样等你生辰的时候我给你做一个”赵云儿道。 杏花白了她一眼道“切,知道我今年生辰过了,还得等到明年。” 赵云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她能说,她这么久不自己做蛋糕是因为自己懒吗? 第二天赵云儿上午去给别苑送冰沙的时候,去了一趟欧阳逸的书房,去跟欧阳逸说明天不用送冰过去了,明天要去县里,一天都不在,也没法过来送冰沙。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这样好么 欧阳逸让赵云儿坐下,给她倒了了一杯水道“云儿,这次我陪你去好不好?”欧阳逸就这么半倚在桌子上,赵云儿身体本就娇小,这下全部被笼罩在欧阳逸的影子里。 “我保证只扮成车夫的模样,就像甲二那样,不给你添乱。”欧阳逸道。 赵云儿头摇的像拨浪鼓,虽然她是感觉出来欧阳逸对她跟对待别人是不一样的,但是让他给她做车夫,她还没那个心理建设,也没那个胆子。 欧阳逸看赵云儿好似受惊的兔子一般,忍不住笑出来。好像梦中那个银发男子。 赵云儿像是中了什么魔咒,慢腾腾的开口“你认识颜夕么?” 欧阳逸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下一秒觉得呼吸都凝固了,心里已经泛滥成灾,抬起一只手想要摸摸赵云儿的脸颊,可是手臂不听使唤,抖得厉害。 赵云儿全程发懵,自己不就是不小心说了自己梦中的那个名字,欧阳逸这是怎么了。 就在欧阳逸快要碰上赵云儿脸的时候,书房的门“砰”的一声从外边撞开了,曲墨幽怒气腾腾的站在门口。欧阳逸在听见房门响的时候就清醒过来,迅速调整好状态,转头道“怎么?这就是曲小姐的家教,进屋都不知道敲门?还是我的侍卫没告诉你,我的书房非请勿入。”冷冰冰的模样就像平时,让赵云儿觉得刚才一切都是错觉。 甲二跟在后边抱拳道“主子,属下都跟曲小姐说过了,可是曲小姐执意撞门进来,属下没拦住。” 欧阳逸挥了挥手,甲二下去了。“不知曲小姐今天大驾光临,有何见教”欧阳逸道,语气里的疏离和怒气谁都听的出来。 曲墨幽今天过来本来心情挺好,进了大门甲二就说欧阳逸有客在书房,直觉告诉她一定是赵云儿,京城人人皆知这个闲散王爷的书房不是人人都进得的,尤其是不接待女客。 走进院子里瞄了一眼,果然看见是赵云儿的身影,两个人离的还挺近,血一下就涌上头,不听甲二的劝阻,一脚踹开了门,直到听到欧阳逸疏离的语气,这才冷静下来。 压了压心里的怒气,装出一副懊悔的样子,往赵云儿这边走来,道“小女子今天冒昧了,只是看到云儿姑娘在这里,心里太过欢喜,这才一不小心忘了礼数,还望逸哥哥不要生气了。” 曲墨幽走来坐下拉着赵云儿的手道“云儿姑娘,我们上次一见如故,今天能在这遇到你实在是太好了。” 赵云儿烦这个曲小姐虚假做作的样子,刚才进门的时候明明是怒气腾腾的,半分钟不到就换了一副笑脸,真是难为她了。 不着痕迹的从曲墨幽手里抽出手,道“欧阳公子,曲小姐,你们有事你们先谈,我先告辞了。” 欧阳逸道“我们没有事,你等等,我还有事跟你说。跟我走。”话落,不管坐在一边的曲墨幽,拉着赵云儿的胳膊就往外走,赵云儿就由着他这么拉着。 曲墨幽看着他们出去的身影,眼神中闪过一抹狠戾,“走着瞧”,接着掏出手帕,擦了擦刚才拉过赵云儿的手,等再出去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欧阳逸把赵云儿拉到后院的一个大仓库,道“这些都是送给你的。” 赵云儿看着眼前一片大布袋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里边是什么。 “打开看看。”欧阳逸道。 赵云儿打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大布袋子,看到里边一大袋子孜然,然后快速打开第二个,是山奈。第三个里边是草果,还有豆蔻甘草等十几味做菜用的香料,这下等豆瓣好了,再加上这些香料就可以炒制红油火锅底料了,赵云儿激动的想着,来这这么久了,早就想着这一口了。 赵云儿回头抱着欧阳逸的胳膊,满眼掩饰不住的激动道“谢谢你,你怎么知道我要找这些,你太可爱了。” 欧阳逸摸摸鼻子,这么些年还没人夸过他可爱,心里满足的冒着粉红色泡泡,心想这甲二看着木讷,还挺靠谱的,送了赵云儿这么多东西都没见她这么高兴过。 “你要是喜欢我下次还给你找”欧阳逸轻声说道。 “好”赵云儿道,看着欧阳逸的眼睛开始冒星星,心里盘算着能挣多少钱,这些可都是银子啊。 欧阳逸此时在赵云儿眼里就是一座巨大的金山,可惜他自己不知道,以为赵云儿对他的好感就像三伏天的温度蹭蹭的往上呢,还想着怎样奖赏甲二。 “那明天让甲二赶马车送你去县里,听话,乖”欧阳逸看着赵云儿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宠溺的说道。 “好”赵云儿道。其实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心里还在盘算,这些香料到底能创造多大财富。 欧阳逸见赵云儿这么乖,揉了揉她的头发,结果就像上瘾似的停不下来,直到赵云儿头上乱的像个鸡窝。 赵云儿想着先拉回去一点香料,先实验一下,于是突然就松开欧阳逸的胳膊往外走,欧阳逸摸了半天的手就这么停在空中,看着赵云儿往出跑,宠溺的笑了笑。 甲二甲一在前院看着赵云儿顶着个鸡窝头出来,脸上还挂着莫名奇妙的笑,看见甲一甲二也没顾得上打招呼,一溜烟的往出跑。都有点懵。 甲二道“主子是给她吃了什么药?精神不正常了?” 甲一狠拍了一下甲二的头道“想什么呢,主子就不是那种人,可是她这么顶着个鸡窝头就回去,这样好吗?” 树荫中曲墨幽看着赵云儿离去的身影,手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果然赵云儿回去,黄婆婆看着她这乱糟糟的头发吓了一跳,问道“云儿啊,这是出什么事啊,怎么弄成这样了?是跟人家打架了?” 赵云儿一脸懵懂的道“打架,跟谁打架?我怎么了?不是好好的吗?” 黄婆婆指着她的头顶“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 赵云儿摸了摸头顶乱糟糟的头发道“哦,没事”说着还捋了捋头发,把头发捋顺,道“可能是风吹的,黄爷爷呢?” 黄婆婆道“你黄爷爷在后院收拾呢。”话落就见赵云儿一溜小跑去后院了。 黄婆婆自言自语道“多大风才能把头发吹成那样。”说着还看看天气道“这也没有风啊,哎,这孩子,好久没看见她这么急三火四的了,这才有个孩子样。” 赵云儿在后院找到黄爷爷,让他赶着牛车去别苑一种香料拉了一小袋回来,自己就在西边一个空屋自己研究去了,哪种和哪种搭配做什么,盖研磨的研磨,该用纱布包上的就包好,一直到中午吃饭都舍不得出来,还是刘氏硬把她给拽出来这才消停的吃了个午饭,吃完饭又钻进去了。 杏花和赵冰儿本来好奇赵云儿在弄什么,结果进去一看,一堆中药似的东西,味道还有点呛人,就没了兴趣,由着赵云儿自己捣鼓。 第一百四十九章 粉色 到了下午终于弄好了,就等着豆瓣晒好了,到时候炒个火锅底料试试。 出了西屋发现赵德才在外头,正跟赵德喜坐着说话,桌上还放了两块布头,赵云儿喊道“三叔。” 赵德才笑道“你爹说你一个人在屋里捣鼓啥呢?” 赵云儿坐下道“好吃的东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三叔,你这是不打算去县里了?” 赵德才道“走不开,惠娘身子重,美食坊事情也多,这不过来让你们明天过去把礼给稍上。” 赵云儿道“三婶这些日子怎么样?” 赵德才道“都挺好的,也不吐了,也让郎中把过脉,没啥问题。” 赵云儿聊了几句就去后院了,留着他们两兄弟说点贴心话。 第二天赵云儿早早起床正在洗漱,赵德喜进来问道“甲二在外边,说要送我们去县城,他说你们商量好的?” 赵云儿昨天一直处在兴奋中,依稀记得好像欧阳逸提过?对赵德喜道“爹,甲二去也好,他赶的马车快,省得到时候咱们赶牛车到镇里还得花钱换马车。” 赵德喜道“也是,你赶快收拾收拾,吃点东西,别让那孩子在外边等久了。” 赵云儿点头,加快了速度。刚到辰时,父女两人就拿着行李,上了甲二的马车,往县城奔去了。这里成亲的习俗是女方家亲戚在这一天要早早的去添妆,添妆越多,主家越有面子,嫁过去婆家也不敢轻易欺负。 青山镇福来客栈里,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对曲墨幽回禀道“小姐一切都安排好了,没有问题,只是临时出了点小差头,欧阳公子派了一个甲字号护卫,去送赵家父女。” 曲墨幽听了一口银牙差点咬碎,自己的感觉果然是对的,逸哥哥对那个豆芽菜果然是另眼相看,甲字号护卫逸哥哥从不外借,现在竟然去给那个贱人去当车夫。 “还不赶紧去安排,把他引开,不要影响了计划。”曲墨幽吼道,把桌子上放的茶盏也掀翻在地。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道“是”,然后消失在房间。 经过一个时辰的颠簸,赵云儿和赵德喜终于到了地方,掀开马车帘就是一条热闹的街道,眼前有个大宅子挂着个牌匾书道赵府,门前只挂了一对大红灯笼,并没有太多喜气的感觉。 守门的小厮听赵云儿说明来意,就把赵云儿和赵德喜请了进去,另一个小厮领着甲二从角门进去安放马车了,赵云儿叮嘱甲二,在赵家安排的下人休息房间等着,有什么事,她自会过去找她。 甲二有点不放心,临走前得了欧阳逸的吩咐,让紧紧看住赵云儿,不能让她有什么危险,可是现在这情况,他一直跟着确实也不太可能,赵云儿去添妆他肯定进不去。不过转念一想,今天人这么多,而且还有赵德喜在身边应该没啥事,就放心的跟着小厮去了角门。 小厮领着赵云儿和赵德喜,一路走到赵老头和沈氏的房间,老两口的房间,除了一个伺候的丫头,现在还没什么人。今天赵老头穿了一身暗红色绸缎袍子,只是在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气,沈氏打扮的更是夸张,头上金簪就插了三个,身上穿着一身暗绿色的绸缎袄,倒是开心的很。 赵德喜和赵云儿进去先给赵老头和沈氏问过安,这才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沈氏见赵德喜身上背了一个小小的包袱,不满的道“老二,你这侄女出嫁,你准备的什么添妆?” 赵德喜道“一对枕巾,一床被面还有一块布头” 沈氏撇撇嘴道“一看就是二媳妇准备的,扣扣搜搜的,她今天怎么没来?” 赵德喜道“家里还有事离不开人,素心得在家守着。三弟媳有喜了,三弟那边也忙,抽不出身过来,让我把添妆礼一并捎来。” 赵老头点点头道“现在欣儿丫头那屋已经有些人了,你过去不方便就让云儿过去,把添妆礼给了欣丫头,顺便小姐妹坐在一处说说话。” 赵云儿从赵德喜手中接过包袱,跟着小丫鬟去了赵欣儿住的屋子,里边已经有几个妇人了,其中一个是赵翠,正拉着赵欣儿的手说着什么,还有几个没见过。 赵云儿进去的时候,屋里人都转过来看着她,不为别的,因着大家都是穿的绸缎,赵云儿穿的细棉布,站在中间显得很突兀,赵云儿却没在意,这么热的天气穿着一身的绸缎,又重又热,这事她不干。 穿过人群走到赵欣儿面前,把自家和三叔家的添妆礼给了赵欣儿,赵翠还打开看了看,嚷嚷道“你娘可真是小气,就这么点东西也好意思拿过来,也不怕人笑话。” 赵云儿不甚在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下道“乡下人可不就是这点东西,二姑又不是没在村里待过,怎会不知道?” 赵翠从嫁到镇上就一直把自己当城里人,赵云儿偏要在这个时候揭她的底,这让她很不爽,不过今天过来的人多,她不便发火。 赵欣儿笑道“大家别介意,这是我二叔家女儿,从小在村里野惯了,不懂礼数,还请大家见谅。” 屋子里其他几个年纪相仿的姑娘,听了赵欣儿的话,都鄙夷的看着赵云儿,怪不得呢?原来是个村姑。 赵云儿这时候才注意到赵欣儿穿的是一身粉红的褂子,等等?今天成亲为什么不是大红,难道是妾?如果是这样,赵欣儿竟然也愿意?还有赵欣儿穿的肥大的褂子?按说赵欣儿身材也算是玲珑有致,今天成亲没道理不穿不穿合适的衣服,那么真相只有一个,就是赵欣儿有了,瞒不住了,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成亲这么着急。 赵欣儿亲热的坐过来拉着赵云儿的手道“云儿,我还怕你不过来呢?二婶怎么没来,我都想她了。” 赵云儿道“我娘在忙,要是欣姐姐没什么事我就过去陪陪爷奶。” 赵欣儿道“去,不过等会送嫁你可得过来,咱们姊妹中就来了你一个。” 赵云儿走的急,错过了赵欣儿眼中的那一抹算计,赵云儿回到赵老头那屋的时候,沈氏歪在一旁打瞌睡,赵老头还在跟赵德喜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见赵云儿进来就听了,只是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今天说是办喜事,可是从上到下,没看出来有什么喜气,而且从进屋到现在都没看到赵德成两口子,按说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们应该出来迎客才对。 “爷,欣姐姐那屋人太多了,我过来陪您说说话,欣姐姐要嫁的是哪家?”赵云儿道。 赵老头道“就是县丞家的林公子,那小子我见过,不怎么样,着实委屈了这孩子。” 赵云儿道“欣姐姐自己欢喜就成了,只是爷你去看看,欣姐姐似乎是穿错衣裳了,也没人管管,村里人成亲都穿大红,怎么欣姐姐今个穿了一身粉红色的袄裙。” 赵云儿话落,赵老头脸色更难看了,道“我这年岁大了,身子不中用,我得睡会,你们先出去自己逛逛。” 第一百五十章 乱 赵云儿跟着赵德喜一同出去,找了个僻静点的树荫下坐着,微风吹来还有些许凉爽,院子里人也不多,不知道赵德成是故意没通知还是怎么地。 “爹,爷都跟你说什么了?”赵云儿问道。 赵德喜叹了口气道“从哪说起呢?你爷说今天欣儿是给人抬过去做妾,本来跟县丞两家说的好好的,你欣姐姐是要过去做正妻的,结果这边一降职,县丞那头就翻脸了,说欣儿高攀不上他们家,要进门也可以只能去做妾,这不不得已也只能答应了。” “是什么不得已?”赵云儿问道。 “这个……那个”赵德喜红着脸憋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是欣姐姐有喜了?肚子等不了了”赵云儿面色平静的道。 “你怎么知道?”赵德喜惊讶的道。 赵云儿道“猜的,我刚才去欣姐姐屋里,看她穿着宽大的衣裳,肚子微微突起,就像三婶一样。” 赵德喜点点头道“都已经这样了,也只能嫁过去,老大觉得丢人,就通知了几个亲近的亲戚,其他同僚朋友的都没通知,你爷说本来也没想着通知我们,还是你欣儿姐姐说,都是一家人,这才让人通知了。” 赵云儿道“怪不得人这么少,可是就算人少,那两口子也不能连个面都不露。” 赵德喜道“这事也是不得已,你爷说今天一早县丞那边就着人来传话,说是那个林公子昨晚喝的不省人事,今天没法亲自来接亲,他们会派一顶小轿过来把欣丫头抬过去,至于什么乱七八糟的礼节就免了,老大气不过,两口子找去说理去了。” 赵云儿心想,这个亲结的算是一地鸡毛了。 “欣丫头也是我看这长大的,虽说有点往邪路上走了,可是真不该落的这个下场,要是安安分分的在家种田,起码能找个本分人家,做个正头娘子,真不知道老大来做官是对还是错。”赵德喜感慨道。 赵云儿道“爹,你是太不了解欣姐姐了,或许她宁愿现在这样也不愿去做一个村里的正头娘子。” 赵德喜不说话算是默认了,一上午院子里都是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大约到巳时末的时候,有婆子小厮支了几张桌子招呼开饭了,三三两两的人上桌,饭菜就上桌了,菜色还不错,不过成亲这么大事,这么几个人实在是称不上热闹。 饭桌上赵云儿许久没见的赵竹也露面了,胖了许多,穿着打扮也贵气了,坐在沈氏身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眼神愈发刻薄了。 甲二和一众车夫在跨院也给开了一桌席,只是有些简单,甲二心不在焉的吃着,就想着赶紧迎亲走了,好回去,这里比别苑是热太多了,也没个人说话。 饭毕,赵德成和王氏回来了,王氏眼睛肿的厉害,看来是哭过,后边还跟着大郎,也是一副忿忿不平的样,赵德成则是笑着招呼大家,只是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点勉强。 赵老头坐在主位吃饭,看赵德成的脸色就知道出事了,给赵德成使了个眼色,赵德成就跟着出去了。 到了赵老头屋里,赵老头道“那边怎么说?” 赵德成道“那个姓林的小子就不是人,什么喝多了,我们去了才知道,那小子昨晚跟着一帮狐朋狗友去了青楼,还因为一个女人被人家揍了,现在都起不来床。” 赵老头拍着桌子道“作孽啊,也是我们眼瞎,怎么就攀上这么个人家,真是委屈欣丫头了。” “林县丞也自知理亏,说欣丫头过门好好待她,要是能生个儿子就扶做正妻,还说能帮我在县太爷跟前美言几句,帮我恢复官位,只是眼下也只能委屈欣儿了,我也看了,那小子是实在起不来床了。”赵德成道。 赵老头听了脸色没刚才那么难看了,道“算他们还讲点理,这事就这么着,欣丫头这都是命怪不了别人,只是过了门,你就要催着点让他们抓紧办你的事,这是正事。” 两个人商议完就去大厅陪客了,正好这时候有人通报”老爷,林府来接人了,轿子就停在大门外。” 赵德成去了赵欣儿那屋,跟王氏一起把赵欣儿扶出来,赵翠朱氏这些姑姑姨妈舅妈就站起来准备去送嫁。赵欣儿盖着盖头道“云儿去送我,这些姊妹只有云儿了。” 赵欣儿没有亲姐妹,堂姐妹也只有赵云儿和冰儿,按说让云儿去也正常,可是赵云儿怎么就那么不想去,总觉得怪怪的,像是个套引诱自己钻进去。 赵云儿坐在那没动,一边的赵老头发话了“云儿,你欣儿姐姐让你去,你就去。今天欣儿大喜的日子,别惹她不痛快。”在赵老头心中赵欣儿的幸福当然比不上赵德成的前程,但是赵云儿也没法跟赵欣儿比,为了赵欣儿委屈一下云儿,这是他愿意做的。 众人听赵老头这么说,就从座位中赵云儿拽起来,推着她往前走,赵德喜本想帮着说几句,可是转念一想,这也没啥,欣儿是有点可怜,他最多在这多等云儿一会,晚些回去罢了。 赵云儿被众人拥簇着往前走,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个不防背后还被谁给掐了一把,疼的她呲牙咧嘴的,这是掉狼窝里了。出了大门门口停着一顶小轿子,后边还有一辆宽大的马车,众亲戚都上了马车,赵云儿却被赵欣儿一同拉近了轿子里。 甲二吃完午饭,就听得前院闹哄哄的,想要过去看看,结果一个小丫头进来道“谁是赵云儿的车夫?云儿小姐崴了脚在后院,让你过去。” 甲二一听赵云儿崴了脚,就慌了,临行前欧阳逸还在嘱咐要他把赵云儿毫发无损的带回来,结果转眼功夫赵云儿就伤着了,甲二没多想就跟着丫鬟去了,到了后院,丫鬟指着最后一间屋子道“你过去,云儿姑娘估计都等急了。”。 甲二不觉有它,急忙跑过去推开门就进去了,只见空荡荡的屋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接着就听见门口锁门的声音,甲二毕竟做了这么多年侍卫,这点警觉还是有的。第一反应就是赵云儿出事了,要不没人会费心费力的对付他一个侍卫。 门外人利索的上了锁,甲二就开始踹门,门是加厚了的甲二踹了几脚都没踹开,看来是用了心的。甲二环视了一下这个屋,连个窗子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像是给客人休息的,当时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相信了。 懊恼也没用,甲二这会能做的就是使劲踹门,希望早点把门踹开,赶去看看赵云儿出了什么事。足足过了一刻钟甲二才踹开门,往前院跑去,人基本上都散了,只有赵老头和赵德喜几个家人坐在大厅。 甲二急匆匆的跑进去问赵德喜“云儿姑娘呢?” 赵德喜道“跟着去送亲了,估计等下午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们再回去。” 甲二看屋子里其他人看他的神色有异,也顾不得其他,把赵德喜拉出来拉到院子里没人的角落道“云儿可能出事了,我刚被人锁在屋子里头,才逃出来,这事不要宣扬,我才好查,赵大哥你赶车回去别苑报信,我去追。” 第一百五十一章 消失 赵德喜听甲二说赵云儿出事了,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下一秒的反应就是往大门外边追,被甲二拦住了“现在听我的,我去追你回去报信,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赵德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了想,确实,甲二会功夫,追踪起来要比自己容易的多,二话没说就驾着马车往回赶,甲二顺着大门追出去了。 再说赵云儿这边,赵欣儿把赵云儿一同拉上花轿,就启程了,林县丞家住在县城的城南,赵家在城西北,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轿子很小所以赵云儿和赵欣儿坐得很近。 上了轿子,赵云儿道“咱们俩好像不是很熟,我不知道你非得拉我过来干嘛。” 赵欣儿嘴角闪过一丝自嘲“岂止是不熟,云儿,你脸上蹭上的这是什么?”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大红丝帕,在赵云儿脸上擦了擦。随即放回怀里。 “好香啊”赵云儿道。 赵欣儿道“能不香么,这可是县里最好胭脂水粉楼特制的,五两银子一盒,你在乡下怕是连见都没见过。” 赵云儿白了她一眼道“说正事,你把我拉到这轿子里到底是为什么?不说我跳下去了恕不奉陪。” 赵欣儿笑道“当然是报仇。” “我和你有仇?”赵云儿道。 “不然呢,我千辛万苦把你弄到这来,设了这么个局,你觉得我是闲的慌?”赵欣儿道,一想到赵云儿从此将会消失在眼前,心里觉得无比痛快。 赵云儿想要跳轿子,猛的发现自己浑身发软,动弹不得,怒道“你的手帕?” “算你识货,据说这是京城最好的迷药,在过一会你会连话都说不出来”赵欣儿妖媚的笑道,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赵云儿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赵欣儿,知道这次自己栽了,只能希望甲二能早点发现不对劲,赶过来。 赵欣儿轻蔑的看了一眼赵云儿道“我是该说你蠢呢还是蠢呢?咱们两家这么大的仇怨,我的轿子你也敢上?” “知道我为什么从正妻变成妾吗?你爹害的,不是你们家闹到县太爷那,我爹怎么会丢官?我又怎么会落的这个地步,都是你们一家人,怎么不去死。”赵欣儿咬牙切齿的道。 “还有你赵云儿不是什么好货,我肚子里的孩子哪来的你能不知道?上次你来县城,不是你找人把我替换成你?怎么会来的这个孽种?”说着使劲的捶打肚子,边哭边笑。 赵云儿这才反应过来,莫不是上次欧阳逸换人那一次?“所以这孩子根本就不是林家的?”赵云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怎么可能是他的?那是个没用的东西,不过现在嘛不是也得是,你见我落的这个地步很开心,不过不用着急,你面临的要比我悲惨百倍呢。”赵欣儿说着笑起来,像疯了一样,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 赵云儿只觉得浑身无力,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强迫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轿子走的一个岔路口的时候,赵欣儿从窗子往外看了看,踢了踢轿门道“先停一下,我妹妹晕轿子,前边包子铺是我家亲戚,让他们老板出来接一下人。” 轿夫抬头看前边果然有个赵家包子铺,这个铺子在县城开了有些年头了,口碑也很好,也姓赵估计是亲戚错不了了,轿夫上前去包子铺叫了人,过了一会出来一男一女,大概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打开轿门把赵云儿架着进去了。 赵云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自己的鞋在地上蹭掉一只,就晕过去了,轿子正常向前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等甲二追上的时候,轿子已经到了林府,甲二翻墙进去把里边前前后后偷偷的找了一遍都没找到赵云儿的影子,只能顺着刚才的路线往回找。 在半路包子铺旁边发现了一只鞋,虽然被来来往往的人踢到角落了,上边还沾满了尘土,甲二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赵云儿一大早出门穿的鞋。 甲二沉下心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右手边是几间民房,门半开着,民房前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铺,左手边是一个巷子,巷子的转角处有个包子铺,奇怪的是包子铺门大开着,外边的蒸笼堆放整齐,可是一个包子都没有。 甲二的职业直觉告诉他,这个包子铺肯定有问题,转身就往包子铺里去了,进了门还是空无一人,穿过铺子的后门来到后院也是静悄悄的,后院还有两间房,甲二推门进去就看到一对夫妇年纪越三十多岁,双手双脚都被绑着,嘴里塞了布,在地板上躺着。 甲二过去拿出那个中年男子嘴里塞得布,问道“怎么回事?” 那中年男子虚弱的道“我们也不知道,我和我媳妇都是正经本分的生意人,昨天晚上来了一男一女二话不说把我们捆起来,一直到现在,麻烦恩公帮我把绳子解开。” 甲二顺手解了绳子,那男子赶忙去帮自己媳妇松绑了,甲二问道“今天上午可有听到什么可疑的声音?” 那男子道“倒是听见好像有马车停在我们后院门口的声音,还有悉悉索索的几个人不知道在弄什么。” 甲二把这几个屋子里里外外的巡视了一边,没什么可疑的地方也没什么有用的线索,院子后门对的街上铺着青石板,当然也看不到什么马车的车辙。 似乎线索就这样断了,赵云儿就这么消失了?甲二痛苦的想着。呆呆的站在小院的后门口。 正好对面门口一个老妇人出来泼水,看了他一眼道“奇怪了,老张家这两口子,今天有啥事?怎的这么多生人?” 甲二听见那老妇人的话,好像抓住了一颗救命的稻草,跑过去拉着老妇人道“婆婆,你说您今天在这见过陌生人?” 银发老妇人道“可不是,大约一个时辰前,有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这门口,拉车的马也是黑色,不过那**睛大大的很是英俊,接着就看见一男一女扛着一个麻袋出来,放上马车就驾车离开了,那一对男女看了老妇一眼,招呼都没打就走了,现在的年轻人是越来越不知礼数了。” “婆婆,你知道马车往哪个方向去了吗?”甲二问道。 银发老妇人道“右拐了,我也不知道去哪了,不过右拐有条大路是通往城外的,不知道是不是出城了。” 甲二双手抱拳道“多谢”,然后飞奔着往城外跑去了。婆婆看了一眼消失的甲二,自言自语道“现在的年轻人来去都是一阵风,真是不知礼数。” 与此同时,赵德喜喘着粗气敲开了别苑的大门,赵德喜来不及跟开门的甲一说什么,就直冲冲跑进去进了厅堂,欧阳逸和林少扬吃过午饭正在对弈,赵德喜喘着粗气道“不好了,云儿出事了。求两位公子救救云儿。” 第一百五十二章 查 欧阳逸拿着棋子的手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林少扬则是惊得从软榻上下来,鞋都没顾上穿,跑过去扶起赵德喜问道“甲二呢?不是他跟着的?” 赵德喜道“甲二去追人了,让我回来报信。” 林少扬眉头皱了皱,甲二都没回来,看来事情大了,欧阳逸心跳的厉害,手指甲掐道肉里都没察觉,定了定神道“赵大哥,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一遍。” 赵德喜把从去了县城之后一点不落的跟欧阳逸和林少扬讲了一遍,还提及了甲二被锁的事。 欧阳逸越听脸越黑,赵德喜刚讲完就看欧阳逸从林少扬怀里拿了个什么出来,身形一跃就消失了,临走前还留话道“我先去,等会跟着甲一甲三去县城赵家。” 半个时辰后,欧阳逸已经站在赵德成家院子里了,头上满满的汗珠,本来欧阳逸属于那种生人勿近的气质,这会浑身更是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以至于院子里的小厮和丫鬟,没有一个敢上前询问的,欧阳逸就这样畅通无阻的进了堂屋。 赵老头和沈氏毕竟年纪大了,闹哄哄的过了大半天早就精神不济了,回屋休息了,赵德成和王氏两人等客人都散尽了,这才在堂屋里喝茶休息,冷不丁的闯进来一个人,赵德成以为是小厮,正想开骂,抬头一看不是小厮,这个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欧阳逸没功夫跟他废话,把刚才从林少扬那里拿来的金牌往桌上一放,冷冷的道“不想死的就把赵云儿交出来。” 赵德成捡起桌上的金牌看了一眼,吓得扔了金牌就跪下了,王氏看见赵德成的反应,就知道眼前这个是个惹不起的主,跟着一起跪下了。 欧阳逸道“没想好怎么回答?” 赵德成才想起欧阳逸刚才的话,想了想道“云儿,她跟着去送亲了,可是送亲的人已经回来都回家了,估摸着这会她已经回到柳树村了。” “哦?不说实话是。”欧阳逸重重的一掌下去,身边的桌子就化成了齑粉,赵德成和王氏吓得都快尿裤子了,一个劲的磕头道“求大爷饶命啊,小人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小女指定要让云儿送嫁,我们也没拦着,后来回来的亲戚中也没见到,我们以为她提前走了,真的不知道她去哪了。” “主子”甲一气喘吁吁的从门外进来,“我先过来了,他们随后就到。” “嗯”欧阳逸点头,对赵德成道“带路,去你女儿出嫁前的闺房。” 赵德成听见眼前这位不打算杀了自己,只让自己带路,忙不迭的爬起来就带着欧阳逸和甲一去了赵欣儿住的闺房,赵欣儿的闺房跟赵老头和沈氏那边挨的比较近,于是这两人也惊醒了。 欧阳逸和甲一细细查看赵欣儿的闺房,希望能查出点蛛丝马迹,突然听得甲一道“主子,这边” 欧阳逸过去,见甲一拿了一个纸包,里边是一种红色的粉末,欧阳逸认识,这是皇家专用的一种迷药叫做迷迭香,能在短时间内让人不知不觉得失去意识,只是这种药只存在于皇家和京城一些高官的家里,绝不是赵德成这种人能拥有的,那只能是有人给她,二人窜通好来实施的这件事。 赵老头和沈氏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欧阳逸和甲一站在窗前看一个纸包,赵德成和王氏则是唯唯诺诺的站在门口。 “这是怎么了?”赵老头开口道。 赵德成转身看见赵老头和沈氏站在门口,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把二老拉着靠着墙边站着,沈氏再笨现在也看出来情形不对,安静的跟赵老头站在墙角。 甲一把红色的粉末包拿到赵德成面前问道“认识?” 赵德成摇摇头道“没见过。” 甲一走回去把迷药包好,纸包反过来给欧阳逸看“这是京城一品斋出的信纸,带着淡淡的香气,刚出来半年,很受闺阁小姐的追捧,不过价钱也很昂贵。” 欧阳逸摩挲着手中的信纸“是她?” “先去林家,把赵欣儿给我带来,越快越好,不必顾及方法,只要还剩一口气就行。”欧阳逸吩咐道。 旁边的四人皆是听的心惊胆战的,他们的命在眼前这位冷面神面前好像蝼蚁一样轻贱。 “是。”甲二领命出去,欧阳逸还在细细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查了半天再没看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就去堂屋等着甲一了。 赵欣儿被抬到林家,林斌还起不来床,自然没什么仪式,不过还好因为她肚子里孩子的关系,县丞夫人对她还不错,分给她一个大院子,拨了好几个奴婢伺候,加上赵欣儿处理了赵云儿,自以为出了一口气,心情自然也舒坦,正悠闲的吃着水果。 甲一冲进来薅着脖领子,提起赵欣儿就往赵家走,赵欣儿吓得尖叫起来,一旁伺候的婢女吓得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跑出去禀报去了。 一刻钟后,甲一带着吓得半死的赵欣儿回到了赵家,把赵欣儿扔在地上,赵欣儿疼的哇哇直叫。 欧阳逸一眼看过去,赵欣儿吓得噤了声,“说,怎么回事?云儿在哪?”欧阳逸问道。 赵欣儿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道“什么?我不知道,公子冤枉啊。” 欧阳逸眼中的厌恶是藏也藏不住,给甲一使了个眼色,甲一会意,利索的过去卸了赵欣儿的一条胳膊,赵欣儿疼的鬼哭狼嚎的。 甲一道“闭嘴,再叫我今天让你爬着回去,我们主子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公子,我真的不知道赵云儿那个贱人去哪了。你们不能随便冤枉人”赵欣儿哭诉道,就算是一切都是她做的怎么样,找不到证据她死也不会承认。 接着赵欣儿垂着一条胳膊转过去对站在门口的赵德成道“爹,你去县太爷那告状啊,咱们不能白白被欺负了。” 赵德成看了一眼欧阳逸,没吭声,欧阳逸道“甲一,只要剩一口气能说话就成,半柱香时间。”说着欧阳逸就往外走。 甲一也没客气,上去一脚把赵欣儿踹翻在地上,照着赵欣儿的手腕就踩下去,跟甲二如出一辙,赵欣儿听着自己骨头破碎的声音,这下是真的知道害怕了。 嚷嚷着“我说,我说,求你放过我。”甲一才停了手。王氏立刻心疼的扑在赵欣儿身上把她抱在怀里。 赵欣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喊道“娘,救救我,我好疼,我不想死。” 欧阳逸走到门口的脚步停住道“快点说,我耐心有限。” 赵欣儿吓得止住了哭泣道“昨天……半夜,有个女的突然出现,……呃,好疼,出现在我房间。” 甲一见赵欣儿服软愿意好好说话了,就喂了一个止痛丸给赵欣儿,赵欣儿立刻觉得浑身不疼了。 “有个女的出现在我房间,她说知道我跟赵云儿有仇怨,说愿意帮我,然后扔给我一包药粉,说只要成亲当天把赵云儿迷晕了,送到街口那家赵氏包子铺,她自然有办法将赵云儿碎尸万段,我当时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赵欣儿一口气说完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行踪 “她有没有说要把云儿带到哪里去?”欧阳逸道。 “这个她没说,我也没看清她的样子,她穿着夜行黑衣,不过我闻着她身上好像有淡淡的茉莉香味”赵欣儿道。 赵欣儿话落,就看着甲二跌跌撞撞的跑进院子来了,甲二满头大汗的,看见欧阳逸就跪下道“请主子责罚,我没有看好云儿小姐,让人掳走了。” “知道了,责罚以后说,先找人。追的有什么线索?”欧阳逸道。 “属下查到赵氏包子铺,云儿小姐是被一男一女,驾着一辆通体黑色的马车给掳走了,我也去城门口打探过,今天确实是有这么一辆马车出城了,属下也追出城去了,只是不知道方向,追了半天也不见踪影。”甲二惭愧的道。 甲二说完就听见大门口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是甲三带着林少扬和赵德喜到了。 林少扬上前问道“怎么样了?找着了吗?” 欧阳逸道“还没有,不过已经有些眉目了,要想找到云儿还得去镇上找曲墨幽。” “跟她有关系?”林少扬道。 “她是主谋”欧阳逸道。 “看来丫头是受了你的拖累,她要是不承认,你想怎么办?”林少扬道。 欧阳逸道“没有撬不开的嘴。” “我们一起去”林少扬道。 欧阳逸道“好”,几个人分分钟就消失的干干净净,往镇上赶去了。 等这一行人出了门,赵家众人才松了一口气,王氏撕心裂肺喊道“找大夫,快去找大夫。”几个人发现赵欣儿不对劲,脸色煞白,身下还有一摊血。 有几个小厮才匆忙的出门去请郎中,此时天已经黑了。 赵欣儿吃了止疼药可能感觉不到,王氏抱着赵欣儿,自然感觉到,赵欣儿下身湿乎乎的,衣裳都已经被血湿透了。赵德成和王氏赶忙把赵欣儿抱到她房间安放好。 郎中很快就来了,看了赵欣儿的情况给她开了止血药,郎中给赵欣儿吃了止血药又扎了几针道“孩子算是勉强保住了,只是要好好养着,不能在折腾了。” 郎中又帮赵欣儿把脱臼的胳膊接上,只是左手手腕,骨头已经碎成渣了,没办法,左手也只能是废了,赵欣儿知道又哭闹了一阵子。 赵德成本也心疼赵欣儿,可也气恼,赵德成看过金牌,虽然不知道是具体什么身份,可也知道这两人是京城皇帝身边的人,赵欣儿找谁的麻烦不好,非得找赵云儿的,这可好,得罪了这两尊大佛,以后自己这日子难过了。 赵德成心思复杂的出去了,只留王氏在那照顾,同样心思复杂的还有赵老头,她就纳闷了,赵云儿是怎么认识的这些人,还让这些人对她这么维护,这下可好,赵欣儿这一下子把人都得罪光了。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赵德喜心思复杂,都怪自己,要是当时拦住那些人自家女儿就不会丢,都怪自己没用,刚才回去的时候路过家门口,怕刘氏担心,就进去跟素心撒谎说,县里事没处理完,云儿还要买些东西,明天才回来,也不知道素心信没信。 一炷香之后,马车稳稳的停在福来客栈的门口,甲一跳下来问了前台伙计,才知道曲墨幽住在天字一号房,欧阳逸二话没说就往客栈最高层走去,这里他住过,自然是轻车熟路,其他人跟在后边。 曲墨幽得知今天一切顺利,心下高兴,自己喝了两杯,这会这在房间里幻想着赵云儿消失了,明天去别苑,那逸哥哥的眼光会不会在自己身上停留,尤其是会不会对着自己笑,想着想着笑出了声。 猛的房门被人踹开了,打断了曲墨幽的美梦,她正想发作,一看进来的是欧阳逸,瞬间就换了一副温婉的样子道“逸哥哥这么晚了还来看我,传出去不太好。”说着做娇羞状。 “不止我一个”欧阳逸道,说着进了房门,后边跟着的几个人也陆续进来. “逸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吓到人家了。”曲墨幽有些心慌,但是面上还是一副温婉的大家闺秀的样子。 欧阳逸眸子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曲墨幽吓得退后了两步,林少扬再熟悉不过这种眼神,从小到大,这种神情在欧阳逸眼中看到过的不到十次,看来这这曲小姐这次是触到他逆鳞了。 欧阳逸把包着迷迭香的药包扔在桌上,道“说,云儿现在在哪?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说了,你知道我想查什么没有查不到的,况且你那点伎俩在我眼中根本不够看,如果真等我查到那天,也是你们曲氏一族的倒台之日。” 曲墨幽哆哆嗦嗦的拿着眼前的纸包,那两个蠢货,当时吩咐说这个这个纸包一定要烧掉,结果还是留下证据,让人这么快就查过来。 “最好快点想清楚,她如果少一根头发,我要你曲氏一条人命偿还,如果她有什么不测,本王保证你们曲家就是一条狗都休想活着离开京城。”欧阳逸道。“曲小姐要不要试试。” 曲墨幽第一次觉得眼前的这个自己朝夕暮想男人如魔鬼般可怕,歇斯底里的叫道“不,她只不过是个村姑,为了她你看都不看我一眼,她凭什么?” “本王耐心有限,甲一传信给京城的暗卫,从现在开始一个时辰杀曲家一人,直到曲小姐肯开口。”欧阳逸道。 “是”甲一领命准备出去。 “不要”曲墨幽扑过去拽着甲一的衣角“不要去,我说。”京城人人皆知这个闲散王爷言出必行,只是没想到有一天用在自己身上,她不敢赌。 “我让红英和曲方掳走了她,把她扔在西边六岭山脉中,是死是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曲墨幽道。 甲一皱眉道“主子六岭山脉常年没有人烟,多是凶猛的野兽出没,……” 话没说完就见欧阳逸飞身出去,甲一和甲二甲三也跟着出去,屋子里只剩林少扬和赵德喜,曲墨幽趴在地上哭,林少扬痞痞的道“曲小姐,没想到你胆挺肥啊,招惹谁不好非得招惹他,对不住了,这些天您就待在这。”说着跟着赵德喜出去,留无忧守着。 赵德喜自然知道无忧山脉,距离村子大约马车走一天的车程,据说那山里豺狼虎豹多,周围村子最好的猎手都不敢去,一想到云儿要被扔在那边心里针扎似的疼。 林少扬拍了拍赵德喜的肩膀道“放心,一定来的及,咱们还是在家等,你没有功夫去到山里,反而添乱。”话是这么说,可是他心里都没底,都走了大半天了,晚上又危险,不知道赶得及赶不及。 赵德喜只得作罢,跟林少扬一起回了村子,只是回去之后怎么跟素心交代,好端端的一个闺女被自己给弄丢了,想想心痛的很。于是决定去别苑待一晚上,第二天再回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救 赵云儿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在马车上了,头昏昏沉沉的,浑身没有力气,手脚还被绳索绑着,她能感觉到马车在坑坑洼洼的路上疾驰,车厢里只铺了块木板,浑身的骨头被震得生疼。 过了好一会混沌的脑子才变得清楚了,把事情捋了一遍,赵欣儿这是要把自己送去那?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能隐隐约约看到外边天黑了,风呼呼的,也没有人声喧闹,应该是出城了,只是现在手脚被捆着,动不了。 忽的听见马车外有人说话,有个女声道“曲方,还要进山,要不扔这得了,天黑了里边不安全。” 一个男声道“不行,小姐吩咐过,一定要扔到深山里面,确保她不能逃出来。” 女声道“你就是死脑筋,小姐不过是让她死罢了,这已经进山了,而且天这么黑,周围也不可能有村民上山,谁也救不了她,再往里边走,我们等会出来都费劲。” 过了一会就听见男声道“好,就这么办。”说着赵云儿就听见马车停下的声音,赵云儿赶紧装晕。 这两人就是红英和曲方,两人下了马车,打开后门把装晕的赵云儿抬出来踢了一脚,赵云儿顺势就滚到路边,这时候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响起。 红英推了一把曲方道“快点走,再晚点我们俩都得在这喂狼,接着赵云儿就听见马车走远的声音。” 赵云儿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可惜除了黑黝黝的山脉什么也看不清,她也不敢呼救,怕更快的引来狼群,好不容易再活一次,她可不想就这么死了,而且还是被狼撕了。 赵云儿滚到的路边有石头,就摸着一块有棱角的石头开始磨手腕上绑着的绳子,大约过了一刻钟,手腕都磨出血的时候,绳子终于解开了,顺便解开了脚上绑的绳子。自由了之后,赵云儿坐着喘了一口气,顺便看了看周围,都是群山,只有一条小路容马车通过。 自己现在认不清路,如果自己现在往山下走,说不定很容易迷路遇险,最好的办法就是,就近找个山洞可以藏身,只要能熬到天亮就什么都好说。赵云儿开始摸索着往前走,一路上轻手轻脚的生怕惊动树林里的小动物,引来狼群。 因为天黑,虽说有月光,但是透过树林照下来也看不清楚,所以走了好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可以藏身的石洞,赵云儿有些绝望,自己前世又不是探险的,根本就不知道怎样野外生存,难道就在这等着喂狼群? 就在绝望之际,忽的想起来,科普知识不是说过狼怕火光,自己身上随身带着的火折子,找了一个稍微空一点的地方,把周围的枯树叶树枝往中间拢了拢,就点着了火,这得归功于夏天这些日子以来都很少下雨,太阳大,这些枯树枝很干易燃,正觉得开心的时候,赵云儿就着火光,发现自己对面有一双幽幽的闪着绿光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她,那是一头成年狼。 慌乱之下,从旁边顺过来一个粗一点的木棍,引燃了朝着那匹狼挥过去,那狼似乎受了点惊吓,退了两步就不肯再退了,死死的盯着她。 赵云儿一边挥舞着火把一边把眼前的枯树枝拢了拢,留出一块空地来,把那一堆枯树枝又点着了,那狼又退了两步,如法炮制,把自己周围一圈都点上火,自己站在火圈里的空地上,尼玛大夏天的烤死了,赵云儿有一种错觉,再这么下去,她等不来狼把她吃了就得把自己烤成肉干。 更悲剧的是聚集在周围的狼越来越多,转圈看去都是绿油油的眼睛,狼是最有耐性的动物,都等不到天亮,周围这些干柴就得烧光,到时候自己的下场真是不敢想,赵欣儿算你狠,就是做鬼我赵云儿也得找你算清楚这笔帐。 眼看着火堆要燃尽了,离得近的狼已经跃跃欲试,只是周围火的余温还在,没有敢进来。赵云儿越来越绝望,就在赵云儿要放弃听天由命的时候,就见一袭白衣的欧阳逸飞身进了火圈,抓着赵云儿的领子就飞身上树了,把赵云儿放在一个成人大腿粗的树枝上,自己在旁边坐下。 赵云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会葬身狼腹了,顿时松了口气身上一下软瘫下来,趴着树枝。感激的看了欧阳逸一眼。 欧阳逸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湿哒哒的站在身上,看赵云儿被烤的有气无力的模样有点心疼又有点气“你是不是没长脑子?这山上成群的狼,你光明正大的在这么空的地方点上火把,岂不是要把这周围的狼群都引来?我要是晚一点过来,估计现在就见不到你了。” 赵云儿死死的抓着树枝趴着,有气无力的道“你以为我想啊?我都快热死了,还不是电视上说的狼怕火光嘛。” “电视?”欧阳逸疑惑的道。 赵云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急忙掩饰道“那个,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赵欣儿全都招了?” 欧阳逸道“嗯”,既然赵云儿不知道那他就帮她处理了曲墨幽,他舍不得她那么费心。 “真是蛇蝎美人”赵云儿恨恨的拍着树干“可是我迷迷糊糊听到赶车的说道曲小姐。难道是整天去找你的那个曲小姐?她也有参与?” 欧阳逸道“嗯,是她,不过云儿别怕,我会处理。” “鬼才怕她,还不是他们使阴招”赵云儿气愤的拍了一下树干,一个不稳差点掉下去,就看见刚才的狼群全都围在树下,欧阳逸紧紧的抓住她,把他拉在自己怀里。 赵云儿第一反应是吓死了好怕怕,第二反应是欧阳逸身上的衣裳为什么那么湿,束起的头发也湿哒哒的,就问道“你来的路上下雨了?” 欧阳逸怪异的盯着赵云儿,笑道“青山镇到这才多远,这里月朗星稀的,路上怎么会下雨?你是不是吓傻了。” “那你这是?”赵云儿指了指欧阳逸身上湿哒哒的衣服。 “热的”欧阳逸道。 赵云儿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瞪大眼睛道“你……你不会是一路上飞过来的。” 欧阳逸道“嗯,我怕赶不上,骑马太慢。”欧阳逸的话音里都带了颤音,是吓得,一路上他都在担心,怕自己这次又弄丢她。说完还把抱着赵云儿的那个手臂紧了紧。 赵云儿觉得自己趴在欧阳逸的怀里快喘不过气了,不过同时也发现两个人的姿势是多么的暧昧。不自觉得扭动了一下身子道“我们是不是现在该离开了。” 欧阳逸道“让我歇一歇,刚才赶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现在有点撑不住,好云儿,听话,你不会想我累死。” 赵云儿大囧,这话怎么听着容易让人想歪,还是自己太污了,没脸见人。 第一百五十五章 久别重逢 欧阳逸就这么静静的抱着赵云儿,这身体太瘦弱了,还得好好补补才成,不过她变成什么样子,都是自己心目中那个他。 可能是空气太安静了,欧阳逸主动给赵云儿讲起来无为县城以外的地方,京城的繁华和云海国那里海边的宁静。赵云儿第一次发现欧阳逸这么健谈。 “总有一天我的事业能拓展到大夏国的每个地方,你相信么?”赵云儿道。 欧阳逸摸着赵云儿头上稍有稀疏的头发笑道“我信,只是我不想你那么辛苦。你若想要,我便可以拱手送你,只要我有的,你可以随便拿去。” 赵云儿抬头看着欧阳逸那绝美的侧脸,道“可是我想自己来,慢慢建立自己的商业王国,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欧阳逸道“云儿,不管你信不信,我们是前世缘分未尽,今生老天爷派我过来守护你的,所以我这辈子是赖定你了,休想甩开。”说着用下巴在赵云儿头上蹭了蹭“云儿,你早慧,相信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 赵云儿歪着脑袋道“我信,我经常做一个梦,梦里有个银发男子,我觉得那人是你,不过还有个绝美的女子,你叫她颜夕,可是你杀了她,从小到大我一直被这个噩梦惊醒,你听过吗?” 欧阳逸抱着赵云儿的手臂有些微微发抖,想不到过了两世她的怨念还这么深,过了好一会欧阳逸才慢吞吞的道“云儿,我不想骗你,但是我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解释,再等等好吗?”,欧阳逸承认他是怕了,怕她一旦知道事情的真相又会永远消失。 “这么说我做的梦是真的?可是好奇怪,为什么梦中的那个美人的喜怒哀乐我都感同身受?”赵云儿继续道。 欧阳逸缄口不言,却是心痛的厉害,抱着赵云儿道“睡会,天快亮了,等天亮了我们就回去,别怕我一直守着你。” 赵云儿刚才一直神经紧绷,这会确实困了,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此时树林中一个黑影掠过,却被另一道黑影拦了下来,两个人打作一团,打了一会才听见之前在树上的黑影道“甲二,发什么疯,停下。” 甲二一听是甲一的声音就收了手,两个人倚在树上说话,甲二道“你比我早到,怎的现在还在这蹲着,主子他们呢?云儿小姐呢?” 甲一道“云儿小姐主子已经救下了,没事,就在那边的树上,我们等天亮再过去。” “云儿小姐没事我就放心了,要不主子非吃了我不可,只是一晚上在树上多难受,我们过去,把他们带回去。”甲二道。 甲一一巴掌排在甲二的头上,“笨蛋,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等天亮,说了你也不懂。” 甲二摸了摸头,委屈的道“知道了,不去就不去,打人干嘛。”,说着就靠在树枝上假寐,等天亮。 两个时辰后天大亮了,树下的狼群也逐渐散去,可是赵云儿却没有醒,欧阳也没有叫她,看着她睡得恬静,阳光透过树枝照下来,洒在她的脸上,一种久违的安宁幸福袭上心头,如果一直这样该多好,可是这一世的她胸怀伟略,那他就陪她看尽世间繁华。 赵云儿觉得阳光刺眼,慢慢的醒了,欧阳逸正怜爱的看着她。赵云儿忽的有种感觉,也许他们认识很久了,不是说人世间每个相遇都是久别重逢么,跟欧阳逸待的时间越久,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早啊”赵云儿从欧阳逸的怀中坐起来,伸了伸懒腰,猛的想起了什么,往下边看了看,早就没有狼群的影子了,昨晚好像一场噩梦。 “狼群不见了,我们下去。”赵云儿道。 “好”欧阳逸道,甩了甩已经僵硬的胳膊,一把搂住赵云儿把她带到山下的路上,甲一和甲二早在路上等着了,身旁还有一辆马车。 见到他们出来,甲一和甲二齐声道“主子。” 劫后余生的赵云儿看到他俩倍感亲切,笑道“你们俩啥时候过来了。” 甲一道“刚刚到,我们找了一辆马车,主子和云儿姑娘上车,车上还备了小点心。” 甲一刚说完,赵云儿的肚子就很配合的咕咕叫了两声,赵云儿大囧,“从昨天中午到现在都没吃过饭了,那个……我先上车了。”说着身形矫健的跳上了马车,马车上还放了案几,冰块和茶水还有各色小点心,下边还铺了厚厚的毛毡,很软和,这哪像逃难的简直是来郊游的,赵云儿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一块小点心就吃起来。 马车下边,欧阳逸道“你们在树上待了半夜?” 甲一道“是”,欧阳逸给了甲一和甲二一个算你们知情识趣的眼神。 “甲三呢?”欧阳逸道。 “怕家里人担心,甲三连夜返回去报平安去了。”甲二道。 “很好,走。”说着也跳上马车。 甲一和甲二两个人一人一边,赶着马车往回走,山里路坑坑洼洼的,马车赶的很慢,一路上赵云儿都很兴奋,这边的山青翠,路两旁的溪水清可见底,要不是知道这山上有成群的豺狼,都要每年来郊游了。 兴奋劲过了,又吃了很多点心喝了茶,困劲又袭来了,干脆趴在地上的毛毡上睡着了,欧阳逸看她趴的像小狗一样,无奈的笑笑,也吃了点东西,坐在那闭目养神,一晚上没合眼他也确实觉得累了。 甲一和甲二驾着马车慢腾腾的走着,生怕颠着了车厢里的两人,一直到中午饭点,路程才走了一半,赵云儿醒了,欧阳逸问道“要不要找个地方去吃饭?” 赵云儿道“不用了,早上吃的还不饿,还有多久才能到?” “到晚上怎么都到家了”欧阳逸道。 赵云儿掀开旁边的帘子,看了看外边问道“怎么我们走这么慢?” “估计是甲一和甲二怕马车颠簸这才慢慢走的,你要是着急就让他们快点”欧阳逸道。 赵云儿点点头“我想早点回去,怕我爹娘担心。” 欧阳逸吩咐甲一快点赶车,对赵云儿道“甲三已经回去送信了,他们应该知道我们安全了,放心。” “云儿,昨晚说的话你可还记得?”欧阳逸道。 “什么?”赵云儿迷迷糊糊的道。 “哦,我记得了,你是说你的银子就是我的银子,我可以随便花对?你的东西我可以随便拿对?”赵云儿兴奋的道。 “呃……对,可是还有其他的呢。”欧阳逸道。 “其他的?不记得了,不过咱俩是好哥们,你放心我讲义气的,我不会给你花光的,会给你留一点。”赵云儿得瑟的道。 “好,那我在这得多谢你手下留情。”欧阳逸无奈的道,不过看赵云儿提起银子那亮闪闪的眼睛,又觉得好笑。 “那既然这样,你的银子是不是我也可以随便用?”欧阳逸问道。 赵云儿白了他一眼道“想什么呢?哪来的这好事?你的是我的,这可是你说的,我的还是我的。” 欧阳逸道“那我不是亏大了。” “亏不了,放心,我会用你的银子让你赚的盆满钵满”赵云儿信誓旦旦的道。 第一百五十六章 腹黑 黄昏时分,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了柳树村路口,赵德喜在村口一个树荫下猫着,看到甲一甲二驾着马车过来就出来了,赵云儿从车上探头出来,看到是赵德喜,道“爹,你怎么在这?怎么不在家等着。” 赵德喜把赵云儿浑身上下看了个遍,发现没受伤,也没啥事的时候,这才放心下来,眼圈红红的道“云儿爹对不起你啊,是爹没照顾好你,才让你受罪了。” 赵云儿道,要不上车来,咱们慢慢说,天气这么热,站在这太晒了。赵德喜答应着进了马车,免不了对着欧阳逸一番感谢,欧阳逸只是笑笑不说话。 “云儿”赵德喜嘱咐道“我昨天回来骗你娘说我们一直在县里买东西,今天再回来,为着不让她担心,昨晚我也没回去在别苑,今天一大早就来这等你了,你回去别说漏了。” 赵云儿道“知道了爹,别自责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没事。” 赵德喜一边欣慰的点点头,一边偷偷拭去眼角的眼泪,还好女儿平安回来了,要不自己这条命也跟着去了算了。 马车不一会就到了赵家,赵德喜和赵云儿跟欧阳逸打过招呼就下车了,刘氏听着声早早的就跑出来了,看见赵云儿和赵德喜,松了一口气,道“你们两个跑野了是不是,看看太阳都快落山了这才回来?赶紧进去洗洗,看这脸上造的都是灰。” 说着三人一起进了门,黄婆婆已经在院子摆好饭晾着,等凉一点就可以吃。赵云儿非得去洗澡,刘氏就由着她了。洗完澡坐在一起吃饭,刘氏道“他爹,我都忘了问了,你们这不是今天在县里买东西去了吗?怎么我什么都没看着?” 赵德喜本就不是个会说谎的,听刘氏这么问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赵云儿装作毫不在意的道“嗨,刚才甲二走的急,忘了卸货了,等明天再去别苑拿一样的,他们又不会昧了。” 刘氏笑道“人家两位公子都那么有钱,那里能看得上你那个三瓜两枣的。哪天去拿都行。” 赵云儿偷看了赵德喜一眼,脸上露出得逞的微笑。赵云儿白天睡了一上午,自然精神好,吃过晚饭跟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赵德喜就不一样了,昨晚担心的一晚上没睡,今天又在路口等了一天,看见赵云儿回来,这才放心下来,吃完饭就觉得累的很,早早的就睡了。 刘氏笑道“你爹这才三十多,就年岁大了?去了一趟县里就累成这样了。” 赵云儿道“也难怪,可能在客栈睡不好,今天又张罗了一天。” 赵冰儿道“姐姐,你这次有没有给我们带礼物?” 赵云儿道“当然有了,等明天我去拿回来给你。” 母女三人聊天到很晚。晚上睡觉前赵云儿还在想,欧阳逸说自己会处理这件事,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 此时的别苑却还灯火通明,欧阳逸沐浴更衣后,坐在软榻上听甲三回话。 “红英和曲方属下已经处理了,一人废了一条胳膊,从此不能再拿剑了,至于曲小姐还关在福来客栈,千忧在那看着,等候主子处置。”甲三道。 “你不会真的想要曲墨幽的命”林少扬在一旁道。 “不至于,可是总得让她受点教训。甲三你去在曲小姐身上给我做点手脚,比如从此生不了孩子啊,经常犯一犯羊癫疯啊这些,我知道你擅长。然后把她遣送回京。”欧阳逸道。 甲三心里内牛满面啊,在主子心里自己就是这么个形象?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答应了。 “你……你还不如直接杀了她”林少扬道。 欧阳逸道“杀了她?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她那么喜欢,那就让她好好折腾折腾自己。” 林少扬摸摸自己的鼻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辈子都不要惹这个煞星,要不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甲三,给京城自己人传话,之前搜集的曲家家住罪证,是到用的时候了,你去办。”欧阳逸继续道。 甲三领命出去,林少扬道“你这也太狠了,这是要把曲家连根拔起?” 欧阳逸道“曲家隶属于二皇子那一脉,迟早的事,不过他们有个好女儿提前罢了。” “要不要我传话给我爹,让他在朝堂上扇一把火。”林少扬道。 “暂时不用,你爹那边现在最好表面上保持中立,到时候自有好处。”欧阳逸道。 “甲一进来。”欧阳逸道。 甲一从门外进来道“主子有什么吩咐?” 欧阳逸拿了一块金牌扔给甲一道“连夜跑一趟,去县里找方县令,告诉他从明天早上开始我不喜欢在无为县官员名单上看到现任县丞的名字。” 甲一拿着金牌,飞身出去。林少扬不满的道“你能不能拿自己的金牌?不要每次都拿我的出来得罪人。” 欧阳逸喝了一口茶道“我的?怕吓着他们。” “话说无为县县丞又没招惹你,而且云儿也说过了,不让我们插手他们家的事。”林少扬道。 欧阳逸懒懒的道“我又没插手赵家,只是看不惯林县丞,谁让他们家娶了一个好儿媳妇。”说着欧阳逸无辜的摊摊手,甩给林少扬一记白眼,就回屋睡觉去了。 林少扬道“腹黑的家伙,专往人痛处扎刀子,这两个女人可倒霉咯。” 第二天赵云儿元气满满的起床了,黄婆婆已经把她做的西瓜酱拿出了晒了,最近太阳很好,酱的风味也不错,赵云儿就盘算着,收了周围卖不出去的西瓜都用来做西瓜酱,不过要等到豆瓣酱做好。 此时县城林家却闹翻了天,大早上的方县令就下令,撤官抄家,缘由是横行乡里、纵子胡作非为、搜刮民脂民膏,看来这县令老爷心里还是有谱,只是没有发作罢了。 不论林县丞去求见了几次县令,方县令都闭门不见,到中午的时候,负责查抄的官兵统计出来,林家一共搜出白银三万两,还不算一些古玩字画,在县城的宅子就有五处,在县城的很多商家都有提成,美其名曰是保护费。 然后各个被压榨过的商家纷纷上书县太爷,说是林家威逼利诱才不得不让出的利润,一时间群情汹涌,被林家少爷欺压过的平民百姓、良家妇女跪满了衙门外。 最后县太爷不得不没收了林家所有的资产以平民愤,并责罚林家三代以内,不得科考,不得为官。不过没有把他们收监,已经是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了。 方县令雷厉风行,下午这事就已经处理妥当了,林家三口呆呆的站在街上,除了身上穿的这身衣服,连一文钱都没有。林家少爷林斌更是凄惨,前些日子跟人家打架的伤还没好,一瘸一拐的。 林县丞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怎么会落的这个地步。一家人又气又饿,尤其是林夫人,一向养尊处优的,三伏天很少从冰屋出来,更是受不了这种暑热,绝望的蹲在墙角大哭。 忽的止住了哭泣道“我们可以去找赵家,怎么说都是亲家。” 第一百五十七章 找上门 当天下午,在赵府门前就多了三人,锦衣华服却异常狼狈,正是林家三口,过来赵府说是找亲家,结果小厮进去通报之后就说,老爷夫人都不在,不能让他们进去。 林县丞顿时就火大了,当初自己没少帮他们,结果自己遭了难了,连门都不让自己进,况且他们家女儿还是自己的儿媳妇,自己进去那是名正言顺。 林夫人今天是遭了罪了,早不顾什么身份形象,反正现在也没什么身份了,坐赵家门口就开始哭闹,边哭边骂赵家忘恩负义。当初赵德成为了面子上好看,特意在县城最繁华的街上买的宅子,这下可好,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本来就多,林夫人这么一闹,都围过来看热闹,赵府门前围得水泄不通。 赵德成今天早上就知道林府要查抄的消息之后就惴惴不安的,当时林县丞为了提携他,那些商铺的分成他也是拿了一些,不过不多。结果还是被方县令给申斥了一顿,下午赵德成小心翼翼的在家待着,还派人去打探消息,生怕有什么罪名再牵扯上自己,最后到抄完家也再没发生什么,赵德成这才放心下来。 结果黄昏的时候,林家三口就来闹了,赵德成不愿让他们进门,一是不想让县太爷知道他们还有来往,二是不想让赵欣儿跟他们走,虽说赵欣儿做了不少错事,但毕竟是从小疼到大的女儿,现在他们林家连个栖身之所都没,过去就是受苦了。 最糟糕的是,当时为了怕林家反悔,还逼着他们写下了婚书,这个可是个把柄,得想办法把这婚书撕了,至于肚子里的孩子嘛,处理了就是了,过几年风声淡了再寻个好人家。 赵德成和王氏还有赵老头正坐在堂屋盘算,就听得外面小厮通报“老爷太太老太爷,林家三口人在外头闹得厉害,大门口围了好些人,小的怕这样下去,对老爷不好,特地来通报一下。” 赵德成眉头皱的更紧了道“你先下去。” “德成,这么闹下去也不是回事,要不让他们先进来,有啥事再商量”赵老头道。 王氏道“不管他们怎么说,反正欣儿不能跟她们去受苦,我可怜的女儿,命怎么这么不好。” 赵欣儿在里屋把她们的谈话听得真真切切的,脸色煞白,眼神空洞的盯着屋顶,这些天发生的一切太多了,她接受不了,曾经以为自己是上天眷顾的孩子,有好的容貌,还不错的家境,怎么一下就能变成这样,手废了,难道还要跟着那一家子去讨饭? 赵欣儿猛的坐起来,走到厅堂对赵德成道“爹,女儿是绝不会跟他们走的,你要是执意让我跟他们走,女儿现在就撞死在这。” 王氏听的眼泪都下来了,抱着赵欣儿道“娘的心肝,娘不会让你跟他们走的,你爹也会护着你的别怕。” “相公,你说句话啊,”王氏道“难道非得逼死女儿才成?” 赵德成道“行了都别闹了,差人把他们请进来,跟他们说说,给点银子看看能不能打发了,欣儿你进去。” 王氏听赵德成这么说,心头一喜,差人出去传话了,不一会狼狈不堪的林家三人就进来了。王氏进了里屋跟赵欣儿一起,静静的听外边的动静。 赵德成迎出去,紧紧拉着林县丞的手把他请到屋子里坐下,才一脸歉意的道“真是对不起,我这出门才回来,就听小厮说你们来了,真是怠慢了,快先喝点茶。” 林斌道“岳父大人,快帮我们准备一桌饭菜,一天没吃东西了,饿死了。” 赵德成听那一声岳父脸都绿了,他也看不上这个林斌,成天惹是生非,不干正经事,当初就是看在林县丞的份上。现在瘸了一条腿,还颐指气使的。贱兮兮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还不能立刻发作。就吩咐下人出去备饭了。 本来就备好了晚饭的,不到一刻钟一桌饭菜就上桌了,颇为丰盛。林家三口不顾形象的大吃起来,赵老头和赵德成就在旁边看着,心想着怎么甩掉这一家子。 一顿胡吃海喝之后,林斌摸着个肚子毫无形象的坐在椅子上剔牙,赵德成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林县丞一嘴酒气凑到赵德成面前道“德成啊,我这次是遭了难了,你不能坐视不理啊,这些日子就得先在你家过了,不过咱俩的情分也不分你我,这事有蹊跷,等我查清楚了说不定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赵德成道“方县令都已经发话了,我看这事难能翻过来,老哥你还是打算打算以后怎么生活。” 林斌道“岳父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既然我跟欣儿已经成亲了,那这里也是我家,难不成岳父大人还能把我们赶出去不成,也不怕被吐沫星子淹死。” 赵德成虚应着,心里在盘算着怎么办,这一家都是无赖,得处理好了,要不还得影响自己,现在自己的名声就够差的了,再传出去这样的事,自己这个官也做到头了。 赵欣儿在里屋听得暗暗着急,为什么爹不反驳他们,难道还要留他们住下不成,自己才不要跟那个无赖林斌,他现在可什么都没了。沉不住气的赵欣儿冲到了厅堂,王氏没来得及拉住。 赵欣儿冲到林斌面前骂道“你这个泼皮无赖,还想着住我家,门都没有,我们当初都没拜过堂,谁是你媳妇?我警告你,识相的赶快给我滚出去,不然我让下人把你打出去。” 林斌斜眼瞧了一下赵欣儿,笑道“你看看,这么健忘,我们是没有拜堂,可是我们有婚书啊,盖了大印的,谁也抵赖不得。还有肚子里还怀着我们的孩子呢?”说着还伸出手去摸赵欣儿的肚子,赵欣儿吓得后退一步,差点摔倒,还好被王赶出来的王氏给接住了。 “欣儿,还不赶紧回去,这哪有你说话的份。”赵德成说着给王氏使了个眼色,王氏拉着赵欣儿又回了里屋。 赵德成笑道“这孩子被我和她娘给惯坏了,别在意啊,不过欣儿说的是实情,昨天欣儿就从你家跑回来了,说她后悔不嫁了,我只当她是胡闹,谁知道昨天待到晚上她没回去,你们也没来找,我就以为你们也是同意了的,默许了退亲这回事。” 林夫人眼珠咕噜噜的转着,昨天她听下人说赵欣儿被人掳走了,也没太在意,反正赵欣儿又不是她心目中的儿媳妇人选,比自家的门楣还低一等,到时候赵家来要人再说。只是今天不一样了,他们家败了,要靠着赵家过活,自然不一样。 林夫人笑道“亲家说的哪里的话,欣儿那么好的儿媳妇,我们自然不会不要,今天我做主了,欣儿从今之后就是林斌的正妻,什么妾不妾的,伤感情。昨晚欣儿没回去,我们都以为欣儿是使小性子,看没有拜堂生气了,本想着今天过来赔罪,顺便接欣儿回去,结果今天事情闹成这样。”说着林夫人还拿出手娟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第一百五十八章 落幕 林斌见自己娘这么容易就把自己的正妻之位许出去了,颇为不满,赵欣儿自己已经玩腻了,给个妾算是不错了,就嘟囔着道“娘,你还没问过我的意见呢。” 林夫人没等林斌往下说就拦住了“你什么你,你看你能娶到欣儿做正妻真是欢喜疯了。”心下暗叹,自己的儿子到现在还认不清形势,这一家人都走投无路了,现在只能靠着赵家,林县丞说的什么东山再起不过是骗人骗己罢了。 赵德成看林斌都到今天这步田地了,还不满自己家女儿,心中不满更甚。 这时候赵老头发话了“德成啊,你看这欣儿既然嫁到林家去,还有婚书,那她就是林家人,让欣儿出来跟他们走。” 赵老头话落屋子里除了赵德成全都显出震惊的神色,赵欣儿在里屋更是吓得脸都白了,爷这是让他跟着林家去要饭?想着就要冲出去,这次被眼明手快的王氏拉住了。 人老成精,王氏虽不知道赵老头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却知道赵老头能这么说,肯定不是话里的意思那么简单。 父子连心,赵德成稍微想了下,就明白赵老头的用意了,开口道“爹说得对,没有出嫁的女儿还住在娘家的道理,你们要是这么喜欢欣儿,就把欣儿带走,我相信你们会善待她,不是我不想留你们,只是这欣儿上边还有两个哥哥,就是我没什么,她两个哥哥也不愿意,况且他大哥已经成亲了,上边还有嫂子,更难办。” “只是欣儿昨天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着了,孩子……哎孩子也没保住,作孽啊,你没见那孩子脸色煞白,身子还虚着呢,你们可得好好将就她”赵德成继续说道。 赵欣儿这会也不着急了,仔细的听着,爹和爷爷要是有法子让她和林家断了关系,她可是求之不得。 林县丞和林夫人脸色变的异常难看,赵德成这是宁愿舍了女儿也不愿帮他们?当初他们过来最大的把柄就是赵欣儿,这下赵德成舍了女儿也要赶走他们,他们也没办法,不过这个赵德成真真是狠心。 林斌却拍着桌子站起来道“那么个废人,连个孩子都保不住,我们林家要他何用,现在就休了她。” “请便”赵德成一改之前的态度冷冷的说道。 林夫人过去拍了拍林斌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欣儿那样了你还这样说。万万不行,我和你爹都不同意。” 林县丞道“混小子说的不做数,欣儿到什么时候都是我林家的好媳妇。” 赵德成装作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对林县丞笑道“我就知道老哥哥是个讲义气的,这样,你们在这等等,我让她娘给她收拾收拾,这就跟你们走。”作势就要起身往里屋走的样子。 “且慢”林县丞急忙道“欣儿这不是小月了嘛?也不适合去外头吹风,再说我们落脚之处都没找到,哪里忍心让欣儿那丫头跟着去受苦,不如这样,我们现在先在这住下,等欣儿出了小月我们再找房子搬走。” 缓兵之计,赵德成心想,千万不能让他们住进来。要不然到时候就不好往出请了。 这时候赵老头道“德成,你也老大不小了,哪头轻哪头重你要分清,要是为着这个事,伤了你和大郎二郎的父子情分,到时候没人给你养老送终,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赵老头的神来之笔算是给赵德成解了围,赵德成就坡下驴,为难的对着林家三口道“这个实在是不行,你们别难为我了,我还是进屋去叫欣儿。” 林县丞心里鄙夷,看来这赵德成是嫌女儿丢脸了,巴不得扔出去呢,自己之前的想法行不通。 赵德成已经进屋去叫欣儿了,赵欣儿坐在床上看赵德成进来委屈的道“爹,你真的不要女儿了。” 赵德成压低声音道“欣儿,这是我和你爷爷在演戏呢,你出去假装顺意跟他们走,到时候我自有办法把你保下来。” 赵欣儿点点头,脸上浮出一抹亮色,王氏假意收了几件衣裳收了一个小包裹给赵欣儿背上,赵德成大声道“她娘,我知道你心疼女儿,可是这是她的命啊,让她走,随便拿两件衣裳就成,拿多了怕大郎他们有意见,林家会善待咱们欣儿的。” 外头大厅听的清清楚楚,林县丞的脸色变了几遍,不一会,赵欣儿背着个小包袱就出来了,脸色白的吓人,乍一看还真像小产过的,赵欣儿走到林斌身边道“相公,我们走。” 林斌一巴掌拍在赵云儿头上,赵云儿倒地,林斌道“谁是你相公,别乱叫,你这么病病歪歪的还指望我养你啊?”说着还翻了翻赵欣儿的包袱,看到只有几件衣服道“没用的东西,一文钱都没带出来,要你有什么用?” 王氏想上前扶赵欣儿,被赵德成按下了,对她摇摇头。 果然林氏夫妇看赵德成和王氏一文钱都没给赵欣儿带,还让赵欣儿在他们面前挨了打,心彻底凉了,想赖在这是不可能了,与其带一个病病歪歪的媳妇走,不如趁机捞点银子,出去以后日子还有点着落。 林夫人赶紧过去扶起赵云儿道“可怜的孩子,斌儿那孩子是真不知道疼人啊,这身子单薄的怎么能受的了苦,我问你,你昨天跑回来是不是真的不想嫁斌儿。” 赵欣儿向来是演戏的一把好手,眼里噙着泪,看了看赵德成的方向道“我听我爹的。” 林夫人使了个眼色给林县丞,林县丞会意道“德成啊,我看欣儿这丫头是真看不上斌儿,不过斌儿那混小子也不配,要不咱们双方就这么退亲了,这样欣丫头能在家好好休养。” 王氏和赵德成眼底闪出一抹亮色,不过掩饰的很好。 “不过你看欣儿和斌儿好歹夫妻一场,我现在也落的这个地步,吃穿还没有着落,我们这么为着欣丫头着想,我想你们也不会亏待我们,我们反悔这门亲事,不让欣丫头和你们的名声受损,你看看?”林县丞继续道。 “老哥哥,不说儿女婚事,就冲咱这交情,你开个价。”赵德成装作为难的道。 “三千两。”林夫人道。 赵德成听的肉疼,这几乎是家里的全部积蓄了,而且以后在那些商铺也没分成了,挣钱就更难了,“能不能少点?” 林县丞道“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你还跟我还价?老弟,你这有点不地道了。” 赵德成看这一家三口志在必得的样子,也不好硬来,只得狠了狠心,拿了三千两银票给了林县丞。这一家三口才满意的离开。赵老头却心疼的不行,三千两能买多少地啊,偏偏就赎回一个丫头。只有王氏带着赵欣儿开开心心的回了里屋。 后来林县丞一家在没出现过,听说是回乡下老家买了地,老老实实做起了地主。 第一百五十九章 新菜式 县里的事情传到村里,很是议论了一阵,赵云儿听听就算了,她没那么多闲心去关心那些,这些日子豆瓣酱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最开始做的那一缸酱已经差不多能吃了。 赵云儿就用小碗装了一些回来,赵云儿烧了两份豆瓣鱼和麻婆豆腐,给别苑送去一份,自己留下一份吃,刘氏最爱麻婆豆腐的味道,香辣软糯,舀一勺就这米饭吃最香,都能多吃两碗饭。 两道菜得到认可,赵云儿信心也更足了,酒楼那边也是时候添点新菜了,第二天赵云儿就让赵德喜赶着车装了一大坛子豆瓣酱去了郑氏酒楼。 韩掌柜忙着在前厅算账,看见赵云儿亲热的打招呼,从上次跟郑夫人闹的不愉快之后,赵云儿这还是第一次踏进酒楼。韩掌柜道“云儿你可来了,最近熟客都在问啥时候有新菜尝尝。” 赵云儿道“别着急,我这不是来了吗,今天我是来专程做新菜的,我先去后厨。” 韩掌柜道“不忙,少爷他在后堂,他嘱咐过了,如果你要是来了,就过去找一下他。” 赵云儿打趣道“镇里人人皆知郑家少爷被祝小姐追的到处躲藏,怎的今天敢光明正大的在酒楼待着了?” 韩掌柜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自从上次夫人来酒楼撕过合同之后,老爷就跟夫人约法三章了,酒楼的事情不许她过问,少爷的婚事也由他自己做主,这些天夫人约人来酒楼吃饭脸都拉得老长。”韩掌柜边说边领着赵云儿去了后堂。赵德喜从后门进去存放牛车了。 到了后堂屋里,郑玥正在悠闲地喝茶看书,看到赵云儿来了,笑着起身道“可把你盼来了。” 韩掌柜悄悄退出去去前厅忙了,赵云儿道“既然你那么讲义气,我怎好空手过来。” 郑玥眼睛一亮道“今天又带了什么新菜谱?” 赵云儿道“等会你就知道了,保证好吃。你稍等一会,我先去厨房做好了菜端过来给你尝尝。” “等等”郑玥道“这是上次我们签的新合约,已经去县里盖过大印了,你留存一份。”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约给了赵云儿,赵云儿折好放进口袋里出去了。 到了厨房,赵德喜已经把装着豆瓣酱的罐子搬进来了,在那站着跟黄大厨聊天,赵云儿进来道“爹,你先去客房休息一下,厨房太热。” 赵德喜答应着,跟黄大厨打了招呼就去客房了。黄大厨道“云儿姑娘,你这么多天没来教我做菜我都技痒了,自己试着做了几样,可惜味道都不怎么样。” 赵云儿今天并不想做麻婆豆腐或者其他,今天她想先做一道经典川菜鱼香肉丝,能把红油豆瓣的味道催化到极致,于是对黄大厨道“今天我们来做一个经典菜式,先把木耳给泡上,用温水泡,我们着急用。” 黄大厨道“有泡好的直接可以用。还要什么配菜我去拿。” 赵云儿道“你去削一根莴笋。” 黄大厨去削莴笋了,赵云儿拿出一块猪里脊肉切丝,切好之后用酱油料酒白糖生粉腌好备用,再把发好的木耳切丝,莴笋切丝。在拿出一个空碗调料,空碗里放醋酱油少许盐白糖姜米蒜米葱花碎和生粉,加一点点水,就算做好了。 起锅烧油,七分热放入豆瓣酱,炒出红油,再放入肉丝滑散,等肉丝变色,再放入木耳丝和莴笋丝大火翻炒,等到菜都熟了,把刚才准备好的调料倒里边,炒匀就可以出锅了。 黄大厨闻着味道,道“有鱼的味道。” 赵云儿笑道“这道菜就叫鱼香肉丝,是用调料调出来的鱼香味道,这道菜想要味道好,豆瓣酱是少不了的,再者就是糖醋的比例一定要对,小勺两勺醋两勺酱油,一大勺白糖,等等我会把菜谱写下,这菜先出锅,等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云儿拿出大盘子,盛了一大盘出来白玉般的磁盘,下边铺满了红油,上边绿的莴笋黑的木耳和酱色的肉丝,看起来色香味俱全,赵云儿对黄大厨道“我先端出去,锅里还剩下一点,你也尝尝这个味道。” 黄大厨就在等这句话,不等赵云儿出去,把剩下的都盛到盘子里,加了一口送到嘴里,觉得满嘴的香气,味蕾在舌尖上跳舞,而且这道菜味觉层次丰富咸辣酸甜,让人欲罢不能,黄大厨觉得不过瘾,盛了一小碗米饭就着吃。然后就看到厨房其他伙计,偷偷的往这边瞄,还咽口水。 黄大厨没好气的道“都过来尝尝。” 旁边年轻的活计一听,呼啦一下围过来夹菜,片刻不到,盘子就光了。“这帮兔崽子,下次有好吃的可不能让他们了。一个个的都不知道客气”黄大厨心里暗想。不过也只能认命,把盘子底剩下的汤泡饭吃了,别说味道还不错。 赵云儿端着菜拿着筷子到了郑玥屋里,又把韩掌柜叫过来一起品尝,两人吃过皆交口称赞。赵云儿道“等会我会把菜方写好,只是这里边有一味调料只有我这有,酒楼每次从我那拿货。” 郑玥道“莫不是云儿姑娘上次用蚕豆做的?” 赵云儿道“是那个,那个叫做红油豆瓣酱,这个菜放了豆瓣酱味道才纯正,所以这个是外人模仿不来的。” 郑玥道“不知道这个酱怎么卖?” 赵云儿道“一两银子一斤。” 郑玥早有准备,凡是赵云儿出品的东西味道都没得说,可是这价钱也贵的没得说。 赵云儿继续道“我会优先提供给酒楼,一百斤九十两银子,剩下的我也会外卖,只是价格不会优惠,剩下的我自己要用一部分。” “好,就这么说定了。”郑玥道,说着就拿出纸笔让赵云儿把方子写了下来。 郑玥道“前几天县衙那边出了不小的事,听说赵德成也受了牵连,不知道有没有影响你家。” 赵云儿道“都断了关系了,他们跟我们没关系。” 郑玥道“那就好。” 赵云儿写好,郑玥拿了九两银子给了赵云儿,算是结算了今天赵云儿拿来的这十斤豆瓣酱的钱。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之后,赵云儿就去客房找赵德喜,结果人没在,在后院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赵云儿就去了前厅,果然看见赵德喜在,但是身边还有个人,拉拉扯扯的。 赵云儿走进一看,是很久没见的赵德宝,还是以前的样子,穿一身棉布袍子,头上带着方巾,只是胖了一些,在他们不远处还有一桌书生模样打扮的人,时不时看向赵德宝。 赵云儿走过去喊了声四叔,就对赵德喜道“爹,你在前边干嘛呢,都弄好了,咱们该回去了。” 结果赵德喜涨红着脸没有挪步,半天才吞吞吐吐的道“你四叔他们今天在这吃饭,你四叔说今天没带够银子,让我们……让我们……” 第一百六十章 分享 赵德宝见赵德喜半天都说不清楚,就低声道“云儿,前些日子镇上传出这个郑家酒楼有你们四成,我还不相信结果今天过来一问二哥果然是这样。” 赵云儿道“只是合作关系。” 赵德宝道“上次我就跟他们说,这酒楼有咱们家的一部分,他们就吵着要让我请客,这不今天就过来。只是县里那边出了点问题,迟迟没捎银子过来,手头有点紧,要不我们这顿饭就免了饭钱,在同窗面前我也有面子。” 赵德宝说完看着赵德喜,赵德喜则看着赵云儿。赵云儿道“免不免得我说了不算,掌柜的在那边,况且四叔知道自己兜里银子不够,怎的还要来?”赵云儿声音有些大,引得书生那一桌侧目。 赵德宝看了那边一眼,小声道“云儿你干嘛呢,小声点,这不是因为没钱这才把他们带到咱家酒楼来嘛,你们都是二东家了,跟掌柜的说一声他不敢不听。” 赵云儿道“四叔咱们都分家了,别咱家咱家的了。况且合约里明确写着亲朋好友来吃饭没有免单这一说,别说你了,就是我和我爹来吃饭都得付银子。” 赵德宝道“反正我现在银子不够,二哥你总不能让酒楼扣下我。” 赵云儿道“那用得着那样,四叔,你那么多同窗呢,我去问问他们身上的钱凑一凑兴许就够了。” 赵德宝急忙拦着赵云儿,要是赵云儿真的那么做了,那他这脸可就丢大发了,自从赵德成当官以来,自己有他的把柄,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过的也算是潇洒,在同窗面前也算是抬起头了,现在很多人都围着他转,这让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荣耀,可不能由赵云儿这么破坏了。 赵德宝急忙拦着赵云儿道“云儿别去,二哥你今天先把钱给我垫上,改天捎钱过来我一并还给你。” 赵德喜只得点头,赵德宝满意的走了,赵云儿慢慢的踱去前台让韩掌柜查查赵德宝他们今天吃了多少银子,韩掌柜道“一共是八两银子,云儿他真是你四叔?” 赵云儿点点头,韩掌柜道“刚他就过来一趟,说是你们的亲戚,让把今天的账记在你们头上,当时我也不认识就没同意。” 赵德喜听的脸色一片黑红,怎么自家人都是这样?以前四弟是不喜欢说话,但是为人还不算太差劲,怎么短短几个月,就像是被钱财迷了眼,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 赵云儿道“你没同意就对了,凡是打着我家的旗号白吃白喝的都不能纵容,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韩掌柜道“有你们这句话我就好做多了。” 赵云儿从刚才的银钱中拿出来八两银子付了账,跟着赵德喜去了后院赶车回去。 回到家刘氏已经准备好了冰西瓜等着了,最近厂子里不那么忙了,刘氏也去的少了,一切都交给张氏和王二柱负责。 赵云儿边吃西瓜开口道“娘,最近都没见过姥姥姥爷了,不知道他们在忙些什么。” 刘氏道“还能忙些啥,总归是地里的活呗,梨园里的活也不少,再说天气太热你姥爷赶牛车也辛苦。” 赵云儿道“等空了咱们过去看看。” 刘氏道“等天凉快一点,云儿酱厂那边快做完了,你看看是让他们回去呢,还是再干点啥。” 赵云儿道“娘,今年西瓜西瓜不是很便宜?多做点西瓜酱,就是外边晒得那一盆,你觉得味道咋样。” 刘氏道“我尝过了,挺好吃的,尤其是就着馒头吃很下饭。” “爹娘,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咱们家现在日子是过好了,可是乡邻们日子还是那样,都从穷窝里过来的,爹娘也知道那滋味,我想把西瓜酱的做法教给大家,这样冬天的时候饭桌上也能添道菜,再者做西瓜酱的人多了,西瓜也就不愁卖了,瓜农也不能损失那么厉害。”赵云儿道。 赵德喜听了直点头“这个好,能造福乡里也是一件大好事。” 刘氏道“好是好,可是我听你黄婆婆说,做这个要用白面,村里人可糟践不起。” 赵云儿道“白面也行,换成玉米面也成的,这个酱做好了,可以做炸酱面吃,还可以做大酱汤,反正是吃法很多。” 刘氏道“那这样挺好,他爹,我们去找里正把方子给他,到时候在村里宣布了,也算是一件功德。” 赵德喜激动的有些手抖,这些日子家里日子是好了,出去村民也比以前对他恭敬多了,只是这恭敬中带着些许疏离,有些人还冒点酸话,这让他心里有点小疙瘩,现在自家愿意无偿的贡献出做酱的方子,估计村里人会对自家更加信服。 赵云儿找来纸笔把做酱的方子详细的写了下来,赵德喜和刘氏拿着方子欢欢喜喜的去里正家去了。 赵云儿并没高尚到造福乡里,只是自己家现在挣钱来的太快,免不了遭人嫉恨,上次王得挑事能来那么多人就是证明,并不是说那些乡邻有多坏,只是自家让人眼红罢了,现在给点恩惠,拿人手短,以后自家干点什么事情路子能宽很多。 不多会刘氏和赵德喜就回来了,赵德喜笑成了一朵花,刘氏也高兴,对赵云儿道“里正说咱家是积善之家,现在谁有个什么方子都不是捂得严严实实,能拿出来造福乡里的少,今天难得薇儿的娘也给我一个笑脸。” 赵德喜道“听说今年凌薇大舅家种了很多西瓜,卖不出去,都快烂地里了,急的团团转,让凌里正给想办法呢,咱这个法子正好帮瓜农解围了,她能不高兴吶。” 刘氏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什么呢,突然对咱们这么好,我都有点不习惯。” “对了云儿,里正说,晚上等大家吃过饭,把大家召集到村头的大树下当众宣读这个方子,还会让人誊写了贴在柳树下,让咱们去,说要当众好好感谢咱们。我和你爹都说不去。”刘氏道。 赵云儿道“不去就对了,去了跟戏子似的让人看热闹啊。” 刘氏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人家里正不是一片好意啊。” 赵云儿过去拉着刘氏的胳膊道“娘,我知道,说着玩的,去不去的都行,大家心里都有杆秤。” 晚上果然听见村里敲锣的声音,一般里正有事宣布就会敲锣通知,村里人陆陆续续的去了大柳树下集合,赵冰儿喜欢凑热闹,非拉着赵云儿去村头,刘氏和赵德喜就由着他们去了。 赵冰儿和赵云儿到树下的时候人到的差不多了,凌里正站在上边道“今天来,是有件好事要跟大家说。赵德喜家愿意把西瓜酱的方子无偿提供给村子里,我等会会念一遍,然后把方子贴在大树下,没有听清楚的可以随时过来看。” 第一百六十一章 落花有意 人群中骚动起来,都在底下窃窃私语,有说好的,有不相信的。 “安静”凌里正道。下面我就开始念方子,愿意做的可以记下,人群静了下来,都仔细的听凌里正的说的每个步骤,凌里正也念的很慢,因为村里人大多数不识字,到时候贴出来他们也看不懂。 过了半个时辰村民才问清楚了陆陆续续的离开了,都夸赵家任意,心里盘算着西瓜这么便宜,明天就去跟自己亲近的亲戚们都说说,到时候都做一点,冬天也算是添点菜。 赵冰儿听了一会就无聊,拉着赵云儿回去了,刘氏已经收拾好,在院子里乘凉了,见他们回来,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凉茶道“要不这些天去一趟梨花沟,我想跟你姥姥也说说让他们也做点,刚才已经跟你爹商量过了。” “娘,大热天的你就别去了,到时候咱们多做点,给姥姥家拿一点也不用她辛苦了。”赵云儿道。 刘氏眼前一亮道“这个好,明个他爹你就去买一车西瓜回来,我怕到时候买的多了西瓜涨价,我和张嫂子做上两缸。” 赵德喜第二天一早就赶着牛车去买西瓜去了,结果等到全家人都吃过早饭才回来。进屋咕嘟咕嘟灌了两杯凉茶歇了歇这才开口道“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一大早去老张家的西瓜地,前边就排了好多人都是买西瓜的,而且西瓜也涨价了,不过并没有很贵,只是跟以前年头一个价。” 刘氏道“没想到咱村人这么积极。” 赵德喜道“不是只有咱们村的,周围这些村子好些人都去了,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昨晚知道方子之后好多外村的小媳妇就回娘家去了,把方子传回去,这不一晚上的时间,这方圆几十里的都知道,都去买西瓜,老张头笑的是见牙不见眼的,非得说要谢谢咱们家,那车西瓜不要钱,我还是硬塞给他了。” 刘氏道“应该给的,那瓜也是辛辛苦苦种的,前些日子亏的厉害,这好歹也能挣点。” 赵德喜道“是这个理。我歇一歇就把西瓜送厂子那边去,你们啥时候做都成。” 一家人说着话,就听见外头有人喊,赵云儿出去看到周通站在外面,满头大汗的,手里还拎着两个大竹篮,见赵云儿出来道“云儿帮一下我,把这些先拿家里去。” 刘氏和赵德喜听声也出来了,帮着拿了几个大竹篮进了屋。赵德喜招呼周通坐下道“周公子,先歇歇,大热天的怎么想起过来了。” 周通道“前几天县里的点心铺子开业,你们也没过去,我就想着今天过来拿点新品,让你们品鉴一下,顺便提提意见。” 赵冰儿在一旁听见,来了精神,上次周通拿来的蛋糕味道很好,她到现在都想着,只是最近姐姐忙,也没功夫给她做,赵冰儿蹭过来对周通道“这里边还是跟上次一样的蛋糕吗?” 周通道“是啊,只是比上次的还要精致,根据你姐姐和杏花姑娘提的意见改进过了。” 赵冰儿咽了咽口水。赵云儿道“县里生意怎么样?” 周通道“好的不得了,早就应该过去了,每天糕点师傅忙的团团转都供不上,还让韩掌柜帮忙又买了几头奶牛,原料才勉强够用。”周通说着打开一个大竹篮道“叔婶,这都是我今天早上让他们新做的,新鲜着呢,尝尝。” 只见周通打开竹篮,里边还包了一层油纸,油纸打开,一个圆形的蛋糕呈现在眼前,分了三层,每层都有蛋糕坯、奶油和各色水果,最上边还用草莓酱写了几个字“吉祥如意”。 刘氏和赵德喜看的呆了,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点心,就像是一幅画。赵云儿看了看跟前世见的奶油水果蛋糕差不多了,遂向周通投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赵冰儿在周通拆篮子的时候就跑到前院去了,这会拿着刀盘子和筷子站在大厅,看着那个蛋糕直流口水,周通笑嘻嘻的结果刀把蛋糕分成小分,没个盘子里装了一些给她们,赵冰儿端着盘子小心翼翼的去一旁吃了。刘氏和赵德喜看着好看一直不舍得吃,过了一会才尝了一小口道“味道太好了。” 赵云儿不会就吃完了一块,对周通道“怎么拿了三个?拿一个过来尝尝就好了。” 周通脸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半天才道“两个是给你的,还有一个……那个杏花姑娘,上次不是给我出了一个极好的点子,我,也拿过来一个给她尝尝。” 赵云儿给刘氏使了个眼色,刘氏和赵德喜是过来人,哪能看不出来周通的这点小心思,心里边暗暗衡量,周通这孩子是看着一点点变好的,浪子回头金不焕吶,要是有那个心思,正好撮合一下,诚小子也不会每天自责成那样。 刘氏站起来道“她爹,我和张嫂子着急做西瓜酱,咱们现在就把西瓜拉过去,哦,对了顺便把杏花喊回来,人家送东西,她总没有不露面的道理,怎么也得当面道谢才像样。” 赵德喜笑呵呵的应着往外走,对周通道“周公子先在这坐着,我们去忙了。” 周通听说刘氏两口子去找杏花,心按耐不住得狂跳,又能见到那个明媚的女子了么,心里期待起来。 赵云儿又分了两份蛋糕让赵冰儿给前院的黄爷爷黄奶奶送去,让他们尝尝。 杏花不一会就过来了,连脸都没洗就冲进了堂屋,也没看屋子里有谁,眼睛直直的盯着桌子上放的那半个蛋糕,眼神发亮。 周通则是看着杏花,眼神发亮,今天的杏花,脸色热的泛红,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眼神和嘴角的微笑还是那么干净明媚。忽然有一种拥佳人入怀的冲动。拿着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掩下心思。亲自切了一大块蛋糕送道杏花的手里。 杏花看了一眼周通,道“周公子是越来越聪明了,做的这样好看。”说完这句话再也不肯说话,拿起筷子,大吃起来,奶油粘的嘴边都是。直到吃了两大块才停下来道“不行,吃不下去,早饭吃多了,我得歇一歇再吃。” 赵云儿笑道“那边还有一个整个的蛋糕,你等会拿回去吃,是周公子专门给你准备的。” 说着还朝周通暧昧的看了一眼,周通立马红了脸,神经大条的杏花却不管那些,激动的跑过去拉着周通的袖子道“周少爷,云儿说的可是真的?” 周通道“嗯”,说着从旁边拿了一个大一些的篮子,放到杏花面前道“这个给杏花姑娘,感谢姑娘上次提的宝贵的意见。” 杏花听说自己得了这么大一块蛋糕,美的心里冒泡,并没有注意到周通的异样。 县里铺子事情还多,周通略微坐了坐就走了,反正今天杏花也见到了,心愿也了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冬小麦 中午吃过饭,杏花带着大蛋糕和父母哥哥回去了,赵云儿盘算着还有一个蛋糕,这么热的天气也不能放,就打算给别苑送去。 躲过了中午特别热的时候,赵云儿带着蛋糕往别苑去了,林少扬和欧阳逸再屋里说话,林少扬道“千凡今天传话说,我娘身子好多了,打算过了这个暑季,就跟我爹过来看我舅舅。还说我爹让他传话,知道我在青山镇,让我好好呆着,别给他惹麻烦,你说我都这么大人了,能惹什么麻烦。都怪你,上次用的我金牌,这才暴露了。” 欧阳逸边翻看桌上的账本边道“用脚趾头想一下都知道你在这,还用的着暴露,不过你娘是真牵挂你这个舅舅啊,身子不好了这么些年,还要亲自过来。” 话说到这就看见赵云儿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大竹篮,不过编的倒是很漂亮的。林少扬打趣道“云儿,这不会给我们捉了只鸡养,我们连自己都喂不饱的。” 赵云儿道“我有那个闲心?今天给你们带了个蛋糕,去拿餐具和刀一起来尝尝。” 林少扬认命的出去拿东西去了,谁让欧阳逸这家伙有洁癖,别苑里连个婢女都不让找,就找了几个做饭打扫的还都是男人。 赵云儿把蛋糕分成小分,一人一块,甲二千凡他们也都有。欧阳逸道“就是在京城也见不到这么精致的糕点,你做的?” 赵云儿道“跟别人合作,他今天送来的,给你们送一个也尝尝。” 欧阳逸尝了一口,香甜软糯,“很不错”赞叹道。林少扬那货没说话但是两大块已经进肚里去了。 赵云儿懒得理他,凑到欧阳逸面前,笑得灿烂,欧阳逸吃的正好,忽的看见一张小脸凑到自己跟前,只是笑笑不说话,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云儿,你想干嘛?” 赵云儿夺过勺子舀了一口送到他嘴里道“别害怕,快吃。”,欧阳逸看赵云儿都喂到嘴边了,张口吃了,可是激动的都忘了怎么嚼东西。 林少扬看着两个一大一小的脑袋凑在一块,一口奶油呛到气管,咳嗽的脸通红,出去咳了。 赵云儿开口道“你上次说的是不是真的?” 欧阳逸道“说的什么?不过只要我在你说过的就算数。” 赵云儿道“那好,先拿一万两银票给我。” 欧阳逸利索的放下蛋糕,去窗前的小抽屉拿了一张银票就拍在赵云儿的手上,道“最小的五万两银票,你拿去。” 赵云儿道“你不问我要这么多银子干嘛?” 欧阳逸道“随意,你想干嘛就干嘛,就算是撕着玩也行,还要不要?” “土豪”赵云儿道“我当然是有正事了,我想开个火锅酒楼,只是手头上的钱不够,你这个我给你算成干股,到时候挣的钱咱们一人一半。” 林少扬稍微好点,刚进门就听见赵云儿说的这句话,凑过来道“你们要做什么生意,可得带上我啊,我本来来着我爹就不高兴,要是我能在这做个生意,说不定能讨老爷子开心,我看看逸入了多少股?”说着从赵云儿手中拿过来银票看了看道“才五万两,也算我一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抽出一张也放到赵云儿手中“我也出五万两,算我一分,这个银票在全国各个银号都能承兑。” 赵云儿看着眼前的这两张纸,十万两,自己辛辛苦苦干了这么久,还不如这两人随便抽一张,果然富二代就是好。 赵云儿道“你们都不问我做什么生意?万一亏了怎么办?” 林少扬挥了挥手,不在意的道“就这么点银子亏了就亏了,说不定我哪天走路还能丢一张呢,况且云儿你出马,怎么会亏?” 赵云儿瞬间觉得以后再也不要跟他们说话了,太受打击了,把银票揣在怀里,气呼呼的走了。 欧阳逸自己反省了一遍,自己好像没做啥过分的事啊,怎么就生气了?就问林少扬道“她怎么生气了?” 林少扬道“不知道啊,是不是嫌我们给的银票少了?” 欧阳逸皱着眉想了一会道“可能是,等会让甲一再送点过去。” 林少扬点点头,觉得自己绝顶聪明,洋洋自得的继续吃蛋糕去了。 晚饭后,赵德喜道“我看厂子里也做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做西瓜酱了。要不月底除了二柱哥一家就都给他们结算工钱,让他们回去了了。” 刘氏道“我看行,不过诚小子还得在那看着,遇到刮风下雨天的,还得盖盖子。这也不过半个月就要收麦子了,大家也都要农忙了,该回去准备准备了。” “云儿,你觉得呢?”赵德喜道。 赵云儿道“爹娘,你们看着办,我经常也不在那边,不了解。”正说话,甲一进来道“云儿小姐,我们主子让送点东西过来。” 说着把一个精致的小匣子递到赵云儿手里,就离开了,赵云儿好奇,欧阳逸要给东西的话下午就给了,何苦让甲一跑一趟,就打开匣子,发现里边是一张张的银票厚厚的一叠。起码有个几百万两。 赵德喜和刘氏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赵云儿怕吓着他们,就赶忙把盖子盖住,刘氏问道“欧阳公子送的啥来?” 赵云儿道“银票,哦,也就几千两,要跟咱们家合伙做生意。” 刘氏道“做什么生意?” 赵云儿道“娘,你先别管了,我自有成算,到时候做好了让你看。” 刘氏摸了摸那小匣子道“乖乖,这个盒子外头镶嵌的玉石恐怕都不止几千两,这些贵公子还真是浪费钱。” 赵云儿笑而不语。道“爹娘,咱们买点地。” 刘氏和赵德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喜色,其实他们早就想买地了,生意做得再好,手里没地,终究觉得不踏实,两个人异口同声道“行。” “不过,得过了秋收,现在地里的粮食马上就熟了,怕是没人卖地”赵德喜道。 赵云儿道“就是过了收麦子,估计会有人卖地,咱们先找找牙行打听着有没有卖的,咱们先买一百亩怎么样?” 赵德喜知道现在家里银子肯定够,就说道“行,改天我就去找牙行看看,最好是离咱家近一点的,到时候也好看管。只是还得等到明年开春才能种东西,这一冬也只能闲着了。” 赵云儿道“爹谁说要等到明年?我今年秋天就打算种麦子。” 刘氏急道“云儿,这可不能胡闹,你爹种了这么多年地,可没听说冬天能种麦子的,还不得都冻死?” 赵云儿道“娘,你就让我试试嘛,我听林公子说起过,云海国有些地方就是秋天种麦子夏天收的,咱这或许也行呢,让我试试,反正今年冬天这地也是撂荒,就算不成,也就费一点种子钱。” 刘氏心疼的道“一百亩地的麦种得好些呢。” 赵德喜道“她娘,你就由了她,我看云儿是个有成算的,试一试也不打紧。万一要是成功了,那就了不得了。” 刘氏听赵德喜也这么说,虽然心里还是不太愿意,但是也没再反对。 第一百六十三章 帮还上? 很快到了月底,各种酱料都制作完成,也快到了农忙的时候,这时候有条件一点的家里都会腌制咸鸡蛋,到了收麦子的时候要全家总动员,就连最小的孩子也要去地里,没空在家做饭,往往是早上拿点水,拿两个玉米面馒头,带上几个煮好的咸鸡蛋,饿了吃个咸鸡蛋就馒头,一天也就撑下去了。 刘氏今年也打算腌咸鸡蛋,以前在老宅的时候沈氏是舍不得鸡蛋,就没做过,赵德喜每次看见人家吃的咸蛋也都馋的流口水,今年自家虽说没有地,也打算做点,解解馋。 这里做咸蛋用的是最土的办法,去集上买了一百个鸡蛋,洗干净,放到放凉的开水里,加最够的盐,然后把坛子放屋子里,静待时间就好了,想要时间短一点,就放稍微多一点的盐。 赵云儿则是准备炒制火锅底料,马上到秋天了,自己打算先在镇上开一个火锅酒楼,前世最爱的就是川味火锅,每周必吃。前段时间欧阳逸找来的那么多香料正好派上用场,当然也少不了豆瓣做底调味。 赵云儿下午准备炒料,中午的时候要吃饭的时候就见一辆牛车赶了进来,是谭姥姥姥姥和刘姥爷,牛车没有顶棚,跑得慢,这么毒的太阳晒了一路,二老都有点受不住。 刘氏心疼的赶忙让她们坐在堂屋,把甲一送来的冰块放他们旁边让他们降降暑热,刘姥爷还好点,谭姥姥像是中暑了似的有些头晕,刘氏让刘姥姥躺在凉榻上,拿了一块冰过来,用扇子扇着凉气。 赵云儿榨了一些西瓜汁,放了白糖喝冰块,做了一杯份量足足的冰西瓜汁给谭姥姥和刘姥爷,谭姥姥喝着冰凉的西瓜汁,觉得舒服多了,本来西瓜就有解暑的功效,大约过了一刻钟,谭姥姥的脸色就缓过来了,刘氏这才放心下来。 刘氏端来了午饭,一些小菜和米饭,谭姥姥和刘姥爷都只吃了一点。刘氏问道“爹娘,这大热天的,怎么巴巴的赶过来?等天气凉快点,我们去看你们就是了。” 刘姥爷道“今天过来是有点事,找你们拿个主意。”说着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赵德喜在一旁道“爹,这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谭姥姥道“真是造孽啊,还不是你弟弟的亲事闹的?不过经过这一件事也算是知道他王家是啥样人了。” “王家?是跟小弟定亲的那个王家?他们怎么了?”刘氏道。 刘姥爷道“可不就是那个王家,今年过年的时候就过来要了很多东西,你弟弟去拜年的时候也带去很多东西,本来是商量着年纪不小了,看今年把亲事办了算了,那边倒是也同意,只是要十两银子的彩礼钱,就按着咱们村里的风俗说,有点过了,不过你弟弟喜欢也就没计较了,过了端午的时候送去十两银子,定的是农历十月份就成亲。” “那现在怎的了?”刘氏道。 谭姥姥道“前些天,王家小弟来了,说这暑天也快过了,他姐姐也该做秋冬的衣裳了,让你弟弟陪着去买几匹布,到时候多做几身衣裳,陪嫁过来也好看。你弟弟是个直性子,这些年自己在镇里做工手里也有点钱,就痛快的答应了。” 谭姥姥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还是有点喘,刘氏给倒了一杯水喝了,缓了一会这才又开口道“那王大花说镇里的料子不好,说什么一辈子成亲一次,一定要用点好的,得去县里,你弟弟也应了,两个人就雇了马车去县里。到了县里,两个人去了布庄,王大花选了两匹绸缎,一匹细棉布,你弟弟兜里的银子也花完了,两人就打算回来,结果那个王大花非得在县里酒楼吃饭。你弟弟兜里没钱自然不愿意,两个人在大街上闹起了意见。” “变故就在这时候发生了”刘姥爷见谭姥姥越说越气越说越激动,就主动接过话茬“那王大花跟你弟弟吵架,就往后退,谁知道刚好退到一个公子哥身上,踩了人家的脚,谁知那公子哥见王大花长的还有几分姿色,竟然当街调戏。你弟弟看不过,上去就揍了那小子两拳,那小子嘴角就出血了,可是那小子身边带着两个小厮,按着就把你弟弟打了一顿。打的腿都瘸了,用身上仅有的一点银子雇了一辆马车回来。” 刘氏焦急的道“爹,弟弟咋样了?这都发生多久了,你怎么才跟我说。” 刘姥爷道“也就是前五六天的事,你也别太担心了,你弟弟他没事,腿也没伤到骨头,这几天已经好多了能下地了。” 刘氏道“那就好,爹娘,这事也不值得生气了,照你们这么说的话,那王家姑娘的人品是有问题,这种骄纵跋扈的,娶过来也不是什么好事,想退亲就退了,我和德喜都没啥意见。” 赵德喜道“素心说得对,咱们庄户人家娶妻娶贤,遇上个不讲理的日子也过不踏实。” 刘姥爷摇摇头道“你们听我把话说完。事要是到这了了就好了。就在你弟弟回来的第三天,一帮人找上门了,说是县城关家的人,说当天你弟弟把他们少爷打了,他们少爷这两天都起不来床,反正意思是留下后遗症了,要咱们家赔银子,要八百两,要不就告官。限咱们十日之内把银子准备好了送到县城石蛙胡同关家。要不就等着坐牢。” 赵德喜道“关家?爹娘可有去打听过是什么人家?” 刘姥爷道“去过,素心他哥第二天就去了县城石蛙胡同,一是去看看被打的是不是真的那么重,二是去打听下到底是个什么人家。结果还没进门就被赶出来了,说咱们泥腿子不配见他们少爷,你大哥就在街上打听了一下,说他们家是做生意的,以前做干货的,后来不知道为啥不做了。” 刘姥姥道“最气人的还是王家,这事出了之后,王家那闺女一次都没来看过你弟弟,你爹去过他家一次,把县里讹钱的事跟她们说了,看能不能一起想想办法,谁知道王家人一听要赔八百两一下就翻脸了,说这是咱们家惹得事,跟她们没关系,还说他们家大花要退亲,第二天就把买的两匹布料退回来了,说是退亲了,那十两银子也没还过来,你说说怎么会有这么薄情寡义的人家,这事还不是为了救他们家闺女引起的。” 刘氏道“娘,快别生气了,啥人都有,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又转过头对赵德喜道“他爹,你看看怎么办?” 赵德喜道“那王家闺女要退亲就退了,咱家现在还有点钱,要不咱们帮着把这银子还上?” 刘姥爷急忙道“不行,我们来也不是这意思,我觉得他们就是找茬讹我们,看看你们有啥路子可以查明白,要不你们弟弟一辈子得背上这么个罪名。” 第一百六十四章 理所当然 赵云儿道“姥爷说的对,我也觉得是讹钱,这还有几天呢,爹我去托林公子他们查查再说。” 刘姥爷道“是这个理,要是他们讹诈,宁愿打官司也不愿意咽下这口窝囊气。” 刘氏道“爹娘,那王家那边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刘姥爷道“退了算了,那样的媳妇咱们刘家要不起,只是那彩礼还得让他们退回来。没有听说哪家退了亲还霸着彩礼的。” 赵云儿道“姥爷说的对,县城的事情不要着急,我找人去查,姥爷姥姥你们今天就别回去了,这热的,一天来回奔波的,不如明天一早早点起床,等早饭时候也就回去了,还避开了暑热。” 刘姥爷道“也好,你姥姥也经不起一天这么折腾,云儿,再给姥爷去拿一杯西瓜汁,那个现在喝着真爽快。” 赵云儿应了,因为姥姥姥爷来,赵云儿下午也没来得及炒火锅料,而是用做好的西瓜酱放了猪肉丁炒了,做成炸酱,晚上做点炸酱面吃,凉快,要不天热油腻的东西实在是吃不下去。 下午谭姥姥怕热一直在家呆着,赵云儿带刘姥爷去酱厂参观,豆瓣酱全部做好了,好几百缸放在院子里晒着,很壮观,刘姥爷得知这个酱卖给酒楼要一两银子一斤的时候,惊讶的张大了嘴,这一缸酱怎么着也有一百多斤,这么多缸得卖多少银子?惊讶过后就是欣慰,谁会嫌弃自己孩子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呢。 晚上黄婆婆擀了鸡蛋面,做炸酱面,切了黄瓜丝,胡萝卜丝和青菜放面条里拌着吃。赵云儿则亲自下厨做了一个鱼香肉丝和回锅肉,让姥姥姥爷尝尝豆瓣酱的味道。 这是赵云儿第一次在家做这两道菜,赵冰儿打趣道“是沾了姥姥姥爷的光,姐姐才做这么好吃的菜,要不平时姐姐都懒得做。” 刘姥爷很喜欢吃炸酱面,鸡蛋面劲道,西瓜酱鲜香里边还带一点微微的辣味,配上黄瓜丝,夏天吃很爽口。鱼香肉丝微甜很下饭。刘氏吃过饭给刘姥姥装了一罐西瓜酱让明天带回去,自己做炸酱面吃。又去厂子里装了一大罐豆瓣酱,让回去炒菜吃。 谭姥姥从刘姥爷口中得知,这个酱一两银子一斤的时候,惊讶的道“这东西竟这么贵,回去我得藏着留给孙子,可舍不得吃。”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次日,天麻麻亮,刘姥爷就赶车走了,早上天气凉快了很多。现在厂子里没啥事了,刘氏和赵德喜就都在家待着,早饭过后,赵云儿去了别苑让甲一帮着去查关家的事。 欧阳逸和甲一在听说县城关家的时候,神色有些古怪,不过赵云儿没发现。等赵云儿走后,甲一才对欧阳逸道“主子,应该是上次我们整治的那个大利干货行的关家?” 欧阳逸道“先去查一查再说。”甲一道“是。” 赵云儿回到家继续研究自己的火锅底料配方,最终确定了十几味味香料:茴香,八角,砂仁,草果,山奈,桂皮,白蔻,草蔻.白芷,香叶,丁香,甘松和干辣椒姜片等和豆瓣一起炒制,第一次实验怕不成功就做的稍微烧一点,等锅热了放五斤菜籽油在里边,依次放入各色香料,等香料的味道融在油里,就算大功告成了,里边放了大量的花椒和辣椒,吃起来应该很麻辣。 做好之后赵云儿尝了尝,味道还不错,但是好像是少了点什么味,没有前世吃的火锅味那么醇厚,结果怎么都想不起来少了点什么,弄的一天都闷闷不乐的。 晚上甲一回来了,事情也查清了就是上次大利干货行的关家,跟欧阳逸回禀了之后,甲一打算去跟赵云儿说一声,欧阳逸道“慢着,我自己去。”说罢整了整衣冠,大摇大摆的走去了。 欧阳逸走后,甲一暗笑,主子就是这么轴,想见就过去行了,还非得找个理由才能去。 欧阳逸到赵云儿家的时候,刘氏刚好跟赵冰儿洗澡去了,赵德喜闲下来没事就去二柱家打牌去了,只有赵云儿自己一个人在后院的凉亭看星星喝茶。 “这么晚了还喝茶,小心晚上睡不着。”欧阳逸悄无声息的落在院子里,取笑道。 赵云儿习惯了他不走大门,要不然黄婆婆定会领着他过来,没好气的道“有人大晚上飞檐走壁,我为什么就不能喝茶?” “正好你来了,上次你让甲一送来的银票太多了,你还是收回去,等等我给你拿。”赵云儿说着就要往自己的闺房走。 欧阳逸拉住赵云儿的胳膊道“放你那,我说过我的就是你的,我今天过来找你是有事说。” “什么事?”赵云儿顺从的坐下道。 欧阳逸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这茶不错,你自己一个人坐在这想什么呢?” 赵云儿道“谁还没点心事?别问了,是不是甲一查到什么了?” “小姑娘太聪明了不好。”欧阳逸摸了摸赵云儿的头发道。 赵云儿把欧阳逸的魔爪从自己头上拽下来,拉着他的袖子道“快说说,那个关家到底什么来头?” 欧阳逸也不再卖关子,道“你还记得前几个月你去过县城买蚕豆,去的第一家商行叫什么名字?” 赵云儿做思索状,想了一会才道“好像叫做大利干货行,那家的掌柜是个势利眼,我现在还记得他那副嘴脸。” “嗯,就是他家,掌柜的姓关,你小舅舅打的就是他儿子”欧阳逸道。 赵云儿恨恨地道“果然是冤家路窄,就那个关掌柜也教不出什么好儿子。” “你说的没错,甲一去查的时候,他家少爷还大摇大摆的在街上逛,一点都不像有事,估计是看你外祖家好欺负,顺便敲诈一笔。”欧阳逸道。 赵云儿道“真是无良奸商,开着那么大一家干货行,还来讹诈平头百姓,不行,不能吃这个亏,太憋气了。” 欧阳逸道“他们的干货行早就干不下去了,你走的第二天店就盘出去了,估计是没了收入,看你外祖家没什么背景,这才敲诈。” 云儿努努嘴道“活该倒闭,奸商。”,欧阳逸笑而不语。 “他家除了做生意,还有没有其他的背景?”赵云儿道。 欧阳逸道“没有,他家几代都是商人,要说以前嘛,跟林县丞还有些关系,现在林县丞倒台了,他们也没了保护伞。不过在他们看来对付你外祖家不需要关系,乡下人怕事,吓一吓就乖乖的掏银子了,你打算怎么办?要我帮忙吗?” “当然,不找你找谁,难道我还巴巴的跑去跟她讲理啊,这么热的天,我才没傻”赵云儿道。 欧阳逸见赵云儿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心底雀跃的很,别说,赵云儿今晚的态度取悦了她,他的女孩只管跋扈就好了,天塌下来有他给撑着,平时就是太要强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查清楚 欧阳逸温柔的看着赵云儿道“放心,我会处理好,你怎么奖励我?” 赵云儿看着越来月不正经的欧阳逸道“你还没处理,我怎么知道你处理的满意不满意?到时候再说。” 远远的听见有脚步声过来了,欧阳逸一口饮下杯中的茶道“到时候我可是要过来讨赏的,别忘了,至少得酒肉伺候,茶水不可行,我先走了。”话音落了,人也消失了。 “还酒肉伺候呢?想得美。”赵云儿自言自语道。 “跟谁说话呢?”刘氏带着赵冰儿过来了,在石凳上坐下。“快出伏了,晚上是要凉快一点,我刚听着好像有人声,怎么没看见。” 赵云儿道“刚才是甲一过来了”下意识的撒了一个慌,不知为什么她不愿刘氏知道过来的是欧阳逸。 “县城那个关家已经查清楚了,不是什么官身,不过就是做生意的一个富户罢了。以前做生意的时候就是个奸商,我和爹以前去县城买蚕豆的时候还遭过他们家的白眼。”赵云儿继续道“我爹呢,怎么没过来?” 刘氏道“你二柱叔来了,在前院说话。别管他们了,那甲一有没有说他家公子到底有没有被你小舅舅打坏。” “哪有?我小舅舅就是力气再大也不可能两拳就把人打的起不来,甲一说今天那个关家少爷还在街上逛街,什么事都没有。明显就是讹咱们的。”赵云儿道。 刘氏道“这得跟你姥爷说一声,他们还担心着呢,既然这样,咱们不能赔这银子,就算是打官司咱们占理也不怕,就是怕他们派人来胡闹,那些有钱人家家里养的小厮多。” 赵云儿道“娘,不要担心了,甲一说他们会帮着解决这件事,不用我们出面了,毕竟他们比我们出面要好解决的多。” 刘氏听了心里一松道“两位公子对咱家真是没得说,等这事解决了咱们好好整治一桌,让你爹打点酒,好好请人家吃一顿。” “自然得这样”赵云儿道“娘咱这一般都喝什么酒?” 刘氏道“都是高粱酿的,不过有品质的好坏,自然价钱也不一样,让你爹去打一点上等的高粱酒。” “云儿,明天没什么事,我想跟你爹去一趟梨花沟,跟你姥爷把这事说说,要不他们整天担惊受怕的,况且你小舅舅被人打了,我也得过去看看才能放心。你带着冰儿在家。”刘氏道“我等会就跟你爹说说,他应该没啥意见。” 赵冰儿道“娘,让我也去,小舅舅待我们好,我也想去看看小舅舅。” 刘氏摸摸赵冰儿还湿漉漉的头发道“我们冰儿是个有良心的孩子,知道感恩。” 赵云儿道“娘,现在厂子里没啥事了,要不明天咱们一起过去,家里有黄婆婆他们照看呢。” 刘氏道“也行,不过明天咱们得早点走,要不太阳出来怕你们受不住。” 赵冰儿道“娘,我明天一定早早起来,可不可以把小黄带着。姥爷最喜欢小黄了。” 赵云儿道“狗狗不比人,是最容易中暑的,明天要是天气热小黄跟着我们会热的生病,就让它在家呆着,等下次姥爷来了就能看见小黄了。” “你们娘三在这聊什么呢?”赵德喜从前边进来到。 刘氏道“二柱哥呢?是有啥事?” “走了,没啥事就是过来闲聊,说是周围村子的西瓜卖的都脱销了,还说了说今年麦子的长势,今年有点干旱,麦子普遍都有点减产,还说爹娘那边租出去的地也是,那家人不是啥勤快的,地里的野草长的老高了,估计今年收成要差。”赵德喜道。 刘氏道“所以地主家都喜欢把地佃给勤快人种,算了咱们也操不了那么多心,你来的正好,我跟孩子们商量,明天一早你赶车去一趟梨花沟,别苑那边回话了,我想过去说一声,顺便过去看看小弟。” 赵德喜道“那边回话是怎么说的?咱们很长时间没去过了,是该过去看看了,孩子们也去?” “具体怎么回事等睡觉得时候我跟你单独说”刘氏道“明天咱们一家子早早的过去,应该不会太热。” 赵德喜道“行,你们定好了就行。这也不早了,早点睡,明天还得赶个大早。” 刘氏对赵德喜道“咱俩去库房看看,明天带点什么东西过去,先准备好了。云儿冰儿,先回屋睡。” 赵冰儿道“娘,你们去,我等头发干了就睡,不用管我了。” 赵云儿则是去洗澡了,天气热的一会就黏黏的,赵云儿边洗边想,这边的都是高粱酒,女人孩子都不适合,要是能做点米酒出来,可以做醪糟蛋吃,还可以做米酒汤圆,等天气冷了,早上热乎乎的吃上一碗,暖胃还御寒。边想边吞了口口水。他承认自己馋了。 忽然脑子中亮光一闪,前世做水煮牛肉的时候都要放两勺米酒,那样做出来的水煮牛肉才正宗,火锅底料里是不是也是差这点味道?赵云儿兴奋的想着,等米酒做出来一定得试试。 脑子里想事,糊里糊涂的洗完澡就回屋睡觉去了,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脑子里想的都是米酒的做法,上一世是北方人,并没有亲自做过,只听大学寝室的南方同学说过,得亲自试试才行。 第二天早早的,赵云儿就被叫醒了,大约就是早上的四点多,赵冰儿精神抖擞的穿戴整齐,站在院子里笑话赵云儿的熊猫眼。 刘氏摸了摸赵云儿的头道“这也不发烧啊,云儿怎么精神这么差?” 赵云儿道“没事,昨晚想事情睡得晚,等回来补补觉就好了。” 半个时辰不到一家人就收拾好出发了,太阳还没出来,牛车慢腾腾的走在乡间的小道上,微风吹来竟然说不出的舒爽,比前世空调屋里舒服多了,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等赵云儿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到了梨花沟,刘氏叫醒了她,说马上就到了,醒醒觉。赵云儿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刘氏的腿上,赵冰儿缩成一团给她腾出点地方,尽量让她睡得舒服,赵云儿感动的差点落泪,在这体会到了前世无法得到的亲情。 赵云儿坐起来,让刘氏把腿换个姿势,果然刘氏的腿已经麻的没有知觉了,但是也没忍心叫醒她,赵云儿和赵冰儿把刘氏的腿伸直,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这时候也到了姥爷家大门口,大门时敞开着的,赵德喜直接把车赶进了院子里,这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晒得人身上发烫。 美玉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是赵云儿她们,拿着个大刀就冲出来喊道“姑姑,姑父,你们怎么这么早过来了,小云儿,小冰儿,还不叫姐姐。” 赵云儿白了她一眼跳下了牛车“美玉姐,这大早上你拿个刀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拼命呢?” 第一百六十六章 商量 美玉道“那我可不敢,这不是正在切菜,正好我今天饭做的有点多,你们先去屋里待会,等会饭好了我叫你们。” 刘氏道“不忙,其他人呢?怎么没看见?”刘氏觉得纳闷,要是平时刘姥爷和谭姥姥早就出来迎接了,今天怎么就美玉一个人。 美玉道“姑姑,你进去看看,爷奶在里边呢,小舅舅也在屋里,我爹娘去梨园了,估计一会就能回来。” 刘氏听美玉一说,心里第一反应就是又出了什么事,急匆匆的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就一起跟着进了里屋,刘姥爷和谭姥姥两个人一人靠着一个铺盖卷在炕上躺着。 刘氏吓了一跳,只一天没见,怎么就成这样了,刘氏过去拉着谭姥姥的手道“爹娘,这是怎么了?” 谭姥姥道“没啥事,别担心,我和你爹就是年纪大了身子骨没以前好了。” “什么没事,还不是让他们给气着了,他们王家也太欺负人了。”小舅舅刘文强拄着拐杖从堂屋进来了。 刘氏见刘文强一瘸一拐的进来,脸上还有几块青紫,顿时心疼的不行,扶着他坐下,“你慢慢说。” 刘文强道“姐,姐夫,昨天王家人又来闹了。” 赵德喜道“他们来闹什么?她们要退亲就退了,况且他们还欠咱们十两银子没给呢?咱们还没说啥呢?他们怎就来闹了?” 刘文强道“那一家子就是混不讲理的,昨天过来说他们女儿跟我定了这几年,现在都这么大了才退亲,硬生生的给耽搁了,让咱们家赔钱,而且他们家还散布谣言,说退亲是因为我身体有问题,不能生育,坑了他家了,对于县城发生的事只字不提。装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看着恶心。爹娘这不给气倒了。” 刘氏生气的道“还能给谁看,还不是怕这退亲影响他们闺女的名声,到时候不好说亲,这才编排咱们的,他们也忒缺德了,这么传出去,小弟以后还怎么说亲,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趁着今天来了非得找他们说道说道。” 刘姥爷道“素心那,先别动气,遇上那些个不讲理的,你跟他们说不清楚的,反而把自己给气着了。等等,你大哥等会就回来了,咱们商量商量该咋办。” “那也好,反正不能轻易饶过他们家。”刘氏气呼呼的道。 “素心,你今天这么早赶过来,可是打听的事有眉目了?”谭姥姥道。 刘氏拍了拍自己脑袋道“可不是,刚才光顾着生气了,把正事给忘了,县城的事打听清楚了,跟小弟打架的那个是县城商户关家少爷,什么事都没,昨天还在逛街,就是讹咱们。” 刘姥爷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怎么遇上的都是这些人?一个一个的都不要脸了,真是流年不利。” 刘氏道“爹,先别着急生气,消消气,现在已经托人去处理这件事了,估计一两天就能有信,反正不能让他们得逞就是了。” 刘姥爷道“也累的你们跟着操心,办事要是花银子跟我和你娘出,这事该我们管。” 赵德喜道“爹,你说啥呢?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况且也没花银子,你放心养病,不要多想了。” 刘姥爷道“还好有你们几个孝顺儿女。” 赵冰儿道“姥爷,我也孝顺,你去我家我好好孝顺你和姥姥。” 谭姥姥逗她“那我的小外孙女打算怎么孝顺我和你姥爷?” 冰儿道“我会把好吃的都给姥姥和姥爷,还有我前段时间在厂子里干活,姐姐说给我的工钱,”说着从腰间的小布包里掏出几两碎银子道“这是三两多银子,我自己挣来的,给姥姥姥爷买好吃的”,说着把银子往谭姥姥身边推了推。 谭姥姥感动的眼圈红红的差点哭出来,摸着冰儿的头道“真是姥姥的好孩子,姥姥不缺银子,快收起来。”说着把冰儿的小布包拿过来,把银子装了进去。 又说了会话,就听得院子里有声音,是刘大舅和大舅妈回来了,刘大舅进门就在院子里嚷嚷“今年这天气太热了,大早上的就把人热成这样,咦,怎么有牛车,美玉,是不是你小姑姑来了?” 美玉道“是呢,跟爷奶在屋里说话,爹娘快过来洗洗,给你们打的井水,可凉快了。” 赵云儿听着外头的声音,除了院子道“大舅,舅妈,今天我们过来看看小舅舅,梨园里头热的很。” 刘大舅边洗边道“可不是,咱家梨树有大,里边遮得严严实实的,一点都不透风,闷热的就像蒸笼一样,浑身的衣裳都被汗水浸透了。不过今年梨子的长势还不错。” “那还不错,丰收年。”赵云儿道。 美玉已经开始在堂屋摆饭了,赵云儿就过去帮忙,不一会饭就摆好了,刘大舅和大舅妈进里屋跟刘氏和赵德喜说话去了,美玉进屋道“姑姑姑父,出来吃饭了,干了一早上的路了,也饿了,有啥事咱们吃完饭再说。” 刘氏扶着谭姥姥,刘大舅扶着刘姥爷一家人出来吃饭了,不大的饭桌挤的满满的,赵云儿看着眼前的玉米粥,有点稀,很明显是看他们来了,不够吃加过水了。不过白面馒头却是满满的一箩筐,还有凉拌黄瓜,韭菜炒鸡蛋,和土豆丝炒肉,剩下的还有几个小菜,还有一人一个咸鸡蛋和一小碗刘氏昨天给拿的西瓜酱。 刘大舅拿了一个馒头掰开,夹了一些西瓜酱进去,道“小妹,你弄得这个西瓜酱可真是好吃的很,大热天的很下饭,比盐蛋吃着味道还好,这下夏收的时候有多了道菜。” 刘氏道“怎么这个西瓜酱的方子没有传到这边?” 刘大舅说“没听说啊”说着还看了一眼大舅妈。 大舅妈方氏道“没听村里人说,要是传到这边,这么好的东西应该有人做,这也没听谁家做酱的。” 刘氏道“这西瓜酱的方子是云儿琢磨出来的,把它公布给村里人了,现在村里很多人做,我们那买西瓜的都卖脱销了,等会让云儿把方子写下来,大哥你识字,按着做就成了。” 赵云儿接着道“大舅妈也可以把它拿回娘家,也让那边跟着做点,也图个实惠。” 方氏心里欢喜,点点头,眼里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席间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提王家和县城的糟心事,倒是开开心心的吃了个早饭。 中午天气太热,很少有人去地里,刘大舅舅妈也在家,就跟着一起商量王家的事,刘氏把县城的情况跟刘大舅说了,刘大舅明显松了一口气,只应付一边好多了,两边都应付还真有点吃力。 “既然小妹已经找人解决县城那边的事,我们就先等等看那边是个什么结果,王家这边是太欺负人了,咱们商量一下该怎么办?我的意思是直接打上门跟他们讨个说法,要不他们还以为咱们刘家没人了,任他们欺负。”刘大舅道。 第一百六十七章 找上门 刘姥爷道“按说他们家这事做的忒不地道,就是打上门也没啥好说的,但是万事以和为贵,不能得理不饶人,先去看看他们家是个什么态度再说。” 赵德喜道“是这个理,等会我跟大哥一起过去,爹娘,你们就别去了,在家等着。” 刘大舅也附和,主要是怕过去之后,那边再说什么难听的,气出个好歹,刘姥爷非得过去,拗不过。这边正商量着,就听见外头大门响了,动静还不小,一家人就跟着出去看究竟。 只见院里陆陆续续进来几个壮汉,后边还跟着王家四口,后边的那个姑娘哭哭啼啼的,好似受了什么委屈一般,被她娘扶着,赵云儿猜都猜得到应该是王大花,而且这个阵仗说不是来找茬的都没人信。 刘姥爷出来看院子里的这个阵仗,脸色一沉道“老王头,你这是要干啥?” 那个老王头梗着脖子道“干什么?我姑娘受了这么大委屈,今天他舅舅们非得呀过来给她讨个公道。”指着旁边的四个壮汉。 刘姥爷道“我小儿子为了你闺女都让人打成这样了,你们还要退亲,退了亲还不算,彩礼也不还回来,如今我们还没上门讨要彩礼,你倒打上门了。” 老王头大手一挥道“你儿子那是活该,非得跟人家打架,关我闺女什么事,倒是我家大花,从县里回来就受了惊吓,你们那十两银子还不够我们看郎中的。” “你……你还讲不讲理?”刘姥爷道。 院子里边吵闹的声音很大,不一会村里人都围过来看热闹,刘大舅道“爹,你看看他们这个样子摆明了不是来讲理的,让美玉去请里正,让他过来做主。” 美玉听了就要往出走,结果被其中一个壮汉拦住美玉“今天不赔银子,谁也别想走出这个大门。” 美玉没办法,只得冲着门外喊道“各位乡邻,谁帮我去喊下里正?” 人群中有人应声跑出去了,王家人就算是再蛮横也不敢犯众怒,没敢追出去。 刘小舅这时候站出来道“王家大叔,你来说说你们家为何退亲,有要我们家赔偿什么银子?” 老王头道“你这个一瘸一拐的,不退亲难道要耽搁我闺女一辈子?而且听说人家县城里受害的人家要你们家赔偿八百两银子,他们家这点家当哪里值八百两,难道让我家闺女嫁过来跟你们吃苦还债,各位乡亲,要是你们的闺女你们舍得让她嫁过来受苦?而且……而且你自己身有暗疾却一直隐瞒,骗的我们好苦,你们这一家子缺德啊,生生把我家闺女给耽搁了。” “从县城回来,我家闺女一直吃不好,睡不好,郎中诊断说是心悸受惊,要慢慢调养,人参那些好药经常吃着。这个银子你们不赔谁赔。”王大花娘道。 村里人不明真相,听着王家老头的话似乎是有点道理。 刘小舅不急不慌的道“那你们说说要我家赔多少银子才肯罢休。” 老王头道“体谅你们也不容易,还有八百两银子的债务,这样,你们赔一百两咱们两家的亲事恩怨就一笔勾销。” 村里人听说一百两之后,都到洗了一口凉气,去镇里做工一家人这一辈子估计也攒不了这么多银子,又觉得这老王家太贪了,这王大花感情是金子做的?众人议论纷纷,以后这老王家可不能沾染了,人品不咋地。 老王头听着人群众的议论,脸色一白,自己闺女儿子以后都要嫁娶,要是传出这样的名声可不好,不过转念一想,自家要能要来这一百两银子,那方圆几十里就是有钱人家,谁要跟这些泥腿子做亲家。老刘家是有些家底的,趁着县里还没人来要钱,自己先过来把钱要走,就是钱不够还能用他家的梨园抵债,毕竟有十几亩梨园要卖了也是很大一银子。 刘小舅拄着拐杖道“你们不仁也休怪我不义,各位乡亲们,当时在县里的实际情况是这样的,王大花非得去县城买布匹,还非得买绸缎的。大家知道绸缎的价钱,没过多久我身上的银子就花光了。” 人群中有人高盛道“这老王家的闺女真是金贵,村里人成亲没见过要穿绸缎衣裳的。估计是看老刘家有些家底。” 王大花这会也不装哭了,委屈的道“文强,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明明是你要显摆,非得拉我去县里买了两匹绸缎,这会怎么能推在我身上?” 刘小舅没搭理他,而是咚的一声跪下,指天发誓“我刘文强对天发誓,如果我今天的话有些许不尽不实之处,愿天打雷劈,我刘家无后而终。” 古人本就迷信,还很看中子嗣,刘文强话落,村里人就信了大半,一个汉子喊道“文强,你尽管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咱们都相信你,就是里正不来,咱们乡里乡亲的也不能让外人欺负了你们。” 刘文强感激的看了门口那个汉子,道“谢谢刘大叔。”,丝毫不理会王家人变的难看的脸色。 “我兜里银子花完了,就打算回来,谁知道王大花不愿意还闹起了脾气,非得去县里酒楼吃饭不可,我没有银子了,自然不能答应,后来王大花气急,往后退,就退到一个公子的怀里,那公子也不是什么正经人,看着王大花还有几分姿色,就出言调戏,还上手,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王大花被调戏,就出手揍了那公子两拳,结果被那公子带的随从给打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刘文强道。 人群中道“这么说老刘家可是王家的恩人,哪有这样的。” “我是看着小强子长大的,我信他说的话,那孩子从小就是个作风正派的。” 舆论几乎一边倒,老王头气的差点吐血,嚷嚷道“那只是刘文强的一面之词,事情根本就不是他说的那样。” 人群中有人道“老王头,要不你也先起个誓,再来跟我们大家说说你知道的实情。” “我……我”老王头脸色涨的通红,他真是不敢,要是真的起了,要是应验了,他可就真的没有后了。 “而且,我身子一直很好,从来没什么隐疾。不信的话可以找郎中来当场验证,王家是又想退亲又想保住名声,这才出了这么阴险的主意。而且我一只想要问一句,你们王家从来没带我看我郎中,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有隐疾的,而且还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还是……王大花你亲自试过?”刘小舅继续道。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话音一落,王大花像是被电击一般,使劲的摇头,她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坏了名声,她以后还得找个如意郎君呢。 王大花的娘,赶忙扶住王大花对着刘小舅破口大骂“不要脸的小崽子,敢污蔑我闺女,还有没有点良心。” 第一百六十八章 赔礼 刘小舅笑了笑道“怎么,你们现在也知道被污蔑的滋味了,那你们当初污蔑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的良心。” “各位乡亲,我和王大花确实是清清白白,我就是想问问,王家到底是从哪得出我又隐疾这事的?”刘小舅道。 赵云儿心里默默的给刘小舅点了个赞,风轻云淡的几个回合下来,王家就处于下风了。刘姥爷这时候也不生气了,公道自在人心。 老王头道“这事是我听说的,跟大花没有关系。就算这事是假的,那你现在腿瘸了是真的,我们退亲,我们大花在城里受了惊吓,你们也该赔。” 人群中有个中气十足的大娘道“你们老王家还要脸不要脸,人家小强子为了救你们家闺女受伤了,还没问你们要银子,你们倒是恶人倒打一耙,上门来讹银子了。” “来来来,让让,让让”忽的听见大门外有马车的声音,还有盛气凌人的声音。 “难道是里正来了?”谭姥姥道。 人群传来一个声音道“不是,我刚才过去的时候,里正去别的村吃喜酒去了,下午才能回来。” 随着喊声众人让出一条路,进院来的是一匹高头大马拉着一辆马车,看起来很豪华。马车上还有两个小厮道“让让了啊,我们老爷是从县里过来了。” 王家人一听是县里过来了,不知道是该喜还是忧,县里人家来人肯定是要刘家赔银子的,自己可以看刘家的笑话,可是刘家要是给了县里银子,那他们可就捞不着要钱了。 门外的众人也是一脸的惊惧,县里那些有钱的老爷们可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马车停下门帘掀开,从里边走出两个人,一个赵云儿见过,是大利干货行的那个黑心老板,后边出来的是个年轻人,年纪十七八岁,眼角还有些淤青,应该是跟小舅舅打架的那个关少爷。 马车后边还走出一个人,是甲一,还给赵云儿抛了一个得瑟的眼神,赵云儿见到甲一就放心下来,在刘氏耳边悄悄道“甲一已经把事情办妥了,他们今天过来应该是来赔礼的。” 刘氏听了心一松,又趴在谭姥姥的耳边悄悄话去了。关掌柜下来看了看周围这么多人,还是硬着头皮走到刘姥爷和刘文强面前,道“这个小哥就是被我儿子打伤的,真是不好意思,都怪关某有眼无珠。”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个事?前几天关家来人还凶神恶煞的说要拆房子打人,村里人都看见了,怎么过来两天来就换了个态度,良心发现了?王家人本来打算看戏来着,谁知道戏演成这样。 “你个混小子,给我过来。忘了我们在家时怎么说的了。”关掌柜对关少爷怒道。 那年轻少爷,脸上虽有不服,却还是乖乖的过来,给刘文强噗通一声跪下,蔫蔫的道“对不起,刘公子,是我不对,我不该仗势欺人,不该调戏民女,刘公子大人大量就原谅我。” 刘文强被眼前的一幕唬住了,这凶神恶煞的少爷,啥时候变成小绵羊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刘姥爷倒是走前去,把跪着的关家少爷扶起来“有事说事,别动不动就跪” 关少爷看了一眼关掌柜,关掌柜微微点了点头,他这才敢起来。 关掌柜做了这么些年掌柜的,自然是又眼力劲的,对着刘姥爷道“这位就是刘家老爷子,我们这一趟来是专程赔罪的,是犬子在大街上调戏人家姑娘,你家小儿子这才出手揍他的,揍的对,谁知他还敢让家里两个恶奴把令公子给打了,还让人找上门威胁,这些都是我不知道的,我今天带他请罪。”说着弯腰行了个礼。 赵云儿在心里不屑,什么都推到儿子身上,蛇鼠一窝,不过是为了面子上好看罢了。 众人一听不是来找事的,气氛一下就活跃起来,一个大嗓门的胖大妈道“听人家县里老爷的意思,是他家公子先调戏王大花的,强子这才出手的,这么说强小子刚才说的是真的。” “我就说嘛,强小子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啥样人品大家都知道,好在好人有好报,这不人家县里大户人家也是讲理的。像老王家那样的真恶心。”众人中有人道。 老王头和王大花听着脸都绿了,王大花的几个舅舅看形势不对悄悄的缩在墙角,尽量减少存在感。 关掌柜赔礼了,刘姥爷本就不是小气的人,对关掌柜道“都是这些年轻孩子胡闹,不过关掌柜回去还得好好管束才好,免得惹出大祸。” 关掌柜道“刘老哥教训的是,我常年忙于生意,对犬子是疏于管教了,以后定然好好管束,这是一点心意。”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道“这是一千两银子,给令郎请郎中好好看看,再买点补养品。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老哥可一定要收下。” 刘姥爷听说一千两银子,直说太多了不能收,那关掌柜就让关少爷跪下,一直到刘姥爷收下银子为止,刘姥爷面露难色,关掌柜道“我们是诚心诚意的来赔罪的,您不收我们没法回去啊。” 赵云儿心想这姥爷可真实诚,关家经商这么多年,而且以前信誉不好,说不得是坑来的,不要白不要,就走过去,从关掌柜手里夺过银子给了刘姥爷道“姥爷,你就收下,要不人家肯定心里过意不去。” “对,关掌柜?”赵云儿对着关掌柜笑了笑。 关掌柜像被雷劈了一样,指着赵云儿道“你……是你。” 赵云儿道“就是我,好久不见,关掌柜还记得。” “你怎么在这?这是?”关掌柜道。 “这是我姥爷家,被你们打的是我小舅舅。”赵云儿道。 关掌柜脑子里轰的一下炸开了,那时候逼的他第二天就开不成干货店,他就知道得罪人了,可是把那天来来往往的客人想了一遍,也查了一遍,都没有能力一夜之间就倾覆他的生意,唯独忘了这个从乡下来的小丫头,原来是她,原来得罪不起的是这个从乡下来的丫头。顿时头上出满了虚汗,还好没把人往死了得罪,也没派人把她外祖家拆了,要不先在能不能站在这好好说话还两说。 “那个,马车上还买了点东西赔罪的,混小子还不赶紧搬下来。”关掌柜说着还踢了旁边自家儿子一脚。这会关掌柜恨不得打死这个不孝子,差点就害死自己。 关家少爷有些摸不着头脑,刚进来的时候他能看出来自己爹是在演戏,他看惯了,可是这会捡了那个小丫头之后是真生气了,那眼神恨不得把自己吃了。 关家少爷不敢怠慢,把礼盒一盒盒的搬到院子里,然后恭敬的站在关掌柜身后。 关掌柜这会是真的恭恭敬敬的站在那对刘姥爷道“今天打扰了,算是过来看看令公子,要是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县城找我们,关某我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绝不推辞。” 第一百六十九章 演戏 刘姥爷道“客气了,这些孩子都年少气盛的,说开了就行。要不进屋坐,大热天的赶过来也没喝口茶。” 关掌柜道“今天就不用了,我县里还有事,这就告辞了,老哥哥你看解气不,要是还不解气,就打这个混小子一顿。”,关掌柜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一旁的赵云儿。 刘姥爷道“行了,孩子也的了教训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那行,我们这就告辞了。”说着打了关少爷后脑勺一巴掌道“还不跟伯父告辞,都是你干的好事。” 关少爷摸摸后脑勺顺从的跑到刘姥爷跟前道“伯父,我们告辞了。” 刘姥爷点点头示意他去,关掌柜又特意对赵云儿道“小姑娘,下次道县里有事记得到石蛙胡同找我,上次的事都是误会,误会。” 赵云儿微微点头,关掌柜转身擦了把汗这才坐着马车慢慢离开了,甲一也跟着走了。 刘姥爷道“县上的有钱人也不一定都是恶人,你看这个还是好的,只是赔了这么多银子确实有些多了。” 赵云儿道“姥爷人家诚心的你就收下,要不白瞎人家一片心意了。”,心想这个甲一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这个奸诈的关掌柜伏低做小的。 刘姥爷点点头。 在一旁的老王头和自己的媳妇听了一千两银子都呆了,这么多银子,刘家这是一下子就发达了,还攀上城里的朋友,赚大了。此时的王大花也是一脸的懊悔,不应该听爹娘的退亲,这下可好了,这么好的一门亲事说没就没了,那可是一千两啊,他们整个村子的银子加起来也没那么多,老刘家就两个儿子,一个儿子怎么也能分个五百两,要是自己嫁过来,到时候那日子还不是掉进福窝里了。 王大花在心里把算盘打的啪啪响,急中生智,一把推开扶着她的娘,跑道刘文强跟前,边哭边道“文强,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跟着我爹娘污蔑你,各位父老乡亲,文强她是为了救我才跟人打起来的,还有我爹娘说的文强有病的事都是他们自己编的,爹娘,你们别逼我了,我死也要嫁给文强。” 众人面面相觑,这王大花演的哪一出?老王头和王大花娘更是一脸茫然,明明这些都是自己闺女出的主意,怎么赖在他们身上了。过了好一会老王头才反应过来,这是老刘家有银子了,大花又反悔了。也是,要是闹下去最多能讹一百两银子,这么着起码有五百两银子在自己闺女手里,自己还能跟着享福。 老王头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罢了,你要执意愿意,爹娘也不逼你了。” 王大花喊着眼泪拽着刘文强的胳膊道“你听见了吗?我爹娘我不逼我了,咱们可以成亲了。” 刘文强冷冷的抽回自己的衣袖道“你还是跟你爹娘回去,咱们的亲事已经退了,出生更贴都已经各自还回来了。” 王大花心里暗恨,只怪当时自己太着急,没有拖些时日,面上只能委屈的道“文强哥,你真的不要我了么?你不能这样,当时你送的十两银子的彩礼还在我家放着,你不能就这么反悔。” 刘文强道“怎么是我反悔?明明是你们家上门来退亲的,哦,你不提我还忘了,既然我们退亲了,那就把那十两银子还回来。至于你们家人要我赔偿的一百两银子,我们家是一分也不会出,大不了上县里去打官司。” 王大花一听上县里打官司,就慌了,本来她家就没理,是仗着有几个舅舅上门欺负人来了,一旦闹到县太爷那,哪还有自己的好果子吃,眼珠咕噜咕噜转了两圈,计上心头,对着老王头喊道“爹娘,你们快解释清楚啊,是你们想要讹一笔钱逼着我跟你们配合的,其实我什么事也没。” “对对对,是我们的错,我们老两口一时被钱财迷了眼,这才做出这等糊涂事,坑了大花啊,文强,你要觉得不解气,你打我老头子一顿,可是大花是真心喜欢你的,你可不能不要她了啊。”老王头配合的道。 王大花委屈的道“当时我爹娘逼我太厉害了,我不得不顺从,你说他们是我的亲生爹娘,我也不能不顾及他们不是。你就原谅我。” 刘姥爷跑了几趟王家,怎么会不知道王家的为人,还有王大花,自己那次去给自己好脸色了?这不过是看自家得了些银子,反悔罢了,这个王大花也真是有心计。 “你真的这么想嫁我?”刘文强道。 “儿子,小弟”刘姥爷,谭姥姥和刘氏异口同声的叫出声,生怕刘文强被王大花迷住,领这么个祸害进门。明眼人谁都能看出来这父女俩在做戏。 唯有王大花心头一喜,以为刘文强心软,赶忙点点头道“文强哥,我王大花这辈子谁都不嫁只嫁你。” “那好”刘文强道“既然这样道话,我同意。” 谭姥姥生气的道“强子,你是不傻了?” 不等谭姥姥把话说完,老王头就扑过来抱着刘文强激动的道“好女婿啊,不枉大花对你念念不忘的,从今之后咱就是一家人了。” 刘文强不着痕迹的推开他,对着王大花道“但是我有个条件,咱们成亲之后搬出去自己住,爹娘的银子房子和地一点都不要,我手里还有几两银子,起个草屋,慢慢过,至于对爹娘的孝敬,比着村里做的最好的来,一点都不能少。我相信只要我们肯干,日子肯定会慢慢过好的。” 话音落王大花和老王头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老王头道“哪有成亲这样的?你们家的东西和银子你们兄弟怎么着也得一人一半。” 刘文强道“我们家就是这样,我爹娘的东西我一点都不要,要是大花同意,咱们就找人写婚书,要是不同意那咱们的婚事就此作罢,那十两银子的彩礼也给我退回来。” 赵云儿心下笑翻了,刘小舅这一招以退为进用的妙啊。王家父女两个被将了一军,呆呆的站在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候王大花的娘走出来道“那怎么行,合着我们大花就是过来吃苦来了,不行,要我们大花嫁过来可以,但是刚才那一千两得分我们一半,那个梨园也得分我们一半。” 刘小舅嗤笑道“打我们家银子的主意直说就好了,何必辛辛苦苦的做戏。” 刘小舅讥讽的看着这三人,外头围观的一阵哄笑,王家这前倨后恭的态度不就是因为刘家有钱了?以前是看着这家人老实本分,谁知道是这个样子。 刘小舅转头看向王大花“你怎么说?你要是答应,咱们现在就写婚书,我一辈子对你好,你要是不同意就说出来,别到时候什么事都推到你爹娘身上。” 第一百七十章 一起回去 王大花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半句话。刘文强道“既然你不愿意,那你就走,咱们两家的恩怨也一笔勾销,记得把我们家那十两银子还回来。” 王大花的娘厉声道“既然你不要我们大花了,那按照之前说好的赔我们家一百两银子。” 刘文强笑道“王大娘是不是脑子不好使,你要的这一百两银子是什么钱?刚才说的是赔偿你们女儿的医药费,现在你们女儿什么事都没有,况且大家都知道是我为了救她受伤的,我没问你们要银子就够意思,赶紧走。”,大门外传来一阵哄笑。 王大花的娘一噎,是啊,刚才什么都说清楚了,可怎么办?今天总不能丢脸还没要到钱。反正几天也豁出去了,脸面什么都没银子重要,摆出一副无赖的样子,梗着脖子道“我不管,反正你们家得赔一百两银子,要不我们今天就不走了。” 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王大花觉得丢人,脸别向一边去了,但是要是娘能要来银子也是好的。 “你要愿意坐就坐着”刘姥爷道,又对家人道“把这些东西都搬到家里去,咱们回屋去,院子里晒的慌。” 赵德喜和刘大舅就开始搬刚才关家送来的东西。刘姥爷也跟着谭姥姥往回走,老王头一看情势不对,就给自己媳妇使了个眼色,王大花娘会意,对着那几个壮汉道“哥哥们,你们就看着小妹这么受欺负?” 王大花的舅舅们这会见县里人走了,胆肥了,要是能抢点钱回去也不错,一起走上前道“按我妹子说的赔了钱算了了,要不我们哥几个几天就把你们的房子拆了。” 刘大舅一听火气就来了,抄着身后的锄头就摆出一副打架的架势,门外围观的村民,不知谁喊了一声“他们王家这是欺负咱们梨花沟没人了,都打上门来了。” 一个汉子道“就是,老刘叔别怕,咱们今天都在这,我看他们哪个敢动手,当咱们村都是死人呐。”说着撸起袖管子站到刘姥爷身边。 大门口围观的那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纷纷站了过来,王大花的舅舅们一下蔫了,直陪笑脸,说是误会。 “滚”刘姥爷中气十足的喊道。王大花的舅舅吓得灰溜溜的跑了,王大花的爹娘也拉着王大花不甘心的出了院门。 等人走了,刘姥爷抱拳对一众乡亲道“今天可是多亏了各位乡亲了,要不我老刘家还不被他们欺负了,都进来坐坐,喝点茶,吃点点心。” 开始给刘家出头的那几个汉子不甚在意的道“老刘叔,你真是客气了,咱都乡里乡亲的住着,还能让外人欺负了,以后要是他们再来,招呼一声,大家都过来帮忙。” 几个汉子也跟着点头,刘姥爷把这些人和刚才门口的乡邻都请进堂屋,倒了凉茶,又从刚才关家赔礼的东西中拿出几盒点心,分给大家吃了又说了会话,快到午饭时间了,这才散了。 刘氏和大舅娘方氏早在他们在屋里坐着的时候,就在厨房忙活午饭去了,这会也准备好了,热的大白面馒头,把刘氏他们早上拿来的肉和鸡蛋炒了一些,还专门炖了一只鸡给刘小舅补身子。 刘氏给刘小舅盛了一碗鸡汤道“文强,要不你今天跟着我们回去,去姐那里待些日子,免得那个王大花又来麻缠你。 谭姥姥边吃边道“我看那王大花是个有心计的闺女,必不肯善罢甘休,主要是咱家今天得的这些银子太打眼了。” 刘姥爷道“虽说这人无外财不富,可是这银子来的太轻巧了些,我已经让你们娘收起来了,没啥事的时候不要动,咱现在日子过的就好着了。” 大舅刘文乐道“这些银子是人家赔给二弟的,我一文钱都不会要。” 刘大舅话落赵云儿就看见大舅娘方氏夹菜的筷子抖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刘文强道“那些银子他们送来了就是家里的,我跟大哥一样一文不要,爹娘留着,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没意见。” 刘姥爷欣慰的点点头,两个儿子都是有志气的,不像其他人家,为了老人的一点私产,几兄弟都能打破头。 谭姥姥道“我们老两口也没啥用,就是放着,万一以后有些急用呢,刚才我翻看过人家送的礼品了,就是些吃食和料子,老大媳妇你等会去看看有合用的就拿去做两身新衣裳,我看里边还有一匹藏青色的棉布,你下次回娘家的时候一块给你爹娘捎回去,我看那个颜色他们也合穿。” 方氏点点头道“哎”,眼里充满了感激之情,自己命好,从过门到现在公公婆婆一直待她很好,有什么好事也没落下她娘家。 “小舅舅,你还没答应我娘去我家住呢,现在我家屋子可多了,你去,去了还有黄婆婆给你做饭吃,身子好的快。”赵冰儿道。 刘文强看了老两口一眼,他是担心王家人又来找麻烦,刘姥爷当然知道儿子的心思,就开口道“文强,要不你去你姐姐家待些时日,这次给他们吓得够呛,估摸着是不敢来了,就是来了还有这么多乡亲呢,但是那个王大花就不一样了,她要来纠缠你,这一来二去的村里人还得说闲话,要断就断的干净利索。” 刘文强这才道“知道了,我下午就跟姐姐姐夫回去,我走了你们也能歇歇,这些天伺候我你们也累了,尤其是我这个小侄女美玉,每天换着花样的给小叔做饭吃,等小叔身体好了去镇里给你买一匹上好的花布做衣裳。” 美玉道“算小叔你有良心,我可要上好的细棉布。” “没问题”刘文强乐呵呵的答应着。大舅舅拍了拍美玉的头道“一天干点活就知道惦记你小叔那点银子。” 美玉做了个鬼脸,继续吃饭去了。吃过午饭刘氏把从家拿来的百米白面都倒进桶里,盖好盖子,道“如今天气热,这些个东西容易生虫,我也没敢多拿,还是要放好才行。” 谭姥姥道“从年初你拿的那些还没吃完,你这有捎来了,下次可不许再拿了。” 刘氏道“娘你放心,下次我们就空车来吃梨了。” 谭氏豪气的道“咱自家种的那还不好说,等脆梨下来了让你爹去给你们送一车。” 几个人坐在堂屋喝茶,避开了中午太阳最大的时候,就准备走了,谭姥姥给刘小舅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又拿来几顶草帽给他们戴着,这才把他们送出了院门。 刘氏和刘姥爷的担心果然没错,一连好几天,都能看见王大花的身影在刘家门前转悠,直到确定了刘文强没在之后才消失。王家人再没来过,也没人来送那十两银子。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大雨 下午到家,刘氏把刘小舅安排在主院西边的客房,一来方便照顾,二来西边客房离凉亭近,啥时候想出来吹吹风也不用走很远。 刘小舅性格好,不大会功夫就跟黄爷爷混熟了,两个人天南地北的聊着,黄婆婆在厨房准备晚饭。 晚饭的时候闷热异常,谁都没多吃,晚饭后在院子里坐着聊天,听着远处就响起了闷雷,闪电也远远的看着要过来了。 赵德喜就出了大门看了看天空,回来道“赶快收拾收拾,看着这雨势要过来了,从西北边过来的应该是一场大雨,院子里该收拾的收了,我去一趟酱厂,看看诚小子有没有忘记盖盖子。” 赵德喜说着急匆匆的走了,刘氏见状拿了两副蓑衣,也跟了上去。赵云儿赵冰儿和黄家老夫妇把院子里的东西收了。 天上开始掉点的时候刘氏和赵德喜就回来了,赵德喜道“诚小子是个心细的,我过去的时候都快盖完了,怕刮风上边还放了一块砖压着,我跟你娘帮忙弄完就都回来了,诚小子也回去了。” 雨点越来越密,简单说了几句就各自回屋了,赵云儿一晚上都没睡好,前世最怕的就是打雷下雨的夜晚,况且昨晚雨势真的很大,雨打树叶的声音和大在亭子的上的声音,赵云儿听了一夜。 同样一夜没睡的还有县城赵府的王氏。今天去药店买了一副红花给欣儿灌下了,足足疼了有小半个时辰才产下一个死婴,欣儿那小脸煞白煞白的让人心疼。欣儿现在成了这样,赵德成的官位也是朝不保夕,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第二天早上雨势还是没有一点减弱的迹象,不过倒是凉爽了很多,赵云儿起来的时候,赵德喜和刘氏已经洗漱好了在堂屋坐着了。 赵德喜看着门外的雨势发愁,赵云儿道“爹,你在犯什么愁?厂子那边不是都弄好了?” 赵德喜道“咱家是不用愁了,只是现在马上收麦子了,这么大的雨再刮点风,到时候麦子非倒了不可,要是大面积的卧倒,那可就减产的厉害了,村里人一年就这一次收成,老天爷快开开眼,别下了。” 赵云儿道“爹,别犯愁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管不了。” “你这孩子乱说什么呢?”刘氏嗔怪道,在赵云儿背上拍了一下。 赵云儿才发觉一下心直口快,说错话了,吐了一下舌头就往外跑,打算去洗漱,正好撞见进门的赵冰儿,给赵冰儿撞了一个趔厥差点摔倒。赵云儿赶忙把赵冰儿扶起,戴着草帽跑去前院了。 厨房里黄婆婆在忙着做菜,黄爷爷在帮着摘菜,见了赵云儿眼下的乌青道“云丫头,昨晚没睡好?也是昨晚这雨下的太大了,你黄爷爷今天早上还去路上看了看,水流的哗哗的,这几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了。” 赵云儿道“是下的大,我昨晚是听了一晚上的雨声,不过今天天气倒是挺凉快的。” 黄婆婆点头道“这也快出伏了,到了凉快的时候了。” “今天这早饭没办法再院子里吃了,只能在厨房将就一下了。”黄婆婆道“等会喊你爹娘她们过来吃饭,我再拍个黄瓜,马上就好了。” “好”赵云儿答应道。洗漱好了就去叫赵德喜她们吃饭了,一家人打了油纸伞过来,刘小舅因为腿脚不便,路上又湿滑,刘氏就让他待在堂屋,端了点饭菜给他。一份小米粥、一个煮鸡蛋和两个白馒头几个小菜。 吃过早饭,雨势减缓,但是还是没停下的意思,天上黑云跑的很快,雨点砸到地上还冒泡,刘氏道“看这地上冒泡的雨点就知道,暂时雨势停不了。” 这大雨天哪也去不了,最多能在屋檐下走动走动。一家人都闲得发慌。上午的时候张氏和王二柱来了,披着蓑衣带着草帽。 赵德喜赶忙把他们请进屋里,到了热茶给他们喝,免得淋雨感冒。刘氏道“这大下雨的,你们过来可是有啥急事。” 张氏笑道“没啥事,这不是忙惯了,这一下拘在家里不让出来,我和二柱都不习惯,这不到你家来坐坐。” 二柱道“我们俩刚才出来的时候顺道去地里看了看,我们家地里水灌满了,昨晚还刮风了,有一半的麦子都卧倒了,哎,要是再下下去,可就没啥收成的。还好今年在酱厂上工挣了点银子,要不今年冬天就难过了。” 张氏道“刚才路过你们老宅包出去的地里看了看,比我们家的还惨,本来长势就不好,还在风口上,基本上都卧倒了,麦粒都被水泡了,估计跟绝收差不多。你说这几年都不这样了,今天偏偏在要收的时候来这么场大雨,真真是灾年。” 刘氏道“可不是,这天灾**的谁也说不准。” “她爹,等雨停了,你还是早早捎信去县里说一下情况,要不到时候收不到租子,爹娘来要的时候拿什么给。”刘氏对赵德喜道。 赵德喜拧着眉毛点点头。大雨一直到下午的时候才渐渐停了,停了之后就开始刮风,风还挺大,带着哨。 赵德喜担心酱缸盖子被吹开,还去看了一次,见都还好好的这才放心下来。 晚饭的时候赵德喜道“等太阳出来,地晒干就陆续可以收麦子了,到时候应该有卖地的,我们得先打听着了。” 刘氏道“是这个理。” 刘小舅道“姐姐夫,你们要买地?” 赵德喜道“嗯,咱们庄户人,没有地总不踏实,我和你姐商量好了,等收了麦子就买,多买点,到时候看看哪里有合适的。” 刘小舅笑道“这要是买多了就成地主了,我常年给地主家做工种麦子,要不你们雇我当长工。” 赵德喜道“到时候你腿好了,你要愿意就留下帮着姐夫,咱哥俩一起种地,你姐身子弱,就不让他操心了,放心到时候收了田给你分成。” 刘小舅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也跟着姐姐姐夫沾沾光。” 次日一早,赵云儿是被太阳唤醒的,出门一看,因为昨天下雨吹风的缘故,湛蓝的天空像是被洗过一样,一丝杂质都没有,太阳明媚的有些刺眼。 刘氏见赵云儿起来了就道“赶紧洗洗吃饭,别饿坏了,大家都吃过了,给你留的在锅里。”说着就匆匆往外走。 赵云儿道“娘,外边路滑的你去哪?” 刘氏道“郑氏酒楼的活计来了,说本来昨天就该来拉酱了,结果昨天雨下的太大就算了,今天硬是踩着泥路来了。估计也是酒楼等不及了,我不跟你说了,人家那孩子还在等着呢,我拿了钥匙去开酱厂的大门。” 赵云儿点点头,去前院洗漱吃饭了。黄婆婆见赵云儿起来了,就把给她准备的早饭拿到院子里的桌上,还一边嘟囔着“真是造孽啊。” 赵云儿道“怎么了?” 黄婆婆道“哎,我早上在大门口看到好多人去地里看了麦子都是哭丧着脸回去的,种地也真不容易,老天爷霸道的很,说不让收,这一年就白干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干锅 刘氏和赵德喜卖了酱回来,把银票给了赵云儿,现在家里赵云儿管账已经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了,而且这些日子赵云儿管账也没出过什么岔子。 赵德喜跟着赵云儿回到堂屋,道“云儿今天也不下雨了,我想去镇里的牙行问问,他那有没有合适的地,你跟爹透个实底,到底咱家有多少银子,我到时候也好跟人家说咱家要买多少地。” 赵云儿道“爹,你放心去看,买个五百亩地的银子咱家还是宽裕的。” 赵德喜惊讶道“要是上等地可得十二两银子一亩,咱家有那么多银子?” 赵云儿道“爹,有的你别担心了,只要周围有连片的好地,咱就要了。” 刘氏进来道“你们父女俩说啥呢?” 赵德喜道“我想着今天没啥事去镇里牙行看看有没合适的地,这不正和云儿商量呢。” 刘氏道“今天不许去,要去改天去,外边路滑的很,等个一两天路就晒干了,到时候再去,不在乎这一两天的。” 赵德喜道“早上人家酒楼不是都来人了啊。” 刘氏道“人家是人家,咱们不去。” 赵德喜争执了半天,最后还是屈服了,乖乖在家待着。 赵云儿今天打算做米酒,做米酒用的糯米和酒曲前天从姥姥家回来的时候就在镇上买好了。先把糯米泡上泡两三个时辰,这空档赵云儿去了一趟酱厂有一缸酱已经空了,说明酒楼生意还不错,诚小子在挨个的把盖子掀开,并且小心的把缸口有水珠的擦干净。 赵云儿道“王诚哥,你真仔细,那边上的水珠不用擦等晒一会就干了。” 王诚道“这几天也没啥事,闲着也是闲着,弄干净一点看着比较舒服。过几天收麦子估计就要德喜叔多操心了。” 赵云儿道“应该的,需要的话我爹也可以去帮忙。” 王诚笑笑不说话。赵云儿挨个看了一下,发酵的都还比较好,装了一小罐拿回去了,打算做点麻辣香锅什么的晚上吃,顺便把别苑的那几个叫过来一起尝尝。 拿着罐子顺便去了一趟别苑,话说这水泥路真是难走,一步一滑,生怕自己摔着,过了桥就好多了,通往别苑的都是石板路,敲门的时候是甲二开的门,不用甲二领路,赵云儿轻车熟路的就走到厅堂。 欧阳逸没在,林少扬自己坐在软榻上看书,见赵云儿拎着个罐子进来,开心的道“这是给我送吃的来了?” 赵云儿道“想的美,这里边是调料,欧阳逸呢?” “你找我?”不等林少阳回答,欧阳逸就从外边走进来。 赵云儿道“是啊,这不我姥爷家事情解决了,我上次做的酱也做好了,我打算晚上做点好吃的摆上两桌大家一起乐呵乐呵。你们都过来呗。” 林少扬道“野丫头,你真的把蚕豆做成好吃的了?” 赵云儿白了他一眼没理她,继续对欧阳逸道“晚上一定来哦,我先回去了。” 欧阳逸道“放心,到时候我们一定去。” 赵云儿走了,欧阳逸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林少扬道“怎么,你不愿意去吃饭?” 欧阳逸道“你脑子里除了吃能不能有点别的事了,刚才传来的线报,这次没有将曲家扳倒。” “怎么回事?按说不应该啊。”林少扬道。 欧阳逸道“我们都低估了曲家的势力,跟朝中那些官员暗中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也是我疏忽了,皇兄只给了个闭门自省两个月算是惩罚。” 林少扬道“那倒是便宜他们了,那个曲小姐呢?” 欧阳逸噗嗤一下笑出声“甲三真是个奇葩,线报来说曲墨幽从回京开始就一直闭门谢客,理由是身体不适,事实上却是身体不适,每到太阳出来的时候,脸上脖子上就长满了红色的疹子,太阳落山又没了,阴天则不长,据说寻遍了京城的名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林少扬笑道“果然是鬼医的后人,用毒也是一流的,虽说只学了半吊子也够了。” 赵云儿下午的时候先把泡好的糯米蒸熟,把蒸好的糯米盛出来,放在大的干净容器中晾凉,等糯米晾到手摸上去微热,和体温差不多的时候就可以放酒曲了 再酒曲拌入之后把糯米按压实,中间掏一个小洞,再在米饭的表层洒上一层酒曲把容器的盖子盖上,室温发酵。一般夏天等个三天左右就可以了。 弄好米酒,就着手准备晚饭,赵云儿让赵德喜去请二柱一家和里正一家了,这场大雨来的太不是时候,全村气氛都阴沉沉的,找个由头大家聚一下,也缓解一下气氛。 赵云儿让黄爷爷在村里买了三只土鸡杀了,打算做一大锅干锅鸡,配上土豆洋葱和大青椒,先把鸡块过油,炸成金黄色,土豆切成条状过油,备用,然后把豆瓣酱、辣椒花椒放油锅炒,出来香味之后放鸡块和洋葱青椒,加上盐辣椒面孜然粉和各色调料,倒入土豆就可以出锅了,装盘的时候撒上一层芝麻和香菜色香味俱全,这是今晚的主打菜。 又做了一个干过排骨和干锅花菜,最后做了几道豆瓣酱风味的菜肴,回锅肉、鱼香肉丝和麻婆豆腐还做了几个凉拌菜做配菜,就算大功告成了。 赵云儿和黄婆婆黄爷爷忙活了一下午,天也快黑了,二柱一家和里正一家这会也跟着过来了,里正家只来了里正和孙氏还有凌霄一家子,凌薇并没来。赵德喜搬了一个大圆桌放在院子里,让大家坐下,赵云儿就开始上菜,大菜都做了三份的。 里正媳妇孙氏从上次刘氏送西瓜方子开始就开始跟刘氏热络起来,现在看到这些好吃的饭菜,更是笑的见牙不见眼,一口一个刘大妹子的叫着,赵德喜拿出今天新打的上等高粱酒,给男客都倒了一杯,就开始吃了。 欧阳逸他们直到天黑才过来,赵云儿把饭菜热了一遍这才上桌,那桌有赵德喜陪着,这桌人少就赵云儿陪着了,顺便把黄爷爷黄婆婆也拉到这桌来吃。 欧阳逸道“这几道菜,味道很好,在京城开酒楼都行。” 赵云儿道“就是这个意思,我今天让你们过来一是感谢你们,二是让你们尝尝新菜品,上次我不是说合伙做生意的事?就是这些菜品还有个重磅菜,现在还差点火候,等弄好了让你们尝尝。” 林少扬偏爱干锅鸡,嚼了一块,咽下去道“那我倒是有点期待了,比今天这些还好吃的东西是什么?” 欧阳逸道“你尽管张罗,有什么要帮忙跑的就去叫甲二他们,左右他们现在也没事做,银子不够了再跟我说。” 林少扬道“还有我,我也要入股,银子我随后让千忧给你送来。” 赵云儿瞥了一眼林少扬道“算你上道。”,好久都没有遭到表扬的林同学,笑的像个痴呆。 第一百七十三章 看地 大雨过后的第四天路面干了,地里差不多也能下脚了,着急的农户已经开始下地收麦子了,生怕再下一场雨,这一年可就真的白忙了,现在虽说麦子产量低了,品质也下降了,好歹收回来还能去镇上还点玉米面,将就对付这半年。 赵云儿给赵德喜揣了一百两银子,让他去镇上打听卖地的事,顺便找人给县上捎信,说说这天灾的事。吃过早饭,赵德喜套好牛车正打算出门,就看见一辆马车远远的过来停在大门口,从里边出来的是赵老头。 赵老头见赵德喜赶着牛车往出走,就道“老二,你这是干啥去?” 赵德喜道“爹,你怎的这么早回来,有啥事?我去镇里买点东西。” 赵老头道“没啥急事就先别去了,走,回家说。” 赵老头轻车熟路的走到堂屋,端端正正的坐下,赵德喜也只得栓好牛车跟了进去。 “老二,前几天下大雨,县城有些到都淹了,我就寻摸着村里下的也不能小了,我心急就想赶回来看看,刚才路过的时候一看,路两边大部分的麦子都遭灾了,我还没去咱们家包出去的那地里看,不知道咋样。”赵老头道 赵德喜道“这两天路滑的我也没顾上去看,就是听二柱哥说了一句,好像也不太好,麦子本来长势就不好还全卧倒了。” 赵老头听了眉头皱的更深了,“咱们现在去地里看看。”赵老头道。 赵德喜只得陪赵老头往地里去,到了赵家麦田才知道比二柱说的严重多了,都是做惯农活的人,赵德喜一眼就看出,这地里平时也没啥人管,更没有上肥,一根根麦穗跟豆芽菜似的,麦穗小还不饱满,一场大雨后都蔫蔫的躺在地上,几乎无一幸免,有些被雨打落的麦粒还散落在泥土里,地里还微微潮湿被太阳一晒都发芽了。 赵老头心疼的道“真是造孽啊,地也没好好种,还遇上这天灾。这些地怕是收不了多少了。” 赵德喜道“爹,好歹还是能收点,除了交税粮,应该……可能还能剩下点。” “行了,你别安慰我了,你爹我种了一辈子的地,这点眼水还是有的,交了税粮,差不多没啥了就。”赵老头道。 赵德喜道“还好现在在县里,大哥也不缺这点粮食,今年收成不好还有明年呢。” 赵老头坐在地头,拿出旱烟袋嗒嗒的抽了两口,道“你是不知道,你大哥他也难啊,从上次云丫头闹出那事之后,就一直没顺过,对了你抽空跟云丫头说说,欣儿也是一时糊涂才犯的错,她也已经得了教训了,就让她别记仇了,那事你大哥是一点都不知道,时候也狠狠的教训了欣丫头,你心里别有什么想法,都是亲兄弟。” 赵德喜不置可否,上次有多惊险,云儿差点没命。他没法将这个一句话揭过。 赵老头最见不得赵德喜这个样子,有不同意见了了闷头不说话,再说云丫头不是活蹦乱跳的没啥事,反而是欣丫头遭罪了,他也不知道问一句。 赵老头心里不快,脸上却没多显现,继续道“你不知道,当官的难处比我们种地的还多,从上次之后,你大哥的官职差点丢了,县里林县丞的事你也听说了,连累你大哥现在除了俸禄,其他一点来钱的道都没了,那个县丞临走的时候还敲诈了你大哥一笔钱,真是黑了心肝的。你大哥现在日子过的是紧巴巴的,府里的丫头小厮都让他遣散了几个,实在是养不起那么多人,本来还指望着这些粮食能解决口粮问题,谁知道,你看看这个样子。” 赵德喜道“爹,你年纪大了,别操那么多心了,大哥他自有办法,况且文书的俸禄也不低,够吃喝的了。要是实在不够我和素心买点粮食补贴你和娘一点,不能让你们饿着。” 赵老头心底暗暗鄙视了一眼,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以为当官就是为了吃饱饭? 赵德喜道“爹,咱也别在这坐着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大早上的赶过来,咱们回家我让素心给你做点饭吃。” 赵老头道“不忙,你跟我去一趟刘家,当初把地包给他们的时候也没想到他们能把地伺候成这样,现在总得找他们讨个说法,要不行,过了这一季我就把这地给收回来。” 赵德喜道“爹,别去了,这是天灾,家家都这样。” 赵老头道“就算是天灾,人家其他家的好歹能落点,那是人家用了心种地,他们这分明就是糟蹋咱家的地,我得让他们赔偿。” 赵德喜犹豫着不肯走,这里哪有佃户给主家赔偿的?最多地主觉得这家人干的不好,下一年不租给他们是了。 赵老头见赵德喜在那犹豫着不肯挪步,一把拽过去往村东头老刘家走去了,老刘家有三个儿子,只大儿子成亲了,剩下两个一个十七一个十五,正是能干活的年纪,估摸着赵老头也是因为这个才把地租给他们家的。 两个人走了没多久就到了老刘家门前,大儿子虽说成亲了,可是也在一起住,进了院子就闻到一股鸡粪味,院子的左手边有个鸡栅栏,里边有十几只母鸡。 刘家老头正在院子里劈柴,估计是备着冬天用的,见赵老头进来,放下斧头,在身上抹了一把,走过去拉着赵老头的手道“赵老哥,怎么不在城里待着,跑回咱这乡下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赵老头这会也和颜悦色的道“这不在城里住的闷得慌,回来转转,这不下大雨了,我顺便回来看看地里。” 刘家老头道“快快,进屋喝口水。” 赵老头跟着进了堂屋,刘老头倒了一杯水道“今年年景不好,那块地又在风口上,我昨天去看了看,估计不成了,只能收常年一个零头回来,还得交税粮,哎。” 赵老头道“我今天过去看了,不说天灾的事,就是那麦子的长势跟别人家的也差了很多,你们这是糟蹋地啊。你说说这怎么办。” 刘老头一脸的愁苦道“这事是我对不住老哥哥你了,前两个月我家二小子在外头把腿摔坏了,这不还在那边炕上躺着呢,我和他娘一天的伺候,大儿子说在镇里找了个活计工钱还挺高,也不肯跟我种地了,只有我和这个小儿子,实在是干不过来,这才耽搁了。” “既然赵老哥你今天回来了,我就跟你说个实话,那个地你还是收回去,我这实在是种不了了,我们也不收了。”刘家老头道,眼里还有些愧疚。 赵老头本来想着发难得,可是让刘家老头这话说的怼了回去,“这……这一年就白瞎了,你这也不地道啊。”赵老头道。 刘家老头道“赵老哥,你这是在城里呆久了,你去看看,今年谁家都这样,不过还是你好命,跟着儿子去县里享福,也不在乎这一点粮食。”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实验 赵老头听着这话心里熨帖,他最喜欢人家说自己儿子有出息,自己命好,可是他是真真心疼那地里的收成,但是赵老头又死要面子,憋了半天还是没说要赔偿的事。 赵老头心里憋着气出了刘家,既气自己张不开嘴,又怨刘家没照看好地,这一点粮食都带不回去,他脸面不好看,再者老大家的日子也确实不好过了。 赵老头一路急匆匆的往赵德喜家走,连路过赵家老宅,赵老头都没看一眼,赵德喜只当是他心里不痛快,想赶紧回城里。赵老头的心思却转了好几个弯,思量着对策。 赵云儿这会正在家整治米酒,夏天发酵快,米酒已经做好了,赵云儿正在和黄婆婆在厨房试米酒,做醪糟蛋吃。 刚做了一锅,一人尝了一小碗,味道不错,下午就可以试试加到火锅调料里。 正规划着就看到赵德喜跟着赵老头走进来,赵老头脸色阴沉,赵德喜倒是没什么。 赵德喜道“爹,你先去堂屋坐着,我给你弄点吃的。” 赵老头转身看了一眼赵德喜道“你跟我进来,我有话跟你说,云丫头你去给我煮碗面,我两个鸡蛋就行了。”说完不容置喙,转身往堂屋走了。 赵德喜只得硬着头皮跟上去,赵云儿撇撇嘴,现在可是现代,有挂面,下面吃方便的很,这现在还得现和面擀面,不是她懒,而是她根本就不想做给赵老头吃,觉得不值。 黄婆婆见她好不容易露出的小孩心性,就笑着道“这事就交给我了,你在旁边坐着,厨房里热,就别进来了。” 赵云儿很享受黄婆婆对她的照顾和溺爱,从沈氏那从没享受过的祖孙情,在黄婆婆这得到了,黄婆婆进屋去和面做面条,做了一辈子面条,麻利的很,不大会功夫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就出锅了,葱花炝锅,上边还卧了两个荷包蛋。 赵云儿拿了一双筷子端去了堂屋,远远的还没进屋就听见赵德喜和赵老头争执的声音。 “爹,你别难为我了,收我是能帮着收,只是以后这地我真的种不了,没那么多人手。”赵德喜道。 赵老头还想说什么,就看见赵云儿端着碗走进来,就把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明明是自己最不待见的一个孙女,可是不知道怎么的,现在隐隐的有点怕她,刚才跟赵德喜说的话,下意识的不想让他知道。 赵云儿道“爷,葱花炝锅汤面,加了鸡蛋和麻油快吃。” 赵老头用鼻孔哼了一声,闻着面条的香味,感觉更饿了,早上急匆匆的来一点东西都没顾得上吃。也顾不上烫,大口大口的吃着面条,最后还把两个荷包蛋都吃完了,吃的满头大汗,这才感觉不饿了。 赵云儿接过碗,小跑着送去厨房,赶紧又回到堂屋,他就是想知道赵老头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赵老头接过赵德喜递过来的毛巾把汗擦了,刚准备继续说话,就见赵云儿又进门了。 赵老头皱着眉毛道“小孩子家家的出去玩,我跟你爹说正经事。” 赵云儿一屁股坐下道“爷,我也听听呗,反正这个家我能当一半。” 赵德喜道“爹,现在家里银钱都是云儿说了算,这孩子是个有主见,听听也无妨,都是一家人。” 赵老头也没有办法,只能这样,就接着开口了“老二,咱们家那个地你就种了,到时候我和你大哥还能问你多要?把该给的给我们,你们也能剩下不少。” 赵德喜道“爹,我这边真的忙不过来,这次的我帮你收了,除了税粮我一点不剩的都给你,明年找个勤快的人家,还是佃出去。” 短短几句话,赵云儿已经知道了赵老头的目的,想让他们种老宅的地,算盘打的啪啪响,谁都知道赵德喜干活实在,要是赵德喜接了老宅的地肯定尽心尽力的伺候好,赵老头现在耍心眼,不说明交几成的租子,那到时候也不能给县上少送,不然还不落个克扣老人粮食的名声,多送了那就相当于白干。 赵云儿道“爹,你没跟爷说,咱们也要买地?到时候咱家估计也得几十亩地,忙都忙不过来,那边的地更顾不过来了。” 赵德喜支支吾吾的,赵老头道“老二,你们要买地?胡闹,家里有这么多地不种,买什么地,就这么定了,老宅的地给你们种了。” 赵德喜脸色涨的更红了,刚才他没说,就是怕赵老头不同意买地,让他们种老宅的地。 赵云儿笑道“爷,你先别着急,听完再决定,我爹打算做试验田的,打算今年冬天就种麦子,看看到了明年还能不能存活。要是爷要把地拿来给我爹做实验,那真是求之不得,也不用花钱买地了。” 赵云儿太了解赵老头了,今年麦子相当于绝收了,明年再让他把地拿来冒险他是万万不肯的。再有趁着这个时机把种冬小麦的事情跟赵老头说一下,免得以后丰收了赵老头算后账。 赵老头气的拍桌子道“这不是胡闹吗,你看看方圆几百里地有没有人冬天种麦子的,冰天雪地的连草都枯了,哪里能长成麦子,你呀就别总打那些歪门邪道的主意了,好好种地,要是有钱花不完不如给我和你大哥,也比这么糟践了强。” 赵德喜道“爹,你就别劝我们了,这事我们都商量好了的,没法变,等今年秋天的时候就下种子,总得试试才知道行不行。” 赵云儿道“爷,反正这事是定了的,你现在再说也无济于事,要么我们自己买地做实验,要么爷把地拿给我们做实验,我和我爹保证到时候实验成功了,绝对少不了爷的好处。” 赵老头道“你们挣了点钱就开始作了,明摆着亏欠的事,就是不相信,行了,你们也分家出去了,我老了也管不了了,你们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我也不跟你们参合了,我的地还是佃出去,好歹还能有个收成,但是老二,这一季的麦子你就得帮着收了了,老刘家不管了,你可不能不管。” 赵德喜松了一口气道“放心爹,地里的我一定帮你收了,我什么都不要,到时候除了税粮,我一粒不少的给你送县城去。” 赵老头满意的点点头。“那你就辛苦了,我这出来的时候也不早了,得早点回去,你娘还在家里等着听信呢。” 赵德喜道“这马上到饭口了,好歹吃点中午饭再走。” 赵老头摆摆手道“刚吃了一碗面条不饿,我这就走了,走之前还是劝一句,别瞎折腾了,听不听就在你们了,记着早点把粮食送过来。” 赵德喜虚应着,把赵老头送出了大门,等赵老头的马车看不见了这才松了口气,跟着赵云儿回家。 第一百七十五章 看地 因为上午耽搁了,赵德喜吃过午饭才去镇上,刘氏趁着这个不忙的空档做秋衣,去年秋天分家的时候,那时候穷的很,今天该给家人添置几件了,衣料是现成的。 赵云儿下午把之前熬好的火锅底料加上米酒,熬成汤底,做了个冒菜,味道非常好,已经非常接近前世吃过的红油火锅,赵云儿一下信心大增,打算等地的事情办妥了,就去张罗自家的酒楼。 赵德喜到傍晚的时候才回来,一脸的兴奋,边喝水边道“我一共去了两家牙行,今年收成不好,所以挂出来卖地的也多,价钱竟比去年便宜了,咱们村也有挂着卖的,只是都是一两亩的,不多,还不挨在一块,我觉得不合适。” 刘氏道“是啊,东一块洗一块的不好打理,那周围村子有没有大块一点的地?” 赵德喜道“牙行说隔壁的曹地主家挂出来一百五十亩上等地要卖,不过十二两银子一亩,要一次性付清,不还价。” 刘氏道“这么些年都没听说曹地主家卖地,而且这么多。” 赵德喜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道“我听牙行的人说,曹地主家儿子在这次去锦城游玩,不知道惹到哪个有权有势的了,急需银子打点,据说人还在府城被扣着呢。” 赵云儿道“他这也就是在这横行霸道惯了,出去也不知道收敛,府城是什么地方?有权势的人多了去了,曹家一个小地主根本不够看,这回踢到铁板了。” 刘氏拍了一把赵云儿头笑道“小小年纪就牙尖嘴利的也不知道随了谁,不过这么一想薇丫头跟那边退亲也不见得是坏事。” 说曹操曹操就到,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堂屋外边凌薇在喊“嫂子。” 刘氏听声出去,就见凌薇站在当院,手里拿着个篮子,脸色一直红到了脖子根,见刘氏出来就道“嫂子,我娘今天包了猪肉大葱馅的饺子,让我送来一些给你们尝尝。” 刘氏接过篮子,里边装了一大海碗的饺子,还冒着热气,就让赵云儿去厨房拿了个小盆,把饺子倒出来,又把赵德喜刚才从镇上买的水蜜桃装了几个在篮子里,这才放凌薇走了,凌薇走的时候脸还是红红的。 刘氏道“今天这么热吗?看薇丫头脸都晒红了。” 赵德喜道“今天还行,比以前凉快多了,这饺子得趁热吃,咱去前院把,估摸着晚饭这会也做好了。” 一家人去了前院,就看见刘文强在那架着拐杖傻站着,看着大门外。赵云儿悄悄过去拍了一下胳膊道“小舅舅,你看啥呢,入迷了。” 刘文强转过身来,神色有些不自然,开口掩饰道“没看啥,没看啥,这是要吃饭了?”说着不理会赵云儿朝院子里的饭桌走去了。 刘氏见小弟过来,开口道“快过来尝尝,薇丫头送来的饺子,这丫头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利索能干的了,可惜生生让曹家小子给耽搁了。” “你看你说这些干啥,帮着摆饭,早早的吃了,明天去看看地块。”赵德喜道。 刘氏道“好,以后呀就不知道哪个混小子是个有福的,娶了那丫头。” 没有人注意,刘氏说这些话的时候,刘文强的眼神有些闪烁。席间,赵德喜吃着饺子道“咱家也很久没包饺子了,吃着都有点想了。” 刘氏道“这还不好办,有肉有菜的,明天咱们就包,文强,明天正好也尝尝姐姐的手艺进步没。” “文强……文强……”刘氏叫了几声,刘文强都没答应,刘氏拍了他一下,刘文强才缓过神来“什么?” 刘氏道“你愣啥神呢?我是问你饺子好吃不?咱们明天也包。” 刘文强道“好吃好吃”,黄婆婆也直夸凌薇送来的饺子香,皮薄馅足。 刘氏问赵德喜“刚才话还没说完,你说曹地主家的地是打算收了麦子之后卖?” 赵德喜道“牙行人说了,曹地主的意思是连麦子一起卖了,急需银子,今年收成不好,那些地里的麦子也便宜处理了。还有王家庄村西头有个三十亩地要卖,不过人家要等到收了麦子。” “她爹,这两块地都不远,我看合适。”刘氏道。 赵云儿道“爹,曹地主家的地你是打算连麦子一起买还是等收完麦子再说。” 赵德喜道“我心里还没章程,想着回来跟你们商量一下再说。” 刘文强道“按我说就连麦子一起买了算了,反正都要吃面,比镇上买白面划算,况且麦子放不坏。” 刘氏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自己收的麦子吃着也放心,不怕是什么霉烂的。” “我跟牙行中人说好了,明天一早一起去看那两块地,要不咱们一起去?黄大伯也去帮着看看。”赵德喜道。 黄爷爷道“我就不去了,老头子一辈子没种过地,也看不出来个好坏。” 赵德喜道“那文强跟着去,你以前在大户人家种过地,帮着看看。” 刘文强道“好,现在腿也好多了,都快能扔了拐杖了。” 次日一大早,赵云儿就早早起来了,揣了银票在衣服里,她当然要跟着去看看,赵德喜不识字,万一让人骗了呢。吃过早饭,牙行的人就来了,一个年纪稍大的老者,后边还带个年轻人,坐着一辆乌篷小马车。 赵德喜套着牛车,上边坐着刘氏赵云和刘文强,赵冰儿对于看地没兴趣,就没去。马车在前边,赵德喜赶着牛车慢吞吞的跟在后边,一刻钟就走到邻村王家庄的地里,先去看了那三十亩地,勉强算的上是上等地,老两口只有一个儿子,招婿到地了,卖了家当要跟过去,估计是以前饿怕了,非得带着粮食走。 老两口差不多都花甲年纪了,人也实在,陪着看完地之后道“这地勉强钩的上上等地,十一两银子一亩,一共给三百三十两就成了,这几天我就和老婆子找人抓紧把麦子收了,给你们腾地。” 赵云儿在牙行中人的主持下,给了五十两银子算是定金,双方写了契约,按了手印就先走了,去看曹地主家的地。 中人领着去看了曹地主家的地,倒是块好地,连在一块,平平展展的。地里的麦子倒是颗粒饱满,看得出来平时是用心在侍弄了的,只是有一多半都卧了,好多麦粒也都掉出来,平白糟蹋了好些粮食。 牙行的中人道“之前来登记的时候我就来看过,这地是没问题的上好的,你们要买的地多,这里是最好的,只是要一次付清。”年长的中人打了一会算盘道“地一共是一千八百两,加上麦子怎么也得三千两银子。要不你们商量一下。”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三千两是个大数目,庄户人家一般是拿不出来的,就是镇上的商户,一下拿出这么多也费劲。 赵德喜知道家里有这么多银子,但是这辈子也没花过这么多,手心有点冒汗。 第一百七十六章 找来 赵云儿倒是很喜欢这块地,从哪方面说都挺完美的,就对着中人道“定了,我家就要这块地,连同麦子一起。” 年长的众人看了看赵云儿又看了看赵德喜和刘氏,询问他们的意见,赵德喜道“我小闺女说买,那就买了。” 中人道“要不今天就先这样,既然看中了咱们去曹家交个定金,写个文书,你们就回去凑钱,等钱凑够了我再来一趟。” 赵云儿道“不必了,我们今天带够银子了,既然看好了,那今天过去就把事办了。” 赵德喜道“那行,咱们一起跟着过去。” 年长的中人见这一家人不像作假的样子,就去赶车往曹家去了,曹家宅院离地还有点远,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 开门的小厮听说他们是买地的,直接就把他们领进了厅堂,过了一会,曹地主才过来,面色有些憔悴,年长的中人站起来跟曹地主寒暄了一番才道“今天过来,是有个大买主要买地,全款而且是连麦子一起买了。” 曹地主眼前一亮,往中人身后看去,才发现是赵德喜一家子,除了惊讶,面上还有些尴尬,惊讶的是赵德喜这家人分户出来还没多久,怎么就有这么多银子买地,尴尬的事儿子出事的这件事他捂得很严实,没传出什么风声,他最怕的就是周围这些乡邻知道了,看笑话,如果赵德喜问他为何卖地,他该怎么说。 正思索着,赵德喜开口道“曹老叔,我们已经去看过地了,是上好的,所以这会过来看看今天能不能把地契换过来。” 曹地主见赵德喜没问,松了一口气道“我这随时都可以,只是这银子?” 赵德喜道“银子已经带了,刚才这兄弟说的是连地带麦子是三千两,不知是不是详实?” 曹地主掐了下手指算了算,“嗯三千两正好,只是到时候这税粮得你们交。” 赵德喜道“当然,要是今天能办成,那这地就是我们的了,税粮当然是我们交,要是曹老叔不放心,写在契约里也行。” 曹地主道“那倒不必,这方圆几十里的都知道你赵老二实在。” “既然这样,你们在这坐一下,我回屋去拿房契。”曹地主道。他是真的心急,能早日拿钱就能早点把儿子给赎回来。 不过等了片刻,曹地主就拿着一张房契进来了,赵云儿看了看正好是那一百五十亩的地契,中人写了买卖契约,就把房契拿走了说是要去县里备案了再送过来。 赵云儿从怀里拿出银票,数了三千两给曹地主,之后又拿了三十两给了中人,算是中介费,是当时赵德喜跟人家说好的。 年长的中人拿着银子,面露喜色,这么大的买卖才跑了一趟就跑成了,今天真是红星高照。同时也看出来赵家是个有钱的,别看人家只穿个棉布衣裳,只是不露富罢了,以后再多几个这样的主顾就好了。 都办妥了,就从曹家院子出来了,赵云儿银子给的痛快,年长的中人态度就越发好了,对赵德喜道“赵家老弟,我就先告辞了,回去的早了今天去县里就能把这个地契办妥,明天给你送过去。我看那地里的麦子都熟了,我也该回去找找人收麦子了。” 赵德喜道“不忙,过两天送过来也行。慢走啊,又空就过来串串门。” 送走了牙行中人的马车,赵德喜也赶着牛车,慢腾腾的往家去了。一路上刘氏兴奋的手都抖了,高兴的直掉眼泪,刘文强道“姐,大喜的日子你哭啥?” 赵德喜心里也激动,只是一直没表现出来,笑道“你姐姐那是高兴的,都怨我以前让她跟着我受苦了,素心快别哭了,让人家看见还以为怎么了。” 刘氏擦干眼泪噗嗤一下笑道“想不到咱家也有这一天,以前羡慕人家有好几亩地,这下好了,再也不用羡慕人家了,中午回去包饺子吃庆祝一下。” 赵德喜使劲点头,路过村口的时候还打了两斤上好的高粱酒,道“文强,今天陪我喝点,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刘文强道“好,姐,姐夫,你们这日子过好了,我也跟着高兴,要是爹娘知道了,还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 可惜这个喜悦的气氛并没维持多久,到了大门口的时候就被打破了,牛车快到大门口的时候,远远的看着站了一个人,从身形看是个姑娘。等慢慢的近了才看清是王大花。 小舅舅刘文强的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赵德喜和刘氏也是一脸的气氛,这王大花也太没脸没皮的了,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他们看见了王大花,王大花自然也看见了他们,也看见了坐在牛车上的刘文强,心下暗暗激动,本来在刘家门口等了几天都没看见刘文强,她都有点放弃了,后来听刘家邻居无意中说起,说刘文强去姐姐家了,还说他姐姐家好像很有钱的样子,然后多方打听才打听到这。 到这一看,高门大户的简直就跟地主家的宅院一样,不,比地主家还要好,琉璃窗子不是哪个地主家都有的,正在前院打量,就看见一对老夫妇出来了,她只说找刘文强,是刘文强的没过门的娘子。刘家宅院那天发生的事,刘氏跟黄婆婆说过的,黄婆婆一下就猜出王大花的身份,嫉恶如仇的黄婆婆就把她赶出来了。 王大花就在大门外等着,看见的人越多越好,她现在是打定主意要嫁给刘文强,刘家现在有一千两银子,刘文强的姐姐家又这么有钱,要是能嫁过来,以后的日子那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说不定自己的娘家都能跟着沾光。 牛车慢悠悠的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被王大花拦住了,拉着刘文强的胳膊道“文强,你怎么来姐姐家也不跟我说一声,害得我好找。” 刘文强耷拉着脸道“王姑娘请自重,我们已经退亲了,没什么关系了,请回。” 王大花泫然若泣,“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定亲的银子还在我家放着,你不能这么快就反悔。” 刘文强看惯了她的把戏道“那是你们王家昧下的,我们俩连更贴都换回来了,以后别来了,云儿扶我下去。” 赵云儿和刘氏把刘文强扶下马车,一瘸一拐的往家去了,赵德喜也把牛车赶了进来,谁知道王大花竟然跟了进来。 黄婆婆本来见他们回来挺高兴的,赶忙端茶倒水,切西瓜。结果见王大花跟着进门了,就沉下脸道“我说这位姑娘,刚才不是让你出去了吗,这么这会又进来了。” 王大花斜睨了一眼黄婆婆,看她的穿着打扮和做派就是一副伺候人的模样,就对刘文强道“文强哥,你快跟她们说说我是谁?要不一个下人都敢说我。” 第一百七十七章 收麦子 王大花这句话成功的惹怒了赵云儿,赵云儿道“我竟不知道哪里惹怒了王大小姐,竟这么诋毁我的家人,黄婆婆和黄爷爷我是当亲爷奶待的,怎的到了王大小姐口中就成了下人?那我们就都是下人,王大小姐怎能屈尊来我们这,还是请回。” 王大花没有料到,一句下人怎的就惹怒了主家,委屈巴巴的看着刘文强,刘文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王大花这么能装。 “你赶紧走,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了,不要再来骚扰我。”刘文强冷冰冰的道。 “我……”王大花还要辩解,结果被黄婆婆推出门外,咣当一下关了大门。 赵云儿给转身回来的黄婆婆竖了一个大拇指,点了个赞,黄婆婆不好意思的笑道“我是不喜欢她那副扭扭捏捏的做派,人品也不正,配不上咱们强小子。” 王大花被关在门外,拍了几次门,见没人理她,就生气的跺了跺脚走了,刚才送她过来的马车早就走了,她只得慢慢的往镇上走,看运气好的话能遇到一个牛车,搭个顺丰车。不过心里并没放弃,一起不能放过这块到嘴的肥肉,得好好想想办法了。 王大花走了,大家都松了口气,刘文强脸上也有了笑模样,刘氏道“刚才回来的时候不是说包饺子?那咱们就开始弄,我给咱剁馅,黄婆婆和面,剩下你们看着帮忙就成了。” 刘文强笑道“那我干点啥?” 刘氏道“你回去歇着,等你腿好了有你干活的时候,到时候可别喊累。” 人多力量大,不大会功夫就已经包好了一大盖帘的饺子,芹菜猪肉馅的,里边还放了香油,味道鲜美,就连赵冰儿都吃了一大碗,刘文强和赵德喜就着饺子喝了些酒,不过没有醉,微醺。 吃过饭大家美美的睡了个午觉才起来,赵德喜把大家集合在一起道“那一百多亩的麦子眼看着这就要收割了,咱家里这些人肯定不行,我想去雇一些人来收,你们看看?” 刘氏道“找人肯定是要找的,只是现在村里都是农忙,估计人不是那么好找。” 赵云儿道“娘,村里人的地都少,几天就能忙活完,我们适当给高点的工钱肯定能有人来。我们先在村里找找看,要是实在是没人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 赵德喜道“那我去找里正,让他跟村里人说说,看有意向的可以过来,咱家要的人多至少要几十个。” 刘氏道“是这个里,对了刚才还有剩下的没煮的生饺子,过去的时候用篮子带点,上次他们家包饺子给咱送了。” 赵德喜点点头,问赵云儿道“云儿你看,这给多少工钱合适?” 赵云儿道“大热天的,一天二十五文,不管饭,看有没有人来。” 赵德喜正打算出去,就听见外头有敲锣的声音,一般这种就是通知村里大家伙去柳树下集合,有事宣布。 “这又是有什么事了?”刘氏边说边往前院走。 黄婆婆站在前院道“刚才敲锣,说让大家去集合有事宣布。” 刘氏道“我去看看。” 赵德喜道“一起去,这荒灾年的不会又要征兵什么的?” 赵云儿也好奇什么事,就一起跟着去了,到了的时候人已经不少了,里正面带着喜色站在上边道“今天把大家伙集合起来是有事要宣布,今年咱们县里受灾严重,很多麦田都减产的厉害,方县令把这个事跟上头反映了,朝廷特批咱们县里今年的税粮减半。” 村民们一听这个消息高兴的跳起来,都在愁今年冬天咋过?要是能减免一半的税粮,那就能多剩一些麦子,就能多换点玉米面吃,今冬的日子也就好过一些。 赵云儿用胳膊肘碰了碰正乐的找不着北的赵德喜道“爹,你去跟里正说说咱们家招工的事呗,趁着大家都在这,还方便。” 赵德喜点点头,穿过人群,走到侧面招呼凌里正,凌里正过去赵德喜把意思简单的说了一下,凌里正就又上了台阶,对底下道“还有个事,赵德喜家买了一百多亩麦子。” 话刚说到这,底下就炸锅了,一百多亩麦子是什么概念,就是地主家了,底下叽叽喳喳的说啥的都有,里正清了清嗓子道“都安静一下,听我说完,这不到了收麦子的时候了吗,那一百多亩地是要找人帮忙收割,每天二十五文钱,不管饭,要是有这个意向的可以去赵家报名。” “二十五文钱可是不少了啊,镇上都给不了这么多”人群中有人道。 “可是咱家的劳力少,就孩他爹一个人,要是去做工了家里的地就没人管了”一个妇人愁道。 “咱自家的地少,用不了几天,这工钱可高,反正我家等会就去报名,家里忙不过来,就让他舅舅家人口多过来帮帮。”其中一个妇人道。 反正各说各话,渐渐散去了,下午过来报名的竟然有三十多个人,只是其中不乏一些村里没有地好吃懒做的懒汉,赵德喜有些为难,一个村的说不要人家,面子上不好看,但是如果招进来的话,他不好好干活说不定还得影响别人。 赵德喜把这个担忧告诉了赵云儿,赵云儿其实也看出来了,今天来的人中就有那天押着里正的那个二流子。 赵云儿道“爹,现在已经有三十多个人了,说不定等会还会有人来,到时候看看有哪些人合用,就跟外头宣布说我们只要多少个人,其他人就不要了。” 赵德喜道“这一个村的面上说出去不好看。” 赵云儿道“爹,咱家现在过起来了,以后这些事还多的很,现在拉不下脸,他们就敢欺负到咱们头上,你看那个吴二癞子,他肯定知道自己做不来活,但是还是来报名了,明摆着是来占便宜了,现在顾着脸面收下,以后要往出赶就难了。” 赵德喜也知道赵云儿说的这个理,最后咬一咬牙道“行,就这么办,等明天下午看,到时候再挑。” 虽说是农忙,来报名的都还不少,到第二天的时候已经有四五十个汉子过来报名了,赵德喜从里边挑了三十个精壮能干的留下,第二天开始收麦子,曹地主家这块地,原来就有个打麦场倒是不用愁这个。 次日工人就上工了,黄爷爷负责每天赶着牛车往地里送些茶水,刘氏和黄婆婆在家做饭,刘小舅腿脚已经好些了,扔了拐杖也能一瘸一拐的走走了,就在空地上搭个凉棚,刘小舅在那监工。 刘氏之前腌的咸鸡蛋此时也该开封了,蒸熟了吃,里边蛋清已经不像之前的蛋白质那么紧致,而是有点像豆腐的感觉,蛋黄鲜香流油沙沙的,口感非常好。赵德喜一顿能吃两个就着馒头吃,都不用吃菜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什么时候进来的 赵德喜家这边如火如荼的收麦子,挑出来的人都还勤快肯干,只是村里人看赵家的眼光渐渐不一样了,以前赵德喜是被人看不起的,后来日子慢慢好了,大家见面也都多打个招呼,现在赵家有这么多地了,还有住着那么宽敞的宅子,一年四季几乎都在找人帮工,俨然就是地主家的做派,村民心里除了更尊敬之外,还隐隐的想要靠近,有什么好活也能让自家沾点光。 整整十五天,麦子就收完了,连同赵老头那些地也收完了,脱粒晒干入库了,两边的麦子分开放着,工钱是三百多文,因为大家干活卖力,在收麦子结束的时候赵德喜一人给了四百文,再加一家两斤猪肉,各个都眉开眼笑的,家里又能吃一顿纯肉馅饺子了,好比过年。 秋收过后也入秋了,虽说中午天气还是热,但是早晚都凉下来,赵云儿家秋收结束后的第三天,县里负责收税粮的就过来了,在村头大树下,摆了桌子,放着个大秤,挨家的收,赵云儿家一百斤一袋的麦子要交十多袋子,倒不是事,还剩下很多。赵老头那边就有点寒碜了,一共收麦子就收了五袋,这还要交出去两袋多,就剩下两袋麦子了。 赵德喜用马车拉了两次才把要交的税粮拉到大树下,过了称,有个管事模样的把交粮数量记着,就算是了事。因为村里有些人不愿交税粮,县里下来的人最后要挨家挨户的跑,过了两三天才把税粮收齐。 办完这个大事,赵家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赵德喜是生害怕中途再下雨会有损失。刘小舅腿也好了,想要回家去转转,看看家里的梨子有没有成熟,到时候好帮着卖。刘氏没拦着,只说白露的时候一定要过来,有事让他干。刘小舅虽不知道要做什么但还是答应了 这边地的事忙完,赵云儿就打算去镇里看房子,准备开自己的火锅店了,这事跟刘氏和赵德喜说了,刘氏和赵德喜一脸雾水,虽说去年吃过羊肉汤锅,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一样。 赵云儿道“爹娘,这样晚上我做一次你们尝尝看怎么样?” 刘氏和赵德喜还没说什么,赵冰儿高兴的蹦起来“噢噢噢,姐姐又要做好吃的了。姐姐,我可以邀请一些小伙伴过来吃吗?他们都知道姐姐做饭好吃,可是还没尝过。” 赵云儿略微想了想就答应了,骨子里是成年人,更喜欢这些蹦蹦跳跳的小孩。 上午黄爷爷赶着牛车跟赵云儿去镇上买材料,是火锅羊肉牛肉这些事必不可少的,在买一些排骨蔬菜什么的就可以了。还买了一大桶芝麻油。 中午的时候去郑氏包子铺买了几个大包子吃了,边吃边坐着牛车回去,路上太阳还是很大,但是晒在身上已经没了那种晒得烫的生疼的那种感觉。 赵云儿躺在牛车上看着从树叶下照进来的太阳,心里感慨颇多,过来这边马上就一年了,一年前是个什么光景,而现在已经是吃穿不愁的小康家庭了,但是她的目的不是这个,老天爷让她重获一次,那就活的精彩,能把异世的一些东西带过来造福这里的人也是自己的荣幸。 赵云儿天马行空的想着一些事情,很快就到家了,家门口还停了一辆马车,赵云儿认得是周通的。赵云儿急匆匆的进门,果然看见周通在屋里坐着喝茶,赵德喜作陪,旁边还放了两个大蛋糕。 周通见赵云儿进门,急忙起身道“云儿姑娘回来了?我这次是过来送分红的”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塞到赵云儿手里。 这次不止是赵德喜惊讶,连赵云儿都惊讶了,这开业才多长时间,怎么就这么多银子,快赶上郑氏酒楼一个月的分成了。 周通笑道“县里生意好的很,最近我又做出几款精致的蛋糕,走的高端路线,一下子利润就上来了。” 赵云儿道“看来我没看错人,你果然是个经商的天才。” 周通笑道“以前那些年,我只知道吃喝玩乐,现在才把心思放在正途上,说来真是惭愧。” 刘氏道“浪子回头金不焕啊。” 赵云儿道“娘,你去一趟二柱叔家,把杏花叫来。” “这是有啥事吗?”刘氏道。 赵云儿笑道“杏花可是周公子的御用蛋糕品鉴师,这次又出了新品,怎么能不让杏花尝尝,你看那两个大蛋糕的,肯定有一个是给杏花的,不信你问问周公子?” 周通脸色刷的一下就红了,结结巴巴的道“是……是有一盒给杏花姑娘的,那是因为杏花姑娘的味觉……味觉独到,可以给我提点意见,还有那个……” “行了,别解释了。”赵云儿道。 刘氏更是憋笑憋的肚子疼,一向这个周公子来了都是温文尔雅的,很少有这么羞涩失态的时候,怎么说起杏花来就成这样了,刘氏是过来人,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心里也乐意,以前对周通是有成见,不过这些日子以来,这孩子表现得上进知礼,之前的一点小成见就早不见了。 刘氏憋住笑站起来道“等等,我这就去。”说完利索的往外走去了,周通和赵云儿坐了一会脸色才恢复正常,有开始侃侃而谈他的生意经。 说道最后,周通沉着声音道“那天我见到赵欣儿了,来我店里买蛋糕。”周通说完还偷偷看了一眼赵云儿,见赵云儿没什么表情这才继续说道“她见到我愣了一下神,估计没想到县城最红的糕点铺子是我开的。” “那她呢”赵云儿道。 “还是以前的样子,不过人看起来消瘦了很多,精神也没以前看着好了,只是眼里的那股傲气没变。”周通道,语气里还有隐隐的可惜。 “怎么?心疼了?”赵云儿打趣道。 周通苦笑道“云儿姑娘,你别打趣我了,怎么会心疼,我们两个早就桥归桥路归路了,只是如果当时没有她的决绝,我也不会醒悟,虽说她伤了我,但是也间接的帮了我。只是想让她也过的好罢了。” 赵云儿道“你还挺善良。” “不是善良,是你和我爹交给我的宽容。”周通道。 周通话落,杏花就进来了,后边还跟着刘氏。杏花兴冲冲的跑进门道“给我的蛋糕在哪呢?”说着就四周瞧了瞧,发现目标之后兴冲冲的跑过去抱着大蛋糕,好像是什么宝贝。 赵云儿扶额,杏花怎么就栽在蛋糕里出不来了,没看见旁边还坐着两个人呢。杏花开心了一会才发现赵云儿,开口道“云儿,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赵云儿白了她一眼道“你没发现的事多着呢,你没发现周公子啥时候进来的?” 杏花转过头看着周通道“是啊,周公子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周通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试吃 周通咳嗽了两声道“那个,我们也刚进来。” 杏花点点头道“我说嘛,刚才没看见你们,不过周公子还是谢谢你的蛋糕,我先回去了。”说着拎着蛋糕就要出门,从没见过这么急吃的人。 周通想要留,却不知道怎么样开口。赵云儿见周通着急的样子,开口道“杏花等等,上次周公子不是给你带了个大蛋糕?你吃了之后还没说怎么样呢?人家周公子是专门过来征求意见的,你怎么一言不发就走?” 杏花这才停下来不好意思的道“哦,是这样啊”,杏花终于坐在椅子上,可是蛋糕还是牢牢的拎着生怕它跑了,“上次的蛋糕已经很好吃的了,不用改进,不过我喜欢吃上边的奶油,要是再多点就好了,这次我还没吃,等下次我尝过跟你说,记得下次来再给我带一个啊。” 周通点头道“好,一定带。” 杏花得了肯定的答复,一阵风似的就跑出去了。杏花瞬间就跑没影了,刘氏笑道“周公子别见怪,杏花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就是这么大大咧咧的。” 周通道“怎么会,杏花姑娘是真性情,求不来的。” 刘氏这会越看周通越觉得满意,还对杏花那么好,要是能撮合成了,也是一桩好事。 杏花走了,周通略坐了坐也就告辞了,中午黄婆婆做的午饭,赵云儿吃了一点就开始准备晚饭,其实火锅是最简单的,只要做好汤底,素材洗干净切块,荤菜切好淹着就行了。 赵云儿心里盘算着要请的人数,赵冰儿他们小孩要开一桌,做一个不辣的锅底,赵德喜要请二柱里正他们,得开一桌,这次有小孩,别苑那边就不请过来了,送过去就行。 准备好了,就让黄婆婆黄爷爷拿着食盒装着菜和锅底帮着送过去,赵云儿则拎着一个小篮子,里边装好了蘸料,香油打底,里边有香葱蒜米这些,还微微放了点点醋。 进去别苑,甲一看见这么多食盒就开始流口水,开口道“云儿小姐,你这里边是什么好吃的?” 赵云儿道“等晚上吃饭你们就知道了,这里准备的东西多,也有你们的份。” 进了厅堂只见林少扬一个人在,见赵云儿进来道“野丫头,你又过来送什么好吃的了?” 赵云儿道“没长眼睛不会自己看啊”赵云儿让黄婆婆把准备好的汤底拿出来道“这个放到小锅里,等水开了煮菜,菜熟了蘸着蘸料吃”说着从小篮子里把准备的蘸料拿出来。 “这里的汤底和菜都有两份,你们一份甲一他们一份,可别昧了。”赵云儿道。 林少扬打开扇子扇了两下,自以为风流倜傥,道“你看本少爷像那样人?” 赵云儿不屑的道“不是像,你就是。” “野丫头,逸不在,我不想跟你一般见识。”林少扬气急败坏的道。 赵云儿问道“欧阳逸呢?” 林少扬道“他有事,出去几天,估计过两天就能回来,可惜喽,他没有口福。” “吃吃吃,小心别噎着。我先走了。”说罢提着篮子,跟着黄爷爷和黄婆婆回去了,欧阳逸没在,赵云儿心里隐隐有些失落,他真的过几天就会回来么。 回到家,赵德喜和刘氏已经去通知人了,赵冰儿也去通知自己的小伙伴了。赵云儿就让黄爷爷把准备好的平底锅拿出去,准备了两个炭盆,等会准备煮菜。 太阳下山,温度渐渐降下来,晚上已经不感觉热了,最先过来的赵冰儿的小伙伴们,一个个的好像都穿上了平时舍不得穿的新衣服,仿佛是什么重要的节日,因为还没开席,就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慢慢的人都来了,孙氏现在跟刘氏已经很熟了,来了就张罗着帮忙,不一会人就来齐了了,放在院子里的火锅汤底也已经开了,可以放食材了,桌子上放着各种肉片,赵云儿给赵冰儿那一桌把肉片下下去一些告诉他们怎么吃,小孩子来的也不少,足足有十个,其中有些赵云儿也认识,比如李氏家的狗蛋,好像比以前更活波懂事了。 里正这桌人多,食材也比较多,赵云儿同样演示了怎么吃之后,大家就夹着熟了的肉片吃起来,赞叹不绝。 里正道“我这些年做里正可没有在镇上的酒楼少吃喝,可是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这个肉片很嫩,还夹杂了一些微微的辣味和各种调料混合的香气,把肉片的香气发挥到了极致。好东西,德喜你可是个有福的。” 二柱也道“我也是,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赵德喜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这也是第一次吃,云丫头说想卖吃食,就做来让我们先尝尝味道,如果好的话就去镇上开个酒楼。” 孙氏道“你们这要去镇上开酒楼得不少人手?我们家凌霄可是很能干的,到时候可以去帮帮忙的。” 赵德喜面色有些尴尬,开酒楼是需要人手,可是赵云儿想要什么样的人,他还不知道,赵云儿的主他是做不了。 里正见自家媳妇又开始打起小算盘,就呵斥道“吃你的饭,酒楼需要什么样的人手还不知道呢,现在提这个太早了。” 孙氏撇撇嘴,继续吃了,话说这个肉菜是太好吃了。里正继续道“我看这个是可行的,这么好吃的东西,让大家都尝到才好,咱自己也能挣点银子补贴一下。” 赵云儿道“是这么打算的,到时候有合适凌霄叔叔的活计,我肯定第一个找他。” 凌里正道“那我就先谢谢大侄孙女了。” 这边大桌好好的吃饭说话,小孩那桌却打闹起来,煮的肉片跟不上这些熊孩子吃,因为一片肉争执起来,两个人都夹着一片肉谁都不松筷子。 赵冰儿道“麦芽,你松开,咱们年纪大点,要让着他们年纪小些的,等下一锅煮熟了你第一个吃。不过小狗子,你也得知道感激你麦芽姐姐。” 那个叫麦芽的大一点的小姑娘听赵冰儿的话松手了,那个小一点的男子满意的吃到了一片肉,恭恭敬敬的跟小姑娘说了声谢谢,赵云儿不知道,赵冰儿在同龄小孩中的威望已经这么高了。 不止赵云儿注意到那桌的动静,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里正对赵德喜和刘氏道“你们养的孩子各个都是知礼的,要是村里都这样,我这个里正也就好当了。” 赵德喜道谦虚的摆摆手。忽然听见大门口有脚步声,赵云儿看过去就见李氏进来了。 “狗蛋,你在这呢。你说你这孩子让我好找。”李氏进来直接奔向狗蛋那一桌,把自家儿子拉起来,自己坐下,拿着碗 就开始捞锅里的肉片开始吃,也不管熟没熟。 狗蛋年纪大了,也渐渐懂事,觉得自己娘的做法特别丢人,就拉着李氏的衣角道“娘,我出来的时候不是跟你说了?你快回去。” 第一百八十章 找铺子 李氏嘴里嚼着肉片含糊的说道“是吗,可能是我忘了,这东西这么好吃,娘再吃一会就给你。” 狗蛋拽了拽李氏的衣角道“娘,快回去,你再这我丢人。” 李氏道“有什么好丢人的,做的吃食不就是给人吃的,况且这里还这么多。” 狗蛋看桌上有几个小伙伴都有点恨恨的看着自己娘,因为李氏几乎把锅里的肉都捞到自己碗里了,狗蛋实在是受不了,气急败坏的跑了出去。 李氏见狗蛋跑了,大喊道“狗蛋,你回来,你吃饱了吗就跑,哎,等等”李氏想去追狗蛋,可是有舍不得自己碗里的肉,赶快几口把碗里的肉都巴拉到嘴里,这才着急忙慌的出去追儿子。 里正看着李氏的做派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你看看一天天的,把丢人当成家常便饭,也不知道脸皮得有多厚。” 刘氏道“还好狗蛋这个还是开始能分清是非了,不像他娘。” 里正道“但愿那孩子别长歪了。” 赵德喜道“来来我们继续吃,不管她了,这种人那个村也得有几个。” 里正道“是呢,大部分都还是好的,吃,这一顿得敞开了吃,好久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了。” 一顿饭吃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大家才扶着肚子散去,肉食剩下的不多,但是素菜剩下的可不少,黄婆婆都收好了,打算明天炒着吃。 赵云儿把剩下的汤底都倒了,黄婆婆可惜的道“这里边这些油就都不要了,明天还能吃一顿呢。” 赵云儿道“煮过东西的油咱都不要,想吃重新做,那样干净。” 黄婆婆想了想,是这个理,刚才大家的筷子都在这里搅和过,沾了口水,算了。 一顿饭下来,赵德喜和刘氏的态度完全变了,非常支持开酒楼,赵德喜还说明天就去镇上,帮着看酒楼的铺面,上次找的那个买地的牙行不错,再去找他们看看。 赵冰儿一顿饭更是巩固了她在小伙伴中的领军地位,简直成了赵云儿的小跟班,赵云儿说什么就听什么。 天气也马上就要转凉了,找酒楼加上装修估计得一个月,到时候开业正好。于是和赵德喜说定了明天一起去镇上看铺子。 次日,赵云儿慢悠悠的起床吃了早饭,这才跟着赵德喜坐着牛车慢腾腾的往镇里走去,现在晚上没那么热了,也能睡好了,赵云儿的觉也多了。 赵云儿在牛车上半睡半醒的到了镇上,赵德喜停下牛车喊她的时候才完全清醒过来,抬头看,在一个牙行门口,牙行的名字叫事事顺牙行,赵云儿暗笑,这个名字倒是取的通俗易懂。 把牛车放好,赵云儿和赵德喜就进了牙行,里边有两个估计也是买地的,伙计翻着本子在给他们找着什么,在柜台前有个中年人在算账,正好是那天去买地时候的中年人。 柜台前算账的中年人听见有脚步声,抬头一看,是赵德喜,他对赵德喜的印象很深,那一桩买卖让他挣了不少钱,忙出来对着赵德喜笑道“赵老弟,今天怎么有空来这了?可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 赵德喜道“今天是有件事过来麻烦一下,掌柜的你看能不能帮我找个铺子。” 那中年人道“客气了,我姓边,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边大哥,不知道赵老弟要找什么样的宅子?” 赵德喜看向赵云儿,赵云儿没跟他说,他自然不知道要找什么样的。 赵云儿接过话茬道“边大叔,是这样,我们打算在镇里的繁华地段找个两层的商铺,做酒楼,地方不能太小了,要是有后院就最好了。” 边掌柜看看赵云儿,有看看赵德喜,赵德喜点了点头。边掌柜心里暗暗吃惊,这两次了都是这样,难不成这家里做主的真的是这个小丫头不成? 想归想,还是进去柜台里边查看记录,看了一会道“按着你们的要求有两处,我觉得比较合适,这第一处就是在吉庆酒楼对面,以前也是做酒楼的,后来倒闭了,铺子要出租,大小还可以,只是没有后院,这个位置在镇上的主街上,很繁华,适合开酒楼。” 赵云儿道“有没有带后院的,到时候住一下什么的也方便。” 边掌柜道“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处,有个很大的后院,还带了一口井,取水什么的很方便,就是位置稍微偏一些,要不我带你们去看看。” 赵德喜道“都去看看。”,正打算要走,边掌柜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哎,你看人这年纪大了就容易忘事,刚才那个带后院的人家主家专门交代过只卖不租,我给忘了。” 赵德喜听了看了一眼赵云儿,赵云儿道“边大叔不必为难,我们先去看看,如果合适的话,买也不是不可以。” 边掌柜听赵云儿这么说眼前一亮,要是那个大铺子能卖出去自己又能挣上不少钱,这两个人可真是自己的财神爷。 边掌柜跟伙计交代了一下,就带着父女两个人看铺子去了,先去的是吉庆酒楼对面的商铺,装修虽说有点老旧了,但是确实铺面很大,两层,很宽敞,二楼的包间也是隔好了的,到时候翻新一下就可以直接用,挨着主路,下边人来人往的很热闹。看的出来赵德喜还是很满意的。 在这边看完,边掌柜又把他们带去另外一个铺面去,位置吗,稍稍有些偏,但是也不是很偏,从主路转进一个小巷子大约五十米的样子就到了。跟前面那个一样,从外边看都有点破旧,估计是很久没用了。 边掌柜一边拿着钥匙开门一边道“这个铺子的主人以前是买卖茶叶的,这不年纪大了,家里孩子也都不愿意干,就放着半年了,看着是有些脏乱。” 推门进去是一个大厅,比刚才的铺子还要大一些,周围放着一些货柜,二楼跟一楼的陈设差不多,只是多了几个桌椅板凳,看来是给大客户预备的。 参观完商铺,从一层后门出去就是一个小院,院子里有一颗柿子树,秋天了上边结满了黄橙橙的柿子,很是喜人,柿子树下有一口井,三面都是小屋,还有个后门。赵德喜道“这个好,以后要是生意忙了,来不及回去还可以在这住,我看这屋子也挺好的,收拾收拾就能住人。” 赵云儿没发表意见,只是在四处看。边掌柜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这小姑娘是个什么意思。 过了许久,赵云儿才开口道“边大叔,这两个铺子都是什么个价钱?” 以边掌柜以前的经验,这开口询价就是看上了,赶忙报价“这边带小院的这个是八百两银子卖,那边租的是二十两银子一年。”边掌柜一边报价一边看着赵云儿的反应。 第一百八十一章 买 边掌柜见赵云儿并没有什么对报价有什么大的的反应,这才放心下来,看来这家农户家底还是相当殷实的。 赵德喜道“八百两是不是有些贵了?这里不临街。” 边掌柜道“虽说这里不临街,可是架不住这后院大啊,赵老弟你看看这么大的院子,就是将来想要改一个二进院都使得。” 赵云儿道“边掌柜,那边一年二十两银子还能不能少了?” 赵德喜道“云儿,你看上了那边?” 赵云儿没吭声,边掌柜道“那边二十两已经算是很便宜的了,对面有个吉庆酒楼竞争,很久都没租出去了,要不不能 这么便宜,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那条路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价钱了。”边掌柜一边回答一边心里琢磨开了,看来这赵德喜更看中这个,小姑娘心思难猜,也不知道看中哪个?但是要是能把这个带院子的卖出去,自己提成更高一些。 赵云儿还是没吭声,眼中带着犹疑,让人感觉都不是太满意的样子。 犹豫了半天,边掌柜开口道“赵老弟,赵姑娘,如果你们真的看中了这边,我可以跟卖主那边商量少二十两怎么样?”,其实在最开始卖家就给了这个底价,让帮忙尽快处理,只是做他们这一行的,不到最后是不可能报出底价的。 赵云儿心里微微满意,其实她一进来就看上这边了,有这么个宽大的后院干什么都很方便,商铺也很好改造,至于地里位置她一点都不担心,她自有办法。只是赵德喜已经显露出对这个宅子的满意,如果她再表现出来喜爱,那掌柜的一定会拿乔,一点价钱都谈不下来的,只有表现出不甚在意的样子,才能低价拿下。 赵云儿开口道“爹,你喜欢这边这个院子?” 赵德喜道“还不错,这宽敞,干点什么也方便,比你三婶家院子足足大三倍还多。” 赵云儿道“那就这个。” 边掌柜心里暗暗激动了一下,这家人果然是个有钱又利索的,这不大会功夫就把这个宅子卖出去了,中人银子也到手了,可是这小姑娘刚才明明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怎么这么快就决定了?哎,不管她了,有银子挣就好。 赵德喜还老实的问道“刚才边大哥说的是七百八十两银子,少了二十两,要不要跟那边商量一下,我们改天再来?” 边掌柜赶忙摆手道“不用,不用,这个我就做主了,卖主也都是朋友,我说一声没问题的,我们今天就把契约签了,到时候也不影响你们用不是?” 赵德喜激动的道“边大哥真够意思。” 赵云儿挺的暗暗撇嘴,他这个爹真是老实,明眼人都知道,这个底价是这宅子的主人一早就给了的,况且,现在不签契约,放他们走了,难保这几天他们不再看到合适的,到时候他这生意不就黄了,聪明人都会让今天签了,不过这宅子确实她也喜欢,今天签了也行。 赵德喜和赵云儿跟着边掌柜回了牙行,写好契约,赵云儿就给了银票,边掌柜许诺两天就能办下来,到时候给他们送家去, 办了这些,赵云儿跟着赵德喜买了点补品,顺便去了赵德才家,赵德才现在很少回村里了,赵德喜惦记的很,去了的时候正好是中午。赵德才在美食坊里忙活,雇了两个面生的活计帮忙,倒是井井有条的。 赵德才寒暄了几句就把他们请到后院坐着,卫氏的身子已经很沉了,整个人也都圆润起来,气色看起来也很好,卫氏的爹娘在后院忙里忙外,洗衣服收拾屋子,见他们来了腼腆的打了招呼,就去小厨房给他们做饭去了,让赵云儿他们在这吃饭。 卫氏在院子里陪他们坐着唠家常,说刘氏很久都没来过镇里了,怪想的。不一会赵德才过来了道“那边交给那两个伙计就行,他们现在都上手了,我也能轻松一点。” 赵德喜问起最近的生意,赵德才道“自从上了凉皮以来,生意一直都不错,现在日子好过多了,小山子也送去学堂识字了,我这打算等孩子生下来,把院子里的房子翻盖一下,到时候住的也舒服一些。” 赵德喜道“要是少人手就在村里找。” 赵德才道“那倒是不用,我打算都包给人家做,这一天忙的我也操不了那么多心,对了云儿,三叔说话算话,到时候年底给你分成。” 赵云儿道“你和三婶把日子过好,我们就知足了,分成就不用了,我现在可是比三叔你有钱哦。” 赵德才笑道“没听过钱多了咬手的,你有钱是你的,这边三叔给,你得拿着,长者赐不可辞。” 卫氏也在旁边道“可不许再推辞了,我们现在的好日子都多亏了你们,这些日子恍恍惚惚的好像做梦,梦见掉福窝里了。” 赵德喜也道“你三叔是诚心给你的,你就拿着,要不他们心里该不舒服了。” 赵德才道“听你爹的,对了二哥,你这次过来是专程过来看看还是有啥事?” 赵德喜道“今天过来是在镇上买了个宅子,带商铺的,云丫头打算开个大酒楼。” 赵德才道“好事啊,可有看的中意的?” 赵德喜道“已经看好了,都定下来了,就是在上林街那边,原来是卖茶叶,商铺有两层,还有个很大的后院。” 卫氏道“我知道那里,以前那个老掌柜茶叶生意做得很好,我还在那做过一段时间的工,那边确实还不错,后院很大。” 赵德喜道“就是那里,打算收拾一下,等天冷了就开业。” 赵德才道“到时候说一声,我们一定得吃喜去。” 正说着话,卫氏的娘王氏过来道“饭熟了,我们吃饭,我看今天天气也不热,就在院子里吃。” 卫氏道“嗯,娘,慢些。” 卫氏的爹娘不一会就把饭菜摆好了,都是一些时令小菜,还炒了两个肉菜和鸡蛋,味道清新可口,不知是天气凉快了还是心情好,赵云儿竟吃了两碗米饭。 卫氏爹娘见赵云儿吃的多,乐的眉开眼笑的,他们心里清楚,自家女儿现在能过上这样神仙一般的日子,都靠了这个小姑娘,他们一直把赵云儿当恩人一样的看待。 吃过饭,赵德喜和赵云儿就告辞了,有了身孕的人需要多休息,也不方便多打扰。赵云儿吃的多,在路上就开始食困,在马车上就睡着了,一直睡到到村子里的时候才醒来。 牛车刚进院子,就看见还有一辆牛车,赵德喜道“你姥姥和姥爷来了。” 果然,黄婆婆从屋里出来接他们道“云儿,你姥姥姥爷来了,还给你们带了一大车梨子,说是刚下来让你们尝尝的,我老婆子跟着沾光也吃了一个,可是真真的好吃,清脆可口。” 赵云儿听罢,飞奔着跑向堂屋,这些日子不见,她也想念的紧。 第一百八十二章 眼气 赵云儿跑到堂屋,刘姥爷和谭姥姥正在坐着说话,见赵云儿进来,谭姥姥站起来一把抱住赵云儿道“我的乖外孙,怎的现在才回来,可吃饭了?” 赵德喜后边跟着进来,正好听到了最后一句,就道“爹娘,你们过来了,我们已经在镇上吃过了。” 刘氏起身帮赵德喜拍去身上的尘土问道“铺子看的怎样?还顺利不?” 赵德喜道“顺利,已经找到了,都已经给过银子,那铺子后边还带个大院子,哪天你也过去看看,保证满意。” 刘氏道“你们看着好就行,我又不懂。” 这时候谭姥姥也放开了赵云儿,拉着她的手坐在凳子上道“德喜,你和云儿也尝尝我们拿过来的梨子,这种是早熟的,不过味道却是不错的。” 赵德喜道“爹娘,你们种点果子不容易,留着卖钱。” 谭姥姥道“那么大的果园,卖钱是卖钱的,你嗯放心,咱们吃的还是有的。” 赵云儿见桌子上放着一个托盘,里边放了一些洗好的梨子,赵云儿就拿了两个,给赵德喜一个,她自己一个,一口咬下去,梨子皮很薄,甘甜多汁, “嗯,好吃。”赵云儿道。 刘姥爷见赵云儿喜欢吃,脸上笑容越浓了“多吃点,秋天燥的很,多吃点梨子有好处,吃完了姥爷再给你送来。” “姥爷,小舅舅怎么没来,他的腿咋样了?”赵云儿道。 刘姥爷道“你小舅舅腿已经没事了,现在梨园忙,他这不是在家帮忙呢,忙过这一阵子就过来。” 刘氏道“爹娘,我刚才都忘了问了,那个王家有没有再过来找事?” 谭姥姥道“王家的人倒是没来,只是文强回来的这些天,那个王大花几乎天天来麻缠,我就说等梨园忙过这段时间,还是让他来你这待着。” 刘氏点点头。赵云儿问道“姥姥,今年梨子的价钱咋样?” 谭姥姥道“这刚开始熟,市面上的梨子还不多,价钱还行,不过比往年还是有点便宜,估计等大量上市了价格还得下来。” 赵德喜道“也不一定,说不定,到时候价钱还好了呢。” 刘姥爷道“但愿如此,老婆子,咱过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家里还忙,云儿你也见着了,咱该回去了。” 赵云儿急忙道“我这才刚回来,你们怎么就要走?姥姥姥爷你们在这住两天可好?” 刘姥爷道“要是平常日子,说住也就住下了,可是现在不成,家里忙的很,连美玉都去地里帮忙了,这牛车明天一早还得用呢。等冬天闲下来,我们再过爱好好住一段时间。” 刘氏和赵德喜也知道农忙是什么样,不好多留,往车上放了一堆吃的用的,直到堆不下了,才把他们送走。 赵云儿吃了一个梨子觉得好吃又吃了一个,从前院存放梨子的屋子里挑了一篮子品相好看的梨子,给别苑送去了,他想看看欧阳逸回来了没,到了别苑开门的千忧,说欧阳逸不在,他们林公子也出去了,赵云儿就把篮子给他,并没有进去。 边掌柜的效率还是可以的,第二天一早就把房契送来了,刘氏拿着房契,激动的道“咱家在镇上也有宅子了,也就是说算半个镇里人了。” 赵云儿道“不是半个,现在就是镇里人了,等屋子重新收拾了,娘你想去住多久都行。” 刘氏道“就是说说,真让我走,我还舍不得这一亩三分地呢。” 赵德喜道“咱这房契也下来了,该找人重新装修了,以前里边的那些货架子也不能用了,得找人做一些桌椅板凳的。这眼看着天气一天天的冷了,该张罗起来了了。” “爹,你这是有啥打算?”赵云儿道。 赵德喜道“按着我的意思是,装修还有木工的活还让咱们村的乡亲来做,现在正是农闲的时候,大家都在为外出找活发愁,况且今年麦子也减产了,给他们个工做,也算是帮他们一把。” “你爹说的对,乡里乡亲的能帮就帮一把,就像村头的许木匠,木工活不比城里那些人做的差,价钱还低。”刘氏道。 赵云儿道“许木匠倒是可以,桌椅板凳什么的交给他做我也放心,只是这装修这活,不知道咱村的人做的来做不来,要是做的不好,到时候半截在换人面子上可就难看了。” 赵云儿说完,赵德喜也犯了嘀咕,村里这些汉子常年外出做工都是干一些苦力活,建房子当小工什么的都还行,要说起屋子装修的活还真没做过,不知道能不能干好。 “爹,想帮乡亲们倒是没有错,只是这事你就是交给他们他们也不一定能干好,况且装修是个技术活,不需要太多的力工,我的意思是在镇上找个技术好的装修队包下,到时候我们也省时省心。”赵云儿道。 赵德喜低头思量,过来一会才道“那木工活?”,赵德喜这话就是同意在城里找装修队了。 “木工活就听你的,包给村头的许木匠。”赵云儿道。 赵德喜高兴的道“那我这就过去跟许木匠说说”,赵德喜说着就开始起身往门外走,被赵云儿给拦下了。 “爹,你着啥急,许木匠又跑不了,咱们哪天去看看,量一下,得用多少桌椅板凳的总得有个大概的数目才好去找人家,你这么去说什么?”赵云儿道。 赵德喜拍了拍脑袋道“你瞧我,这高兴起来什么都忘了。” 刘氏道“别理你爹,他年轻时候就那副德行,云儿,这边铺子得管着,咱家买的那些地也不能忘了,那个真的是要种小麦?” 赵云儿道“当然是真的,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秋分的时候种是刚刚好的,再过一段时间,麦种就用今年收的,我看今年在曹地主家收的麦子颗粒饱满,做麦种挺合适,到时候再调挑一下,挑点好的下种。” 刘氏道“那先张罗酒楼那边的事,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刘氏道。 “我也是这意思,明天咱们一家人都去,逛一逛,再去看看铺子,前些日子又累又热,也该好好出去玩一下了。”赵云儿道。 赵冰儿道“好,姐姐我都很久没去过镇里了。” 赵云儿宠溺的道“那还不是你嫌热,不愿意去。” 一家人商量好了,晚上就早早睡了,打算第二天去镇里看房子,赵冰儿大嘴巴,下午的时候就跟小伙伴们说,自己家在镇里买了铺子,明天不能跟他们一起玩了,结果到了晚上,村里人都传遍了他们家在镇里买屋子的事了,有些替他们高兴,有些嫉妒的眼睛的红了,这里边反应最厉害的是小沈氏,气的把碗都摔了。 以前赵老头他们还没去县上的时候,她还能去沈氏那吹吹风,让沈氏收拾刘氏他们一顿,虽说没什么用,但是看着解气,现在可好,看着赵老二家一天天日子越来越好,她这个眼气啊,凭什么以前随自己捏扁搓圆的人现在过得这么好?不公平。 第一百八十三章 逛 小沈氏相公张二蛋从外头回来,见小沈氏气呼呼的在炕上坐着,就道“这是咋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小沈氏没好气的道“怎么样?今天去镇上找到活了?” 张二蛋搓了搓手道“没有,现在都农闲下来了,去镇里找活的人多,不是那么好找,而且听说现在的工钱比常年要低。” 小沈氏一脚踹在张二蛋的身上道“没用的东西,我要你有什么用?眼见着就要到冬天了,就地里收的那点粮食能换多少玉米面?够谁吃?两个孩子等着吃饭呢,我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没用的男人。” 张二蛋小心的陪着笑脸“我明天再出去找,别生气嘛。” “赵老二家在城里买了个铺子,你听说没?不知道要做什么生意?到时候肯定要雇人。”小沈氏道。 二蛋一听说是赵老二家没,就像霜打了的茄子,蔫蔫的道“上次不带头闹事就好了,他家还是时常招工的,这次我就是上赶着去估计人家也不能要我了。” 小沈氏瞥了她一眼道“没出息,明天你在家待着给两个孩子做饭,哪也别去了,我去一趟县城去找找我姑,看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个好的差事。” 张二蛋欢喜的直点头,现在的活真的是太难找了,镇里一个跑堂伙计都有几十个人在排队争着干,有些人甚至十文钱一天都干。 小沈氏自有自己的打算,赵德成在县里做官,这次去要是能给相公在县里找一个体面的差事那是最好,实在是找不到也能让沈氏开口让张二蛋去赵德喜家铺子里做工,最好是管事的那一种,有点油水可以捞。顺便去告告状,沈氏要是能拿捏住赵老二家最好,反正不能让他们这么得意。 次日一大早,刘氏跟黄婆婆交代了一下家里的事,就坐着牛车往镇里去了,初秋的早上热气已经褪尽,一阵阵秋风吹来只觉得舒爽无比,赵冰儿没睡醒,在牛车上靠在刘氏的怀里继续睡,赵云儿倒是没心思睡觉,脑子里还想着酒楼装修的事。 因为今天是大集,吴大伯的牛车也拉人往镇里去,因为赵冰儿睡着的原因,赵德喜的牛车赶的很慢,不一会吴大伯的牛车就赶上,上头坐满了去镇里的人,很多年轻汉子都是去镇里找活干了,其中就有小沈氏,见了赵德喜一家,眼神有些闪烁。还没开始告状呢,就遇见正主一家。 车上的汉子都热情的跟赵德喜打招呼,以前不觉得,现在去镇上找活干,难找还工钱低,这一对比才知道在赵德喜家做工的好处,都跟赵德喜说要是有活只管招呼他们。 太阳一竿高的时候,赵德喜就来道镇上站在自己家买的铺面前,赵德喜拿着边掌柜送来的钥匙,开开大门刘氏母女三人就跟着从铺子大门进去了,赵德喜则转到后门把牛车赶进了后院。 前边的铺子刘氏不懂,但是独独喜欢这个大院子,还有那棵柿子树,说再过一段时间把柿子摘下来密封几天,到中秋节的时候就可以吃了呢。赵德喜和赵云儿带着刘氏和赵冰儿又去铺面上参观了一下,刘氏道“瞧着倒是有些破旧,还真得找人好好装修一下。” 赵德喜道“这个你就放心,到时候我们来找人弄,今天就是让你来看看,高兴高兴,今天还大集,等会看好了,出去逛逛,想啥买买点啥,就当出来散心了,前段时间你也累了。” 赵冰儿掐了一把赵德喜的大腿道“爹偏心,前段时间我也累了,爹都没说让我好好买点东西,就知道偏心娘。” 赵德喜笑道“好,是爹错了,等会带冰儿出去,冰儿想要什么就买什么。” 粗略的把宅子看完,几个人跟着步行去逛街了,因着是农闲来赶集的人很多,村里来的大多数都是来卖东西的,自家种的瓜果蔬菜这些最多。 转过一个弯,就看见刘姥爷和刘小舅在卖梨,旁边一大牛车的梨子看上去并没卖出去多少,刘氏和赵德喜忙上去打招呼,刘姥爷看见是他们,顿时眉开眼笑的,刘氏道“爹,这常年不是都有小贩到梨园收购,今年怎么拉出来零卖了?那么多梨子得卖到什么时候?” 刘姥爷道“哎,这也是没办法道事情,今年麦子减产了,梨子却是大丰收了,去收的小贩把价钱压得很低,也卖给了小贩一些,我今天不是趁着大集也出来卖点,好歹价钱高一点。” 赵德喜道“看这样没卖出去多少呢。” 刘小舅道“今年麦子减产,庄户人家都没余钱,舍不得买水果来吃,镇里有钱人买也买不了多少,这不我们天不亮就来了,才卖出去几十斤。” 刘姥爷道“你们今天是过来赶集的?” 刘氏道“前些日子不是忙嘛,这不今天闲下来了,过来转转。” 刘姥爷道“那你们先去逛逛,今天集上热闹的很,我和文强再在这卖一会,看看等会生意能不能好点。” 刘氏道“那行,我们先去那边看看,等会你们别着急走,中午的时候一起去吃顿饭。” 刘姥爷没答应,只是赶着他们去逛街。秋天果然好处多多,除了自家种的东西,还有很多野果,像酸枣,圆圆小小的一颗一颗的,赵云儿馋的流口水,买了好几斤,刘氏笑道“酸枣就是一张皮,没啥好吃的,咱村的山上也有,就是没人摘来卖,倒是有小孩子时不时摘来吃,吃的牙都酸倒了,回去免不得被骂。” 转了一圈赵云儿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野果,赵冰儿买了不少麦芽糖想要回去分给小伙伴吃,刘氏倒是东看看系看看,却什么也没买,在赵德喜的坚持下,才买了一对水珠型的银耳坠。 逛着逛着就快到中午了,赵德喜就合计等会找刘姥爷一起吃顿饭,于是一家人又向回走去,太阳渐渐大了,远远的就看见刘小舅边擦汗边吆喝卖梨,可是车上的梨子还有一多半。 刘氏走过去看了看车上的梨子道“爹文强,收摊,这都中午了,人也少了,咱们去吃顿饭。” 刘姥爷还不是太想走,看着大半车的梨,刘文强道“爹,走,在耗下去也卖不了多少了,这会太阳又大,等会晒得都抽抽了。” 刘姥爷这才开始收摊,赵云儿打算去郑氏酒楼吃一顿,就让赵德喜带着刘文强去把车子存在自己买的小院里,母女三人和刘姥爷先去酒楼点菜。 到了酒楼的时候,正是午饭时间,最热闹的时候,韩掌柜见赵云儿过来赶紧放下手头的事迎过来道“云儿姑娘,今天这个功夫来是不是来吃饭?” 赵云儿道“嗯,这是我娘我妹妹和姥爷,今天碰巧遇到了,过来吃顿饭,不知道还有没有位子?” 第一百八十四章 卖梨 韩掌柜一一打过招呼,才开口道“楼下打听是没有了,楼上的雅间还有两间,你们就坐上边,我去吩咐厨房做一桌好菜。” 赵云儿道过谢,就带着刘氏和刘姥爷往楼上走,刘氏心里有些忐忑,这些年还从没到酒楼吃过饭,更别说雅间了,赵冰儿则是显得很兴奋,刘姥爷到底年纪大了很是沉稳。 上楼上半截就听到下边有人争执,赵云儿回头一看是赵翠,跟了好几个人来吃饭,正跟伙计争论着什么,赵云儿加快脚步往楼上去,这些个极品,她是一个都不想沾染,还好吃饭的人多,赵翠并没发现他们。 过了不大一会赵德喜跟着刘文强就进来了,刘文强兴奋的对刘姥爷道“姐姐家买了一个大商铺,还带一个后院,爹,以后咱们来镇里也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刘姥爷道“刚才你们说买了个铺子是咋回事?” 赵德喜道“是这么回事,我们也想在镇上开个酒楼,所以就买了个宅子,那宅子大,前边两层的商铺,后边还带个大院子。刚才我带文强去看了看。” 刘姥爷道“你们不是跟这个酒楼合作的一直很好?怎么想起自己干了。” 刘氏道“这边的合作不会变,那边卖的菜式跟这边完全不一样,不冲突的。” “也行,你们这家业是越来越大了,我也跟着欣慰。”刘姥爷道。 “姐姐,姐夫,你们要是想开酒楼的话,那边的屋子要好好装修一下了,有点破旧,看着太难看。”刘文强道。 赵德喜道“是打算要装修一下的,这不今天过来也打算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装修队,找个,尽快收拾出来。” “这么说还没找着?”刘姥爷道。 赵德喜道“正打算找,得找个手艺好又实诚的,不是太好找。” 刘姥爷道“你们要是还没找到,接下来这话我可就说了,素心,你记得你表姑家有个小儿子,也是咱村的,他就是干这个的,干了很多年了,听说手艺不错,人也实诚,最近活不太好找,他家里种麦子也遭了灾,日子不好过,前些日子文强出那事的时候,他还站出来给咱家撑腰了,你忘了?” 刘氏恍然大悟道“那是石头哥啊,怪不得那天他第一个站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眼熟,只是很多年没来往了,我都不大认识了。” 刘姥爷道“从你嫁过去之后回家少,不认得也正常,你们看要是行的话,就让他过来看看,试一下。” 刘氏对赵德喜道“石头哥,从小就是个老实孩子,而且还知根知底的,要不就让他过来试试,总好过在镇上找的这些不认识的外人。” 赵德喜道“那就再好不过了,自己人干着也放心。爹,你明天上午让他来铺子里看看,文强知道地址,我来镇上等他。” 刘姥爷道“行,我回去就跟他说,保证他愿意。” 刘姥爷话音刚落,韩掌柜就推门进来了,后边还跟着几个上菜的伙计,不过片刻功夫,桌上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 韩掌柜道“今天这顿酒楼请了,你们吃好喝好。” 赵云儿道“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我来了也一样,等会我下去结账。”赵云儿拍了拍自己的腰包道“韩叔天天算账不会不知道我也是个有钱人哦。” 韩掌柜被赵云儿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道“行,你这丫头鬼精鬼精的,韩叔说不过你,反正这些银子一部分还得进你的腰包。只是……” 赵云儿见韩掌柜欲言又止的样子,就问道“韩叔,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韩掌柜道“刚才你们上楼的时候有没有留心,大唐有个妇人在跟伙计争执。” 赵云儿道“看见了,那是我二姑,怎么了?” 刘氏和赵德喜道“我们怎么没看见。” 赵冰儿道“我也看见了,刚才楼下吃饭的人多,估计你们被挡到了。” 韩掌柜似乎有些为难,还是尴尬的开口道“她是说自己是赵云儿的二姑,来这跟了一帮妇人,点了一大桌子菜,吃完了不给钱,让我们跟你要钱去。” 赵云儿脸色沉下来道“那现在怎样了?我记得我以前说过,就是我来这吃饭都得给银子。” 韩掌柜道“伙计就是这么说的,可是她还是不依不饶的,说要是今天敢收她的银子,她就能说动你们不跟酒楼合作,反正说了很多威胁的话,还说你们姑侄感情很好。” “感情好?”赵云儿被赵翠的无耻给惊着了,“要是我们感情好,那世上可没有感情不好的了。” “通常酒楼遇到这种吃白食得是怎么处理的?”赵云儿道。 “无非是报官,报道亭长那去,亭长自会做主。”韩掌柜道。 赵云儿道“就当一个吃白食得处理就行了,不必顾及我,可能我们之间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赵云儿话落,韩掌柜又看了看赵德喜,见他面色如常,就知道外边那个妇人不受这一家子待见,那事情就好办多了,韩掌柜又客套了两句就出去。 刘文强对着满桌子的鸡鸭鱼肉直流口水“你们要是再说一会我的口水都要留下来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好的席面。” 赵德喜道“咱们赶紧吃,等会菜凉了,别为了不相干的人坏了心情。”说完直接夹了一大筷子红烧肉往嘴里送去,看 来赵德喜真的是对赵翠无感了,既然赵德喜都放得下,那他们纠结什么,争先恐后的夹着菜吃。 不到半个时辰,很多菜都吃了个底朝天,几个人吃的肚皮溜圆。刘姥爷道“趁这会天色还早,再去卖会梨子。” 刘文强道“还是别费那个功夫了,现在大集都散了,更没人买了,咱还是早点回去得了。” 赵云儿感概在逛街的时候就想了一路的办法,怎样处理这些梨子,这会开口对刘姥爷道“姥爷,梨子是能放一段时间的,我想想办法,先别贱卖了。” 刘文强道“云儿,可是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听听。” 赵云儿道“这个我还没想好,容我回去试试,要是能做好,以后的梨子都不愁卖了。” 刘文强道“爹,要不就听云儿的,我们别着急卖,反正现在卖给那些个小贩也是赔钱,就像云儿说的,梨子不娇气,是能放的,况且咱家的早梨也不多,存着。” 赵云儿也道“存着,反正到时候不能亏了就是了。” 刘姥爷眉眼舒展开来“云儿这丫头脑子就是好使,要是是个小子,必定是状元的材料,那姥爷就把梨子存着,你也别太为难,大不了留着咱自己吃。” 又说了一会话,才下楼去,楼下吃饭的人已经渐渐散去了,赵翠也没了踪影,赵云儿结了账之后问韩掌柜道“怎么处理了?” 韩掌柜自然知道赵云儿问的谁,就有些嘲讽的开口道“那也是个纸老虎,我这边开始差人去报官,她态度就软下来,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结了账,临走的时候还威胁说一定要我们好看。” 第一百八十五章 装修 赵云儿道“不用管她,不过是找回点面子的伎俩罢了。那没啥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韩掌柜亲自送他们出去,刘姥爷跟着一行人到了新置办的宅子里,因为什么都没收拾,连个坐的板凳都没,只是里里外外的参观了一遍就各自回去了。 到家的时候,村里一帮小孩都在赵家大门外等着,害的刘氏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下车才知道是来找赵冰儿的,赵冰儿之前说过今天去镇里给他们带好吃的,所以就在这等着了,生怕少了自己的一份。村里人手里少有闲钱,也舍不得让孩子去镇上买零嘴,所以能去镇上在孩子眼里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赵云儿想起去年刚过来,那段日子,就从自己买的零嘴中拿出来一部分给了赵冰儿,让她一并分了去。 黄婆婆从大门出来,接下刘氏手里的东西笑道“这些猴孩子们,从吃过早饭就来了,我跟他们说没那么早回来,结果还是非得在这等,这不吃午饭那会回去一下,就又来了。” 刘氏笑道“都是小孩子心性,咱们进去。” 赵德喜把牛车赶回去,下午的时候王诚过来了,把早上郑氏酒楼来拉酱的银票送来了,顺便送来了账本让赵云儿签字,赵德喜也在一旁学着,现在也已经能些许认得一些字,酱厂现在刘氏和赵德喜都不怎么去了,交给王诚管理,王诚是个心细实诚的,管理的井井有条。 晚上赵云儿打算早点睡,逛了一天也累了,只是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树影摇曳,怎么都睡不着,忽然一个黑色的人影倒映在窗子上,赵云儿觉得熟悉,沉声道“谁。” 门外的黑影低声道“开门说。” 三个字,赵云儿就听出来是欧阳逸的声音,一骨碌爬起来就把门打开了,欧阳逸一闪身就进来了,赵云儿赶忙关上门。问道“你怎么现在过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欧阳逸道“下午就回来了,只是下午的时候你们家人多,不方便。” “不方便?难道你觉得现在很方便?”赵云儿没好气的道。“差点吓到我。” “吓不倒你,你胆子大。”欧阳逸轻声道。顺便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水喝。 “这么晚了,你过来,是有什么事?”赵云儿道。 欧阳逸看着那一副假装生气的小脸有些好笑的道“没什么事,就是过来告诉你一声,我回来了,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赵云儿道“你们别苑人那么多,不方便。” 欧阳逸喝的水差点没喷出来,这小妮子在这等着他呢,真是一点都不吃亏,亏的自己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大晚上连别苑都没回先过来看看她。 欧阳逸站起来死死盯着赵云儿,把她逼到墙角,俯下身来,轻声道“你不方便也可以晚上来找我,我可是欢迎的很。” 磁性又带有诱惑的声音,在赵云儿耳边响起,赵云儿只觉得脑子充血,轰的一下脸红透了。浑身像被电击一样,她……这是被调戏了?等她反应过来,想要找欧阳逸算账的时候,屋子里空荡荡的哪还有人? 次日一早,赵云儿顶着一个熊猫眼,跟赵德喜去了镇里,赵德喜忍不住回头看了她好几眼,开口道“云儿,这是昨晚没睡好?” 赵云儿点点头,“昨晚屋里跑进一个蚊子,咬的厉害,一晚上光惦记着打蚊子了。” 赵德喜道“这个没事,等回去拿一把艾草在屋里熏一熏就好了。”赵云儿迷迷糊糊的靠在板车上睡着了,直到镇里才被吵醒。穿过吵嚷的街道不大会功夫就到了铺子前边。 铺子门前蹲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赵云儿见过,就是那天王家来找茬,第一个站出来维护姥爷家的那个汉子,后边还跟一个年轻的后生。 赵德喜把牛车停下,那汉子就站起来道“是不是素心家的德喜兄弟?” 赵德喜道“是,你就是石头哥,你们来的还挺早,咱们快别站在外头了,开门进去说。” 说着把大门打开,把人领进去,再把牛车从后门赶进院里,石头也没闲着,里里外外打量了一遍。 赵德喜凑过去道“你看看这房子咋样?” 石头道“这屋子原来建的时候用料实在,现在只是外头看着有点破旧,重新收拾一下再用个几十年都不是问题。” 赵德喜听了越发高兴了,石头道“不知道德喜兄弟想要装修成什么样?我这心里也好有个谱。” 赵云儿就把昨天下午自己画的装修效果图拿出来给刘石头看,一楼跟平常的酒楼大堂布置基本上一样,只是窗子全部换成落地的那种大琉璃窗,围墙四周挂一些字画,二楼就要隔出来雅间,走廊和屋里全部清一色的铺上木地板和毛绒地毯,再摆上花草和一些书画,窗子是要能打开的琉璃窗,反正营造出来的效果是低调奢华舒适。 听赵云儿讲完,刘石头跟着的那个年轻人惊呼道“我的个乖乖,这得多少银子?都赶上地主家的宅院了。” 刘石头拍了他一下头道“别胡说”接着对赵德喜和赵云儿道“这是我媳妇娘家的小弟叫平安,平时都很规矩的,今天可能是没见过这种装修,好奇罢了” “恕我多一句嘴,这要全部换成琉璃窗,估计都得要几千两银子,这个……”刘石头道。 赵云儿道“尽管去弄,我们有这个预算。不怕花钱,材料一定要用最好的,不知道你们这能干吗?” 刘石头连连点头“我干了这么些年了,这个没问题,村里还有几个跟着我一起干的,现在农闲,也都有空,要是着急的话,我今天回去召集一下,明天就可以开工。” “只是这装修材料是你们准备,还是我这边连工带料的一起准备?”刘石头道。 赵云儿道“平时都是怎样的?” 刘石头道“都有,有些主家怕麻烦,就都交给我们,有些主家是怕我们的材料不好或者从中渔利就自己准备,我们没意见。” 赵云儿想了想道“你们买这些材料可是有专门的进货渠道?” 刘石头道“自然是有的,而且比散户去拿的价钱要低,你们要是相信我就都交给我也成,这样你们也省心,拿料是我先拿回来用然后给你们报账,再结算银子。不过琉璃可不一样,它要先付钱才能拿得出来。” 赵云儿听刘石头说的这么详细,就知道是干惯了的,开口道“那就你们出工出料,不过一定要干好,这个酒楼容不得一点瑕疵。” 刘石头赶忙点头道“晓得的,素心妹子家的,一定干好,只是酒楼里的桌椅板凳现在就该找人开始做了,那个也费工夫。” 赵德喜道“已经找好人了,刘大哥,你算算这楼上楼下的,桌椅需要多少套?桌子大小跟其他酒楼差不多。” 刘石头带着平安又去商铺里丈量了一下才开口道“一楼大概二十五套就够了,二楼大一点的桌子十五套。” 第一百八十六章 赶走 话音刚落就见两个人从商铺走了进来,竟是欧阳逸和林少扬,赵云儿见了这两人倒没有多惊讶,她早就发现这两人派人看着她们家的一举一动,不过并没什么恶意。 “你们怎么来了?”赵云儿道。 林少扬骚包的扇了扇扇子道“我们怎么就不能来,这个酒楼我们也是入了股的,不过话说回来,你找的这个地方也忒破了。” “嫌破你别来。”赵云儿恶狠狠的道。 一旁的刘石头看见他们在说笑,就跟赵德喜道“德喜兄弟,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准备了,明天一早来上工。” 赵德喜点点头,从腰间拿下一把钥匙给了刘石头,刘石头拿着钥匙招呼过后就带着平安走了。 逸转圈看了一下“闹中取静,这地方不错。” 赵云儿满意的点点头,这也正是她当初看中这的缘故。 “你们俩不会是专程来看看铺子的?”赵云儿道。 林少扬道“就是啊,反正今天又没什么事。你怎么不问逸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云儿道“不用问,我会算命。我们现在铺子里的事情处理完了,要回去了,你们走不走。” 欧阳逸抬头看了一眼赵云儿“你们先回去,我们在这里还有点事。” 赵云儿把钥匙扔给欧阳逸道“走的时候别忘了把门锁上。”说完跟赵德喜架着牛车就回去了。 等赵云儿走远了,林少扬才对欧阳逸道“你拉我过来到底是啥事,不会是专门过来看这个破铺子的。” 欧阳逸道“我没那么闲,二皇子知道你舅舅在这的事了,他派的人昨晚秘密往这边来了,咱们得去一趟德济堂。”说罢,走了出去。 林少扬赶忙锁好门,跟着出去道“二皇子?他怎么会知道我舅舅在这里?还有,他找我舅舅干什么?” 欧阳逸道“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你只要知道,现在不能让二皇子的人找到他。” “哎……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跟我说说。”林少扬着急的道。虽然舅舅跟他分开好多年了,但是小时候舅舅对他的好他一直记得,可是现在好像所有人都知道的真相,只瞒着他一个人,怎能让他不着急。 一路上不管林少扬再问,欧阳逸都没再开口过。 赵云儿和赵德喜赶到家的时候,正好是午饭的点,进了大门,没看见刘氏他们吃饭,却是看见小沈氏在院子里坐着,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刘氏则拿着一张纸一脸郁闷的站在厨房门口,赵德喜去放牛车,赵云儿走过去问刘氏道“娘怎么了?” 刘氏没回答只是把手里的信纸拿给赵云儿道“你先看看。” 小沈氏道“对对,你们找个识字的人先看看,免得说我诓骗你们。” 赵云儿没理她,拿着信纸看起来,抬头是德喜吾儿,看字迹应该是赵老头写的,赵云儿继续往下看下去,拖拖拉拉的写了两页,不过中心意思就是一个,自己富了别忘了拉一把亲戚,不管是赵翠还是远一点的亲戚要是有什么要求就让尽量答应,还说知道赵德喜买了铺子,要是开酒楼什么的,装修和采办就交给张二蛋和小沈氏去干,还说都是自己人,不能使坏。 赵云儿嗤之以鼻,赵老头倒是会当好人,怎么不让赵德成去帮那帮亲戚,一天到头就知道算计赵德喜。事实上小沈氏 昨天去县里,是想让自家相公跟着赵德成在县里干的,只是沈氏倒没什么意见,只是赵老头怕影响赵德成,就没同意。正好小沈氏在告赵德喜的状,就顺水推舟,把这事给安在赵德喜头上。 小沈氏见赵云儿看着信纸发呆,不耐烦的道“看完了没,要是你们家都不识字,就找个识字的人来看看,自古父母之命是不能不从的,你们就抓紧时间安排,对了,我们家二蛋是看在赵老叔的面子上才肯帮你们的,你们可是要备着厚礼上门请哦。” 小沈氏就是要出这口气,她得让全村人看看,当初盖房子的时候赵德喜把张二蛋他们赶走,现在还不是得巴巴的请自家相公回来,这样,她觉得自己的脸面才捡回来。 刘氏不识字,刚对着信纸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这会听小沈氏这么说心里有些气,就问赵云儿道“云儿,上边写的啥。” 赵德喜停好了牛车这时候也过来,拿着信纸看了一遍,虽说赵德喜现在认识的字还不多,但这一封信也差不多能看懂个大概的意思,再加上听见刚才小沈氏说的,脸色阴沉阴沉的。 赵云儿呵呵笑了两声,从赵德喜手中抽过信纸就开始撕,边撕还边道“你以为找个人模仿我爷写一封信我们就没办法了,我爷可是个明事理的人,明明知道张二蛋是个既不懂装修又不识字还贪婪的人,怎么可能给我写这种信来害我们,要不等我爷回来咱们亲自对峙?” 小沈氏没别的本事,唯一的杀手锏就是用赵老头和沈氏压着赵德喜一家,昨个从县城回来的时候,把这封信宝贝的很,就像拿到了上封宝剑,结果让赵云儿三下两下给撕了,着急的不得了,赶快去捡纸屑,结果赵云儿故意把信撕得粉碎,风一吹院子里到处都是,捡不起来了。 小沈氏气急,嚷嚷道“你这个不孝的小兔崽子,连你爷爷的信都敢撕,你这是不孝,你们两口子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赵云儿道“孝不孝顺不是你说了算了,快滚,赵家不是你撒欢的地方。” 小沈氏一屁股坐在地上道“不管信还在不在,你们都给给二蛋安排,要不我就坐在这不走了。” 刘氏气急“你怎么不讲理。” 小沈氏得意洋洋的坐在院子中间,她知道刘氏的绵软性子,不能拿她怎样,要是赵德喜敢碰她,她就喊非礼,非得好好讹赵家老二一笔不可。 谁知在一边看着的黄婆婆从后院拿了一把扫帚过来,一扫帚就打在小沈氏的背上,小沈氏不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疼的呲牙咧嘴的。 黄婆婆的扫把却没停下,又要往小沈氏的身上招呼,小沈氏站起来撒丫子就跑,边跑边骂“你们赵家欺负人,你们给我等着,我要去报官。”顺着大门跑出去,一路跑的没影了,黄婆婆拿着扫把这才回来。 赵云儿抱着黄婆婆的手臂道“黄婆婆,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女中豪杰那。” “什么豪杰不豪杰的。”黄婆婆道“素心那,你以后性子可不能这么绵软了,都欺负到自家院里了,拿个大棍子打出去。” 刘氏道“黄婶,知道了,下次她再敢来闹,我就学着你,把她打出去。” 黄婆婆点点头,刘氏和赵德喜为人太善了,免不了被那些个坏心眼的人欺负。 第一百八十七章 躲 午饭黄婆婆和刘氏做了几个菜还有个肉汤,吃饭的时候赵德喜把上午谈的装修的事跟刘氏说了,刘氏很满意。 吃过午饭,赵德喜迫不及待的去了村头许木匠家,让他帮忙打桌子。刘氏还是做秋冬衣,给黄婆婆和黄爷爷也一人做了两套,除此之外还有给姥姥姥爷的。 于此同时的德济堂药铺内,章郎中在内堂坐着一脸严肃,同样一脸严肃的还有欧阳逸,林少扬则是一副着急,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那些人最快什么时候能到?”章郎中开口道。 欧阳逸道“今天晚上。” “你们谁能跟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少扬焦急的道。 章郎中道“你小子就别问了,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你现在只要知道,别让那帮兔崽子找到你舅舅。。” 欧阳逸道“这个地方你是不能待了,药铺这边别跟他们说,免得给他们招来不必要的灾祸,跟我们去别苑。” 章郎中摆摆手道“他们一定是跟着少扬,摸索到这的,这样他们应该也知道别苑,迟早会找到那去。” 欧阳逸道“知道又如何?我保证他们靠近不了别苑。” 章郎中道“不必,那样倒是多了多麻烦,我倒是有个好去处,我去云丫头家住一段时间,他们应该不会查到一个农户家里去。” 欧阳逸思忖了一下,点头道“这倒是个好法子,我再派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的盯着,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只是赵家那边要不要先派人去知会一声?”林少扬道。 欧阳逸道“事从权宜,怕是时间来不及了,云儿他们家里人也都是心善的,想来不会介意。” 章郎中匆匆收拾了几件衣裳,跟着两个人就出门了,马不停蹄,半个时辰不到就到了赵家门口。 欧阳逸和林少扬下车,章郎中随后也跟着进了大门。赵云儿在主院看刘氏和黄婆婆做衣裳,一层布一层厚棉花,她都能想象出来,这么厚的棉袄穿在身上会臃肿成什么样。 忽然听得外头黄爷爷在喊“有客来了。”,赵云儿这才跑出去,欧阳逸他们已经进了主院了,赵云儿让他们坐下倒了茶,这才开口道“还没到吃饭的时辰呢,怎么就提前来了,还背个包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在这常住呢。” 章郎中哈哈笑到“我老头子在镇里住腻了,就是来你这住一段时日,不知道欢迎不欢迎?” 赵云儿跑过去挽住章郎中的胳膊道“求之不得呢,要是他们俩就算了。”说着还白了欧阳逸和林少扬一眼。 “后院有很多空屋子,我得去打扫一下,你们先坐着喝茶,我去给我娘说一声。”赵云儿道。 刘氏听说章郎中要来家里住,心头也高兴,要不是去年章郎中给她费心医治,她哪能好这么快。放下手头的活计就跟黄婆婆去收拾屋子了,在后院挑了一间最好的屋子,不过一刻钟就收拾出来。 赵云儿把章郎中请到后院的屋子里参观,章郎中道“比镇上住的好多了,小心我住的不想走了。” 刘氏道“不走了才好,村里多了您这么个神医,村里人做梦都能笑醒。” 欧阳逸道“章郎中在这住的事暂时先不要传出去。还有最近这些日子咱们尽量少走动,原因久不多说了,是为了大家好。” 刘氏见欧阳逸说的郑重,也就点点头。安排好了章郎中,欧阳逸和林少扬急匆匆的走了,刘氏狐疑道“云儿,你觉不觉得这里边有啥事?” 赵云儿道“娘,你别多想了,他们不说咱们也别问,反正章郎中是咱家的恩人,把他接过来住也是应该的。”嘴上是这么劝刘氏,其实赵云儿心里也好奇的不得了。 刘氏点点头道“等会你爹回来,我也得把这事跟他叮嘱叮嘱。天色还早我再去做一会衣裳。” 刘氏去做衣裳了,赵云儿就想着上次刘姥爷卖梨的事,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把梨子做成罐头,密封起来,等天冷的时候没水果了,再拿出来卖,绝对生意火爆,也可以把罐头放在火锅酒楼,当做甜品小吃。 只是小时候见过邻家奶奶做过桃罐头,好像是很简单,只能先试试,家里是不可能有玻璃瓶的,只好用小的陶罐代替,盖子暂时也只能用油纸代替,拴紧一些。 赵云儿找了五个梨洗净,削皮,然后把中间的瓤核挖掉,放进坛子里,然后加水加糖,水一定不能放满,然后烧火,把坛子放进锅里蒸,大约一刻钟就可以,等蒸熟了,趁热密封好了,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放凉了就可以吃,但是口感没有太好,多放些日子,等糖分进到梨子里边吃起来会更甘甜可口。 新鲜的梨子性寒,不宜多食,但是做成梨罐头之后就去了梨子里边的寒气,同时保留了梨子润肺止咳化痰的功效,而且自制的罐头里边没有添加剂,可以放心吃。 做好了罐头,赵云儿就在琢磨晚上吃点啥,章郎中来了,晚上应该做点好的,可是今天去镇上也没买啥材料,正好赵德喜从外头回来了,手里提了一条足足有三四斤重的大鲤鱼,道“云儿,快往盆里放点水,我把这个大家伙放进去,还活蹦乱跳的呢。” “爹,你这是在哪里买的?”赵云儿道。 赵德喜道“哪里是买的,我不是去许木匠家说事去了嘛,正好遇上她媳妇的娘家哥哥给他们送鱼吃,他就顺手捞了一条最大的给我,我不要还不行。” 赵云儿笑道“爹,人家这是谢谢你给他找活干呢。不过正好,晚上做麻辣水煮鱼给章郎中吃。” 赵德喜道“章郎中来了?” 赵云儿点点头“在咱家后院住着呢,说是镇上住腻了,来乡下散散心,他不愿别人知道,爹,你也别说出去。” 赵德喜道“知道了,我去后院看看。”说着就往后院去了了,赵云儿就开始收拾鱼。主菜有了,其他的配菜就好做了,猪肉家里没断过,新鲜的蔬菜也有,在炒几个菜就够了。 晚上章郎中敞开肚皮吃了一顿,就自己回屋睡觉去了。第二天赵云儿早早的就跟赵德喜去了镇上的铺子,到的时候刘石头已经带着几个人在里头开始干活了,放茶叶的货架也已经开始拆了,刘石头见他们俩进来,过来道“德喜兄弟,云儿,我昨天回去召集了一下,招来六个人帮着一块弄,工钱跟市面上的一样就成,今年出来找活的人多,工钱便宜,材料我已经联系好了,等等就过去拉过来。” 赵云儿道“材料你尽管去置办好的,到时候拿了字据来报账,玻璃的尺寸你量好了要买的时候我去付银子。” 刘石头连连点头,并说一定找物美价廉的,赵云儿和赵德喜在旁边看了一会,发现这几个人干活都是实实在在的,这才放心下来交给刘石头。 第一百八十八章 罐头 一连三天赵云儿和赵德喜都去监工,该定的材料也都定了,还有玻璃,赵云儿也亲自看过了,因为酒楼要的是那种大的落地窗,做好了搬运过来和装上的难度都有些大,价格自然也比较高。 赵云儿赵德喜和刘石头正在商量一处细节的时候,平安搬着一大箱子铁钉进来了。刘石头道“怎么现在才回来,是不是偷懒了?” 平安神神秘秘的道“你们不知道,我刚才出去的时候遇到几个人,他们跟我打听德济堂的章郎中,我看那几个人虽然穿着跟咱们一样,但是看着面生的很,一看就是外地人,好像是京城那边的口音眼神里透着邪气,我想着章郎中平时为人很好,也怕他们是来找茬的,就没跟他们说德济堂,说咱们镇上没有这个人,我买好钉子之后听说有人在德济堂闹事,我就转过去看了看,结果还真是那几个人嚷嚷着非让章郎中出来看病,掌柜的都说章郎中没在了,他们还不信,砸了一个药罐。” “那有没有伤人?”赵云儿道。 平安摇摇头道“没有,后来那几个人就走了。” 刘石头道“你小子一天到晚的管闲事,赶紧的去干正事。” 平安瞪着牛眼道“这咋能是闲事,章郎中可是给我娘看过病,还没要银子,可是咱们家的恩人,要是有啥事我肯定是要上去帮忙的。” 赵云儿笑道“你说得对,现在不是没事么,快去干活。”,心想着平安还是个耿直的男,不过她猜的也没错,章郎中确实是遇着麻烦了。 下午赵德喜赶着牛车跟赵云儿回去了,赵德喜道“云儿,今天你听平安这么说,我心里有些犯嘀咕,你说找来的那些人,会不会是章郎中的仇家?” 赵云儿道“有可能。” 赵德喜道“要是那样的话,我们更不能跟外人说章郎中在咱们家了,他可是咱家的大恩人,回去叮嘱一下,不要让他随意出门去。” 赵云儿道“章郎中心里有数,你没看来咱家的这些天,他就没出过大门?咱们只当是不知道就行了。” 赵德喜点点头,到家之后才发现刘姥爷和谭姥姥和刘小舅都在,刘小舅见赵云儿回来开口道“你可算是回来了云儿?我们在这等了你半天了。” 赵云儿见刘文强着急的模样,就问道“怎么了小舅舅出啥事了?”刘文强道“这不这几天早熟的梨子就摘了,堆在家里,足足有几千斤,上次你说你想办法之后,梨子就没卖过了,那些小贩也是在可恨,看着今年梨子多,价格压的很低, 你姥爷看着那些梨子,心里着急,这不嘴里都起了好几个水泡,今天早上实在坐不住就过来问你想到办法了没?” 刘姥爷不好意思的道“每年怕的就是卖梨子,不是怕没人收就是怕价钱低。” 赵云儿拍了拍自己的头道“这几天都忙忘了,我还做了梨子罐头的,想着两天就好了,这都三四天了,应该更好吃了,我这就拿去。” 谭姥姥道“不着急,来都来了,先喝口水,缓一下。” 赵云儿道“我坐牛车回来的,不累,你们在这等着,我这就拿去。” 赵德喜后边跟进来,喊了人。刘姥爷粗粗的问了几句酒楼的装修,心思完全放在了,赵云儿说的罐头上。 赵云儿不大会功夫就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陶瓷罐子还有几个碗勺,小心翼翼的拆开油纸,闻了一下,确实是前世吃过的梨罐头的清香,先舀了一块梨子,又舀了一些糖水放在小碗里,让刘姥爷先尝。 刘姥爷吃了口梨子,清脆,香甜,又喝了一口汤汁甜丝丝的带着一股清凉,很是爽口,开口道“这是咱家梨子做的?” 赵云儿点点头,接着又给在座的一人盛了一块梨罐头吃,不是她小气,是因为上次做的实在太少了。 赵冰儿先吃完了,递过来空碗道“姐姐,还要。” 赵云儿道“贪吃猴,没有了,等下次做好了吃。” 谭姥姥道“这个味道怪好的,我这个梨子吃腻了的都想多吃两碗,何况冰儿呢。” 刘姥爷思忖了一会道“云儿,这个能存放多久?” 赵云儿道“放在阴凉的屋子里放半年没问题,就是能放到明年的五月端午没问题,能跟新鲜水果接上茬。” 刘姥爷和谭姥姥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亮光,刘姥爷激动的道“好好好,这个法子好,咱家梨子要是能都做成罐头,等冬天没啥鲜果再拿出来卖,岂不是能卖个好价钱。” 赵云儿道“就是这个意思,今年咱家的梨子都不卖,甚至可以低价收一些,都做成罐头,等到冬天树叶都落尽了再拿出来卖,保证赚的盆满钵满的。” “真是好主意,我现在就回去做。”刘姥爷激动的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赵云儿甚少看见刘姥爷这么激动,看来这些梨园还真是姥爷的命根子。 谭姥姥一把拽住刘姥爷道“死老头子,都多大岁数了,干事还这么毛躁,让孩子笑话,你这就回去?你知道这罐头咋做?” 刘姥爷有些囧,是啊,刚才毛愣愣的像个毛头小子,只顾着激动,啥都没问,就是回去也不会做。 刘氏把刘姥爷拽回来坐下道“爹,既然想出来法子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下午让云儿做给你们看,晚上就别回去了,在这踏踏实实的睡一晚上,明天早上再回去。” 刘文强也道“姐姐说的在理,爹,咱今天下午还得学艺呢,明天再一起回去。” 谭姥姥看了刘文强一眼道“要不你就子啊你姐家别回去了,免得又被麻缠。” 刘氏道“是王大花?她还不死心?” 谭姥姥道“可不是,我还没见过哪家姑娘脸皮那么厚,天天的来大门口堵你弟弟,不理她她还是跟着,没办法。” 刘文强道“那是我家我干嘛不回去,再说了,要做罐头了,这一大堆事呢,我得回去帮忙。我不理她就是了。” 谭姥姥无奈的摇摇头,刘姥爷在旁边坐不住,迫不及待的催赵云儿去做梨罐头了。 赵云儿打算这次多做点,至少总得让冰儿吃够不是,赵云儿拿了十几二十个梨子就往厨房走,后边刘姥爷谭姥姥和刘氏他们都跟着过来了,只是好奇她这个是怎么做的。 赵云儿先让黄婆婆烧了一大锅开水,放着凉凉,然后就开始去皮挖核切块,剩下的就跟之前一样的做了,做了五陶罐的罐头,上锅蒸好了,密封放着了。 赵云儿道“咱这做的少,可以用油纸密封,要是做的多了往外运,油纸就不合适了,容易破损,最好得有个盖子拧住,不会洒出来。” 刘姥爷道“这不是啥大问题,到时候肯定要定制陶罐,让他加上能卡住口的盖子就行。” 赵云儿道“罐子也不宜过大,就现在这样就行了,不过要是能用琉璃罐子装的话就更好看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种麦子 刘姥爷道“琉璃那么贵重的东西就算了,一个琉璃罐子能买好些梨子了。” 赵云儿道“可以少做一点,到时候琉璃做的好看又好吃,可以卖给城里那些有钱人。” 刘文强道“我觉得云儿说的可以,反正咱们不做多少就是了。” 刘姥爷学了法子也就安心了,晚饭都多吃了两碗,第二天一早就走了,刘氏让他们带两瓶罐头回去,刘姥爷硬是没有拿,说家里梨子多不缺这点。 送走了刘姥爷,赵云儿和赵德喜又去镇里看着装修了,这一折腾就是大半个月过去了,酒楼的装修已经基本成型,就剩下一点边边角角的需要收拾,赵云儿也就不见天的去了。 再过几天就是秋分了,种麦子的事得赶在酒楼开业之前了,节气可不能耽搁,刘小舅提前两天就来了,帮着选麦种,虽说刘文强也不看好冬天种麦子,可是见赵云儿信心满满的样子,也不由得期待起来。 那么多地要下种,还是得找人,依着刘氏和赵德喜的意思还是要在村里找,就得去找凌里正,赵云儿跟赵德喜一起过去的,刚刚吃过早饭,孙氏在喂鸡,现在天气凉下来了,都穿得长衫。 孙氏见他们手里拎着东西来了,眉开眼笑的,现在村里谁家不知道赵老二家是有钱人了,而且心地也好,村里人能跟上沾不少的光,不像赵家老大虽说是做了官,可是村里人一文钱的光也没沾上。 孙氏放下手里的鸡食盆,在围裙上抹了两把就接过赵云儿手中的点心袋子,把他们带到堂屋道“你们先坐着,你凌大叔估计是上茅厕了一会就能回来。” 话落凌里正从外头进来了,打了个喷嚏,道“这天气眼看着就要冷了。德喜,你们着过来是有事?” 赵德喜道“是有点事,里正叔我想在村里找人种麦子。” 凌里正不以为意的道“那是肯定的,你们那两百亩地呢,单靠你是不成的,可是这事也不用着急,明年开春再说,你们家给的工钱高,人手好找。” 赵德喜道“里正叔,不是这个,我想这几天把麦子种上。现在就得找人。” “什么?”凌里正惊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德喜,你这是说什么胡话,眼看着就天冷了,你现在下种等出了苗还不都冻死 了。” 赵德喜道“我也是试试,我听人家说,别的地方有秋天下种次年夏天收的,我也想试试,反正那地闲着也是闲着,最差的结果就是冻死了,明年春天再姐这种,损失点麦种钱,要是成功了,那可是大好事。” 里正听赵德喜说,心里也在想这件事的可能性,要说冬天种地祖祖辈辈可都没有干过,难道那麦苗能像野草?今年冬天枯了明年还能继续长?这事听着是不靠谱,可是赵家这一年来干的哪件事,看着都不怎么地,最后还都干成了。 凌里正颇有意味的看了赵德喜一眼“这事已经定了?” 赵德喜道“家里人都商量过,已经决定了的,今天过来就是跟里正叔说一声,看看能不能帮忙找人种田。” 凌里正道“人倒是不愁,现在是农闲,大家都在到处找活干,我等会就给村民贴个告示,让想去的去你家报名。” 赵德喜道了谢,打算跟着赵云儿回去,赵云儿对里正道“凌爷爷,你们家的地也多,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也种点麦子?”,赵云儿是觉得里正这人确实不错,想着帮扶一把。 孙氏在一旁插话道“那可不行,麦种得费多少,万一要是不成,那就白白糟蹋粮食了。” 凌里正其实心里也在琢磨这事,没理孙氏,问道“这个事有多大把握?” 赵云儿心想,这的气候跟以前华北地区差不多,应该有九成九的把握,但是她不能说,要不还不得当做妖怪,赵德喜心里也没底,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应该是五五开。” 凌里正点头“这事容我想想,你们先回。” 赵德喜道“要种就得在这秋分前后,过了节气可就不成了。” 凌里正道“知道了。”,亲自把他们送出去。 孙氏道“当家的,你这是动了心思了?” 凌里正道“我也想跟着干一次,咱家就种十亩,费种子也费不了多少,但是一旦成了,咱就成了这大夏国的头一份,多大的荣耀。” 孙氏嘟囔道“那些个种子够吃好多顿白面条了。” 凌里正道“妇人之见。”,说完急匆匆的出门了。 赵德喜和赵云儿回到家的时候,张氏和王二柱在家跟刘氏坐着,见他们回来了,王二柱道“这不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我看看你们家要是烤月饼,咱们合伙。” 刘氏笑道“可不是,张嫂子不来说我都忙忘了,今年中秋节咱们多烤点月饼,放着慢慢吃,常年云儿冰儿嘴馋的,两个人才能分上半块。” 张氏道“苦日子过去了就别提了,这不眼看着日子越来越好了,要是同意了,咱们就定个日子,我家那边还有口破锅,正好拿来用。” 赵云儿给赵德喜使了个眼色,赵德喜知道是啥意思,刚才在路上商量着,种冬小麦这事得带着王二柱家一起干,两家关系这么好,要是差距越来越大,以后就越不好相处了。 赵德喜开口道“二柱哥,烤月饼的事不着急,眼下有个更重要的事跟你说。” 王二柱一听赵德喜说的一本正经的,也正色道“咱们两家这关系,有事你说。” 赵德喜道“这几天我们打算种小麦”,一句话没说完就看见王二柱眼珠子瞪的老大,旁边张氏也是一脸惊讶“你们先别惊讶,这事也是听说过,据说冬天种出来的麦子比春天种的好吃多了,我们也是试试,反正那地空着也是空着,你们要愿意也可以把地里都种上。” 王二柱结结巴巴的道“这能行?冬天不会冻死?” 赵德喜道“这现在还不知道,反正是有可能活下来的,我今天去找里正帮着招人,明天就开始撒种。” “你们也回去想想要不要种,反正也不急在这一两天的,只要在寒露前头种好就成了”刘氏道。 王二柱和张氏也无心问烤月饼的事了,两个人晕晕乎乎的出了赵家大门,心里还盘算着冬天种麦子的事。 凌里正在他们走后没耽搁就跟村民说了赵家招工的事了,虽然村里人私下偷偷笑话赵家,这时候撒种,还不冻的颗粒无收,但是还是一窝蜂的都跑过来报名,现在村里谁不知道,赵家给的工钱高,要是遇上年节的还能得点东西,管他这麦子能不能冻死,先把工钱挣了再说,压根没想过自家也跟这种。 赵德喜现在招人也轻车熟路,最终在来的汉子里找来三十五个品行好又肯干的,交给刘文强,让刘小舅当工头带着他们干。 第一百九十章 开工 张氏和王二柱也没考虑多久,第二天就决定跟着种六亩冬小麦,赵家开工的时候,王二柱带着一家三口也开始在地里撒种了,凌里正家在过了两天之后最终决定种了十亩冬小麦,这个举动都引来了外村的人来看笑话。 赵德喜并没有因为找活的人多而压低工钱,一天还是给的二十二文钱,不管饭。因为有刘文强在地里看着,赵德喜不用一直在地里,抽空也能去镇上装修的酒楼去看看。 在种麦子的第三天,很久没登门的郑玥和郑珺来了,赵云儿颇感意外,自从上次闹的不愉快之后郑玥很久都没过来过,郑珺更是被她娘看的死死的。 郑珺从马车上跳下来,拉着赵云儿转圈道“没想到我和我哥一起来了?” 赵云儿道“是有些意外,你娘今天怎么肯放你出来了?” 郑珺神神秘秘的道“我偷偷跑出来的,听我哥哥说要过来给你们送节礼我就跟过来了,我娘这两天忙着看热闹,顾不上我。” “哦?镇上这两天有啥热闹看?我怎么不知道”赵云儿道。 郑玥在旁边看着她们俩聊天,依旧笑的温和,道“咱们还是进去说,知道你们最近装修铺子忙,特意多做了些月饼给你们送来。” 赵云儿叫来了刘氏和赵德喜,一起帮着把月饼搬进去了,真是不少足足四个大食盒的月饼还有一些点心。 赵云儿道过谢,郑珺道“你不知道,吉庆酒楼不干了,今天就开始收拾东西关门了。” 赵云儿道“他们的生意一直不好不坏的,关门也正常。” “你怎么这么迟钝呢,云儿”郑珺着急的道“他们家可不是因为咱们抢了生意关门的。” “哦?”赵云儿面上有些狐疑的道。 郑珺见勾起了赵云儿的好奇心,面上微微有些得意,开口道“以前咱们家酒楼虽说抢了大部分的生意,可是镇上还是有些人看在祝镇长的面子上时不时去照顾他们家的生意,倒还可以将就下去,现在可不一样。” “听说上头在查祝家,具体犯了什么事就不知道了,没有对外公布,今天早上把他亭长的职务给停了,镇里那些有钱人也惯会见风使舵,墙倒众人推,对吉庆酒楼的金不焕也换了副脸色,估计金不焕也知道干不下去了,就张罗着关门。”郑珺一口气说完了。 “当官的要撤职什么的不是都要张榜公布原因吗?”赵云儿道。 郑玥道“那是一般时候,这次估计是涉及到什么隐秘的事了。” “管他什么事呢,反正那个祝亭长这些年也没干什么好事,哥,以后咱娘再也不会追着你让你娶祝家小姐了。”郑珺道。 “那就祝贺你喽。”赵云儿揶揄的笑道。 几个人正坐着说话,就听刘文强在外边喊“云儿云儿,麦种不够了,我还得拉点,按你说的那个密度下种,也太费了,要不要稀疏一点”,刘文强说这话就进了门,进门才发现有客人在,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赵云儿道“小舅舅,密度不能改,种子多,你去西屋拿。” “好,我这就去,你们聊”刘文强说着退了出去。 郑玥惊讶的道“你们现在就种麦子?” 赵云儿道“反正地在那空着也是空着,我就试试看看能不能成活。” 郑玥笑道“要是别人这会种麦子我肯定觉得他是疯子,为什么你干出这么荒诞的事我觉得还有可能成功呢。” “不是有可能,是肯定会成功哦”,赵云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眼底却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自信。 郑玥道“我名下也有一个庄子,我回去也得让人把麦种撒上,这好事不能让你一个人占了。” 郑珺嘟着嘴道“两个疯子,就等着全镇子人笑话你们,我不懂种地我懂吃,云儿,我听哥哥说你们家也要开个酒楼,还不卖炒菜拌菜,这是要卖啥好吃的?” 赵云儿道“你到时候就知道了,现在先保密。” 郑玥道“珺儿,咱们出来的时候不短了,该回去了。” 郑珺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痛痛快快的出来玩啊,娘她一天到晚的拘着我。” 郑玥道“好了别发牢骚了,让云儿笑话,娘她现在不是对你已经宽松多了嘛。” 赵云儿家忙,没做月饼也没啥好回礼的,就把前几天做的梨罐头拿了几罐给郑玥,让他们尝尝鲜。 送走了郑玥和郑珺,赵云儿拿了一罐梨罐头去后院给章郎中送去,这些天章郎中连后院都很少离开过,吃饭也是单独送去后边,到现在村里也没人知道他们家住了这么个外客。 此时的别苑内 “你这事干的太鲁莽了。”欧阳逸道。 林少扬不以为意的道“我已经查清楚了,那个姓祝的就是二皇子的人,放这么个眼中钉在跟前我就是觉得不舒服,说不定舅舅的事就是他暴露的。” 欧阳逸道“就算他是二皇子的人,现在也不适合动,你这一动,就等于告诉他们,你舅舅真的在这,多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还怕他不成,反正他们现在找不到舅舅”林少扬道。 “算了,动了也就动了,部署得重新安排一下。”欧阳逸无奈的道。 “逸,你要不要告诉我,我舅舅跟二皇子只见到底有什么牵扯。”林少扬道。 欧阳逸道“这事还是让你娘告诉你比较好。咱们今晚去赵家蹭饭。” “你不是说最近不来往?”林少扬道。 欧阳逸道“你到底能不能用一用你的脑子,功夫荒废了有救,脑子荒废了可就傻了。” “你都已经明摆着告诉人家,你舅舅就在这了,现在还藏着噎着干什么,我保证他们就是知道你舅舅在赵家也带不走,况且他们今天上午人已经撤了。”欧阳逸道。 欧阳逸后边说什么林少扬,根本没听见,一心想着晚上能吃点啥,话说那小妮子上次送来的火锅太好吃了,要不就跟她商量一下晚上吃火锅得了。 就在欧阳逸以为林少扬会出来追问,那帮人为什么撤了的时候,林少扬早就飞身出去到了赵云儿的家,先是去后院跟章郎中嘀嘀咕咕了一会,才到前院来找到赵云儿道“云儿我们晚上来吃火锅,你准备一下,主要是逸没吃过,他的主意。”说完不等赵云儿回答就飞身出去。 赵云儿鄙视的望着林少扬出去的风向,这是拿他家当酒楼了?不过还是认命的去准备材料了,上次欧阳逸确实没吃到。 晚上不但别苑的都来了,章郎中也破天荒的从后院走出来吃饭了,赵云儿就知道危机解除了。一共摆了两桌,欧阳逸和她家人一桌,还有一桌分量很实在,是给甲一他们准备的,这些天都没送吃的过去,别苑上上下下都馋坏了,准备的材料吃的精光。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下堂 中秋节的前一天,赵云儿和刘氏把郑玥送来的月饼给工人分了分,知道二柱家忙着种麦子没有烤月饼也给二柱家送去了一份,周通那边过节忙的走不开也托人送来了几个蛋糕,顺便也给杏花带去了忙,过了中秋章郎中也从家里搬走了,说是要去别苑住一段时间。 中秋过了天气一点点的凉了一下来,酒楼那边也装修好了,桌椅板凳都放好了,装修出来的效果比实际预想的还要漂亮,这边还没有这种大块的琉璃落地窗,视线非常好,从外往里看去,里边摆放了吊灯,花花草草,颇有异域风情的气息,于是店面还没开业,就吸引了镇上的人来参观,都在纷纷参测这是开的什么店,怪好看的。赵云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后院几个屋子也都收拾好了,随时可以住人,现在就是招人和大厨,跑堂的什么都好说,随便可以招到,只是这大厨得谨慎,赵云儿并没打算自己炒火锅料,太累,那就得交给大厨,这火锅料的配方可是绝密,不能泄露出去,在外找个大厨她是怎么也没法放心的。赵云儿第一次动了买人的念头,虽说她不认可人口买卖,但是这种是最保险的。 上午回去跟赵德喜和刘氏商量了一下,两个人皆是吃了一惊,村里还没人家用过下人呢。 赵云儿道“爹娘,咱们要开的酒楼,火锅秘方不能外传,咱们又不像郑家,有跟了几十年的老伙计,咱要是不买就得花钱雇人,人心是最难测的,咱能放心把秘方交到一个掌控不了的人的手里?” 赵德喜道“云儿说的有些道理,要不就买个会做菜的厨子?” 赵云儿道“既然是要买就多买几个,现在家里上上下下的都是黄婆婆和黄爷爷在打理,老两口年纪也大了,干这些越来越吃力不如再买两个回来做杂事。” 刘氏结结巴巴的道“要是……这样,不跟地主家一样了?” 赵云儿笑道“娘,咱家以后要比地主家好得多。” 刘氏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过福了。” 一家人正在商量就听前院有说话声,接着就有脚步声急匆匆的来到主院,是刘文乐,进了厅堂深色复杂。 刘氏觉得刘文乐脸色不对,忙问道“哥?可是出了啥事?咋了这是?” 刘文乐道“素心,娘她……她……” 刘氏一听大哥结结巴巴的,心里一慌差点没站稳,得亏赵德喜在旁边扶住了“大哥,有啥事痛痛快快的说,别吓着你姐。” 刘文乐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说的话很容易让人多想,把刘氏扶着坐下道“素心,你别怕,娘她没啥事,就是给气病了。” “严重不?”刘氏道。 刘文乐道“已经从镇里请了郎中看过了,没啥大事,就是急火攻心,吃了几服药好多了,郎中临走的时候说了不能动气。但是……” 刘氏一听人没啥事,就放心下来,问道“到底是出了啥事,让娘动那么大气?是不是老王家又来闹事了?” 刘文乐道“要是老王家倒好了,一棒子打出去就是了,是素娟,她中秋那天回来了。” “那不是好事吗?我这本也打算中秋的时候回去的,只是这边忙,没顾得上。”刘氏道。 刘文乐面露愁色“中秋那天,素娟是带着小闺女一个人哭哭啼啼的回来的,让爹娘给她做主,你们还不知道,那个成业,今天春天的时候去应考,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中了秀才,后来就一直在镇上的一家杂货铺做起了账房,二姐在夏天的时候还穿着绸缎,回来炫耀了一番。” “成业那么些年都没考上,怎的今年一下就考上了?”刘氏狐疑的道。 刘文乐道“谁说不是呢,听说他在镇上找的活计还不错,每个月的银钱还不少。” “那二姐日子应该好过了啊,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刘氏道。 刘文乐道“你也知道,成家那两口子从一开始就没看上素娟,现在成业会挣钱了,更是不拿正眼看她,中秋那天更是直接带回来个姑娘,让素娟下堂做妾,说她这些年就得了个闺女,素娟连个儿子都没给他生,他们成家现在是书香门第,素娟配不上他们成家主妇这个位置。素娟不答应,就拉着女儿哭哭啼啼的跑回来。” “成家还是不是人?这些年二姐辛苦的伺候他们母子俩,结果落个这么个下场,后来呢?成家有没有人过来找?”刘氏道。 刘文乐道“更气人的还在后头,成业倒是第二天来家了,穿的人模狗样的,让素娟跟他回去,回去做妾伺候那个新来的,说是人家已经有了身孕,要是不愿意回去也行,一封休书算断了关系,但是要让爹娘赔他们老成家一百两银子,说是这么些年给咱们养着素娟的赔偿。” 刘氏听完气的心口发堵“那个成业是个什么东西,狼心狗肺的,他什么时候养过二姐,还不都是二姐没白没黑的干在供养他们母子。” 刘文乐给刘氏到了一杯茶道“素心,你先别激动,喝口水,为了他们那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赵德喜赶忙给刘氏顺了顺气,道“听大哥说完,他们成家做的太过分了,横竖不是还有个天理,不行咱们找他去。” 刘文乐道“娘气倒了,妹子,你可不能这样,爹娘就是怕你们知道了生气,这才没让我过来告诉你们。我这都还是偷偷过来的。可是这两天素娟带着那孩子在家就是哭,爹娘也没个好主意,我这不才过来问问你们。” 赵云儿道“大舅,那二姨自己是个什么意思。” 刘文乐无奈的道“快别提她了,从前看也是个厉害的,回家来还敢跟爹娘犟嘴,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反而一点主意都没了,整天的哭就念叨成业没良心。” 刘氏道“大哥,我跟你回去,不管怎么的我得回去看看爹娘,这事我们慢慢想办法。” 刘文乐道“回去也好,能劝劝娘,让她宽心。要不咱们快走,我这离开家也一上午了,我怕再有什么变故。” 赵德喜道“别着急,收拾两件衣裳,我跟你们一起去,地里有文强盯着不用我操心。” 刘氏道“这事要不要跟文强说一声?” 刘文乐道“快别了,他还是不回去的好,王家的闺女成天的在大门口转悠,他这要回去又多一桩事。” 赵云儿道“那咱一起去,把冰儿叫上,小舅舅要是问,就让黄婆婆跟他说,咱们去姥姥家补中秋的节礼去了,待个一两天才回来。” 赵德喜道“这行,我先去套车,你们收拾好了咱就走。”,刘氏心里着急,稍微收拾了两间衣裳就背着包袱走了出来,一家人跟着刘大舅一起往梨花沟去了。 到了刘姥爷家,院子里一改之前热闹的场面,冷冷清清的偶尔能听见几声鸡叫。 第一百九十二章 忘恩负义 屋里传来低声的抽泣和说话声,赵德喜和刘大舅把牛车停好,就跟着进了屋,里屋的说话声越来越清晰。 “爹娘,你们可不能不管我啊,你们去跟成家说说把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赶走。”是刘素娟的声音。 “二姨,你先起来回那边去,奶还病着,等我去看是不是我爹回来了,好像有牛车的声音”是美玉的声音。 刘大舅掀开门帘进去,赵云儿他们也一起跟了进去,屋子里,刘素娟跟着一个小丫头在地上跪着,美玉正在拉她们起来,谭姥姥在炕上躺着,面色憔悴,刘姥爷也坐在炕上脸色好不了多少。 刘大舅对美玉道“你娘呢?” 美玉没啦起来刘素娟,起身道“我娘在厨房给奶奶煎药,小姑,姑父你们来了。” 炕上躺着的谭姥姥听着美玉的话,转身过来,看见赵德喜一家都在,就嗔怪的对刘大舅道“不是不让你告诉素心他们的嘛。” 刘氏扑过去,抓着谭姥姥的手道“娘,出了这么大的事您应该让我知道啊,要不,人家该戳着我的脊梁骨说我不孝了。” 刘姥姥道“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来了也没用,不过来了就来了,帮着劝劝你二姐。” 刘氏还没开口,刘素娟就拉着刘氏的衣角道“小妹,我知道你家日子过的好了,你去跟你姐夫说说,让他别被狐狸精给迷了眼。” 刘氏道“二姐,你先起来,现在不是我肯不肯说的事,就成业那个狼心狗肺的,就是赶走这个保准还有下一个。” “胡说”刘素娟激动的道“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姐夫,他本性是好的,只是那个狐狸精不要脸。” 刘氏吓了一跳,不成想刘素娟的反应这么强烈,刘文乐无奈的道“素娟,你醒醒,成业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以前是因为穷,他折腾不起,我看小妹说的对,咱们跟他断了就成了,难不成你还真像回去继续伺候那一家子?” “大哥你怎么也这么说?”刘素娟瘫软在地上哭诉道。 刘姥爷开口道“妮子,你现在也应该看清了,成业他本不是什么良人,回家来,我们这两把老骨头还养得起你们母女。” “爹,我不甘心啊。”刘素娟哭着道。 这时候在一旁瘦弱的小姑娘拉了拉刘素娟的手道“娘,咱们不回去了好不好,你们不在家的时候奶奶总掐我,说我跟娘都是贱胚子,早晚有一天把我们赶出去,我还偷偷听着过奶奶和爹的说话,爹说要不是家里还指着娘干活,早就把娘赶走了。” 刘素娟听着越哭越凶,嘴里直骂着“成业啊,你坏了良心了。”刘氏听得心酸,趁机把刘素娟扶起来坐在炕上。 谭姥姥在一边偷偷的抹泪,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有不心疼的,夏天的时候刘素娟回来炫耀日子过好了的时候,谭姥姥还稍微放心了些,不管咋样,只要二女儿不再受苦,她在心里比谁都高兴,可是这还没过多久,就闹成这样。 刘姥爷道“素娟,快别哭了,不值得啊,大不了咱给他一百两银子,咱回来自己过。” 刘文乐道“爹,我不同意,我不是心疼银子,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妹子这些年给他们家当牛做马的,最后落得个这么个下场,还得给他们赔银子,这口气我咽不下,而且也没这个理。” 刘姥爷道“我知道这事憋屈,可是这一天天的闹下去,别说你娘受不了,我这身子都快受不住了,就当花钱买个清静了。” 刘文乐闷头不说话,刘氏道“爹,这事你和娘别管了,我们去成家去说,怎么着也得给个说法,不能这么的欺负了二姐。” 赵德喜道“大哥,我们这就去成家讨个说法去。”,刘文乐起身就要跟出去。 赵云儿道“爹,大舅,先别着急,既然要讨说法,那得先问问二姨的意思,她是想要一刀两断呢,还是想回去。” 刘素娟眼里带着希冀,看着赵云儿道“还能回去?” 赵云儿道“可以啊,只要你愿意娶伺候人家刚娶回来的正妻。” “那不可能,让他死了这条心,我是说,如果成业愿意赶走那个狐狸精,那我们还是一家人,毕竟他是麦芽的亲爹。”刘素娟道。 “二姨,你觉得可能吗?”赵云儿道。 刘素娟低着头不说话了,刘文乐有些恨其不争的道“二妹,你想好了,你要是不想在成家过了,哥哥我怎么都给你讨个公道去,要是你还想回去,甚至想没出息的给成家当小妾,那你就带着芽儿走。” 刘素娟又哭了一会,才红着眼睛抬到问刘文乐道“哥,我和芽儿要是回来,你和嫂子不能嫌弃我们。” 刘文乐道“怎么会,你怎么都是我的亲妹子,你嫂子也不会。” 这时候方氏从外头端着药进来,放在炕沿上对刘素娟道“妹子,你尽管放心,这是你的家,你要是想回来随时回来,嫂子那你当亲妹子待。” 方氏平时都是沉默寡言的,难得一次说这么多话,刘素娟眼泪不听使唤的流下来,看着炕上的爹娘和眼睛红红的大嫂,心里觉得暖烘烘的,看清楚了到底谁才是真的对她好,第一开始反省这年自己做的混账事。 刘素娟哭了一会,擦干了眼泪,把麦芽身上的衣裳整了整,对刘文乐道“哥,妹夫,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不跟他过了,我得把我和芽儿的衣裳拿回来。” 刘文乐见刘素娟似乎是想通了,心里稍微有些欣慰,刘姥爷要下炕跟着一起去,被刘氏给拉住了,刘氏道“爹,你在家照顾娘,我们跟着一起去。” 谭姥姥也道“老头子,你别去了,去了再把你给气着,孩子们都大了有主意了,让他们去处理。” 刘姥爷这几天被折腾的不轻,再加上担心谭姥姥,精神头都不太好,也就罢了。 刘大舅赶着牛车,赵德喜刘氏和赵云儿还有刘素娟和麦芽都坐在上边,赵冰儿留下陪着姥姥姥爷说话了,成业家就在梨花沟隔壁村子成家庄,很近,赶着牛车一刻钟多一些就到了。 成家庄是个小村子,进了村,路旁三三两两的村民看见车上坐的刘素娟,都指指点点的,刘素娟的头低的更低了。 到了成家门口,只见破旧的大门上贴着两个喜字,里边传来说笑声,刘素娟的脑子轰的一下就炸开了,难道自己刚走了这么两天,成业就迫不及待的跟那个狐狸精成亲了?那自己这么些年的付出算什么,他们母子俩真像爹娘说的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不得不说,人的思想一旦学会的转弯,就会推翻很多以前自以为是对的东西,比如以前刘素娟思考什么的前提是成家母子都是对的,一旦开始思考成家母子是不是错的的时候,就会发现其实他们很不堪。 刘氏下了牛车,扶下来两腿发软的刘素娟,刘文乐敲开了成家大门。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一样的货色 开门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头上插着红花,身上穿一身玫红色的褂子,甚是喜庆。只是在开门看见刘素娟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轻蔑的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姐姐,还找来这么多帮手。” 刘素娟气的不轻,呸的一口吐沫吐到那女人身上道“不要脸的狐狸精,谁是你姐姐。” 面前的女人见刘素娟吐了她一身,面上有些愠怒,不过很快掩饰起来,笑道“也是,相公现在让我做正妻,而你不过是妾,是没资格让我叫你一声姐姐的。” 刘素娟气急“你个不要脸的,我跟你拼了。”说着就要上前,被刘氏给拉住了。 紧接着就听着屋里传来成业的声音“莺莺,外头是谁啊,怎么那么久?”,说着成业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刘素娟跟了这么些人来,愣了一下。 那个叫莺莺的女人看见成业走出来了,跑过去挽着成业的胳膊道“相公快劝劝姐姐,她好像是真的生我气了呢,带来这么多人。” 成业温柔的拍拍她的手道“别怕,进屋去啊,陪陪娘。”,莺莺娇羞的一笑,进屋去了,看在刘素娟眼里特别的刺眼,这么多年了,成业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看来自己这么多年放在手心里的宝,是这的看不上自己。 成业走过来颇有些尴尬的道“大舅哥,妹夫,你看这把你们也惊动了,素娟,你这几天任性跑哪去了?赶快回去,家里一堆活还没干呢。” 刘素娟心里憋着一口气,没有动反问道“你们成亲了?” 成业道“你都看见了还问,赶紧滚进去。”,成业之所以敢对刘素娟这个态度,是因为他知道,这些年,刘素娟为了他把娘家人都得罪光了,她哥哥妹妹不会真的为她出头。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怎么可以这样,我这个做正妻的没有点头,那个狐狸精怎么能进门,你怎能这么折辱我,这些年我在成家里里外外的操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竟这么作贱我们母女。”刘素娟歇斯底里的喊着,眼泪止不住的流。 成业厌恶的道“你嚷嚷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成家欠你的,就是看你这些年在成家勤勤恳恳的,这才给你留一个妾的位置,要不早就把你休了。” 赵云儿听的怒不可遏,这个成业简直就是渣男中的垃圾,开口道“怎么你以为你们成家不欠我二姨的,这么多年你们母女俩吃的穿的,什么都是我二姨挣来的,要不让大家伙来评评理。” 成业脸色有些红,周围听见声的邻居都三三两两的过来看热闹了,而赵云儿说的话没错,整个成家庄的人也都看在眼里。 “行了,素娟,有啥事咱们回家关起门来说。”成业对刘素娟道。 刘文乐嗤笑道“回什么回,老子今天还告诉你,我妹子不跟你过了,要和离,我们老刘家的闺女是有人疼有人爱的,容不得你这么作贱。” 刘素娟看着大哥,眼泪刷刷的流,这些年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糊涂事啊?为了个狼心狗肺的男人,一次次的伤害自己的亲人,到头来哥哥妹妹还对自己这么维护,真想在地上找根树枝戳瞎自己的双眼。 成业道“大舅哥就别说笑了,素娟平时对你们怎么样还用我说?你也不用在这做戏,况且,我就不相信嫂子能容一个被休弃的妹子一直在家住着。” 刘文乐一拳头打在成业的脸上,顿时鼻子就出血了“成业,你给我听好了,别以为自己是畜生别人也跟你一样,我们老刘家的闺女自然能养得起,不用你操心。” 成家老太太和莺莺一直在屋里的门缝偷看外头的动静,一件成业被打了,成老太太再也沉不住气,惦着小脚跑来,心疼的给成业擦去鼻血,指着刘文乐的鼻子骂到“你个不讲理的小兔崽子,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这可是秀才老爷,小心我去衙门告你个以下犯上。” 赵云儿噗嗤一下就笑了“成老夫人倒是厉害,以下犯上都知道,只是您儿子不过是个秀才,没官没品的,跟我们平民无异,怎的就称得上以下犯上了,这事要不要也去县太爷跟前说道说道。” 成业拉住了成老太道“娘,你不知道就别胡说。” 赵德喜道“你们这一家子关起门来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们今天来就是要一份和离书,从此跟你们成家再没关系。” “呸”成老太吐了一口浓痰“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我们成家白白养了她这么多年,想这么走了门都没有,得一辈子给我们成家当牛做马,要想要休书也行,拿一百两银子来。” 刘素娟听成老太说完,忽的止住的哭泣,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凄凉和绝望,让人有点毛骨悚然,忽然跪下对着天道“老天爷,我刘素娟这辈子有眼无珠,看上了狼心狗肺的这一家子,打个雷劈死我,顺便劈死这一个个的不要脸的。” 成老太脖子缩了缩,往成业身后靠,她是真的怕老天爷报复。“行了,别在这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成业道。 刘文乐见刘文娟哭的悲惨,对成业道“赶紧的写了和离书我们走,想要从我们这边拿到一文钱都不可能,要是不同意咱们就到县太爷那说道说道,哪有强迫正妻为妾的道理。” 成老太道“还别吓唬我们,我儿子可是秀才,到时候就看看官老爷是向着我儿子还是向着你们这些平民。” 赵云儿忽然想到了什么,走过去,在成业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成业的脸色立马变的惨白“你……你怎么……知道?” 赵云儿见成业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果然跟赵德成是一路货色,怪不得这么些年读书都没考上,突然就考上了。 “成业,成业”赵云儿叫了两声,成业才回过神来“今天这和离书你给是不给?记得是我二姨不要你了,可不是被你休了,麦芽也归我二姨。” 成业呆呆的道“给给,放心我现在就写。” 赵德喜一行人对成业这猝不及防的改变都惊呆了,成老太更是打了一巴掌道“你混说什么呢?怎么能轻易放她走,家里这么多活以后谁干。” 成业跺着脚道“娘,你看你,这是干嘛呢,我说和离就和离,您老就别掺合了,你这是要害死儿子啊。” 莺莺本来在屋里看好戏,结果听成业说要这么轻轻放过刘素娟,心里一股无名火起,本想着在刘素娟面前耍耍威风,最好能日日气她,这样心里才痛快,这么些年过的没尊严没自我的,有一个人在她跟前让她磋磨,觉得无比的痛快,怎么就这么放走了? 莺莺扭扭捏捏的从堂屋走出来,对着成业委屈的道“相公,别赶姐姐走,大不了我做妾,姐姐还做她的大房,莺莺不觉得委屈。”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脸上梨花带雨的模样看得人心疼。 第一百九十四章 把柄 成老太对成业道“你看看莺莺多懂事啊,你还答应和离,这不是往莺莺脸上扇巴掌吗?况且她走了,难道你舍得让莺莺去干那些粗活?” 刘素娟现在已经无语了,原来自己在成家人心中就是下人一般的存在。 “相公,你别和姐姐和离了,以后你去镇上我一个人在家怪闷得,家里的活我们俩一起干。”莺莺拉着成业的手道。 成业也有些动摇,虽说他喜欢莺莺但是,谁是正妻什么的他并不在意,要是刘素娟能留下,像以前一样任劳任怨的干活,莺莺就在家好好服侍他,那岂不是坐享齐人之福?况且赵云儿现在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要是能留刘素娟在身边,至少赵云儿会顾及着亲戚关系不会把他这事捅出去。 成业对着刘素娟道“素娟,你看看,莺莺让步了,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刘素娟道“继续留在成家给你们当牛做马?还是要伺候你的小老婆?” “什么小老婆不小老婆的,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平起平坐,都是妻,素娟留下,再说麦芽也需要个爹”成业道。 “来,麦芽到爹这来。”成业说着伸出了双手,作势要抱麦芽,麦芽有些害怕的躲开了。 成业有些尴尬,好像自从麦芽出生后,他嫌弃麦芽是个女娃,好像一次也没抱过,平时更是没注意过,这会确实是不知道怎样扮演一个慈父的形象。 现在大家都不说话了,在等刘素娟的反应,莺莺眼底闪过一抹算计,就算是平妻,她也有信心让刘素娟以后在她的手下讨生活。 刘素娟道“我刘素娟眼瞎了快十年,是时候醒了,和离,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和你们成家有任何的关系,麦芽我带走,反正你们成家也看不上一个女孩,以后她就叫刘麦芽了。” 麦芽紧紧握着刘素娟的手,天知道她盼着一天盼了多久,从记事起,她就觉得成家是个冰冷的魔窟,而唯一能救自己出去的就是刘素娟,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刘文乐心中一阵欣慰,他这个妹子总算是回头了,赵云儿对成业道“没听见我二姨说的?赶紧的写和离书。” 成业犹豫着,希望刘素娟赶紧改口,赵云儿道“怎么?不肯写,是不要要我把你的那些龌龊事说出来?” 成业看了看来围观的左邻右舍,赶忙道“写,写,我现在就回去拿笔墨纸砚。”说着一阵风似的往屋里去了,成老太气的直跳脚,莺莺则愤恨的搓着手里的手帕,自己都让步了,那个黄脸婆还不知足,可是为什么相公那么怕那个小姑娘,到底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 不多会,成业就拿着一张和离书出来了,赵云儿看过没有问题之后就交给了刘素娟,刘素娟很干脆的按了手印,成业也慢吞吞的按了手印。 刘素娟道“麦芽,你在这等着,娘进去收拾几件衣裳咱就走。” 成老太本来鸡飞蛋打,人财两空,心里不痛快,这会跳着脚的骂到“你这个赔钱货,黑心烂肺的,休想在我家拿走一样东西,给我滚。” 刘文乐道“素娟,算了,成家给你买的衣裳咱刘家还看不上,等回去,咱家有很多上好的布料,让你嫂子给你和麦芽一人多做两身。” 刘素娟点头,只觉得无比轻松,这些年压在心底的大石头散了,拿着和离书拉着麦芽就往牛车上走,成业对着赵云儿道“云儿,那个……” 赵云儿道“放心,你们那点破事,让我管我还没空管呢。” 得了赵云儿这句话,成业的心才稍微放在肚子里。他当时事情做的秘密,赵云儿是怎么知道的? 等赵云儿一行人走了,成老太道“儿子,你是不是有啥把柄在那小丫头手里?” 成业心虚的大声道“娘,你又胡思乱想,我能有什么把柄,不过是看素娟可怜罢了。”莺莺则在一旁满腹的心思。 来的时候一路有多沉闷,回去的时候就有多欢快,残阳如血挂在天边,刘素娟舒心的笑了。 不等他们回到家里,远远的就看见美玉扶着刘姥爷站在村口,走进了,美玉才道“你们可算回来了,姥爷不放心,非得在村口看着呢。”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刘姥爷开口道。 刘文乐笑道“都解决了,爹,您赶紧的上牛车咱回去,你就别跟着担心了。” 刘姥爷顺从的坐上了牛车,问刘素娟道“娟子,跟成家那边断了?” 刘素娟把手中的和离书拿给刘姥爷看“爹,放心,从今之后我跟他们成家再无瓜葛,麦芽也跟着咱们姓刘。” 刘姥爷拿着和离书,手微微有些颤抖,“好啊,以后就跟着麦芽踏踏实实的在家过日子,这还是和离书呢,说出去都好听一些,可是成业那个兔崽子没问你们要钱?” 刘文乐道“咋没要?后来不知道为啥又改主意了,云丫头似乎是有他什么把柄。” 刘姥爷狐疑的望着赵云儿,赵云儿低声道“他确实有把柄在我手里,不过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省得到时候事发了受牵连。” 赵德喜顿时就紧张了,开口道“云儿,到时候你不会有事。” 赵云儿道“放心,我当然会没事,不过这件事你们就别问了,现在事情解决好了,皆大欢喜不是更好。” 到了家,方氏在厨房做饭,出来问了一句,得知事情解决了,送了一口气,谭姥姥还在炕上躺着,刘素娟进门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惊得谭姥姥赶紧起来了,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刘素娟对着刘姥爷和谭姥姥磕了两个头道“爹娘,女儿知道错了,前些年女儿做错事了,就像一场噩梦,伤了你们二老,今天总算跟成家脱离关系了,女儿给你们赔不是了,以后我会好好孝敬你们二老。” 谭姥姥眼泪止不住的流,下炕抱着刘素娟道“我的二闺女啊,这么些年了,总算是又回来了。”母女两个抱头痛哭,刘姥爷转过身也悄悄的抹泪,过了一会擦了眼泪把谭姥姥拉起来道“老婆子,你哭啥,这是多大的好事,今晚得吃点好的庆贺庆贺。” 刘姥姥也擦了眼角的泪,道“是呢,美玉去村头杂货铺,买两斤熟的猪头肉回来,再打两斤上好的高粱酒,咱们今晚好好的吃一顿。” 美玉拿了银子跑去买东西去了,刘氏和刘素娟帮着方氏去厨房准备晚饭,是不是传来姑嫂三个爽朗的笑声,谭姥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道“这光景是越过越舒心了。” 晚饭的时候吹起了冷风,一大家人热热闹闹的在堂屋挤着吃完晚饭,麦芽估计是在成家受白眼惯了,不敢夹菜,只敢小心翼翼的扒着碗里的白米饭,看的谭姥姥直掉眼泪,一个劲的往这个外孙女碗里夹菜。一顿饭就在这么温馨的气氛中度过了,晚上赵云儿一家借宿在了刘姥爷家里。 第一百九十五章 买人 赵德喜惦记家里的事,第二天很早就起来了,张罗着要回去,方氏也早早起来准备了点简单的饭菜,让这一家四口先吃了就上路了。到家的时候黄婆婆他们也刚吃过早饭,刘文强下地去了。 黄婆婆道“昨天小强子还一直问你们呢,似是有点怀疑。”刘氏道“黄婶,我们这不是赶回来了,况且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好了,也可以告诉他了。” 黄婆婆道“那就好,快回去歇歇,赶了一早上的路了。” 回到堂屋,赵德喜问赵云儿道“云儿,这到了咱自己家里有啥事你该说了,你手里到底有成业什么把柄。” 刘氏道“就是啊,我也纳闷呢,刚开始成业态度那么坚决,怎么后拉那么听你的话。” 赵云儿道“其实也没啥,我当时也是诈一诈他,谁知道还真蒙对了。” “你们想这成业今年都多大了,读了多少年书了,怎么这么多年都没考中,今年一下中了两级,我就想着会不会跟赵德成一样,当时就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字,买题,成业就害怕了,这不明白着,走的是赵德成的老路。”赵云儿一口气说完了。 赵德喜道“还真是,不过这两年买卖试题的这么猖獗,早晚有一天得漏。” “漏就漏呗,反正不干咱们的事。”赵云儿道。 这时候刘文强匆匆的跑了回来道“姐,姐夫,我听村里人说看见你们回来了,我就赶紧回来问问,爹娘是不是有啥事,你们昨天走的那么急?” 刘氏道“那边是出了点事,不过都解决了。”然后把昨天到今天的事情的经过都说了。 刘文强道“这下也好,娘她总算是放心了,有时候我都看见她偷偷的自己一个人在抹眼泪,我知道是因为二姐。” 刘氏道“可不是,娘昨天高兴的很呐。” “对了,地里那边一大堆事呢,既然那边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我先去地里了,你们休息一下”刘文强道。 赵德喜道“等会,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我这心里这两天也惦记着地里呢。” 等赵德喜和刘文强走了,赵云儿对刘氏说道“娘我去一趟别苑,去找一下甲二他们,让他们送我去镇里,买人的事已经耽搁了一天,我得赶紧去看看,免得耽搁了酒楼开张。” 刘氏道“那赶紧去,你自己去镇里行么?要不娘跟你一起去。” 赵云儿道“娘放心,你和冰儿在家好好休息,我最多到下午也就回来了。” 到了别苑,入园就看到章郎中在跟欧阳逸下棋,欧阳逸问云儿“今个怎么有空来这了。” 赵云儿道“我是过来看看甲一甲二有没空,跟我去一趟镇上,酒楼需要个大师傅,我寻思着买个人总比雇来的保险些,还有我家我也想买两个下人了。” 欧阳逸听赵云儿这么说直接开口道“你别去了,镇里买不到什么好的厨子,我给你寻一个保证厨艺好人品好,下人更是简单,我后天就能给你送来,刚回来赶紧回去歇着。” 赵云儿觉得有理,凭借欧阳逸的本事,找的人肯定比镇里买的要好一些,也就没推辞。正打算回去,就听章郎中道“云丫头,现在倒是想吃凉皮了,晚上能不能给我做一点。” 赵云儿道“没问题,晚上我做好了,给你们送来。” 次日,赵云儿和赵德喜去镇上,把酒楼里要布置的东西又检查了一边,都上街买好了,现在就差一块牌匾了,至于名字呢,赵云儿的意思是就叫君悦轩,晚上回去再商量一下,到时候让欧阳逸和林少扬他们写一块牌匾,开张那天挂上。 隔天中午甲一就带着几个人进了赵家大门,一共五个人,三男两女,三个人中其中有个年纪稍大,面上带着一股子儒雅的气息,其他两个一个三十多岁,一个大约有十七八岁。 甲一指着年长的男子道“云儿小姐,这是主子让我送来的这几个人,这个是李叔,是主子从锦城找来的,做了很多年的酒楼掌柜,经营颇有一套,他愿意过来帮着管理酒楼这是签的契约,一共签了三年,每年五百两银子。主子已经给过了。” 接着指着三十多岁的男子道“这个是陈师傅,一般的酒楼菜色他都会做,愿意签卖身契,但是条件是要把妻儿都接过来,我也做主应下了。” 赵云儿道“这个没问题,酒楼后院屋子多,要是嫌吵可以出去租个房子。” “剩下的这三个是留在这干活的,名字还没取,你来赐名,卖身契在这。”说着甲一拿了几张契约和卖身契给了赵云儿。 赵云儿道“替我谢过你家主子。”,甲一抱拳告辞了。 一直到甲一都走了,赵德喜和刘氏还没缓过神来,虽说有买人的心里准备,可是这些人真真的站在面前的时候感觉就又不一样了,赵德喜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赵冰儿则是趴在门缝偷偷的往外看,即使小小年纪也是知道了,自己家以后跟村里人就不一样了,自家也跟别的城里的老爷家一样了,用上下人了。 姓李的中年男子道“小姐老爷,我叫李德亮,今天咱们就算是见过面了,甲一护卫也在镇上给我租了房子,如果没啥事我就先回镇上了,明天一早我在酒楼门口等你们,咱们再商量开张的事。” 赵云儿道“李叔,您客气了,您能过来帮我们是我们的荣幸,可是这道镇上还有一段路,要不等等,晚点送你回去。” 李德亮做了个揖客气的道“不用了,我们过来的时候在镇里租了一辆马车,现在就在门外等着呢,只是怕是陈师傅要跟着一起回镇上去了。他妻儿老小都在家等着呢。” 陈师傅名叫陈相,身材矮胖,天生长得一副笑模样,笑嘻嘻的道“难为李掌柜还记得,要是小姐老爷没啥事,我也跟着回去了,今天刚过来,还没来得及收拾,明天我会跟李掌柜一起过去酒楼。” 赵云儿道“既如此,你们就走,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有啥事我们明天再商量。” 送走了酒楼未来的大厨和掌柜,赵云儿对着三个剩下的道“你们从今天开始就是我赵家的人了,村里讲究少,但是要恪守自己的本分,在外头不许仗势欺人,也不能无故被人欺负了去,现在你们的名字就叫清泉、清风、明月。” 三个人齐声道“谢主子赐名,不知道咱们要做点啥?” 赵云儿对清泉道“清泉你会赶车?” 清泉弯腰回道“会,小的以前在大户人家当差,赶车看门什么的都干过。” 赵云儿道“你跟我明天去买马车,到时候赶车跑腿的活你就干了。” 清泉应下,“清风明月,你们两个平时就帮着做饭洒扫,空了就帮着我娘做做针线,这些可会。”赵云儿继续道。 “这些都会,平时都是做熟了的”明月和清风回道. 第一百九十六章 准备 分好了任务,赵云儿把他们安置在前院的南屋,清泉自己一间屋,明月和清风一间。这三个都是手脚勤快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之后就开始帮着干活,收拾院子,帮着做饭摘菜。 黄婆婆对刘氏道“这两个小丫头把活都干了,我老婆子都不知道干啥事了。” 刘氏道“前些日子忙坏了,你和黄叔好好歇一歇,您老就在旁边看着他们,有什么差错指点他们一下,都是黄毛丫头,难免毛手毛脚的,您在这坐镇,我可就放心多了。” 黄婆婆道“那我和老头子可是享清福了,你说这是那一辈修来的福气。” 中午刘文强回来的时候,吓了一跳,怎的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出来,刘氏解释过后,刘文强道“姐姐家里的日子可是跟地主家一样了都用上下人了。” 刘氏拍了刘文强一巴掌道“臭小子,长本事了,都敢笑话你姐了。” 刘文强道“没有没有,等会姐夫过来我有事跟你们商量。” 午饭的时候,刘文强才道“我有个想法你们说说,要是这麦子长成了,以后除草施肥浇水的少不了用人,每次都现找太麻烦了,这几天我也观察了,里边有那么二十来个人,干活那是踏实勤快,任劳任怨的,要不咱们签一个长工契约,以后这地里再有什么活就找他们,平时没活的时候就各自回家,过年过节什么的给点节礼,这样他们高兴了,咱们也省心不是。” 赵云儿赞赏的看了刘文强一眼,想不到小舅舅还挺有管理头脑的,赵德喜道“这主意好,定死了,以后也不用每次找人为难了,就按你说的办,反正你姐的意思是这块地以后就交给你管了。” 刘文强挠挠头道“我也是以前在外头干活学来的,算不上个啥,既然姐姐姐夫这么信任我,那我就踏踏实实守着这块地干了,家里做罐头有大哥和二姐呢,也不用我操心了。” 赵云儿道“小舅舅你就安心在这,到时候再在村里给你讨一房媳妇。” 赵云儿是玩笑话,可是刘文强的脸却诡异的红了起来,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想起凌薇的身影,上次凌薇过来送饺子,一不小心两个人撞在一起了,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凌薇身上的香味,每次想到,魂就像被勾走了。 赵云儿见刘文强的脸色,对刘氏道“娘,你看小舅舅脸红的,莫不是真的看上咱们村的姑娘了。” 刘氏这时候也注意到了刘文强的窘态,心中颇为惊讶,这个小弟来自家时间不长,能看上哪家的姑娘呢,等人少了得问个明白,此时人太多,不能跟着云儿瞎起哄。 刘氏拍了一下赵云儿夹菜的手,道“好好吃饭,一天就知道拿你小舅舅打趣。” 一顿饭欢欢乐乐的吃完了,第二天一家四口跟着都去了酒楼,到了大门口的时候,李掌柜和陈大厨都在门外等着了, 开门进去,先是里里外外参观了一遍,李掌柜道“就是锦城也少有装修的这么豪华的酒楼,天外有天那,我李某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东家好眼光。” 陈师傅也道“这偌大的琉璃窗和这里的摆件,就算是跑来参观不吃饭都不亏。” 赵德喜谦虚的道”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第一次弄不过是瞎弄罢了。” 李掌柜道“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为什么每张桌子上都摆个小炉子和小锅,难不成要客人自己煮菜?” 赵德喜道“就是让客人自己动手,这种吃法是云儿发明的,到时候咱们自己先试试。” 李掌柜点点头,陈师傅道“东家这么一说我倒是来了兴趣。我老陈这些年最喜欢新鲜玩意。” 赵云儿道“这个等会自然会交给陈师傅,只是说李掌柜您看看,这么大的酒楼,大概找找多少跑堂的,还有后厨陈师傅看看得多少个人帮厨。” 李掌柜道“要是一般的酒楼十五个左右也就够了,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咱家酒楼主要是卖什么菜式,这个对用人多少也有影响。” 陈师傅也道“甲一当时只说是新鲜的食谱,来了有人交秘方,我也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所以不敢贸然确定人数。” 赵云儿道“这样,咱们几天就做一次咱们酒楼的招牌菜,其实咱们酒楼也就只卖一种菜,你们先去参观,我把材料什么的带来了,陈师傅跟我进来做,做好了大家尝尝,也当做是给两位接风了。” 当时装修的时候,后院有留的一家人休息的地方,刘氏觉得身子累,去歇着了,赵冰儿一个屋挨着一个屋的乱转,赵德喜则跟李掌柜继续参观酒楼。 进了厨房,赵云儿把事先准备好的材料拿出来,开始炒制火锅底料,陈相一边细心的看着,一边用个小本记着,炒制底料的每一步都记得清清楚楚,等底料炒好,骨头汤也熬得差不多了,赵云儿拿了一个锅舀了半锅骨头汤加上两勺底料,火锅汤底就算是做好了。 赵云儿道“咱们卖的就叫火锅,这汤底就是咱们的秘方,千万不能外传。” “乖乖”陈相道“这也太香了,这个味道不要说吃了,我就是闻都没闻过,怪不得是秘方呢,还有这里边加的这些香料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小姐放心,这个秘方我一定会看好,底料我自己做,谁也不知道配方。” 赵云儿道“那如此我就放心了,剩下的就简单多了,我们洗点蔬菜,肉片,肉片要提前腌好”说着赵云儿又亲自演示了如何切片腌肉,今天拿来的是羊肉和排骨,腌好之后,在雅间的屋里炉子上放上木炭,把锅放上边,一会就开锅了,陈相用大托盘把准备好的菜品端上来,再把刚才调制好的香油碟端上来才喊他们上来吃饭。 李掌柜这些年在锦城也算是吃过不少好吃的,可是一进门冲着鼻子来的香味是他从来没闻过的,“好香啊。”说着落了座,看着眼前的生菜道“这些是现煮的?” 赵德喜点点头,把肉片放进锅里煮,然后放了些蔬菜道“这个是云儿发明的,吃多少煮多少,这个肉片都切的很薄,片刻就能吃,还有就是要蘸着眼前的蘸料吃。” 李掌柜等差不多了夹了一片肉片,沾上香油吃到嘴里,一股香味蔓延开来,李掌柜道“看来老夫这次是来对了,要不这辈子都吃不到这种美味,小姐真是天才。” 赵云儿道“过奖了,不过是偶然间研究出来的。” 李掌柜道“这要是开张了还不挤破脑袋,要是能开在府城生意会更好。” 赵云儿道“又这个想法,一步步来,这里就算是咱们起步的地方,要是生意好,李掌柜,每年年末还给你分红。” 李德亮的笑容更深了,“陈师傅也一样。”赵云儿道。陈相乐的眼睛都看不见了,眯成了一条缝,六个人把准备的荤菜吃了个精光,只是蔬菜剩了一些。 第一百九十七章 事发 吃过饭赵德喜给了李掌柜一把钥匙,让他负责找跑堂和帮工的事,赵云儿则让甲一把香料材料都运到酒楼去,用的时候方便,最后李掌柜找了十二个跑堂的后厨帮工找了四个,牌匾也已经写好,随时准备开业。 可是事情就在这时候发生了变故,地里麦子种的快收尾的时候,酒楼也快开张的时候,一天早上周通就来了,照例是拿了店里新出的水果蛋糕,赵云儿笑道“这么,这么早就来了?我给你叫杏花去。” 周通拦住了赵云儿道“你等下,我今天这么早来是有正事跟你说,把叔叔婶子也一起叫过来,他们也应该知道一下。” 赵云儿见周通说的认真,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把赵德喜和刘氏都叫到了厅堂,周通开口道“不知道你们知道不知道这两年秀才考试泄露试题的这回事?” 赵德喜和刘氏面面相觑,没想好怎么回答,赵云儿道“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你就说。” 周通道“这个事现在被捅上去了,我那有个经常来买蛋糕的老顾客,他家亲戚在府城当差,听说这几天正在查这件事关于考试泄题这件事,咱们县里最严重,还波及到周围的两三个县,听说那个泄题的人已经被抓起来了,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这两年跟他买过试题的人,其中就有赵德成。” 周通说完见赵德喜一家并没什么过激反应,心里就清楚赵德成买题的事他们应该知道。 赵云儿道“这事我们都知道,可是这事是怎么捅出去的?” 周通道“听说是一个买了题中了秀才的人,回来就要休妻,闹了半年,没啥结果,后来,原配一气之下就把他给告到方县令那了,方县令开始只是暗中查访,越查越心惊,牵扯出来的人也越来越多,至于泄题的人好像还是府城哪个大官的亲戚,方县令觉得这事太大就上报了,据说上头一直在悄悄的查,这几天好像都查明了就要有所行动。我想着这事到时候牵扯面不知道有多广,你们还是防范着点好。” 赵德喜眉头皱的能夹死苍央,“周少爷,不知道这种罪名会怎么判?” 周通道“这个不好说,要是只是得个秀才的名号,啥事都没干,估计要轻一点,但是像赵德成这种利用了假的秀才名号骗官做的,少不得得落个欺瞒朝廷的罪名,到时候怎么判就不好说了。” 赵云儿道“那现在开始抓人了吗?” 周通道“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有,听说就这一两天了,我是提前来给你们说说,但是你们也别往外说,到时候跑了人,咱们也得跟着担责。” 周通这番话成功的打消了,赵德喜想要去通知的念头,他本来想着去县里说一声,让赵德成把官位辞了,这么多年的兄弟,虽说断了关系了,但是他也不想看着赵德成身陷囹圄。 赵云儿道“你放心,我们知道轻重。” 周通道“那就好,这两个蛋糕你们留着吃,我得先回县里了,我怕是今天要抓人的话,街上得乱一阵子,我去坐镇。” 刘氏感恩周通,拿了两瓶自己做的梨罐头让他在路上吃,周通抱着两小坛子梨罐头走了,赵德喜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 赵云儿道“爹,别担心了,这事咱们帮不上什么忙,况且当初也提醒过他们了,是他们一意孤行。” 刘氏道“理是这么个理,可是谁都不希望出事,要是出事了老大怎么样不管,你爷奶他们老两口还不得回来?” 赵德喜道“回来就回来,就是怕爹,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这么天上地下的差距,不知道能不能受的了,不如……” 赵云儿道“爹,你可别做糊涂事,周通都说了,这个事牵连面不知道多广,咱们躲还来不及,你可别去报信,上杆子往上凑。” 赵德喜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要是真的出了事,我们早一点把你爷奶他们接回来,老大那边要是奉养不了,咱们每年多出点,让你爷他们日子过好点,这样你爷他心里落差也能小点。” 刘氏道“这事我没意见,当家的就按你说的办。”,赵云儿也点头。 赵德喜道“要不咱们先去县里?” 赵云儿道“也行,不过咱家的牛车是不成的,咱们把清泉带上,去镇里先买一辆马车,直接去县里,牛车就先放三叔家。” 刘氏道“你们去了先别登门,等等看动静,要是明天才抓人的话,你们就在客栈歇息一晚上,多带点银子防身。” 赵云儿道“知道了娘,你这就不用担心了,再不济周通不是还在县里,有啥事也可以找他帮忙。” 刘氏点点头,但是还是心里不是滋味,又怕不能顺利的接回来,又怕真的接回来了,到时候沈氏再找事,这平静的日子算是到头了。 清泉赶着牛车一起走了,刘氏在家心神不宁了,黄婆婆就过来陪她“妮子,你这也太沉不住气了,事来了不能怕事,沉下心,那衣裳不是还差几件没做好,咱们今天把它做了顺便等他们回来。” 再说赵云儿这边,到了镇里挑好了马,又买了一辆宽敞的马车,把牛车放在赵德才家就往县里去了,县里的事情暂时没有跟他们说,卫氏现在怀着孩子,不能跟着这么担惊受怕的。 到了县里,看到街上还是平常的模样,并没有出啥事,赵云儿就知道还没事发,让清泉赶着马车去了周通那里。 谁知赵云儿进门就看见了赵欣儿,现在铺子里人还不是很多,赵欣儿和周通拉拉扯扯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赵德喜咳嗽了一声,周通赶忙挣脱赵欣儿过来道“伯父云儿你们来了?” 赵欣儿也走过来皮笑肉不笑的道“这不是二叔和云儿么,这么早来县上啥事啊?莫不是专程来看周通的。”说话的语气酸溜溜的。 赵云儿见赵欣儿看着比以往清瘦的厉害,只是那张嘴还是那么刻薄,赵云儿道“大堂姐还真是闲,我们这次来不过是买点东西罢了。” 周通对赵欣儿道“欣儿小姐还是回去,我这里还有事,不能奉陪了。” 说着转头对赵德喜道“叔,云儿,我们去后堂说话。”说完也不管赵欣儿,自顾自的就往后堂走去,赵云儿和赵德喜跟了进去,赵欣儿气的直跺脚,她真不知道赵云儿一个玩泥巴的村姑哪里比她好了。 赵云儿和赵德喜跟着周通去了后院,周通道“还好你们来了,要不赵欣儿还得纠缠一阵子。” “怎么?她经常来?”赵云儿道。 周通道“这事我都没好意思跟你们说,既然你们来了遇上了我就不瞒了,自从她知道这个糕点铺子是我开的之后,时不时的来蹲点堵我,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还想两个人回到以前,和好如初,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 第一百九十八章 开张 赵云儿呵呵笑到“还不是你有魅力?” 周通道“得了,你就别笑话我了,我这一天都被她烦死了,不过……也烦不了两天了。” 赵德喜道“是啊,我们今天就是为着这事来的。” 周通道“你们这是?” 赵云儿道“我爹是担心我爷奶受刺激,先过来了,等有啥事能第一时间将他们接回去。” 周通点点头道“应该的,这后院屋子多,我找人收拾一间出来你们先歇着,等有啥风吹草动我再通知你们。” 赵德喜道“不用了,我和云儿去找个客栈就行了。” 周通道“你们就别跟我客气了,平时我请都请不来的,再说这铺子在主街上,离赵府也近吗,信息灵便,还安全,在客栈住怕是等出了事就乱了。那个赶车的小厮我也安置好了,别担心。” 赵云儿道“爹,咱们就在这,周公子说的也有理。” 赵德喜听周通这么说也不再坚持了,周通给他们找了一间屋子,两个人休息了一会,中午的时候周通让人准备了饭菜送来,赵德喜心里有事吃不下,赵云儿倒是吃了不少。 到下午的时候还是没啥动静,赵云儿熬得困的不行了,想要睡觉的时候,周通敲门,赵德喜赶忙去开门,周通在门口道“事发了,我见衙门的人刚把赵德成带着枷锁押走。” 赵德喜听了就开始往外跑,赵云儿紧跟上去,一刻钟之后赵德喜和赵云儿在赵府门前停下了,只见里边的丫鬟小厮和婆子都手里拎着个包袱往外跑,乱哄哄的。 赵德喜逆着人群往里走,到了主院倒是没人了,只听见厅堂一阵哭声,赵德喜急匆匆的跑进去,见王氏和赵欣儿抱作一团在哭,沈氏哭丧着脸,赵老头则是低着头在那抽旱烟袋。谁也没注意到赵德喜和赵云儿进来了。 赵德喜进门喊了一声“爹,娘。”赵老头这才抬头看见他们,只闷闷的说了一句“你大哥出事了。” 赵德喜道“我知道,在路上听说了,这次不止是大哥,听说一起买题的都抓起来了。” 赵老头抬头看着赵德喜道“这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赵云儿知道赵德喜是个不会撒谎的就道“爷,我们今天是恰巧来到城里,这才听说的,我们在乡下哪能像城里这般消息灵通。” 赵老头道“老二,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把你大哥先捞出来,能保住官位最好了。” 赵德喜道“爹,你觉得我能有什么能耐保住大哥?况且刚才在路上我都听说了,这事是知府大人亲自过问的,恐怕没那么容易出来了。” 赵老头还是漠然没反应,只是拿着烟袋的手抖的更厉害了。赵德喜道“爹,我们这正要回去呢,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回去,这里乱哄哄的,我看见下人都跑光了。” 赵老头道“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这等着你大哥出来,你回去能找人活动尽量找找人,我在这看看能有什么办法。你身上还又没有银子,都留下,这跑动费银子。” 赵德喜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给了赵老头,还好赵云儿有先见之明,大额的银票都在自己这,赵德喜身上只有一些散碎银两。 赵老头不满意的道“怎的,你们进趟城就带这么点银子。” 赵云儿道“爷你这是在城里住惯了,不晓得银钱的珍贵,在咱们村,这十两银子可是一家人两年的花销了。” 赵老头摆摆手道“你们走,记得回去看看能不能找找人。” 赵老头不跟他们回去他们也没法,赵德喜只能跟着赵云儿先回去,到镇上的时候,赵德喜去赵德才家拿了牛车,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赵云儿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跟刘氏说了,刘氏道“咱们也尽心了,只是老爷子担心老大这也没办法。算了,咱们先忙咱们的事,要是县里真的过不下去了自然就回来了。” 赵德喜去了一趟,心里也放下了,只是赵老头这次遇到事倒是显得格外的平静,怕是他早就想到了有这么一天,只是一直以来不愿意面对罢了。 既然县城的事没牵连到自家,赵云儿一家决定两天后酒楼开业,什么都齐备了。这两天就张罗着给姥姥家捎个信,到时候好让他们过来,还有镇上认识的人都送了信,只是没通知赵翠。 开业那天一家人都起的早早的,刘文强因为要看着地里所以就没去。到了镇上李掌柜和大厨已经在铺子里张罗了,陈大厨连骨头汤都熬好了,赵云儿他们一人趁热喝了一碗,现在早上起来是有点微冷了,刚张罗着把牌匾挂上,赵德才就来了。 赵德才说了一串的吉祥话之后,才对赵德喜道“今天一早山子她娘就催我赶紧过来,看有啥事也能搭把手。” 赵德喜道“也没啥事需要忙,都准备好了,要不你还是先回去照顾弟妹和美食坊那边,等中午大家一起过来吃顿饭。” 赵德才道“没事,那边有我岳丈一家照顾着,出不了啥事,大哥,我听镇上的人都在传,秀才考试舞弊案,不知道大哥?” 赵德喜道“出事了,我前两天就知道了,怕你们知道跟着着急没跟你们说,等过了今天我好好跟你说说,今天来的人多,我先不跟你解释了。” 赵德才道“没事,我也是问一句。”接着就又跟着擦桌子摆板凳去了。 上午的时候刘姥爷跟着一家子都来了,一个不差,刘姥爷笑道“今天家里停工不做罐头了,酒楼开张是大事,我和你娘,你大哥都想着来帮忙呢。” 刘氏把他们迎进后院,找了间屋子让他们歇息,刘氏道“怎么二姐和麦芽没来?” 谭姥姥道“你二姐她死活不肯来,要在家看家。说是以前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就不来凑热闹了。” 刘氏道“二姐心眼也太小了,都是亲姐妹,我能跟她计较那点事?” 刘姥爷道“不来就不来家里还堆了那么老些罐头,没个人看着也不放心。” 过了不会,郑玥和郑珺都来了,带着贺礼,周通还在县里忙,就差人送来了一对如意貔貅。 转眼就到了午时,赵德喜点了一串鞭炮,拉下牌匾上的红绸布,就算是开张大吉了,本来这段时间君悦楼就靠装修引来了很多人的好奇,今天开业,外头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在围观。 赵云儿大声道“今天君悦楼开张,全部菜品八折,希望大家多多光顾” 话音落就看见人们乌泱乌泱的往进涌,除了赵云儿事先留着的两个雅间剩下的都坐满了,赵云儿把赵德才和姥姥家安排在一个雅间,把前来凑热闹的林少扬欧阳逸和郑玥他们安排在一间屋里,上了火锅慢慢的吃着。 赵云儿趴在二楼栏杆往下看,就看见楼下大厅跑堂的穿的统一的服饰,正在跟客人解释着怎么吃,突然一个角落里的人特别显眼,引起了赵云儿的注意,是赵翠。 第一百九十九章 回来了 赵云儿下去在李掌柜耳边嘱咐了几句就回二楼了,陪着吃饭,可是一直留心着外头的动静,就在酒过半酣的时候,一楼传来了吵吵的声音。 赵德喜喝的半醉半醒的就要往出走,被赵云儿拉住了,让他们继续吃喝,自己下了楼,果然看见李掌柜和赵翠吵吵起来。 赵云儿下去走到赵翠跟前到“二姑啊,怎么才过来?去楼上吃点。” 赵翠见赵云儿下来,一改刚才蛮横的气势道“云儿,二姑就不上去了,在这吃点就行了,可是你看看你这个掌柜的,我今天是来贺喜的来这吃点东西还要收银子。” 赵云儿冲李掌柜眨了一下眼睛道“李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二姑能来贺喜是给我们面子,你就让她上楼一起吃点,再说我二姑跟我家关系这么近,况且二姑家是有钱人,贺礼指定不能少了,是不是李叔把贺礼收起来了,快拿出来给大伙看看,也好让我长长脸。”周围不远处的都在竖起耳朵听。 李掌柜道“小姐,这贺礼我可是一文钱都没见过。” 赵云儿假装疑惑的看着赵翠,上次闹完了郑家酒楼现在又来这白吃白喝,今天得让她好好的出出丑。 赵翠拍了一下脑袋道“哎呀,你看我这个脑子,贺礼来的时候搞忘了,我这就回去拿。” 赵云儿道“那我就在这等着了,二姑慢走。”,李掌柜有些急,赵翠还没付帐,那一大桌子可是有十来个妇人,吃了不少银钱。 赵翠见自己的诡计得逞,急匆匆的往外走,还不忘跟她那桌人使个眼色,让她们跟着走,那一桌人一开始动,赵云儿就对跑堂的小厮道“那一桌付钱了?这就要走,是要吃霸王餐?” 赵云儿说话的声音不小,周围食客也都看向那一桌,刚开业就来吃霸王餐也是够不要脸的了,店小二则很有眼色的拦在那些妇人面前道“几位夫人,你们不能这么走了,总得把账结了。” 这些妇人,都还是镇上穷人里算是有头有脸的小商户,哪容得人这么说。其中一个穿着稍好的妇人道“你看我们像没钱付账的人么?我这头上的金簪够吃个十顿八顿了,只是今天赵翠说请客,找她去。她不是说是她弟弟家开的酒楼,以后可以随便来吃?赵翠,等等你怎么走了?” 赵翠这时候一条腿刚跨出酒楼的大门,就僵在那了,走也不是回来也不是,谁知道这里的掌柜这么不开窍,竟然没被她唬住。 赵云儿走过去对那些个妇人道“你们瞎说什么呢,我二姑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贺喜的没拿贺礼也就罢了,还带一帮人来吃吃喝喝,我二姑才不是这样的人,是你们舍不得给银子,才把脏水往我二姑身上泼。” 那妇人生气的道“赵翠,你回来解释清楚,免得人家以为我们这些人是来吃白饭的。”其他妇人也都应和着,用生气的眼神看着赵翠,其中有个脾气火爆的更是直接过去,把赵翠揪回来。 赵翠只得跟那些妇人赔笑脸,自家干货铺的生意,还指望着这些人拉一把呢,今天无意中听说新开张的酒楼是赵德喜家的,就想着过来占占便宜,谁知道能闹到这种地步。 赵翠陪着笑脸道“各位夫人,真是误会了,我这心急回家去拿贺礼,把你们给忘了。” 那个脾气火爆的妇人道“我看是你侄女不给面子,你这是想要借机逃了,让我们背这黑锅,你赶紧的说清楚,不要让我们平白的跟着你没脸” 赵翠道”哪能呢?云儿,赶紧的让开,几位夫人吃好了要走了,你这是什么礼数。“ 李掌柜这会算是看明白了,开口道“礼数不礼数的,我们等会再说,咱们先把话说清了,您说说今天来是啥意思,我们小姐叫您一声二姑,是尊重,您说您是来贺喜的,可是两手空空,一文钱的东西都不带,反而带着一大帮人来白吃白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砸场子的。” 一楼突然变得鸦雀无声,大家都在看热闹,赵翠家的干杂店开了许多年了,也算是老字号,这里很多人都在那买过东西,也都认得,这时候少不人指指点点的,赵翠觉得很没脸,只是现在兜里又没钱。只得小声道“云儿,你看看这银子暂时不趁手,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呢,就见赵翠瞪大眼睛看着酒楼门口道“爹,娘,你们怎么?” 赵云儿转头看去,只见赵老头和沈氏脸上身上都脏兮兮的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赵竹王氏和赵欣儿,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看着他们这副样赵云儿就知道赵德成这次不能善了了,什么也没问就把他们几个引到后堂,洗漱了一下。 赵翠则是趁机溜了,这是赵翠管用的伎俩,遇见好事就往上凑,遇见难事保证你人都找不见,赵云儿现在无心跟她计较,赵德喜赵德才和刘氏也没陪客了,一起在后院的屋子里坐着。 等赵老头他们缓了缓精神,赵德喜才问道“爹,这是怎么弄的?你老要回来也该给我捎个信,我去接你们。” “完了”赵老头自言自语道“全完了,宅子都没了,栖身之地也没了,找谁给你们捎信那。” 赵德才道“爹,到底怎么了?” 沈氏怒道“怎么了?你们还好意思问,咱家的荣华富贵都没了,你大哥被抓到牢里,判了一个什么欺瞒朝廷、非法敛财的什么破罪名,这就把家里的啥都充公了,刚才回到镇里的时候,连镇里的宅子都充公了,以后还都不让科考了,我可怜的大郎啊,读了这些年的书都白念了。”沈氏说完就拍着大腿在那哭,赵老头则是抽着烟袋不说话,王氏和赵欣儿则是偷偷的在抹泪。屋子里一时间没人说话,烟雾缭绕的。 赵德喜倒是没想到罚的这么重,开口道“大哥呢?这罚也罚了,怎么人没跟着一起回来?” 赵老头道“人家衙门那边说,人现在还不能放,得等到案子全都结了,才知道要不要坐牢。” “老二老三,你看看你们能不能找人活动活动,先把你大哥弄出来再说。”赵老头道。 沈氏哭着道“还管他做什么,人家当差的不是说了,没多大事,估计过几天就放回来了,就是不知道这次连累了我们德宝没。” 赵德喜道“爹娘,要不我先送你们回去,县里的事也不是我们能管了的。” 赵老头没说话,抽了许久的旱烟袋,赵德喜心里明白,赵老头是最要脸的,当初风风光光的走了,现在这么让他回来,他的脸面拉不下来。 赵老头过了许久才道“不急,等会,天黑了再回去,等等二郎,我们刚才去镇里宅子那找二郎,是他告诉我们你们在这开的酒楼,他让我们先过来,他收拾收拾就来了,等会他,晚上一起回去。 第二百章 管 要不是赵老头提起,赵云儿都忘了有二郎这个人了,二郎的存在感真的很低,吉庆酒楼倒台之后竟然没跟着去镇里? 赵老头不愿意这会回去,赵德喜只好准备了点饭菜给他们吃了,等晚上回去的时候一起,傍晚的时候二郎来了,背了个大包袱,比起之前长的更高大了些,面上看着有些憨,完全不像王氏精明的样子。 火锅正是晚上生意最好的时候,楼上楼下的座无虚席,全都是被香味吸引来的况且,只有今天打八折,都来占占便宜。老宅的事晚上回去还得说道说道,赵云儿和赵德喜就把铺子交给李掌柜,雇了两辆马车往柳树村回去了。 现在晚上天气凉了,在村口大树下扯闲篇的人少了,但是还是不少人从窗子里看到了赵老头一家子,赵老头把头低的低低的,谁都没打招呼。 到了老宅,赵老头下来马车打开了屋门,院子里整整齐齐的,是因为赵德喜常来收拾的缘故,进了屋倒是显得有些清冷,常年不住人的缘故。 沈氏熟门熟路的点着煤油灯,就脱鞋上炕了,赵老头则是坐在炕沿上,其他人就在地上站着。赵德喜道“爹,娘,你们今天也累了,要不好好休息一晚上,有啥事咱们明天再说。” 赵老头道“等等,我还有话说。”说着示意赵德喜坐在他下首的椅子上,赵德喜没去坐,这个椅子以前可是赵德成的专座。 赵老头见赵德喜不愿意坐只得作罢,开口道“老二那,你也知道这次回来估计就走不了了,只能在这村里待一辈子了,其他的事以后可以再商量,但是今天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你和你大哥他们该重归于好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就是再大的怨气也该消了。” 赵德喜敷衍的道“爹,这契约写都写了,我们的事你就别管了,明天我就让人送点吃的用的给你们二老,你们安心养着身子就成。” 赵老头道“说什么浑话,不管他干了什么,到啥时候都是你大哥,你得敬着。” 赵云儿道“爷,有什么话就直说,我爹是个直性子,爷这么弯弯绕绕的我爹怕是听到明天也听不懂。” 心思被戳破,赵老头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道“德喜,你看你这铺子也开起来了,你大哥他识文断字的,以后你们兄弟两个就合伙干,你出钱开酒楼,剩下的就让你大哥给你们打理,这样他这一家子也都有个营生,不至于回来饿着。” 赵德喜道“爹,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们家好几十亩地呢,我和老三都没要,都是大哥和四弟的,好好种地,怎么也能混个肚儿圆,怎么会饿死?” 赵老头道“你大哥可是当过官的人,他怎么能干这种泥腿子干的活,还不让村里人笑掉大牙。” 赵云儿道“爷要是觉得赵德成高贵,干脆就别回村里的,那么大本事在哪也有口饭吃,爷刚才说的我不同意,家里的银子是我挣的,酒楼的事也是我说了算,明说了,我就是不放心赵德成的品行,还不如用个外人放心。” 赵欣儿在一旁越听越生气,道“赵云儿你就是个村姑,凭什么说我爹,我爹再怎么着也比你们高贵。”王氏赶忙捂住了赵欣儿的嘴,她心里明镜似的,这次回来除了赵家老二怕是再找不到其他的依靠了。 王氏陪着笑脸道“云儿,二弟别生气,欣儿这孩子是受打击的厉害了,开始胡言乱语了。二弟一家都是心善的,我们也不能让你们为难,爹,你看天色也不早了,让他们都回去休息,有啥事不能等到当家的回来说。” 赵云儿刚才的话都说到了明处,这让赵老头很是难堪,王氏的话就算是给赵老头找了个台阶下,赵老头摆摆手道“都各自回屋休息,有啥事以后再说。” 赵德喜和家人这才顺利的回到家,一家人没个笑模样,刘文强见姐姐姐夫这样,就开口问道“今天开业不顺利?出啥事了?” 刘氏道“酒楼那边没啥事,生意挺好,早点睡。” 赵冰儿在一旁补充道“舅舅,我爹娘这样,是因为爷奶回来了,我原来的大伯在县城出事了,哎,以后又没有消停日子过了。” 赵冰儿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惹的刘文强哈哈大笑,道“姐,我当是什么事呢,回来就回来了,你和姐夫现在的日子过得这么好,还能短了他们的吃穿?至于其他人,都有手有脚的用不着你们操心。” 赵云儿道“小舅舅说的对,村里好多庄户人家都没地,人家靠着做工也能养活一家老小的,爷家那么多地还能饿着,除非就是懒得在家啥都不肯干,要是那样谁也管不了。” “明天早上让清风和明月多做点早饭送去,然后再送一袋子麦子和一两银子,跟那边说明是给爷奶一个月的口粮,至于其他人,有胳膊有腿的,去镇上做个工也够吃的了。”赵云儿道。 刘氏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供养老两口是应该的,但是没有义务去供养老大一家子,自家的银子也是起早贪黑挣来的,她可不想白白便宜那些人,她现在都还记得就是赵德成差点把她们都卖了。 赵德喜没说话,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第二天一早,赵云儿就让清泉赶着牛车去送东西了,早饭准备的多,十多个大白馒头和粥,还有一袋麦子。 赵老头起得早,但是不愿意开大门,他还没想好怎么拉下脸跟乡邻们解释,一直到清泉敲门,赵老头才开门,其他人还睡着,本来赵老头见赵德喜这么早早的来送饭还很高兴的,之后听清泉说那些是一个月的口粮的时候,赵老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这么点东西最多也只够两三口人吃一个月,看来老二是打定心思不管老大家的了,惦着手里的一两银子,脸色阴沉的回了屋,沈氏刚起来在炕上梳头,问道“老二送早饭来了?” 赵老头点点头,道“吩咐一个下人送来的,放在院子里来了,还送了一袋子麦子和一两银子,作为一个月的花销。” 沈氏瞪大眼睛道“好个没良心的,这一家子这么多人,一代麦子怎么能够吃,不行我得找他去。”说着惦着小脚就要下地。 赵老头喝止住她道“你去了跟老二说什么?一袋麦子一两银子足够我们老两口吃喝一个月的了,难道你要上门跟老二说让他把老大一家也供养着?也不怕人笑话。” 沈氏道“老头子,那你是啥意思,这边他就什么都不管了?” 赵老头道“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我是想要他都管了,可是这事不能摆在明面上说,要不于理不合,咱们会让村里人的吐沫星子给淹死的。” 第二百零一章 分配 沈氏道“那你说咋办?” 赵老头道“不着急,你容我想想,现在当紧的是看看老大啥时候能回来,他这一天不回来我一天心不安呐。” 沈氏道“罚都罚了,还能有什么事?一天天的瞎操心。你看看现在早起也没个给打水洗脸的,头还得自己梳,老大媳妇也是个懒货,现在都不起来。”说着惦着小脚出去了。 刚出去赵老头就听见沈氏在院子里开骂了,“哪家养的畜生把人吃的粮食都糟践了,等我查出来要你们的好看。” 隔壁的张氏早上起来就听见这边有动静,没多想,以为是赵德喜又找人来扫屋了,结果现在就听见了沈氏高亢的骂声,心里才确定这一家子回来了,以后自家耳边又不清静了。 赵老头听见沈氏的叫骂声也跟了出来,问道“这是咋地了?大早上的吵吵?” 沈氏道“不知道谁家养的狗进院来把白米粥喝了,还叼走两个馒头,真是畜生。” 赵老头过去一看,可不是,原本满满的一大盆白米粥现在剩下半盆了,况且是狗吃剩的也不能吃了,篮子里的馒头至少少了有三四个,本来一家人够吃的,现在只能一个人啃个馒头吃了。 沈氏心里憋着股气撒不出来,憋的难受,就冲着王氏的屋子大喊“老大媳妇,怎么还不起来,太阳都晒腚了,还要我老婆子起来伺候你吃喝?” 王氏和赵欣儿正睡在炕上睡得香,忽的听见沈氏的叫骂声才清醒过来“这已经不是她的赵府了,以前作威作福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从今天开始就要在沈氏的手底下讨生活了,要是得罪了沈氏,那以后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王氏吓出了一身冷汗,忙穿衣裳还把赵欣儿叫起来了,王氏利索的收拾好自己之后,推开屋门,走到院子里道“爹娘,我这一下子睡过头了,以后不会了,咦这早饭二弟都送来了。” 沈氏道“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懒得像猪一样。”沈氏现在越看王氏越不顺眼,应该是王氏命里带克,这才连累老大当不了官,连累自己过这个苦日子的。 “照你今天的表现,是没资格吃早饭的,是我老婆子心善,你们一家子今天就喝粥,别吃馒头。”沈氏继续道。 赵老头想开口阻止,但是想了想终究把话咽下去了,老大媳妇本就不是个善茬,现在娘家也倒了,帮不了老大什么了,治治他也是应该的。 这时候赵竹掀开门帘从堂屋出来道“娘,你这一大早的嚷嚷啥呢,赶紧洗洗吃饭了,我都饿了。” 沈氏换了一副笑脸道“竹子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一会,罢了起来就赶紧洗洗吃饭了。” 随后二郎他们也跟着起来了,坐在桌子跟前等着沈氏分配早饭,沈氏拿着面前的白面馒头给除了王氏和赵欣儿之外的人一人分了一个,然后想了想狠狠心也给了赵欣儿一个,盆子里就剩下四个馒头了,沈氏开口道“以后得省吃俭用了,你们吃的都是老二孝敬我和你爹的,别一天不知道眉眼高低。” 赵欣儿道“奶,还没给我娘馒头呢?” 沈氏耷拉下脸到“没她的份,她喝粥就行了。”赵欣儿还想呛呛两句,结果被王氏给拦住了。 王氏笑道“娘,我早上不饿,不用吃馒头。” 在一旁吃了口馒头的赵竹道“娘,也给我盛碗粥喝,我都噎着了”,说着拿着勺子就要舀粥,被沈氏拍了下手背,勺子就掉了。 赵竹委屈的道“娘,怎么我喝口粥都不行?” 沈氏道“喝什么喝?赶紧吃你的馒头,老大媳妇,你喝粥。” 王氏陪着笑脸道“爹娘,许是我昨天吃多了,今天一点都吃不下,这粥就不喝了,留着。我去屋子院子里收拾收拾去。”说着放下筷子出去了。 没人看见二郎偷偷的撕下半块馒头藏在袖子里了,吃过早饭,赵老头把一家人聚在一起开始发话了,“既然都回来了,日子也总得过下去,从今天开始老大媳妇和欣儿就负责家里的吃穿洒扫,小竹子帮忙,二郎上山砍柴,眼见着天冷了,其他的等老大回来再说,都各忙各的去。” 二郎上山之前,把藏在袖子里的半块馒头给了正在扫院子的王氏,被赵欣儿给看到了,赵欣儿道“娘,这也太不公平了,凭什么让我们干这些粗活,我可是从小到大都没干过这些。” 王氏叹了口气道“人在屋檐下,怎敢不低头啊,先干着,等你爹回来,看看能不能想点办法。” 赵欣儿嘟着嘴道“娘,那么好的白米粥你怎么不喝点。我还喝了一大碗呢,这会肚子里饱饱的。” 王氏拍了一下赵欣儿的后背道“你这死丫头,你的心眼都哪去了,那东西能吃吗?你也不想想,大米那么贵,你奶怎么就舍得给我吃了,而且碰都不让赵竹碰一下,明显得有问题,你还敢喝。” 赵欣儿听王氏一说也觉得有问题,可是自己已经喝了,只得无所谓的道“没啥啊,娘,你别多想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我去堂屋再拿一把笤帚,帮你一起扫,顺便把小姑叫出来,凭什么只让我们干活。” 赵欣儿说着就忘堂屋去,到了堂屋拿了笤帚正打算进去喊赵竹,就听见沈氏跟赵竹在里边说话,“娘,你这是咋了,胳膊肘往外拐,我喝口粥都不让我喝。” 沈氏道“哪里是不让你喝,那粥早上的时候不知道被谁家的狗给祸害过了,难道你要吃狗吃剩的?” 赵竹听沈氏说完,恶心的捏了捏鼻子。赵欣儿听得胃里一阵恶心,气呼呼的冲进去。 沈氏坐在炕上道“怎地了欣丫头,气呼呼的跑进来干什么,吓着你小姑了。” 赵欣儿本想跟他们理论,又想起王氏昨晚说过的,要忍让,尤其是不能得罪沈氏,只得把话憋回去,硬是挤了一丝笑道“我娘让我问问中午吃啥,她好准备。” 沈氏大嗓门的道“一点眼力劲都没,那个麦子不是在窗沿下放着?把麦子磨了做面条吃,只能做一斤麦子的,省着点吃。没有菜就去山上挖点,一天天的跟个夫人似的,什么事都得我操心。” 赵欣儿趁势退了出去,到后院把今天早上吃的饭吐了个干净,又去前院帮着王氏洒扫。 王氏道“不是说了咱们先忍让着些,怎么你又惹她了?” 赵欣儿脸色一片苍白,恨恨地道“我奶她是坏了心眼了,早上的白粥是狗吃剩的,等以后我赵欣儿发达了,让他等着天我脚后跟。” 王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看见赵欣儿眼中发狠的眼光,拍拍赵欣儿的肩膀道“好孩子,你是个有志气的,娘以后就指望你了。” 此时的赵老头正在屋里躺着,觉得浑身难受,要是不出这个大门憋的慌,出门要是有乡邻问起来他又臊的慌,这么灰溜溜的回来,脸都丢尽了,往后还怎么在这村里过。 第二百零二章 谈买卖 且不说老宅那边各有心思,赵云儿吃过早饭就早早的来到君悦轩,现在还没到中午,酒楼还很冷清,李掌柜在翻看昨天的账本,见赵云儿来了,李掌柜激动的拿着账本给赵云儿看“小姐,你看昨天的流水入账,算下来足足有八百两银子的纯利润。” 赵云儿翻看了一遍,还觉得比较满意,“李叔,你辛苦了” 李掌柜道“生意这么好,我老李浑身都是干劲,哪来的辛苦。”赵云儿跟李掌柜说着话就看见周通进门了。 “早啊,云儿姑娘”周通道。 赵云儿道“你也早啊,怎么这么早过来了,有啥事?” 李掌柜见两人熟络的样子,就退回柜台后头继续忙了。 周通道“昨天赵德成家出事,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本想着把你爷奶送回来的,结果去晚了。” 赵云儿道“这事也值得你专门跑一趟,老宅那边人都回去了,没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周通道“不过是顺便过来看看,要是没在就去村里找你们了,我今天过来也是有一桩生意跟你商量商量。” 赵云儿道“哦?说来听听。” “那天我去你家的时候,伯母往我车上放了两瓶梨子罐头,不知道还有没有?”周通道。 赵云儿道“哦,你对那个感兴趣?” 周通道“那天在马车上我拆了一罐吃了,只觉得清清凉凉的吃过心头舒爽,还剩了一罐我就摆在柜台卖了,不消片刻就卖出去了,我觉得这是个商机。” “好眼光”赵云儿道“不知道是卖的是什么价钱?” 周通道“一百文,不知道是怎么做的?趁着现在还能收点梨子,咱们多做点,等天冷了卖一准能卖个好价钱。” 赵云儿笑道“你就别打这个主意了,这事我已经交给我姥姥家在做了,他们家本身就是种梨的,因为今年梨子价钱实在是太低了,我才想了这个办法让他们存着,你要想卖,得跟他们谈。” 周通眼前一亮“这样我们就更省心了,你现在就带我去。” 赵云儿见酒楼一切正常,就跟着周通去了梨花沟,到了门口,大门时敞开的,里边传来哭闹声,赵云儿心头一紧,生怕出什么事,大步往堂屋走去。 进了屋,只见一个老婆子坐在地上哭闹,刘姥爷和姥姥坐在主位上一脸的愤然,刘大舅和二姨在旁边站着。 刘姥爷见赵云儿进来了还带了一个公子,赶忙起身道“云儿,这么早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赵云儿道“是有点事,不着急,姥爷这是怎么了?” 刘姥爷道“他们老成家让你二姨回去呢,说是成业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抓了,那个小妾卷着银钱跑了,成老婆子说日子没法过了,想让你二姨回去呢。” 赵云儿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疯婆子,还真是成老婆子,只是平时那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今天却散乱在前头,面上沾了些许灰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素娟那,你跟成业那么多年了,你不能这么无情啊,现在家里都过不下去了,就指望着你回去呢。你以后还是成业的正妻,我在不允许他胡来了。” 赵云儿没有说话,等着看刘素娟的反应,只见刘素娟站在那,眼底平静,就像看着陌生人一般,平静的开口道“我和成业已经和离了,我们两家也没关系了,成家出什么事跟我无关,你还是回去,为成家当牛做马的日子我过够了。” 成老婆子被刘素娟的绝情给震惊到了,以前这个刘素娟不是很稀罕成业,逆来顺受的吗,怎么这么绝情了,成老婆子不知道忍让的久了,人心总有凉透的那一天。 刘姥爷道“你赶紧走,我女儿不会再让你们糟践了。” 谭姥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拉着成老婆子就把她扔到了大门外边,成老婆子就呆呆的坐在门外哭,谭姥姥关上了大门。 刘素娟见事情解决了,就出去干活了,刘姥爷让赵云儿和周通坐下道“云儿,有啥事你说。” 赵云儿道“这位是周通周公子,是他来找你们有事。” 刘姥爷道“不知道这位公子找我们什么事?” 周通道“我是来谈谈梨子罐头的事,云儿送给我两罐,我觉得味道可以,想在我们的糕点铺卖,不知道刘老爷子肯不肯跟我合作。” 刘姥爷眼睛一亮,这些天地里最后一点梨子也做成梨罐头了,正在愁销路,买主就上门了,“当然可以,只是不知道周公子能给个什么价钱,咱家的这个罐头都是选的上好的梨子做的,烂的梨都扔掉了没用。” 周通道“老爷子的人品我信得过,况且还有云儿这层关系,这样我铺子里的卖价是一百文一罐,我就给你们七十文一罐,我负责来这取货,你们看怎么样?” 刘姥爷和刘大舅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欣喜,这一罐里边用的梨子只能卖到几文钱,现在竟然能卖到七十文,这钱也挣的太容易了。 刘姥爷道“好,就按周公子说的办。” 赵云儿道“姥爷,家里的梨子都做完了,有多少我们去看看。” 刘姥爷起身把他们引到西屋,三个房间里堆的满满的都是罐头,周通满意的点点头,刘姥爷顺手拿了两罐拿到堂屋,打开让周通尝尝,因为放的时间长了,味道竟比在赵云儿家的还要好吃。 赵云儿见周通满意,这才继续说道“姥爷,周公子,我建议现在先别开始卖,等到立冬,啥果子都没了,别人想模仿也做不成了,咱们再开始卖,这就成了独门买卖。” 周通道“这个主意好,那咱们就立冬那天上货。” 赵云儿道“姥爷咱们村先在还有没卖出去的梨子吗?” 刘姥爷道“还不少,梨子今年便宜,很多人都惜售,结果越等价钱越便宜就拖到现在了,那些人也都急得不行了。” 赵云儿道“不如趁着便宜,现在收点来做罐头,多点存货,能多挣点。” 刘大舅道“爹,我觉得云儿说得对,咱们可以一斤提高一文钱收,也解决了乡亲们的燃眉之急。” 刘姥爷点点头,这时候门帘被掀开了,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手里提了一篮梨子道“这就是云儿姑娘,把这梨子拿回去吃,不值钱的东西,你也别嫌弃。” 然而赵云儿并不认识她,就转头看向刘姥爷,刘姥爷道“这是你石头叔家的王婶子,上次就来过说看你们啥时候来,谢谢你们给你石头叔找活干呢。” 赵云儿客气的结果篮子道“婶子客气了,这活找谁干都是干,况且石头叔他们干的很好” 王氏听见赵云儿说自家男人活干得好,脸上的笑容愈加浓了,拿出一个很小的筐,里边装了有十来个鸡蛋,都垫着麦秸塞给赵云儿道“这是自家做的盐蛋,你拿回去让你娘她们都尝尝。” 谭姥姥道“云儿快收着,村里人都知道你王婶子做的盐蛋好吃。”,赵云儿顺从的收下,王氏又客套了两句才走了。 第二百零三章 做媒 等王氏出了大门刘姥爷才问周通“再做些还能卖掉?” 周通道“我的前景很好,在做点,反正现在梨子便宜,要是现在收梨子的银钱有困难,我可以先预支一些。” 刘姥爷摆摆手,“那倒不用,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话说透了,周通跟着赵云儿就走了。 赵云儿并不打算去镇上了,酒楼李掌柜打理的很好,就邀周通去村里,周通半天没说话,从怀里拿出一个双鱼玉佩,赵云儿见那玉佩玉质剔透,一看就不是凡物。 周通道“这是我家传的,你可不可以把它帮我带给杏花。我下次再过去。” 赵云儿道“你这是?” “你把它带给杏花,就说……我给的,你……帮我看看他有什么反应。”周通结结巴巴的终于把一句话说完了。 “你为啥不自己给?”赵云儿道。 周通道“我怕她不同意。你先帮我给她,我过两天去你家。” 赵云儿道“这不行,你要是真的有这个心思你就跟我回家跟我娘说,让我娘去那边光明正大的去杏花家给你说媒,但是不能这么私相授受,杏花是受过伤的人,再受不了村里的闲言碎语。” 周通红着脸道“这事是我想差了,没考虑周全,不过你说的想画受过伤是咋回事?” 赵云儿道“咱们上车,路上说。”赵云儿和周通一道上了周通的马车,一路上,赵云儿把当初王诚定亲的时候发生的事完完整整的跟周通说了一遍。 周通越听越心疼,那么好的女子,怎容的别人欺凌,恨不得立刻就拿把刀把那人杀了,一路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就到家了。天凉下来了,刘氏买了很多大白菜,正在院子里和黄婆婆在洗菜,打算腌酸菜,冬天饭桌上没啥鲜菜的时候吃。 刘氏见周通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沏了茶水,端到厅堂给他们倒上。 赵云儿道“娘,你别忙了,周通今天过来是有事专程来找你帮忙的。” 刘氏道“啥事啊?尽管说,能办到的我一定去办。” 周通红着脸道“婶子,我想让你去杏花家去说说……,看杏花愿不愿意,我……我想娶杏花。” 刘氏听了笑嘻嘻的道“这个婶子这就给你问去,你坐着等等。” 周通又把那块玉佩拿出来给了刘氏道“婶子,杏花要是同意你就帮我把这个给她,我再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好好的张罗一个定亲礼。” 刘氏没接“这个你自己收着,等定亲的时候一块拿来,现在送这个不合适。” 周通顺从的把玉佩收起来,刘氏走了,赵德喜去地里看麦子去了,地差不多种完了,就剩下一点收尾补种的,前边种的麦子也都已经发芽了,赵云儿和周通两人在屋里左等右等都等不来刘氏回来,赵云儿不放心,跟周通打过招呼之后就往王家去了。 路过赵家老宅的时候,院子里又传来沈氏高亢的叫骂声,不过这次的对象不再是刘氏而是王氏,院门依旧关的紧紧的,什么也看不到。 到了王家,王二柱在院子里劈柴,王诚现在是酱厂的总管,白天很少回来,进了屋,刘氏和张氏在里边说话,张氏一脸难色,赵云儿道“娘,我看你许久也总不回去,过来看看。” “是杏花不同意?”赵云儿道。 张氏道“正好云儿你来了,杏花在东屋,你去劝劝。” “怎么回事?”赵云儿问道。 张氏道“哎,你娘来说了我就跟杏花说了,谁知道这死妮子说要让诚小子先成亲她再说自己的事,我去酱厂找了诚小子,诚小子也说一样的话,让杏花先议亲他再说,诚小子这是愧疚啊,其实我瞧着周通也不错,要是杏花也愿意的话倒也和美,只是周家的门第太高了,怕人家说咱们高攀了。” 赵云儿道“婶子,咱家以后兴许比他家还好,没啥高攀不高攀的,我看的出来,周家少爷是真的稀罕杏花,而且我把杏花以前的事也跟他说过,他非但不介意还很心疼,你说对杏花这样好的,白白错过了,岂不是可惜。” 张氏道“说的就是呢,你帮婶子去劝劝杏花,探探口风。” 赵云儿从堂屋出来,就走到杏花住的东屋,杏花一个人坐在炕上纳鞋底,见赵云儿进来放下手中的活计道“云儿,你别劝我了,就算周通再好我现在也不能答应,我得等我哥有了着落再说,要不我这心里不得劲,咱们村哪有小的订在大的前边的,说出去不是让我哥没脸吗。” 赵云儿狠狠的点了一下杏花的头道“我原以为你聪明呢,谁知道这脑筋还是一样的不开窍,现在凭借你家的条件,要找个好姑娘还不是很容易的事?你哥之所以不找,还不是因为你,怕你因为上次的事情嫁不出去,又怕将来的嫂子容不下你,这才不找的,你这会为了村里人的眼光较的什么劲啊,你要真的为你哥好,就应该体谅他心里的苦,找到自己的幸福,而不是在这计较一些有的没的风俗和村里人的眼光。” 听了赵云儿的话,杏花在那呆坐了一会才开口“云儿,你说我要是这辈子不找,我哥也跟我打一辈子光棍?” 赵云儿道“你哥什么性子,你比我了解,不过依我看恐怕是这样,我不是说一定要让你答应周通,你要是不喜欢他我和我娘回去,回绝了他就是了,只是你不能一直钻牛角尖,以后有好的可不能错过,要不就是毁了你和你哥。”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杏花道“其实……其实我也觉得周少爷挺好的,而且他人也聪明,做出的蛋糕也好吃,我再没见过像他那么心灵手巧的人了。”杏花道。 赵云儿暧昧的一笑“那你这是同意了。” 杏花红着脸不说话,赵云儿就去了堂屋,见着张氏就跟张氏说杏花已经同意了,现在就看张氏和王二柱的意见了,刘氏听赵云儿说杏花同意了,喜上眉梢“嫂子,既然杏花没啥意见,那你就抓紧跟二柱哥商量一下,到时候好给那边回话,我们就先走了。” 张氏听说杏花想开了,也高兴,欢欢喜喜的把她们送走,就去了杏花的屋里,娘两在一处说了许久的话。 赵云儿回来跟周通说了杏花的原话,周通乐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刘氏道“虽说杏花没啥意见,可是这儿女婚事总是父母之命,等杏花爹娘商量出个章程,我到时候在让人给你捎信,你再找媒人来提亲,这才合礼数,不过我还得多嘴问一句,你爹娘那边是什么意见?” 周通道“这事我跟我爹娘说过了,我爹娘没意见,它们依着我。” 刘氏道“那就好。” 周通给刘氏行了个礼,道了谢,这才欢天喜地的走了。转天张氏就回话了,说他们得见见周通和他爹娘才行,这次得谨慎一点,怕杏花嫁过去受委屈。 第二百零四章 换 赵云儿捎信给了周通,把这边的意思说了,让他跟家人商量一下见面的时间地点。就等着那边安排了。 刘文强下午回来的时候跟刘氏说,地里的麦子全部都种好了,出芽出的很好,要是能下场雨就更好了。现在不需要怎么管,就打算回家一趟,看看刘姥爷,赵云儿从钱匣子里拿出二十两银子给了刘小舅,作为他这段时间的工钱,刘文强死活不要。 赵云儿道“小舅舅这个是你该得的,忙活这么长时间了,不知道给我爹省了多少麻烦。” 赵德喜也让刘文强拿上,刘文强只好拿着了,赵德喜让清泉把刘文强送回去了。 刘文强刚走,王氏竟然过来了,赵云儿记得,王氏好像从来没有登过他们的们,就算是在老宅的时候王氏也从来没去过他们住的西屋,王氏进来先是打量了一下宅子,心想着赵德喜家确实是发了,一水的琉璃窗。 清风见王氏站在前院打量,就上前询问,并把她带到了厅堂,王氏进来就紧紧拉着刘氏的手,亲亲热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姐妹,刘氏有些不自在,尴尬的拿开手去给王氏倒茶。 王氏接过茶杯道“这宅子我还是第一次过来,看着不错,本该一回来就过来的,怎奈脱不开身,现在那边里里外外的粗活都得我和欣儿干。” 刘氏没接话,心想王氏这是来诉苦来了?以前老宅里里外外还不都是她操持,也没得个好,风水轮流转,这王氏难不成等着自己给她出头不成? 王氏见刘氏一句客套话都不愿意说,心里微微有些失望,只能开始说正事“德喜兄弟呢?爹让我过来的,说有事找德喜,让他过去一趟。” 刘氏道“在后院不知道忙活啥呢,我这就叫他过去”说着就起身往后院去了,王氏见刘氏并不想跟她搭话,一个人坐着也尴尬,就起身走了。 刘氏在后院找到赵德喜,赵德喜正在库房里翻看,见刘氏过来了开口道“你来帮我找找,找两匹合适的布,我想着这爹娘回来了,可是一件衣裳都没拿回来,眼见着天冷了,给他们做两套冬衣。” 刘氏道“应该的,老大现在自身难保,咱给做两身衣裳不算啥。”刘氏跟赵德喜找了一匹黑蓝色的细棉布,边往前院走边道“刚才欣儿她娘过来了,说爹让你去一趟老宅” 赵德喜道“有没有说啥事?” 刘氏摇摇头,到了前院把料子给了黄婆婆,让她们帮着做,赵云儿对赵德喜道“爹,你去了老宅别管啥事,都不着急应下,回来咱们商量商量再说。” 赵德喜点点头,披了件衣裳就去了老宅。 此时的老宅 赵二郎上山砍柴去了,赵欣儿和王氏两个人在磨麦子,赵欣儿边推磨边嘟囔着“娘,你看我这手都磨出泡了,咱们每天在这推磨磨麦子,奶却还不让我们吃饱,咱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王氏眼神有点茫然,是啊,什么时候是个头呢?这两天她也干够了,刘氏那么多年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果然是命贱,竟然给她熬出头了,今天看着刘氏穿戴和润滑的双手,她嫉妒的要死,那种日子是她应该过的,不过现在她还得跟刘氏多搞好关系,以后有啥事还得指着二房呢。 母女俩正说着话就看见赵德喜走进来了,王氏亲热的招呼了一声,这让赵德喜很不习惯,尴尬了应了,就往堂屋走。到了堂屋赵老头抽着旱烟袋,偶尔还咳嗽两声,明显得消瘦了。 赵老头道“德喜来了,快坐下。” 赵德喜坐下道“爹,你这咳嗽的就少抽两口烟,要不要找个郎中给你看看。” “不用,我这个不碍事的,不过是早上呛了两口凉风。”赵老头道“我今天找你过来是有正事跟你说说。” “你看见外头那大半袋子麦子了没,你赶车去镇上帮我把它换成玉米面。”赵老头道。 “爹,你这是干什么,哪能让你吃那个。”赵德喜道。 赵老头道“我知道你是好心,送来这一袋麦子本也是够我和你娘吃的,可是你看这院子里这么些人,我和你娘也不能看着他们挨饿不是,换了,换成玉米面,每天吃点糊糊,好歹也能撑到月底。” 赵德喜本想着说在送点过来,可是想起临出门前赵云儿跟他说的话,就又把话咽回去了,换成“爹,这事不着急你容我想想,今天马车都派出去,也去不了” 赵老头见赵德喜并没有一口答应,有些失望,不过还是耐着性子道“老二啊,我知道你没有管他们的义务,这事是我自做主张的,吃玉米糊糊也是应该的” 赵老头话说的诚恳,但是赵德喜就觉得听着心里别扭,“爹,你要是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你刚才说的事,容我想想,你们先吃着。” “等等,”赵老头道“还有件事,这么几天了,你大哥还没回来,你差人去打听打听,看看是咋回事?” 赵德喜道“这事我听说了,要结了案那边才放人,急不得,就在等等。” 赵老头道“我也是担心啊,怕大牢里,你大哥缺吃少穿的,遭罪啊。”赵老头这边正说着,就见门帘挑开,进来个人,正是赵德宝。 赵德宝进门见赵德喜在就恭恭敬敬的喊了声二哥,赵德喜道“德宝回来了,我就先走了,爹你刚才说的事让我想想”说完就出了大门。 等赵德喜走了了,赵老头才问赵德宝“今天不是沐休的日子,怎么跑回来了。” 赵德宝还是有些怵赵老头,坐在那闷着头不说话,沈氏听着赵德宝的声音就从里屋出来了道“宝啊,这是怎么了?” 赵德宝道“还不是大哥惹的祸,现在全镇里都传遍了,从咱们镇里出去的文书老爷,竟然是个骗子,竟买卖试题,书院里的人也都知道他是我哥,现在同窗说什么的都有,害得我都抬不起头。还有就是上次给我的银子花光了,我连吃饭的银子都没了,就回来了。” 赵老头用旱烟袋敲着桌子道“你现在怪你大哥了,你跟着他享福的时候怎么不说,前头你娘可是一个月给你十两银子呢,你就一点没存住?”,说完咳嗽了两声。 赵德宝阴测测的道“前头他给我银子,是他欠我的,要不是他偷了我的银子,我现在能落到这种地步,谁知道他也是个没用的,连个官都做不好。”说完还冷笑了一声。 提起这个,赵老头喉头一噎,心里五味杂陈,要是老大没买试题那该多好啊,前段时间在城里享福的日子真像是一场美梦,梦醒了落的现在这个地步,还坏了兄弟感情,不要说赵德宝了,他现在都没脸出去见人,回来这几天了,硬是连大门都没出去过。 第二百零五章 送粮 沈氏最是心疼这个小儿子的,老大已经不算了,现在能指望的也只有这一个小儿子,见赵老头在那门头不吭声,就拉着赵德宝进了里屋,从炕柜的衣裳下边摸出来五两银子给了赵德宝。“宝啊,这是五两银子,你快去书院,省着点花,给娘挣个诰命回来。” 赵德宝看着那五两银子,觉得有些少,前几个月大手大脚的花惯了,自然不觉得这五两银子有多少,就开口跟沈氏道“娘,再给点,你知道现在书院里的人都看不起我,我得用银子缓和缓和关系,要不我还不如不去,免得去了成天的让人家笑话。” 沈氏想了想又把赵德喜送来的一两银子给赵德宝添上,赵德宝这才不情不愿的走了,赵老头在堂屋也听见了,进门问沈氏“你这哪里来的银子?” 沈氏挑开门帘看了看见王氏和欣儿在磨面,赵竹还在那边睡觉,就关了堂屋门,把赵老头拉近里屋,神神秘秘的说道“当初老大出事的时候我就害怕把银钱都没收了,我悄悄把老大给我的银子都缝到里衣里里了,可惜老大给的少一共也只有一百多两,这可是咱俩以后的棺材本了,可不能让那些个没良心的知道,以后家里要用银子还是朝老二要,谁让他们家有钱。” “虽说有点钱,可是德宝那边你也不能惯着,少给点,现在咱们就是庄户人家,不能跟以前比了。”赵老头道。 沈氏点点头,她总共就这么些家当了,一文钱她也心疼,只是谁让赵德宝是她最心疼的小儿子呢。 赵德喜回去把事情跟家人说了一边,刘氏皱着眉头道“这事想来想去也没哪不对,可是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最后成了我们在家吃白面,给爹娘吃玉米面糊糊?” 赵云儿笑道“爹,你就没想过我爷为啥让你干这事?他要想换大可以让二郎他们去,怎么就非你不可了?” 赵德喜道“为啥?” “这是逼着你管着那一大家子人呢。”赵云儿道“这事今天要是你敢应下,明天村里嗯吐沫星子就能把咱淹死,毕竟是你给老宅亲自送的玉米面,不知情的人会说咱家不孝,自己吃好的,让老人喝糊糊,就算是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也只会加一句,赵老头心疼儿孙,我们不懂事,吝啬。到时候我们还不得乖乖的送粮送肉过去。供养着那一大家子。” 刘氏想了想“是这么回事,你说他怎么能这么坑我们,都是一家人,话说明白不好吗,非得整这些弯弯道道的。” 赵云儿道“娘,你糊涂了?爷要是直说让我们养着那一大家子,那说道天边也说不过去,爷他不就不占理了,爷奶这是要脸也要占便宜。” 赵德喜满脸的无奈,赵老头是谁的脸面都考虑到了,唯独漏了他,心下拔凉,开口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爹你等会拉着三袋麦子亲自去给爷送去,不要用牛车,就用板车人力拉过去。”赵云儿道。 刘氏心疼的道“咱家有牛,为啥不用啊,你爹多累啊,往老宅走,有一段上坡路呢。” 赵云儿道“就是要让我爹累,慢慢走,路上遇到谁都会问两句,爹你就说爷他们回来了,爷奶的口粮早就送过去了,这不看着小姑还有赵欣儿他们没吃的,赵德成又没回来,不忍心他们挨饿,就给他们送一个月口粮去,等赵德成回来再撒手不管。我也打听了,赵德成过几天就能回来,到时候不管是爷还是赵德成我看看他们还有没有脸再上门要吃的,爷也没办法说让你换玉米面了,要不就是打赵德成的脸。” 赵云儿说完,赵德喜也明白过来了拍板道“好,就按照云儿说的办,这个办法好,我这就去把牛车卸了。” “还好有这么个鬼精灵的丫头,要不咱俩被卖了都不知道。”刘氏摇摇头无奈的道,庄户人家都是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偏老赵家不一样还得斗心眼。 赵德喜利索的搬了三袋麦子放在平板车上,一袋差不多一百斤,赵德喜拉着还是有点费劲,不过赵云儿一点也不担心,凭现在赵德喜再村里的人缘,不怕半路没有人来帮忙。 果然赵德喜刚走出不远,就遇到了凌霄,凌霄见赵德喜走的艰难就上去帮忙推着,顺嘴问了一句是干嘛去,赵德喜就把赵云儿感概说的复述了一遍,凌霄夸赞道“叔,你们家人都是宽厚的,赵德成以前那么害你们,你还管他妻儿,看他到时候会来羞愧不羞愧。” 一路上遇见的人还不少,有些就主动过来帮忙,赵德喜给赵家老宅送麦子的事不消片刻就传开了,有人说赵德喜傻,有人说赵德喜厚道。 到了找家老宅,早有人帮忙上前敲门了,开门的是赵老头,见赵德喜拉着个平板车,周围还围了好几个人,问道“老二,你这是干啥?” 赵德喜道“爹,我前两天不是送了一袋麦子过来吗?那些只够你喝娘吃,老大没回来,二郎他们的生活都没有着落,我先送三袋麦子过来,这个月让他们先吃着,等老大回来他就能担起这个担子了,我也能放心些。” 其中一个汉子开口道“老叔,你可真是有福,这老二可是既孝顺又厚道。别人求也求不来的。”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赵老头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只得尴尬的陪着笑脸,想不到出去这几个月老二学的滑头了,他今天这么干就是跟他和乡邻明说了,除了这三袋麦子以后再也不会管老大家了,偏偏还让人觉得他良善。 二郎刚好打柴回来,看见这一幕,跟赵德喜鞠了个躬道“二叔还想着我们,我代替我娘和妹妹给你道谢。” 赵德喜赶忙把二郎扶起来,只见二郎面上有些憨厚,只是眼神很清明,二郎进院放下柴火就帮着搬麦子了,等卸完了车,赵德喜脸院门都没进就拉着空车回去了,现在赵德喜是怕了,生怕再说两句话,又被算计进去。 又过了两天,过了寒露了,天气开始有些微冷了,赵德喜想起今年过冬的柴禾还没准备,吃过早饭就跟着黄爷爷和清泉上山砍柴去了,刚走不久就有一辆马车停在了大门口。 这马车比平常的马车看起来宽敞和豪华了一些,从马车上下来三个人,这是周通和周夫人周老爷,赵云儿看见他们的时候就见周通扶着周夫人进了屋。 赵云儿跟刘氏介绍了之后,刘氏就赶紧的帮忙把周夫人扶进屋,坐在软榻上,明月挨个上了茶,周夫人道“都没有知会一声,突然就来了,真是打扰了。” 刘氏道“咱庄户人家不讲究那些,啥时候来都行。” 第二百零六章 说亲 周夫人道“实不相瞒,我这次过来是有事相求,通儿跟我们说了杏花姑娘的事了,把杏花夸的是天上有地上无的,我也想见见这孩子,正好杏花的爹娘不是也想跟我们碰碰面,想着我们一家人都过来请不是显得庄重一些,我就来了,我的意思是我们就不找媒人了,请你给我们做媒人,这样两边您都熟悉,也更好说话一些,不知道刘妹子愿不愿意?” 赵云儿听着周夫人说话心里就舒坦,周夫人从内到外都散发着一种平和温婉的气质,绝不是小门小户的出来的,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出身。 赵云儿只管走神,刘氏在那边心里可是乐开了花,她是很愿意做这个媒人的,尤其是这两个孩子她看着都喜欢,一口就应下了。 周老爷道“我们在镇上酒楼定了一桌,想请杏花一家子过去坐坐吃顿饭,还得劳烦您跟我们一起过去,这样才不失礼数。” 刘氏心里暗想,这周家两口子也是个正派人,能这么兴师动众的上门来请,看来是对张嫂子一家的看中,就一口应下了。 因为到村里就那么点路程,刘氏就在前边走,周家小厮赶着马车在后头跟着,赵云儿闲着没事也跟了去。不多会就到了王家门口,刘氏先进去说明了情况,张氏和王二柱就一起出来,因为来村里的这种大型马车还是很少的,街坊四邻的都出来看热闹,隔壁王氏赵欣儿和赵竹也都出来了。 张氏和王二柱把周夫人和周老爷扶下来,最后下来的是周通,周通今天还特意打扮了一番,显得更加俊朗不凡,人群中有人议论道“这我见过,是周家糕点铺的东家一家子,不知道来这王家做什么。” 周通听着后边的议论声,想了想,与其让村民在那乱猜,还不如挑明了对杏花的名声更好些,就转过身做了个揖对乡邻们说道“在下周通,今天是带着家父家母来王家向杏花姑娘提亲的,还请多多关照。” 周通话落,众人一下就炸锅了,有欣慰的也有眼红的,更有说风凉话的,周通不去管他们,跟着进了屋。 众人议论了一会就各自散去了,只有赵欣儿和王氏还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赵欣儿心里五味杂陈,曾经她看不上的浪荡子现在不仅变好了,生意还越做越大,在县城跟林家退婚之后就有想过跟周通重修旧好,但是周通好像是不愿意,而自己现在更是成了这样,脸也晒黑了,手也粗糙了,活脱脱一个村姑模样,但是那个杏花不也是村姑,况且好像自己长的更漂亮一些,不行,自己一定要努力一把把周通抢过来,这样周夫人身体差,自己就是周家的女主人,看以后谁还敢给自己甩脸子看。 一边的王氏何尝不时这么想,以前周通迷赵欣儿可是迷的五迷三道德,不知道现在还行不行,母女俩都想的是同一件事,可是都心照不宣,赵欣儿回去梳洗打扮去了,王氏也跟了回去。 进了堂屋,张氏给他们泡了茶,就在门口找人让帮忙去喊诚小子了,周老爷夫妇大量了一下杏花,只见杏花眉眼间带着羞怯,眼神却坦然,看着就是个单纯善良的,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颇为满意,周老爷道“总是听通儿提起杏花姑娘,今天一见果真是个好的,不知道你们对通儿还满意不。” 王二柱和张氏以前就见过周通,今天又觉得周老爷夫妇是个知书达礼的,尤其是周夫人,说话轻声细语的,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个恶婆婆,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对这门亲事也愈发满意,张氏笑道“这可不是第一次见周少爷,还是那么仪表堂堂。” 听张氏说完,赵云儿就看见周通绷直的脊背放松了,手里攥的拳头也松开了,头上出了很多汗。 周老爷道“张家妹子客气了,以后可别叫他周少爷了,免得叫人家听见了笑话,就叫他通儿。” 两家人一起说说笑笑的等诚小子回来,而赵欣儿回去梳洗了一番,发现自己现在根本没啥东西可以用,化妆用的东西一样也没拿出来,现在也没钱置办,只能将就换了一身干净点的衣裳,这衣裳还是赵竹以前的翻出来给她换洗,不是太合身。 赵欣儿气的锤了两下桌子,跑出去趴墙角偷听了,具体说的什么听不清楚,但是还是能听见屋子里传来的说笑声,看来谈的很愉快,赵欣儿一阵无名火起,真不知道周通跟这一家泥腿子有什么好说的。 王诚得了信就赶忙跑回来,进门跟周老爷和周夫人见了礼,就端端正正的坐在了一旁,周夫人更满意了,两个孩子都这么有家教,看来这王氏夫妇是个正派的。 人都到齐了,周老爷才开口道“我今天过来的时候已经在镇上酒楼定了一桌了,咱们现在过去?边吃饭边聊聊。” 王二柱赶忙推辞“既然来咱这村里了就在村里吃点,让杏花她娘做点好的,也让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 周老爷道“王老弟,我看咱们马上就成了亲家了,你也不要跟我抢,今天就听我的,咱们去镇上吃,这算是我们家对杏花的看中和认可,村里人说起来也好听,算是咱们给杏花长长脸,这孩子以前的事通儿都跟我们说了,我们都心疼杏花,你就成全我们这点心意。” 杏花听红了眼,想不到周家非但不介意以前的事,还这么体谅她,这让她心里暖烘烘的。 张氏本就性子利落,听周老爷这么说心里一阵感动,开口道“行了当家的,今天咱们也别犟了,就听周老爷安排,咱们想请周老爷吃饭,以后有的是时间。” 王二柱点点头,一行人就跟着往外走,马车大,这些人也都装的下,虽说是有些挤,就在大家都要上车的时候,赵欣儿突然出现了,开口叫住了周通“周公子,你来村里怎么都没跟欣儿说一声,欣儿好去接你。” 周通蹙了蹙眉,知道赵欣儿是来捣乱的,而且他也知道赵欣儿的心思,就开口道“赵姑娘客气了,我们不熟,今天我和家人来是专程来杏花姑娘家说事的,要是赵姑娘没啥事的话我们就走了。” 赵欣儿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一样,眼泪蓄满了双眼,脸色发白,身子在随风摇晃,温柔的开口道“周公子,你说什么呢?你以前不都叫我欣儿的么,怎么才多久就这么生疏了,要不要来屋里坐坐,我们也可以叙叙旧。” 赵欣儿是太自信了,他觉得周通心里肯定还有她,只是气她以前抛弃他,心里憋着气,要是自己放下姿态,等他气消了。自己再说几句软和话,周通自然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可没忘了当初周通有多么迷她。 周通以前看赵欣儿这幅做派,只觉得是风情万种,自从钟情杏花之后,怎么看怎么觉得赵欣儿这个样子假的不得了,自己当初眼睛是瞎了吗,看上这么个虚伪做作的女人。 第二百零七章 红鸡蛋 周夫人从马车里探出头对着赵欣儿说道“赵姑娘,我们通儿以前是跟你定过亲,不过已经退亲有一年了,现在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以后还是自重些,莫要说这些有的没的。” 说完又对着在马车边上发呆的杏花说道“杏花,好孩子,快上来,通儿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扶着点杏花。” 周通赶忙把杏花扶上马车,王二柱一家也跟着进了马车,刘氏作为媒人,是要作陪的自然要跟着去,赵云儿看着马车走远了,这才转身往回走,无视赵欣儿。 赵欣儿此时生气的不得了,以前都是众星捧月,现在竟然落的没人搭理的地步,不知道该怪谁,那只能怪赵云儿,怎么自己什么事她都来插一脚。 “赵云儿,你给我站住”赵欣儿气道。 赵云儿懒得跟这个疯婆子一般见识,头也不回越走越快,赵欣儿见赵云儿没有一丝想要停下的意思,快步跑过去拽着赵云儿的胳膊道“杏花是不是你介绍给周通的?” “是与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还有你现在没有资格来质问我。”说着胳膊一甩挣脱了赵欣儿。 赵欣儿气急,伸出手就要打赵云儿,被一只大手给拦住了,原来是王氏,赵云儿见王氏就回来这几天脸也晒黑了,头发也没以前那么整齐了,穿一身粗布衣裳,跟村里的农妇没啥区别。 王氏一直躲在大门后头偷看,直到赵欣儿失去理智,这才出来,王氏陪着笑脸对赵云儿道“云儿,你欣儿姐姐这是气糊涂了,别跟她计较,快回去。” 说着拉着赵欣儿就往老宅走,赵欣儿挣扎,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赵云儿,王氏连拖带拉才把赵欣儿拉回去,回到东屋,赵欣儿摔了一会枕头开口对王氏道“娘,你拦着我干什么,要不是她把杏花介绍给周通,他们俩怎么可能认识,没有杏花说不定我还能跟周通重修旧好,咱们就再也不用过这种苦日子了。” 王氏把赵欣儿按在椅子上坐下道“就算是赵云儿介绍的,那你想怎么样?让她去把杏花追回来换成你?还是只是打一巴掌出出气?” “我……”赵欣儿一时语塞“我就是气不过嘛,周通当时可是我不要他了的,他有什么资格现在嫌弃我。” 王氏道“我说你现在做事真是越来越冲动了,一点脑子都不动,以前你觉得他配不上你,还不是因为你爹是秀才,可是你现在再看看人家生意做到县里去了,咱们现在又是什么光景,还能像以前那样捧着你?” 赵欣儿知道王氏说的是事实,可是又无力改变,趴在床上大哭,她总觉得自己不该是这种穷命,不敢说大富大贵,起码也得是衣食无忧,难道自己以后就要嫁给个种地的,土里刨食得一辈子? 赵云儿回到家,看甲三站在门口,见赵云儿回来才开口道“我们主子和林少爷有事暂时先回京城了,估计要过段时间才会来,云儿小姐我一直在别苑这边,有事可以来找我。” 赵云儿点点头,折腾了一上午,快到饭点了,进了厨房看见黄婆婆正领着两个丫头准备午饭,然后沏了一壶茶回堂屋喝茶休息去了,打算下午再去酒楼那边转一圈,现在有清泉赶马车,方便多了,到镇里也快多了。 中午赵德喜他们回来打了不少的柴火,赵云儿把今天上午发生的事跟赵德喜说了,赵德喜直夸周家办事周到。吃过饭,赵德喜在屋里休息就听见清泉进来通报,说是有人来了,接着赵德才就进来了,脸上带着喜气,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 赵云儿心头一跳,算算日子该不会是卫氏生了,赵云儿的这个念头刚出来就听赵德才道“二哥,我几天过来时给你们送红鸡蛋和喜饼来了,惠娘她生了个闺女。” 赵德喜听了也高兴,忙问道“这是啥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就生了,这不昨天忙里忙外的没来得及,今天抽空过来给你们送个喜。”赵德才道。也不用人问,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完了。 赵德喜笑道“这是好事,等赶明让你嫂子去看看,你看这段时间忙的都没空过去。” 赵德才道“可别折腾我嫂子,让她好好歇着,等满月的时候再去,二哥,怎么没见我嫂子?” 赵德喜道“你嫂子闲不住,给人家做媒去了,对了老宅那边你是不是也得去说一声?你这是去过了没?” 赵德才道“我这是从村外绕过来,那边还没去,我等会就去,顺便把今年的养老银子给他们送去。” 赵德喜道“去,现在可不比在县城了,日子不好过,到时候你过去的时候,放下东西就回,别跟爹娘扯那些有的没的的。” 赵德才道“我知道的二哥,我过去说一声,到时候满月酒的时候他们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我也不在乎。二哥,我还想跟你说件事,不过这事我也是听镇上人传闲话说的。” “啥事,你尽管说,咱们兄弟没那么外道德话。”赵德喜道。 赵德才道“这不这几天镇上就传言说,胡秀才家因为大哥出了这事嫌弃大郎,张罗着要让自家女儿跟大郎和离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给你说的意思是,万一大郎找回来,爹知道我不听他的,肯定还得找你出面,你心里先有个底。” 赵德喜叹了口气“也难怪,现在不但老大获了罪,连带着大郎连科考的资格都没了,他岳丈家还能不恼火?不过再怎么恼,也不该让两个孩子分开。” “先别瞎想了,事情还不知道怎么发展呢,二哥,那我就不多待了,去老宅说一声我还得赶着回去呢。”赵德才道。 赵德喜把赵德才送出了大门,刚好碰见刘氏回来,赵德喜就把卫氏生产的消息跟刘氏说了。 刘氏道“你看看,我刚才就在镇里,要是知道,不就顺便过去看看了嘛。” 赵德喜道“不着急,现在咱家有马车,想去随时都能去,今天你去办的事咋样了?” “很顺利,两个孩子都是有情的,两边的大人也都是知书达礼,一拍即合,张嫂子说杏花年纪还小就先定亲,等在家里留一留再成亲,那边也答应了,这不定好了腊月里定亲,成亲的日子再商量。”张氏边说着边往屋里走。 赵云儿本打算下午去镇里酒楼的,这么一耽搁,也不想去了。就跟刘氏商量着,明天早上早点去,买点东西看过卫氏之后再去酒楼转一圈。 下午赵德喜赶着牛车带着一家子去麦苗地里看了一圈,地里的麦苗都长出来了,有一寸高,赵德喜感慨的道“希望这些小东西能耐得住严寒,也不枉费了这么些日子来的心血。” “放心爹,看着这麦子出的这么好保准明年能丰收。”赵云儿信誓旦旦的夸口道。 第二百零八章 日常 第二天早早的清泉就赶着马车往镇上去了,刘氏在街上买了一些红糖糯米鸡蛋又买了一些做小孩衣裳用的尺头,就往赵德才家去了,进了大门就听见小孩的哭声,卫氏的娘正在外头洗尿布。 刘氏打过招呼之后就跟赵云儿一起进了屋,把门关上,卫氏包着个头巾在炕上躺着,旁边睡着个小婴儿,用小被子包着的。卫氏爹正在用小勺子喂红糖水给卫氏喝。 卫氏见刘氏和赵云儿来了,挣扎着要做起来,被刘氏按下了,刘氏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道“赶紧躺着,我也是知道信知道的晚了,要不能早点过来。” 卫氏虽脸色苍白,但是精气神还不错,开口道“哪有那么娇气,当初我生小山子的时候,还不是生完第二天就下地做饭了,这次反而娇气了,德才连地都不让下。”语气中溢着慢慢的幸福。 “德才兄弟这是心疼你,你就听话好好坐月子,别落下什么病比啥都强。”刘氏道。 卫氏点点头,又跟刘氏说道“老宅那边的事昨晚德才都跟我说了。这回来了以后就不走了。” 刘氏道“往哪走啊?也是一摊子烂事,这事你别管了,你们该给的孝敬银子给了就行,还有这孩子做满月的事,你也别有太大的指望,估计那边来的可能性很小。” 卫氏道“我也没想着怎么样,德才对我好就知足了,嫂子我现在觉得我就是掉进福窝里了。” 月子里的人毕竟还是精力有限,说了会话,卫氏就显出疲态了,刘氏拉着赵云儿就告辞出门了。 赵云儿和刘氏先去酒楼看了一下,让刘氏在后堂休息,自己又去了郑氏酒楼,又到了更新菜谱的时候了,这次赵云儿准备的是豆瓣鱼,用豆瓣烧鱼鲜美而没有腥味,黄大厨学了一遍就记住了。交了菜方郑玥把她喊道后堂叙话。 郑玥拿了一个布袋子给了赵云儿道“拿回去尝尝,今年刚做的腊肉,北边冷已经都能做了,咱这还不行。” 赵云儿看着布袋里两条黑黢黢的干肉道“这是咋做的?” 郑玥道“还不是跟咱这做法一样,抹点盐在外头晾晒,多了就不好吃了,现在就是吃点风味。” “那怎么做腊肠的?”赵云儿道。 郑玥道“什么腊肠,没见过?你又有新点子?” 赵云儿心想等天气冷了可以批量制作一点川味腊肠,好吃还易储存,就开口道“这个我得试试,等做好了请你吃。” 郑玥道“那我可是有口福了,云儿你今天要是没事我带你去个地方,带你去看个东西。” 赵云儿道“去看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说着就往外走,赵云儿只能跟着,坐着马车出了镇子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下了车就看到一个农庄,有个管事模样的从屋子里出来道“少爷,您来看麦苗了?” 郑玥点点头,带着赵云儿走到地头,这是一块成片的上等田,现在田里都长出来大约一寸长的绿油油的麦苗。 赵云儿惊讶的道“你这是什么时候种的?” 郑玥道“就上次去你家回来,你不是在张罗种麦子的事,我名下的这个庄子,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把它种上了,为此我爹还申斥我胡闹,后来我说跟你们家学的,我爹这才消停了,我发现现在你的名头在我爹跟前很好用。” 赵云儿道“郑老爷不过是觉得我小,胡闹罢了,你这一共有多少亩?” 郑玥道“一百亩,到时候要是真能丰收了,我也算是名利双收了。你知道吗?现在镇里好像在选新的亭长,还有人提名我爹。” “郑老爷这么多年为人正派,也算是合适的人选了。”赵云儿道 郑玥道“我爹年纪大了,估计是操不了那心,谁都好,只要品行好就是咱们镇里的福气。” 跟着郑玥看了会麦子,说了一些麦苗越冬的注意事项,中午婉拒了郑玥的留饭,跟着刘氏就回去了。 到家的时候黄婆婆正在摆饭,赵德喜则抽着烟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赵云儿喊住赵德喜道“爹,你不吃饭自己一个人在这干嘛呢?” 赵冰儿道“还不是爷家的事,反正只要每次爷来一次爹就愁一次。” 刘氏赶忙打断赵冰儿的话,要是让别人听见还不得说他们不孝啊,刘氏道“她爹,爹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赵德喜道“先吃饭,等吃完饭再说。” 赵云儿心知肯定又是什么难为人的破事,赵德喜是怕她们听了吃不下饭。 吃过午饭赵德喜把一家人着急道堂屋说道“今天爹过来了,说大郎回来了,我问了半天才知道大郎是一个人回来的,八成昨天德才说的是真的,胡家现在看不上大郎了,要让和离。” “那爹咋说的?咱们跟那个胡秀才家也不认识,帮不了啥忙啊”刘氏道。 “爹,倒是说了一堆话,但是没提具体要求,不过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老大现在没回来,要是大郎这边有啥事还得这些叔叔们出头,让我们一家人晚上都去吃顿饭。”赵德喜道。 赵云儿道“爷倒是会说话,就这三个叔叔,四叔在读书还有奶护着,肯定是什么都不用管,三叔那边爷奶一点都拿捏不住,这不就剩下我爹了么,摆明了是想让我爹去管这个烂摊子。” “爹,你是咋想的?”赵云儿道。 赵德喜道“要不你们晚上都别去了,我直接去跟你爷说这些事我管不了就行了,最近的事一桩接一桩的哪有心情吃饭。” “别啊,爹,你要真这么干了,奶明天就能去村里说我娘架子大,喊去吃个饭都请不去,咱们都去,到时候提啥咱们不答应就是了。”赵云儿道。 刘氏也同意,就这么商量定了,等天快黑了,一家人才慢吞吞的往老宅去,尤其是赵德喜脸上有种奔赴战场的决绝,赵云儿笑道“爹,你别紧张,看你这个样子还以为你要去打架呢。” 赵德喜一听噗嗤就笑了,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些,是啊,他现在也今非昔比了,吃穿都是自己挣的,不用看谁脸色,也不用怕了。 进了大门就看见堂屋点着油灯,依稀能看见里边坐着几个人,厨房里王氏在忙活着,沈氏站在厨房门口骂骂咧咧的“都啥时候了,做个饭都做不好,浪费灯油钱,又馋又笨。”见着赵云儿他们进来,沈氏这才止住了骂声,招呼也不打惦着小脚去堂屋了。 赵云儿心想,沈氏也懂得审时度势,以前沈氏是看见他们就开骂,现在竟然不在他们跟前骂人了。跟着沈氏进了堂屋,二郎搬来几把凳子让他们坐下,坐在赵老头下首的大郎始终是埋着头一言不发。赵老头看着他们都坐下,这才开口道“坐下等着,饭马上就好了,你娘听说你们今天要来,特意拿钱去买了点肉呢。” 第二百零九章 重提 赵德喜一家都没有接话,沈氏对他们怎么样,都心知肚明,一时间屋子里没人说话,气氛也微妙起来,还是赵二郎开口打破沉默“大哥,二叔过来了,你还没见礼呢。” 赵大郎抬头看了二郎一眼,对着赵德喜和刘氏道“二叔二婶,大郎给你给你们行礼了。”赵大郎起身做了个揖,赵云儿这会借着灯光才看清,大郎发丝凌乱,有些都扑到脸上,一双眼睛没了往日的神采,空洞洞的,眼下也是乌青一片。 赵大郎行完礼就又埋着头坐下了,赵老头借机道“大郎,今天你二叔来了,大家都不是外人,你要有啥事说出来,大家也好想想办法。” 大郎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赵老头的话,依旧埋着头一言不发,赵老头心里着急却也没办法,只得开口对赵德喜道“大郎那边也出事了。” “哦?”赵德喜装作不知道。 赵老头道“镇上的胡秀才也是个薄情寡义的,听说你大哥出了事,连带着大郎也受了牵连,就翻脸不认人,撺掇着他家闺女跟大郎和离。”赵老头话就说到这,等着看赵德喜的反应。 “哦”赵德喜闷闷地道,赵云儿差点笑出来,他这个爹木讷起来有时候就是气死人不偿命。 赵老头见赵德喜还是不接话,心口闷闷的,继续说道“大郎是咱们家的长孙,我们看着他长大的,这时候可不能不管,由着胡家欺负。” 刘氏心头鄙夷,现在说的倒好听,从大郎出生到现在都是在镇上,一年难得能见一两次,大郎性子高傲更是不愿意搭理他们,以至于到现在也没说过一两句话。 赵德喜道“爹,这次变故这么大,人家有意见是肯定的,咱们再忍忍,等老大回来再想办法。”赵德喜想把这件事推脱过去,这个烂摊子只要开始管就没完,况且人家亲生爹娘爷奶都在,还轮不到他这个断了亲的二叔来出头。 赵老头一时话噎住了,这事按说还轮不到老二管,只是这事还非得让他管管才行,要不等老大回来就更不好说了。赵 老头不接赵德喜的话茬开口道“这老胡家是觉得大郎以后不能科考,前程也跟着毁了,可是咱们老赵家的长孙就算是不能参加科考,那也是差不了了,民间不是有很多商贾巨富,那不也是白丁出身?他们老胡家不就是一个秀才?而且日子过的也不富裕。” 赵云儿知道赵老头这番话可不是凭空来的,只是现在还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赵德喜只当是赵老头鼓励大郎的话,就点点头道“大郎,你爷对你这么有信心,不管那边咋样,你自己得振作起来。” 大郎依旧闷着头不做声,说的好听,他从小到大有王氏和赵德成护着,啥事都没干过,除了读书,他还真不会干什么。 这时候王氏端着盘子进来,开口道“爹娘,饭好了,有啥事咱们边吃边说。”二郎帮忙放下桌子,王氏和赵欣儿就开始摆饭,一共做了有五个菜,其中只有一个荤菜就是土豆炖肥肉,不要说吃了,赵云儿看着就饱了,不知道是不是酱油放多了,黑黢黢的像烧焦了,其他的菜色也一样,看着就没胃口。 沈氏看见王氏把肉都烧黑了,脸色一黑,筷子猛的一放就打算开骂,被赵老头给制止住了,拿了个馒头开始吃,不过嘴里还是小声嘟囔着。 赵老头不开口说话,赵德喜现在是绝不开口,免得给自己招来麻烦。 王氏坐在最下手的位置,拿了半块馒头小口的吃着,这次不是什么嫌弃饭菜不好,而是沈氏每顿只允许她吃半块馒头,慢点吃还能多吃两口。 王氏陪着笑脸跟刘氏道“听说三弟妹生了,不知是生了个闺女还是小子?” 刘氏道“生了个闺女,上头有个小山子,现在又来个闺女,正好是儿女双全。” 王氏笑笑,心想,那个儿子又不是亲生的,算什么儿女双全,王氏不敢说,不代表沈氏不敢说,沈氏开口道“儿女双全,说的倒好听,老三就是个傻的,辛辛苦苦的给人家干活,将来的家产还不都是那个继子的,将来满月酒也别指望我们去,一个赔钱货终究是别人家的,给多少银钱也能赔进去。” 沈氏嘴上说的痛快,却不影响她吃,半盆的肥肉差不多都让她挑完了,时不时给赵竹夹上两块。 赵老头嫌弃王氏做饭难吃,硬是生生的噎了两个馒头进去,没怎么夹菜,吃完两个馒头,又喝了半碗玉米糊糊这才开口道“别看你娘她说的话粗,可是道理没错,丫头始终要嫁人的,最后守着咱们老赵家,把咱们老赵家发扬光大的得是男丁。”说完还用眼角的余光瞅了赵德喜一眼,赵德喜只是闷头吃饭,啥都没说。 刘氏本来听了沈氏的话心里就不痛快,这会更是觉得半块馒头在喉咙里噎的慌,自己都分出去了,怎么还拿这种话来戳自己心窝子,强忍着委屈,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馒头吃下去,就打算回去,赵德喜自然也看出了刘氏的异样,正打算开口跟赵老头说。怎料赵老头却先一步开口了。 赵老头道“你们要是吃好了就在一旁坐着,等会我还有话说。” 赵德喜只得点头,王氏知道今晚要说大郎的事,但是不知道赵老头是怎么打算的,现在她的分量轻多了,赵老头自然不会跟她商量。 等所有人都吃完了,王氏就张罗着收拾,跟以前的刘氏一样,干活最多吃的最少,还少不了挨骂,等王氏都收拾好了,赵老头这才开口道“老二,老二媳妇,今天我做主给你认个干儿子,这事你们不要有什么异议。” 一时间屋子里的人反应各异,沈氏和找住怕是早就知道了,坐在一旁事不关己的模样,二郎摸不着头脑,大郎还是低着头,心想二叔家认干儿子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还以为爷是要帮自己呢? 王氏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看看大郎看看赵德喜,心中一片激动,要是大郎能认在赵德喜跟前,那老二家的产业将来就是自己家的,虽说没有做官风光,但是有那么多银子,日子过的也不会差。 赵德喜则是打蒙了,他记得以前赵老头提过,都被他给回绝了,现在怎么又提?这不是让素心不高兴,偷偷瞄了一眼刘氏,见刘氏的脸色果然白了,心中一气胆子自然也就大了 赵德喜开口道“爹,这事以后你就别提了,不管是谁我都不同意,我和素心这辈子就守着这两个女儿过。” 赵云儿自然知道赵老头提的是大郎,从分家出去开始赵老头早就不把她们一家当做老赵家的人了,她们风光有什么用,他们家过的越好,说明赵老头越是有眼无珠。只有赵德成赵德宝出息了,赵老头才会觉得脸上有光,要是他们家能把所有的都给了大郎才好,赵老头估计就有脸出门了。 第二百一十章 什么都得不到 “老二,你坐下,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从小就教你这么孝敬爹娘的?”赵老头吼道。说着还把手里的烟袋狠狠的砸在地上,烟袋碎成了两节,赵老头也咳嗽起来。 沈氏又是灌水,又是顺气,折腾了半天,赵老头脸色才缓过来,沈氏剜了赵德喜一眼“老二,你现在有钱了,也长本事了,看把你爹气的,你爹说什么你就答应得了,我们是你的亲爹娘,还能害了你?” 赵老头缓了缓,这才轻声开口道“你是不知道爹娘的心思,我和你娘这一年来,担忧你这没个儿子的都愁的睡不着觉,你也别这么快拒绝,听我把话说完,我是想把大郎过继给你们,这样就算帮了他一把,酒楼让他打理着,这样老胡家也不敢看不起他,算是帮了他,大郎会感激你一辈子。” “其实更多的是为你们好,亲叔侄有血脉连着的,自然跟你们亲,你放心,大郎是个厚道的,将来云儿冰儿嫁人,必定少不了一份丰厚的嫁妆,你们也可以不那么操劳,享享清福。”赵老头语重心长的对赵德喜说。 大郎乱糟糟的脑子里只听见一句,那就是让他过继给赵德喜,要是以前他必定是不愿意的,朝廷律令里规定,认了干爹干娘以后就要行孝,但是现在他一万个愿意,现在二叔家的家业那么大,都是自己的以后随便给点也够他们老两口吃的了,剩下的都是自己的,那是地主一般的日子啊,看这回老胡家还不求着自己回去。 “大郎……大郎” 赵大郎想的太过专注,竟然没听见赵老头在叫他,“大郎”赵老头大声喊了,赵大郎才抬起头来道“爷,我听着呢。”赵云儿敏锐的发现赵大郎的眼睛里有了神采。 “我问你,你愿不愿意给你二叔做继子?愿不愿意以后一辈子都孝顺他?”赵老头问。 赵大郎掩饰好自己内心的激动,谦卑的道“爷,我愿意,我也愿意一辈子孝敬二叔二婶,对两个妹妹好。” 沈氏在一旁阴阳怪气的道“就知道孝敬他们,那你爷奶呢?” “自然也会好好孝敬爷奶。”赵大郎道。沈氏这才满意。 赵老头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直夸赵大郎好孩子,开口对赵德喜道“我看这事就尽快办了,明天我就去请里正和众乡亲,在这边把这事办了,我也就放心了。”这样凭着老二在村里的名声,自己也算是风光的回来了,在村里人看来,又是一大家子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了。 赵德喜抬头看着赵老头道“爹,这事我还没说我同意呢。” 赵老头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开口道“老二,这么大的好事你有什么不同意的,这么大的儿子给你送上门了,而且还知书识礼的。” 赵德喜脸色憋得通红,这边是赵老头的咄咄相逼,那边是刘氏一直强忍着的泪水。 赵云儿忽然站起来开口道“爹,这么好的事,你怎么就不答应呢,不如你就顺了爷的心思。” 赵冰儿拉了拉赵云儿的衣角,心想姐姐今天莫不是傻了?刘氏也暂时忘了委屈,看着赵云儿,她是相信赵云儿,自己女儿这么说定是有主意了。 赵老头今天是越看赵云儿越顺眼,不等赵德喜开口,赵云儿就对赵老头和沈氏道“爷奶这么想着我爹,其实我爹心里也是高兴的,只是我们家的情况怕是各位还不了解。”说着转圈看了一下四周各人的表情。 赵云儿继续道“我们家现在家业做的还算不错,有两百亩良田,一个酒楼,一个酱厂,在郑氏酒楼和蛋糕房都有干股,不过很可惜,除了最初买的建宅子的那块地在我娘的名下之外,其他的都在我和冰儿的名下,简单点说就是我爹名下什么都没有。”赵云儿俏皮的一笑,无辜的摊摊手。 赵老头有些不可置信的问赵德喜“老二,那丫头说的都是真的?你就一点都没有。” 赵德喜这会算是明白赵云儿的意思了,配合的道“爹,云儿说的是实话,那些酒楼铺子什么的,实际的东家是云儿,要是没有云儿认可我也什么都不是,不过我每天这么忙,她们也没亏待我,手里总有个十两八两的零花钱,反正我吃住都家里的,也用不到什么银子。” “也就是说,大堂哥过继过来能继承的就是娘名下的那块地皮,那还得等到我爹娘百年之后才能给大堂哥,我娘今年才三十岁出头,大堂哥怎么着也得等个几十年。”赵云儿道。这些人不就图这点东西?那她就摊开来说。 赵老头嘴唇开开合合了几次,硬是没说出话来,他没想到老二家现在竟然比镇上的人家业还大,更没想到的是,老二竟然把这些家业都放在两个丫头身上。 赵竹眼红的不行,暗恨自己以前没有跟刘氏搞好关系,要是现在姑嫂关系好,刘氏随便给自己添妆个一两千两银子,自己还怕找不到好婆家? 赵大郎脸上则是一片愤然之色,要是赵德喜名下什么都没有,自己为啥要认这个亲,王氏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赵云儿才不管那么多,对赵德喜和刘氏说道“爹娘,要不咱们现在就回去,明天还要过来举行认亲的仪式呢,让爷奶早点休息,咱们明天早早的过来。” “等等”赵老头和赵大郎异口同声的道。 赵云儿转过身,问赵老头道“爷这是还有啥事要交代?还是大堂哥有啥事?” 赵大郎脸色一红,他得知自己啥也得不到的时候就不想认了,但是他又是要脸的人,这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 赵老头则是开口道“认亲这事先缓一缓也行,等到老大回来办更好,这事总得知会他一声,先说说你们的家事,虽说咱们分家了,可是见着不合理的事我还是要管的。” 赵德喜道“爹,这事你就不要操心了,现在我们一家四口的日子过的很踏实,我也不求别的,只要这两个孩子平平安安长大,我和素心也就心满意足了。” 赵老头道“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这个一家之主你是怎么当的,那么大的家业你就放心交给一个孩子?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 赵德喜道“这个爹就更不用操心了,云儿比我和她娘都精明,这事不用操心,退一步说,这家业本就是她一手置办的,她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就算是没了,不还有那些地的嘛,也够吃了。” 沈氏骂到“胡闹,老二,你就是个傻的,家里的不管是田产还是银钱你都要握在自己手里,明天就去县里把那些个酒楼什么的过继到你的名下,要是你不愿意管,我和你爹帮你管也行,我看你们的日子过得也不成章程,干脆合回来,还跟以前没分家一样,我和你爹帮你操着心。” 第二百一十一章 病 赵老头斜眼看着赵德喜,让老婆子闹一闹也好,免得老二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能闹回来最好。 赵竹道“二哥,你看看你把爹娘气的,这刚回来没几天就被你气出病,你这就是不孝。” 赵德喜道“我孝不孝顺村里人都看在眼里,爹娘,你们今天说的我只当没有听到过,以后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该孝敬的我一分都不会少。爹天色也不早了,我带着孩子们先回去了。” 沈氏道“老二,你这是翅膀硬了不听话了,今天就两条路要么把家产要回来,过继大郎。要么你们搬回来,咱们还和以前一样,挣的钱都交回来,我和你爹统一安排。要是今天你不答应,我就一头撞死在这,让大家看看你赵老二多有本事,能逼死爹娘。” 赵云儿心想,这沈氏真是没白在城里待,现在说话比以前可是有条理多了。 赵德喜面露难色“娘,我是你亲儿子么?能不能不这么逼我,您就见不得我好?” 沈氏道“少给我扯那些没用的,你就说同不同意。” 赵德喜道“这事我真不能答应,娘,你就不要逼我了。” 沈氏见赵竹拽着她,心一横,就朝旁边的墙上撞上去,本以为赵竹能拉住她,结果赵竹手一滑没拉住,沈氏直接就撞到了墙上,还好力气不大,只是额头上渗了点血。 沈氏本就是惜命的人,抹了额头一把,发现手上有血,吓得晕过去了,这下屋子里乱成一锅粥了,七手八脚的把沈氏抬到炕上,刘氏赶忙去请了村医吴大伯。 吴大伯过来的时候外衣扣子都没来得及扣上,可见是多么心急,吴大伯把过脉之后,又看了头上的伤口,道“不碍事的,头上的伤不重,不用用药,不要沾水几天就好了。” 赵竹道“那我娘怎么晕过去了?” 吴大伯道“可能是吓着了,没事的明天就醒了,脉象平稳,最多是有点虚火上浮,喝点绿豆汤就好了。” 听吴大伯说沈氏没事,赵德喜松了一口气,要是沈氏今天有点什么闪失,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赵大郎突然冒出一个奇异的想法,要是沈氏被赵德喜气死了,赵德喜会不会就会听从赵老头的话了?想到这大郎赶紧摇了摇头,把这种恶毒的想法赶出脑海。 赵老头道“吴家兄弟,你再好好给看看,他娘肯定是被气着了,不能有什么内伤?养儿不孝啊。”赵老头沉痛的说着,还不忘瞅一眼赵德喜。 吴大伯活了这把年纪,自然知道是指责赵德喜不孝,可是这些年大家都看在眼里,赵德喜要是不孝顺,整个村里就没人孝顺了,是这老两口太过分了,捡个老实孩子就往死的欺负。 吴大伯心里鄙夷赵老头,嘴上也没好话,开口道“赵家老哥是在县里待过的,估计是看不上我这医术,要不您去县里请个郎中来,反正老朽是没看出什么毛病。” 说着背着药箱就要出门,赵德喜赶忙追上去把出诊钱给了,赵老头本来回来这几天就不痛快,心里憋屈的很,现在就连吴大伯这样的赤脚医生都敢这么跟他说话了,心口一堵剧烈的咳嗽起来,最后竟咳出了一滩血,脸色也变的煞白。 这次屋里人可是正经吓着了,刚才沈氏那个大家都看的清楚,根本就没用力往墙上撞,而赵老头这个可是真的咳血了,而且这些年,赵老头身体杠杠的,从没看过郎中。 赵德喜又急忙出去把刚出大门没走多远的吴大伯请回来,吴大伯回来给赵老头把了脉,神色有些凝重“赵家老哥哥,你这是心火上浮,气滞血瘀啊,这是心病,可得好好养着,不能再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这思虑重了可是要影响寿数的。” 赵老头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没说话,吴大伯继续说“你这回来也好几天了,村里人都知道,可是都不见你出来,以后多出来走走,咱们年纪大了能聊聊天散散心,不生病比啥都强,你说呢,村里人大多数还是良善的,你别想太多了,我先开几服药,你吃着看看。” 赵二郎很快准备好了纸笔,吴大伯几下就写好了方子“今天天晚了,明天一早药铺开门就去抓药,一天两副药,这一共是十天的,里边有一位阿胶补血,会比较贵。” 赵德喜接过方子“只要好药材,多贵都没关系,我明天一早就去抓药,真是麻烦了。” 吴大伯摆摆手“乡里乡亲的这有啥,关键是平时多劝着点,这心病还需心药医。” 赵德喜送走了吴大伯,又回到房中,赵竹心中惊惧,沈氏和赵老头是她的依靠,这两人一下都倒下了,自己以后可怎么办,就开口质问赵德喜“二哥,你说说你们都安的什么心,你们一家来吃顿饭就把爹娘给气病了,你说这该怎么办。” 赵德喜道“爹是因为啥生病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吴大伯都说爹是心病了,无论花多少银子看病我都管,你就不要嚷嚷了,让他们二老好好休息。” 没了沈氏撑腰的赵竹,就是个纸老虎,两句话不到就败下阵来,王氏这会才道“妹子啊,都少说两句,爹娘病了,大家都心急,再说老二也不是故意气爹娘的,依我看大家都散了,让爹娘好好歇息一晚上,说不得明天就好多了。” 赵竹不吭声了,在那翻白眼,赵德喜听出王氏话中的意思了,就是说爹的病还是他气的,不过这会他也懒得跟王氏计较,想着,赶紧等天亮去抓药。也没吭声带着一家子回去了。 第二天天不亮,赵德喜就跟着清泉去镇上,在药店门口等着开门,大约刚刚到辰时的时候,药铺就开门了,赵德喜抓了药,就匆匆忙忙的往回赶,几服药一共花了有一两多银子,要是以前,这么贵的药是万万吃不起的。 到了老宅的时候,大门还没开,敲了半天门,二郎才睡眼惺忪的过来开门。 秋末的早上还是有点冷,二郎打开门冷的哆嗦了一下,才开口道“二叔这么早就过来了,先进来,都还没起呢。” 赵德喜进院问道“你爷昨晚怎么样?你奶醒了没?” 二郎道“爷怎么样还不知道,还没来得及去那屋,可是奶肯定是醒了,昨个半夜我还听见奶的说话声了呢。” 赵德喜进院把厨房的火生着,药煎着,王氏才从东屋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看来是刚醒,王氏见赵德喜在那煎药不好意思的道“老二这么早就过来了,你看我昨晚没睡好,今天一下就睡过头了。” “无妨”赵德喜道“我先把爹的药煎着,天大亮了,还是赶紧准备早饭。”一般乡下媳妇都是早早起来准备早饭,很少有王氏这种睡到大天亮才起床的,老宅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能干活的,不知道这些天是咋过的。 第二百一十二章 园子 过了一会屋里人都陆陆续续起来了,赵老头最先出来,看着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脸色有点苍白,赵德喜让王氏看着药罐,出来扶着赵老头“爹,这咋还出来了,早上风大我扶你回屋,我正在熬药,等药好了,我给你端进去。” 赵老头道“老二,让你嫂子看着药,你陪我出去走走,回来这些天都没出过门,在家里闷坏了。”语气竟像这秋天的落叶有些悲凉。 赵德喜扶着赵老头出了大门往村里的田间地头去了,在县里赵老头想念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回家来这几天因为怕丢人,也没出来,此时看着地里有些枯黄的野草,上头结着白霜,瞬间觉得呼吸都顺畅多了。 走了许久,赵老头都无话,赵德喜也就默默的陪着,走到王二柱家地头的时候,赵老头看见了地里绿油油的麦苗,虽然上头盖了一层薄霜,但是掩盖不住绿色,在这满眼枯黄的地里十分显眼。 赵老头道“老二,王家地里的麦苗是跟你们一起种的?” 赵德喜点点头。 “那你觉得这小麦能越冬?”赵老头问。 赵德喜道“爹,我也不能肯定,现在只是试试。要是行的话,到时候让大家跟着一起种,也好多一茬收成。” “你是不是觉得我偏心你大哥?”赵老头没再提麦子,在他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话锋一转,提到了赵德成。 赵德喜可不就这么认为,可是这个时候,他不能再气着赵老头了,又不会撒谎,只得低着头不说话。 赵老头叹了口气道“你大哥是咱们赵家的长子,又是个惯会读书的,所以我和你娘对他的期望就大些,毕竟谁家都希望出个能光耀门楣的孩子,不说了,这些都成泡影了,以后就老老实实的在家种地就成了。” “爹,咱们回去。”赵德喜不愿再听赵老头这会绝望的时候的丧气话。 “等等,听我把话说完,”赵老头道“其实我和你娘知道这些年有些委屈你,但是你想想还不是为了咱这一大家子好? 还有昨天跟你说的事,反正我现在也不逼你,你再好好想想,虽说你现在有两个钱,但是人少日子过的也没啥意思,不如一大家子和和乐乐的,顺便也能帮大郎一把,咱们老赵家的长子算是废了,我不想大郎也废了,让人家说咱们老赵家窝囊。” “爹,难道我们这一房有出息就不算是老赵家的荣耀吗?”赵德喜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还有些委屈和无奈。 赵德喜的话在赵老头脑中炸开,是啊,分家以前他从没看得起过这个儿子,分家之后老二家是越来越好了,可是老二家越好他就越觉得没脸,他不愿让别人说他有眼无珠,把最有出息的孩子分出去。从没把老二一家子当做自己一家了,今天说这么多,除了感慨外,更多的还是想打动老二,让老二回来或者是过继大郎,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的荣光罢了,何尝把他当做过自己人,只是这些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出来这么久,该回去了,熬的药也快好了”赵老头道。赵老头不想回答,赵德喜也就识趣的没追问,答案在两个人心里的明明白白的,只是一个不能说,一个不愿意承认罢了。 到了家,王氏已经熬好药,早饭也做好了,各屋里人都起来了,沈氏仍是精神头十足的在那骂王氏,不用问赵德喜也知道沈氏没事了。沈氏见赵德喜进门,脸拉的老长,斥骂道“你还敢来,还嫌你没把你娘逼死,再来一次?” 赵老头听的心烦,开口道“行了,你消停点,老二是给我抓药送来的,要不咱家哪有银子抓药。” 沈氏一听银子就不骂了,不过还是嘟囔着“还不是被他起病的,拿两个银子看病是应该的。” 赵老头转头对赵德喜道“老二,我就不留你吃饭了,到饭口了,你也赶紧回去吃一口,再好好想想我跟你说的事。” 赵德喜把赵老头送回堂屋就回家了,到了家发现刘氏和两个女儿正在等他吃早饭,瞬间觉得胸口暖烘烘的,早上的那点不开心早就不见了。 “爹,怎么现在才回来?是有啥事?”席间,赵云儿问道。 赵德喜道“本来送了药就没啥事了,可是大郎他娘起的晚我就帮着熬药,你爷又让我跟他去田间地头走了走,这才磨蹭到了现在。” 刘氏道“王氏打小在镇里长大,哪里能比得上村里媳妇勤快,来尝尝云儿拿回来腌肉,云儿早上还说咱家也做点。” 赵德喜道“做点也行,新鲜的肉吃多了,还怪想这个味道的呢。” 赵云儿道“爹,我说的不是自己吃,刚才我跟娘和冰儿都说了,我想多做点卖,咱家调料多,我研究研究应该能做出来风味更好的腌肉。到时候卖出去,咱们又多了一条生钱的道。” 赵冰儿道“姐姐,你尽管做,我支持你。” 赵云儿摸摸冰儿的头,开口道“冰儿这么支持姐姐,等冰儿再大一点冰儿想做什么记得跟姐姐说。” 赵冰儿眼珠一转,道“姐姐,其实我想要一个园子。” 赵德喜和刘氏一听就乐了,刘氏道“我们冰儿想要什么园子?是菜园子还是花园?娘在宅子外头给你圈一块地,你想种啥就种啥,可行?不过得等到明年春天。” 赵德喜也在一旁笑笑的点点头,赵冰儿有些生气的板起小脸道“爹娘,你们小看人,我想要的园子,不是那种小的,我想把咱家买的那块山地圈起来,狗蛋他们经常说咱们家傻,买那块园子没用,我想建个围墙把它圈起来,种上好看的花草,到时候狗蛋他们想上来参观的时候我好收他们的银子。” 赵冰儿的话让赵云儿心头一动,是啊,自家还买了半个山坡呢,这些天净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早就忘了那片山坡了,别说,那片山坡的风光那么好,围起来好好改造一下,就是个古代版本的农家乐,镇里书院和有钱人那么多,这些人也大都喜欢附庸风雅,来的肯定不少。 赵德喜听赵冰儿这么所,笑道“冰儿想的主意不错,不过你想过没狗蛋他们能有银子?” 赵冰儿仔细想了想“每年还是有几文钱零花的,现在她们都听我的,我让他们来,他们肯定来。” 刘氏宠溺的笑道“看不出来我们冰儿还有这个本事呢。” “娘,我觉得冰儿说的可行”赵云儿开口道。赵冰儿听姐姐这么说,满脸的激动,耳朵竖起来仔细听,她听得出来刘氏和赵德喜都是跟她开玩笑,还当她听不出来呢,切,她又不是七八岁的小孩子了。 “咱们可以把那半个山坡围起来,里边弄个石子路,种点花草,建点亭子,在山顶上盖个屋子,专门提供给那些出来游玩的有钱人,生意必定差不了”赵云儿道。 第二百一十三章 接回来 赵冰儿听了开心的拍手叫了起来,她就知道姐姐主意最多了,姐姐说的园子,就是她想要的,一年四季种上不同的花草,有不同的景色。 刘氏和赵德喜见两个女儿这么热心,也没反对,由着他们折腾,赵云儿道“冰儿,今年马上要冷了,怕是不行,不过你可以好好想想在园子里栽种什么,等到明年冰雪都消融了,咱们就开始建园子。” 赵冰儿使劲的点头,她觉得自己终于有事可以做了。吃过饭就看见刘小舅和刘姥爷赶着牛车来了,车上还放了很多梨罐头。 刘小舅道“爹说趁着没下雪,送点罐头给你们,到时候下雪路滑就没这么好走了。” 赵德喜帮着把梨罐头搬下,这才坐屋里说话,刘姥爷道“昨天周公子过去拉了第一批罐头走,说是要提前准备着,现在新鲜水果大多都断货了,这边罐头也打算上市了。” 刘小舅道“多亏云儿想的这个法子好,我和爹大致的算了一下,把这些罐头都卖完,咱家一下子就发了,可以当个地主了。” 刘氏心里高兴,自己家日子过好了,现在娘家也过的红火了,她是打心眼里觉得这日子过的舒坦。 赵德喜道“文强,这次你回去,那王家姑娘可有又来纠缠?” 刘姥爷道“哎,这还真是回事,那丫头三天两头的来家里堵门,方圆几十里我都没见过脸皮那么厚的姑娘。” “要不文强你在这安心住下,估计过一段时间能好点。”刘氏道。 刘文强撇撇嘴“姐姐姐夫,你们不用担心,任他好话说尽我也不会回头了,家里只有大哥一个人忙活我也不放心,这边这段时间也没啥好忙的了,我还是跟爹回去。” “对了,那个成业被放出来了,说是案子结了,今天一早还在咱家门口闹了一通,我看他蓬头垢面的,好像是遭了多大的难一般,哭着求二姐回去,可是二姐这回好像是铁了心了,一点都不为所动。”刘文强继续说道。 刘氏和赵德喜对视了一眼,成业回来了,也就是说赵德成也回来了,只是赵德喜早上刚从老宅那边回来,并没有看见。 刘姥爷看他们俩的眼色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也知道赵德成出事,开口道“估计大家回来的时候不一样,我看成业那个样子好像是打了板子的,估计其他人也是。” 刘姥爷的话点到为止,送了罐头刘姥爷就匆匆走了,怕成业和他娘再来闹。 送走了刘姥爷,刘氏对赵德喜道“她爹,要不你去老宅看看,爹娘都病着,要是老大还不回来就肯定是打伤了。” 赵德喜没说啥,披了件衣裳就往老宅去了,还没进门就听见沈氏高亢的叫骂声和王氏小声的辩解。 赵德喜跟沈氏打了招呼,径直走进堂屋,赵老头在炕上半躺着,旁边放了一个空药碗。见赵德喜进来了,还是有些欣慰,老二不管怎么说还是孝顺的,早上来送药,现在又过来看他。 “坐下。”赵老头道。 赵德喜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赵德成确实没有回来,就开口跟赵老头道“爹,我刚才听说跟老大一起抓紧去的人,有人已经回来了。” 赵老头听赵德喜这么说,猛的就坐起来了,紧紧的抓着赵德喜的手腕“啥时候的事?” 赵德喜道“刚才我岳丈过来说的,那人好像是昨天就回来了,据说……据说还挨了板子,好像他们被抓紧去的都有点皮肉伤。” 赵老头一听就急了,“你大哥他这些年养尊处优的,哪像那些人贱皮贱肉的,哪里受的了那种苦,肯定是身上挨了板子走不回来了,要不他肯定早就回来了。” “不行,老二啊,你赶紧的回去赶马车,咱们去县城寻一寻,万一他出啥事呢,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说着赵老头就要下炕。 看着赵老头苍白的脸色,赵德喜道“爹,你就别去了,我自己去就行了,你身子还没好,在家养着。” 赵老头甩开赵德喜的胳膊道“你在这费什么话,还不赶紧去赶车,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没啥事。” 赵德喜没办法只好回家赶车,到了大门口的时候正好遇见,清泉在套车,说是要跟赵云儿去镇上买肉,赵德喜跟赵云儿说了赵老头的反应,赵云儿只得把马车让出来。 清泉就带着赵德喜和赵老头往县城的路上走,一路走一路寻,赵老头紧张的四处张望,生怕漏了赵德成的身影。 快走到县城的一个小坡的时候,赵老头眼尖的发现了赵德成,头发乱糟糟的都打了结,身上衣不蔽体,似乎是屁股上有伤,在手脚并用的往前爬。 没等车停稳,赵老头就着急忙慌的跳下车,全然没了早上病怏怏的样子,比年轻小伙都不差的。 赵老头三两步走到赵德成跟前,扶起了赵德成,开始赵德成还有些慌乱,在看清了是赵老头之后,一下子趴在赵老头的肩膀上呜呜呜的哭起来。 赵德喜在旁边看的心里也难受,以前赵德成是何等的风光,现在落魄至此,真是叫人唏嘘,况且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弟。 赵德喜走过去说道“先上车回家,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赵德成看了赵德喜一眼,只见赵德喜好像有些发福了,身上穿着干净的棉布衣裳,就是气度好像也更好了些。 赵老头放开赵德成开口道“走,咱们先回去,回去好好收拾收拾。”扶着赵德成就往马车上走,赵德成一瘸一拐的,废了好打的劲才爬上马车,在马车里趴着,屁股上肉眼能看见的地方血肉模糊的。 赵老头心疼的眼圈的都红了,直骂衙门那些人畜生,赵德成道“爹,别骂了,车上有没有点吃的,我从昨天开始就啥都没吃,饿得慌。” 赵老头看了一眼赵德喜,赵德喜摇摇头,赵老头道“等会,我们到镇上的时候给你买点吃的,你先忍忍。” 马车到镇上的时候,赵德喜让清泉下车买了几个肉包子,赵德成狼吞虎咽的吃着,赵老头在旁边也吞了吞口水,这些日子,家里伙食寡淡的很,沈氏抠门,根本舍不得买肉吃,这会看见大肉包子,产的很。 马车走的快,半个时辰就到老宅了,赵德喜帮着把赵德成扶到屋里,就打算走了,赵老头叫住他,让他把吴大伯叫来给赵德成看看,赵德喜应了去叫吴大伯。 去叫了吴大伯,赵德喜就回家了,回去把事情跟刘氏说了一遍,刘氏心软“哎,听你说的那个样子,老大也挺可怜的,以前的事就算了,只要老大以后安分守己的,咱们也不去找他的麻烦。” 赵德喜也点点头,以前多大的仇怨就算了,反正自家现在也过好了。 赵云儿撇撇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恐怕是难。” 第二百一十四章 闲话 吃过午饭,眼尖的赵云儿就发现吴大伯在大门外头,想进来似乎又不愿进来,于是就出去把吴大伯给喊进来。 赵德喜和吴大伯坐在厅堂,赵德喜道“吴大伯,可是有啥事?” 吴大伯欲言又止的,赵云儿道“是不是老宅那边出了啥事?” 吴大伯叹了口气才开口道“德喜啊,你说你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爹娘。我刚才去给你们家老大看病,说实话,德成的外伤拖得有点久,得用点好药才行,于是我就开了方子,给了你爹,那方子里有一味上好的云南白药,要两百文一副,你娘一听这么多银子,就破口大骂我是骗子,诊金也不给,我本想着一个村的就算了,谁知道你娘她不依不饶的,要我买药看好你大哥,再跟你要银子。你说说咱们村哪有这种事,我是趁个空溜出来的,我先走了,我也不是来这说是非的,只是提醒你小心点。” 赵德喜拿了十文钱出来给吴大伯当了诊金,犹豫着要不要去老宅看看。 赵云儿道“爹,下午我要去镇上买肉,你跟我一起去呗,我怕那些肉贩看我是年纪小欺负我。” 赵德喜点点头,开玩笑,她肯定不能让赵德喜现在去老宅,要是去了还不得被啃的渣也不剩。 坐着马车来到镇里,直接去了牛屠户那,牛屠户一见是赵德喜父女两,脸上笑的开了花,“赵老哥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你们君悦轩的肉我早就给你们送过去了,都是新杀的猪,肉新鲜着呢。” 赵德喜道“有劳了,今天过来是家里要用点肉,你明天给我送点到家里去。” “要多少?”牛屠户问。 赵云儿道“你先给我送一头猪过去,猪头不要。” 牛屠户一听是大生意,痛快的应着。 订了肉,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还好马车有车篷,本想着再去酒楼看看的下雨就算了,紧赶慢赶的在雨下大之前终于回家了,张氏凌薇和刘氏一起在家做衣裳,边做衣裳边说笑。 张氏见赵德喜和云儿踏着雨点进门了,笑道“刚才刘妹子还在担心你们被雨淋湿呢,这不你们赶巧就回来了。” 赵德喜只是笑笑不说话,张氏又道“这下场雨,估计咱们的麦子也能长好点,希望老天爷保佑,让咱们的麦子能度过这个冬天。” 赵云儿道“婶子,你甭担心了,肯定能的。” “云儿说这话我是信的,你看看倒腾了这么些东西,哪一样不是挣钱的。”张氏道。 刘氏道“嫂子,你就可劲的夸她,一会尾巴就翘上天了。” 赵云儿拿了把干毛巾边擦头发边听他们说话,张氏道“杏花这亲事一解决,我这心里就踏实了,就剩下诚小子了,慢慢看,得找个品行好的,要不还不搅得鸡犬不宁。” 刘氏道“是这个理,上次就是太仓促了。” “要是有合适的你给我留意着些。我还听说曹地主家的那个……”张氏说半截赶忙止住了话头,看了凌薇一眼,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凌薇不甚在意的道“嫂子,尽管说是了,现在我和曹家也早已经没有关系了,现在想想就他那个品行我也看不上,当初退了亲也未必不是好事,我得慢慢挑。” 张氏拍了拍凌薇正在纳鞋底的手道“你这么想就对了,改天要是遇见合适的我给你介绍一个,保准比曹家小子好。” 凌薇大大方方的谢过了张氏才开口问道“嫂子你刚才话还没说完呢,我还想听个新鲜呢。” 张氏开口道“听说曹家那小子前段时间好像是在哪犯事了,曹地主变卖了好多家产才把那小子保出来,当初卖给你们那块好地也是为了这个,我娘家兄弟的一个朋友在府城跑买卖听说的,听说花了好大一笔钱呢。” 刘氏道“现在解决了?” “解决了”张氏道“可是曹地主家也元气大伤,家里出了剩下的那些地,再没别的了,这两天曹地主张罗着给他儿子说亲呢,说是要找个人好好管管。外人怕是不知道,估计曹家现在就剩下一个空架子了。” 刘氏道“外人不知道,冲着他家的家财还不把好姑娘都送去了。” 张氏道“可不是,听说有不少人找媒婆去曹地主家提亲呢,咱们村也有一户。就是老吕家,要把自家的闺女嫁进曹家呢。” 刘氏这才想起来从小跟云儿玩大的吕小红,开口道“那丫头年纪还小。” 张氏道“咱们庄户人家还不都是提早定亲,就是提早成亲的也有,这次曹家的提的条件很低,估计吕家是红了眼,这才着急把小闺女送去。” 刘氏摇摇头“一样米养百样人,啥人都有。”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就到了晚上,雨依旧没停,张氏和凌薇打着油纸伞结伴走了,黄婆婆他们也准备好了晚饭,正要去前厅吃饭就看见二郎进来了,身上也没穿个雨披,都打湿了,头发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 刘氏赶忙拿了干毛巾给他擦干,二郎道“二婶,我身体壮士,淋点雨不碍事的。” 赵德喜道“二郎,你这么晚了过来是有事?” 二郎道“我爷奶让我过来”,说这从袖子里拿出个方子给了赵德喜,赵德喜现在学的些许认识一些字,看到上头写的一味云南白药,就知道是吴大伯给赵德成开的方子。 “我爷奶让我把方子拿来给二叔,让二叔帮着抓药。”赵二郎说着低下头。 “二堂哥,这些年你在吉庆酒楼做工,就没攒下点银子?”赵云儿问道。 二郎道“以前是挣了一些银子,后来酒楼倒闭了,爹娘她们都在县里,我不愿意去,在镇上吃住都用我的存银,用的也差不多了,后来镇里的屋子也被查封了,我剩下的银子在里边也取不出来了。” “我现在是真的身上没有银子了,求二叔帮我爹抓药,这个药钱我可以做工还给二叔。”说着赵二郎噗通一下就跪在地上了。 赵德喜赶忙扶起他,二郎道“除了这件事我还有件事求二叔。” 赵德喜道“你说来听听。” 没等赵二郎开口,赵云儿问道“二郎,当初你爹在县里可是文书老爷,你为啥宁愿在吉庆酒楼做工,也不愿跟过去享福?” 二郎挠挠头道“当初我爹说了很多次让我过去,给我安排一个好差事,可是我总觉得不踏实,我从小什么都不会干,脑子也不灵光,只会跑堂打杂,还是在镇里呆着人也熟悉,活也是我干惯了的,心里有底,就没去,时间长了,我爹也由着我了,二叔,我知道我爹娘以前做了很多错事。” 赵德喜摆摆手道“算了不提这个,都过去了,况且是我们这一辈人之间的问题,跟你们小辈无关,刚才你说有啥事来着?” 二郎道“求二叔给我安排个差事,今年收成不好,出来找活的人多,前些天我去了镇里可是没找到。” 第二百一十五章 找活 赵德喜道“那你想干点啥?” “我也只会干跑堂或者是卖力气的活,二叔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现在爹娘都回来了,没有一文钱的收入,每天看着奶的脸色过日子,我想挣点钱补贴家用。”二郎道。 赵德喜点点头,开始他还以为二郎会像大郎一样狮子大开口,要当酒楼掌柜什么的,结果二郎提了一个很本分的要求,这让赵德喜心里很舒坦。 “这个我改天去镇里看看,要是有合适的我帮你找找。”赵德喜对二郎说道。 二郎又弯下腰行了个礼,赵德喜扶起他从怀里掏出一串钱,大约有二三百文的样子,递到二郎手中对二郎说“这点铜板你揣着防身,万一有啥急用,也不至于身上一文钱都没。” 赵二郎拿着那两串钱没有拒绝,又从赵德喜手中把药方给拿过来了,对赵德喜说道“二叔,这些铜板我先拿着了,这药方我就拿走了,等明天雨停了我去给我爹抓药,就不劳烦二叔了。” 刘氏道“二郎,刚才你二叔给你的铜板也不够啊,要不再给你拿点?” 二郎赶忙摇头摆手的,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拒绝,对刘氏道“二婶,不要了,那些药我先抓一点,也能撑几天,等我上了工预支点银钱再接着给我爹抓药,二叔二婶,我爹以前那么对你们,你们现在还能这么不计前嫌的帮,二郎在这里谢过了,要是以后有本事了再来报答,我先走了。” 说完就冒着雨跑出去了,刘氏想给他拿把伞都来不及,刘氏摇摇头道“真是歹竹出好笋,二郎这个孩子以前没注意过他,现在看来还是个好的。” 赵德喜点点头“以前老大回来,出彩的都是大郎,二郎永远都是跟在后头,一声不吭的,想不到这孩子还有这份心气,明天雨停了我就去镇里看看,给他找个活计。” “行,咱们先吃饭,看看明天雨会不会停。”刘氏道。 结果第二天雨依旧没停,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天,早上牛屠户冒着雨把猪肉送来了,赵云儿就忙着调制川味的香肠调料,让黄婆婆带着清风他们把肥瘦肉切成黄豆大小的丁,等都弄好之后,赵云儿才想到并没有买肠衣,现在这边没人做猪小肠吃,前世的她倒是喜欢吃,但是不喜欢收拾猪肠,也没想着做,现在是非用不可了,只能明天去镇上找一趟牛屠户,让他帮着弄一点。 到傍晚的时候才停了,但是明显感觉到冷飕飕的了,一场秋雨一场寒,眼见着就到初冬了。 次日一早,赵德喜和赵云儿跟着一起去了酒楼,李掌柜笑眯眯的上前通报“东家小姐,这两天天气冷了,酒楼的生意是越发好了,看看这昨天一天就挣了好几百两,这还是在镇里,要是开在府城,那可了不得了。” 赵云儿满意的点点头道“李叔,咱们不着急,一步一步来,下一步,咱们先在县里开个分号,府城先等等。” 李掌柜点点头,赵德喜问道“李掌柜,咱们酒楼现在跑堂的还够用不?” 李掌柜道“跑堂的够了,东家问这有啥事?” 赵云儿道“没啥事,爹,咱们等会去郑氏酒楼看看去,说不定那边缺人呢?” 在酒楼上下查看了一番,赵云儿和赵德喜就去了郑氏酒楼,韩掌柜笑嘻嘻的在柜台里写点什么,赵云儿打过招呼之后,韩掌柜就走出来了,赵云儿问酒楼的生意。 韩掌柜道“生意是越来约好了,现在吉庆酒楼也没了,咱们酒楼和你的君悦轩可是现在镇里数一数二的了,镇里现在体面人吃炒菜的都来咱这。你们今天过来这是有事?” 赵德喜道“也没啥事就是过来看看,酒楼现在找跑堂的不?” “怎么?有人要找活计?”韩掌柜道。 赵云儿道“我家亲戚家有个孩子,十五六岁的小伙子,以前在吉庆酒楼做跑堂的,那边倒闭了之后就没活干了,让我爹帮着找找。” 韩掌柜道“这可正赶巧了,现在生意好了,咱们就楼正要张罗着找两个跑堂的呢,这不我正在写招工布告呢。”韩掌柜说着从柜台里边把写了半截的招工布告拿出来。 “只是”韩掌柜道“现在出来找活干的人多了,工钱可不比从前了,要少一点” “少一点就少一点,别人多少他就多少,要是你同意我明天就让他过来。”赵德喜道“就当他跟旁人一样,犯了错一样重罚。” 本来还有点顾虑的韩掌柜听了赵德喜的话之后心下舒坦了,开口道“行,明天就让他过来。” 说定了这事,赵德喜心里高兴,大手一挥,“云儿咱们去郑氏包子铺去买点大包子,许久没吃了,还怪想的,多买点给你娘她们带回去,今天爹请客。” 赵云儿心里觉得好笑,虽然现在家里有钱了,可是赵德喜还是以前的想法,觉得郑氏的大肉包子最好吃,于是开玩笑道“爹,你前天把铜板都给了二郎了,身上还有钱?” 赵德喜得瑟的从袖口掏出一两银子,“看到没,我的零花钱都攒着的。”到了包子铺门口赵德喜一口气买了五十个大肉包子,递给清泉两个,清泉直呼好吃,赵德喜就越发满意了,自己也吃了一个,自言自语道“奇怪,怎么没以前的好吃了。” 赵云儿笑道“爹,你以前是一年半载都吃不了一次肉,自然觉得好吃,现在见天的吃好东西,自然不觉得好吃了。 “咱们现在回去,包子等回去还能热乎着呢。”赵德喜道。 赵云儿道“等会,先去一趟牛屠户那,我买点东西。” 赵德喜道“昨天买了一扇猪呢?还不够?” “爹,不是买肉,等会你就知道了”赵云儿道,说着就吩咐清泉赶车去了菜市。 牛屠户看他们过来了,满脸堆笑“今天这是要买点啥?” 赵云儿看了看摊上,果然没有猪场,就问牛屠户“牛大叔,我想要点猪肠,不知道能不能弄到。” 牛屠户怀疑自己幻听了,在他印象中赵家是有钱人家,怎么会吃那种东西,于是就再问了一遍“你是说,猪肠子?” 赵云儿点点头,牛屠户从案板下边提了一个桶子出来,里边装满了猪下水,味道冲鼻子,牛屠户道“你是要这个?” 赵云儿点点头,牛屠户说“这个都是人家一两文钱一副买回去喂狗的,没啥好吃的,还得费劲洗。” 赵云儿道“我要的就是这个牛大叔你帮我收收,洗干净的猪肠三文钱一斤,要是能收到就帮我送家去。” 牛屠户见赵云儿不像是开玩笑,顿时觉得这个生意可以做,每天杀这么多猪,猪下水一般没人要都倒了,要是有人要,洗干净一斤三文钱,相当于白捡的。 于是对赵云儿和赵德喜道“行,那我就帮着收收,到时候让我家小子给你们送过去。” 第二百一十六章 有事相求 说定了,父女俩就回到车上,往家赶,赵德喜道“云儿,你买那个东西干嘛,臭气熏天的,咱们村就算是没钱的人家也很少买那个吃,一股味,很难去掉。” “你吃过?”赵云儿道。 赵德喜道“以前年轻的时候在镇里做工,抠门的东家舍不得买肉,就买点猪下水给我们吃,我们都不爱吃。” 赵云儿道“那是他们不会做,等我做好了,你准爱吃。”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就闻到一股香味,黄婆婆道“咱们今天中午吃排骨炖土豆,昨个剩的排骨太多了。” 刘氏正在厨房分排骨,剁的案板震天响,看见他们俩回来了,问道“事办的咋样了?” 赵德喜道“郑氏酒楼正好要找两个跑堂的,让二郎过去。我跟掌柜的说好了,明天就让二郎去上工。你这是干啥?” 刘氏道“这不昨天生了好些排骨,我剁两块给张嫂子家送去。趁着现在饭还没好,你先过去跟二郎说一声,让他准备准备。” “嗯,我这就去,我买了几十个肉包子,中午不吃馒头了,咱们热包子吃。”赵德喜道。说完却没有挪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排骨。 这么些年了,刘氏当然知道赵德喜在想什么,“你等一下,我再剁一块你给老宅也捎去一块,咱家也吃不了。” 赵德喜感激的看了刘氏一眼,刘氏一直是这么体贴大度,刘氏弄好了,赵德喜就拿着两大块排骨去二柱家和老宅了, 赵德喜先去了二柱家,把排骨放下,张氏好一顿感谢,从二柱家出来,顺便就去了老宅,老宅正在吃饭,一盆馒头,一盆水煮白菜和一大碗咸菜。 除了赵德成都在,估计赵德成的伤还没好,不能出来吃饭,赵竹见赵德喜拿了一大块排骨,馋的不行,过惯了好日子现在猛的回来又吃这种没有油水的饭菜,她早就吃够了,只是嘴上还不饶人的道“二哥,你可真孝顺啊,自己在家大鱼大肉的吃,让咱爹娘啃骨头。” 赵老头没说话,沈氏也白了他一眼,赵德喜瞬间觉得有点气,自己好心好意的过来送点排骨,怎么都落不着一句好话,没有理赵竹,只对吃的正欢实的二郎道“二郎,你明天就过去郑氏酒楼,我跟那边的掌柜的说好了,你去当伙计。” 二郎感激的看了赵德喜一眼,应下了,赵德喜,看了看二郎身上穿的还是夏天的单衣,而且破了好几个口子,像乞儿,就忍不住说道“你吃过饭来二叔家一趟。” 二郎也没问为啥,就点点头答应了,旁边正在吃饭的大郎瞬间心里不平衡了,二叔凭什么给二郎找工作,都不给自己找,自己哪点比二郎差,不过想想要去当伙计,就是求着自己自己都不去,这么一想心里又稍微舒服一点。 赵德喜抬脚要走,赵竹赶忙碰了碰沈氏的胳膊,沈氏开口道“老二,你先回去吃饭,等吃过饭过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赵德喜道“娘,我现在就有空,你有啥事就说。” 沈氏看了看一旁老的小的都在,就恼怒道“我让你吃过饭来,你就吃过饭再来,废什么话。” 赵德喜闷闷的走了,为啥不管多好的心情,去一趟老宅都能变郁闷,到家的时候,菜已经好了,大白馒头和肉包子管够,每人再一碗排骨炖土豆,里边加了胡萝卜片和洋葱,吃起来香的很。 饭还没吃完,二郎就来了,闻着排骨的香味咽了咽口水,老宅现在沈氏控制着饭食,他这么大的小伙子,每顿只有一个馒头一碗糊糊,根本就吃不饱。 赵德喜见状,拿着大海碗给二郎盛了,满满的一碗排骨,又拿了两个大肉包子放上边,递给二郎道“正赶上吃饭,再吃点,等会在说事。” 二郎本想拒绝的,可是实在没忍住肉的诱惑,就点点头,拿起筷子大吃起来,排骨炖的酥烂,土豆炖的绵软,吸了肉味,竟比肉还好吃,他已经不记得多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了。 狼吞虎咽的吃完,才发觉肚子撑的鼓鼓的,打了个饱嗝,这种吃饱的感觉太好了,自从回来村里就没吃饱饭。 赵德喜见二郎吃完了,就对正在收拾的刘氏说道“二郎明个就去做工了,你看看他身上的衣裳还是夏天的,你今天赶紧一点给他做身新衣裳出来,免得去了让人家笑话。” 二郎赶紧摆摆手道“不用了二叔,我不冷。” 刘氏也看着二郎身上的衣裳寒碜,单薄不说,都已经烂了,估计是这些天上山砍柴刮的,刘氏知道沈氏的性子,是绝不可能花钱给二郎做衣裳的,刘氏看着心疼。就拉着二郎到厅堂,量了尺寸,就去后院找布料去了。 二郎见没啥事了,就打算要走,赵德喜道“晚上睡觉前你来一趟拿衣裳” 二郎点点头道“二叔,你现在过去么?要不咱们一起?” 赵云儿道“爹,你过去干嘛?” “不知道,刚才你奶说让我吃过饭过去一趟,也不知道啥事”赵德喜道。 赵云儿看向二郎,二郎道“我也不知道,爷奶他们有什么事都不告诉我。” 赵德喜实在是不想去,但是也躲不过,就看向赵云儿“云儿,你下午也没啥事要不跟爹一起去?” 赵云儿点点头,她正想去老宅看看,沈氏回来这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于是跟刘氏打了声招呼,三个人就结伴往老宅走去。 到了老宅,院子里静悄悄的,厨房里王氏和赵欣儿在收拾,看见他们进来,不知道在往背后藏什么,不过没人有兴趣去管她们。 进了屋,赵老头躺在炕上半眯着休息,吃了这几天药,脸色好多了,沈氏和赵竹在那小声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见他们进来就停下了,沈氏见赵云儿也跟了来,心里不大乐意,脸上也就表现出来了,老二家就这个丫头是最大的刺头,有她在没好。 沈氏道“老二,我跟你说事,你怎么把这丫头也带来了,让他出去玩,小孩子家家的别瞎搅和。” 赵云儿就像没听见似的,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了,赵德喜道“娘,有啥事你就说。” 沈氏见赵德喜不听他的,一句都不舍得说赵云儿,心下更是不满,一个赔钱货整的跟个千金小姐似的,于是沈氏就赌气不开口,等着赵德喜给他服软。 现在的赵德喜可不是以前的,沈氏不开口他也不开口,就这么默默的坐着,大约过了有一刻钟,赵德喜起身道“既然娘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家里事情多。” 沈氏没想到等来等去,等来这么一句话,作势就要发脾气,被一旁的赵竹给按住了,赵云儿觉得新鲜,赵竹从来都是火上浇油的主,啥时候从中调停过。所以今天来是赵竹有事相求,让沈氏出面。 第二百一十七章 说亲 沈氏强压下心里的怒气开口道“今天让你过来是跟你商量商量小竹子的亲事,这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说门亲了。” 赵德喜道“小妹的婚事你们做主就好了,只要是人品不差的就行。” “什么叫人品不差?就那些没钱的泥腿子也行?咱们小竹子是什么身份,岂是那些人能肖想的?”沈氏还是没忍住发火了。 赵德喜觉得自己在沈氏面前就是多说多错,干脆就闭口不言了。这时候赵老头慢悠悠的从炕上起来道“有啥事好好说,你嚷嚷啥?” 沈氏见赵老头发话了你,就继续道“按说呢,本来该给德宝先说媒,只是德宝还在念书,要是以后能考个一官半职的,娶个千金小姐也是可以的,所以先往后放放。你这妹子年纪实在是太大了,不能再拖了,这些天村里人都传遍了,曹地主在张罗着给他家那小子说亲,你听说没?” 赵德喜点点头,这事这两天在村里传遍了,他自然听说了,可是他也听刘氏说了曹家其实家中已经空虚的事了。 “咱们家是出去见过世面的人家,小竹子模样长的也方正,曹地主家那小子勉强也配得上,我想让你去一趟曹家去提亲。”沈氏说完还看了看赵德喜的脸色。 赵竹也紧张的看着赵德喜,她以前就喜欢过曹地主家的曹宁,后来凌薇来闹才断了,现在自家已经落魄成这样了,曹家不愁吃穿的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只是现在爹娘怕是成了村里人的笑柄,去给自己提亲,自己也没面子,倒是二哥家日子越过越好,隐隐有压过曹家的意思,要是二哥去提亲,量他曹家也不会不给面子,关键是二哥一旦管了,就得管到底,自己现在什么嫁妆也没了,还指望着他添置呢,不得不说,这趟县城,赵竹算是没白去,长了不少心眼。 赵德喜犹豫着要不要把在刘氏那听到的说出来,想了想还是开口了“娘,我觉得曹家未必是良配。” 刚说完这句话,赵德喜就能感觉到沈氏的眼光像刀子一样,嗖嗖的往他这边飞来,赵云儿按着赵德喜的手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赵德喜只得作罢,不过还是开口道“爹娘,这儿女成亲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你们有这个心思,找个媒人去曹家提提,为啥要我去,这好像于理不合。”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沈氏道。顺便拍了拍赵竹的手安慰。 赵云儿来这边一年了,自然听说过这里的风俗,就开口道“爷奶,越是大家族越是注重礼仪,咱们这去提亲的要不就是找个媒人,要不就是爹娘去,可是万万没有一个分家出去的哥哥自己单独去的,要我爹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爷奶要陪同,要不人家曹地主家该说咱们不懂礼了,只有一个哥哥去算什么事?” 沈氏和赵老头听了赵云儿的话都不做声了,之前没想这么周全,先在仔细一想确实是这样,要是惹恼了曹家,就得不偿失了。 赵老头道“这事不着急,慢慢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办?” 赵竹在一旁却着急了,跺着脚对赵老头喊道“爹,这事怎么能慢慢来,你不知道,现在去曹家提亲的有多少,去晚了可就来不及了,咱们村那个吕家一天不知道往曹家跑多少趟呢。” 赵老头本就没有多稀罕这个闺女,这会呵斥道“一个姑娘家,如此恨嫁,成什么样子,他们能跟咱们家比吗?咱们可是有身份的人家。” 沈氏拉着赵竹的手安抚了一会,赵竹才安静下来,只是嘟着嘴不甘心的站在那。 赵德喜道“爹,娘,要是没啥事我就先走了。” 赵老头道“老二,先等等,你大哥就在东屋,身上的伤也好多了,昨个还跟我说要好好谢谢你给银子买药呢,你过去看一眼,兄弟和和乐乐的我们做老人的心里就知足了。” 不等赵德喜拒绝,赵老头利索的下了地,拉着赵德喜的袖子就往东屋去了,赵云儿只好跟上去。 赵竹看着他们出去的背影,嘟囔道“娘,你看看爹,心里除了大哥再没别人了,我这么大的事爹都不上心。” 一行三人来到东屋,赵德成在看上趴着,没啥精神,身上穿了一件明显显瘦的衣裳,应该是赵老头的,王氏在做针线。 赵德成见赵老头进来,喊了声爹,在看清赵老头身后的赵德喜的时候,眼神明显闪过一丝不自在,别开眼去。 赵老头自然知道赵德成的心思,把赵德喜拉到炕前坐下,对赵德成道“你看看,今天德喜专程过来看你,到底是骨肉兄弟,再打再闹也分不开。” 赵德成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把头埋在那边,自己还没从丢官的打击中回过神,而以前看不起的二弟却穿的人五人六的站在自己面前,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才好。 王氏见气氛一下子陷入僵局,就放下手中的活计,过来福了福道“二弟,真是多亏你出银子给德成买药,还给二郎找活干,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谢你了。” 赵德喜道“别这么说,是二郎他肯上劲,爹要是没啥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说着抽出赵老头手里的衣袖,拉着赵云儿就出去了。出了大门赵德喜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赵云儿笑道“爹,你这倒像是从战场出来。” “这比战场可怕,现在每次过来就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赵德喜道。 等赵德喜和赵云儿出了院门,赵老头拍了拍赵德成的肩膀道“老大,爹知道你委屈,可是你这性子得改改了,你往后的日子还长,总得找个过日子的营生,这一大家子等着你养活呢,种地呢你从下就没干过,自然不成,虽说识文断字,但是现在镇里谁都不愿意找个有污点的人。现在老二今非昔比了,要是他肯用你,在他那边生意里给你个掌柜或者管事,你这下半辈子不也有个依仗了?有老二的情面在,村里人也不会说闲话。” 过了好一会,赵德成才把头转过来,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赵老头叹了口气回堂屋去了。 回到堂屋沈氏和赵竹还在等着,赵老头晃了晃头,最近他这脑子里乱的很。 赵竹见赵老头回来了,问道“爹,我的事该怎么办啊?我这不单单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家里,我要是能嫁到曹家,凭借曹家的家势也能帮帮家里,你看看咱家现在连口吃的也得看二哥脸色。” 赵竹的话说到赵老头的心口上了,一向要强的他这辈子在村里也没这么让人看不起过,老二虽说有点威望,但是村里人都知道当初分家的事,都知道老二跟自己不亲,要是能拉到曹地主做亲家,确实能提高点身份。 就对沈氏道“拿点银子出来,去请个好的媒人,去曹地主家提亲。” 第二百一十八章 投奔 从老宅回来,就看到屋子里,刘氏和黄婆婆几个人在一起赶着做二郎的衣裳,还热热闹闹的说话,赵德喜心里的压抑一扫而空。 不等刘氏问,赵德喜就把老宅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刘氏道“你没把曹家的情况跟爹娘说说?” 赵德喜看向赵云儿,赵云儿道“你觉得我爹说的他们会听?就算曹家真的成了那样,那也比一般的庄户人家日子好 过” 刘氏道“那倒也是。”黄婆婆对刘氏道“你呀就是心眼太实了,对谁都好,可是也得看人家领不领情。” 赵德喜对此深有感受,就点点头。几个人坐着说话,就听见外头有人喊“姐姐,姐夫。” 赵德喜还没出门查看,就看见刘文强进屋了,后头还跟着刘素娟和麦芽,刘素娟好像是微微长胖了些,后边跟的麦芽还是一样神情怯怯地。 刘氏把活留给了黄婆婆,就去厅堂了,都安排得坐下喝了茶,刘氏才道“这天色也不早了,怎么急匆匆的赶过来,是有啥事?” 刘文强道“我是专程来送二姐过来的,有啥事让二姐跟你们说,我得去地里看看麦苗长成什么样了,心里挺挂念的。” 赵德喜道“我陪你一起过去,有啥事你们姐俩商量就行了。” 赵德喜一道和刘文强出去了,刘氏才道“二姐,有啥事你就说,现在咱们姐俩也没外人。” 刘素娟道“小妹,我记得你们搬过来大宅子之前不是有个小院?” “是”刘氏道“二姐问这个做什么?” “那小院现在卖了没?”刘素娟道。 刘氏道“没有,那屋子太破了,难能有人买,况且村里人家家户户都有住的,没啥事谁家也不会买个院子。” 刘素娟道“还在就好,我今天过来是求小妹收留的。” 刘氏脸色一变,以为出了什么事,刘素娟深知刘氏的心性,赶忙道“小妹,你别瞎想,啥事都没出,你听我给你说。从成业回来这几天,天天来咱们家门口哭闹着让我回去,说那个莺莺卷钱跑了,以后在没人跟我争正室夫人,你知道的我是对成家死了心才出来的,怎么会再回去过那种日子,他回回来都被爹和大哥赶走,可是他隔一会又来,爹娘被搅扰的不胜其烦,可是也没办法,我心疼爹娘这么大年纪了,就求着强子让他把我送这了,我走了成业他就没有由头去闹了。你放心,我不是要跟你们住在一起,我想租你们以前住的小院,让我和麦芽能在那安身,我每个月给你们租钱。” “二姐,你这么说不就见外了?”刘氏道“咱们亲亲的姐妹说什么租钱,以前还真没看出来成业是这么个混不吝的。” 刘素娟道“我以前也是眼瞎了,你说当时我鬼迷心窍这是看中他什么了?” 刘氏道“二姐,你快别这么说,人这辈子难免有个看走眼的时候,只是你来着爹娘同意吗?” 刘素娟道“都跟爹娘说过了,开始娘不同意,后来实在是被搅扰的不行了,这才同意我来这的。要不你这就带我和麦芽过去?还是等妹夫回来,你们商量一下再说。” 刘氏道“二姐别着急,这事我就能做主,只是那边的屋子这半年都没人住了,不知道成啥样了,要不你就在这住下,这里客房也多。” “不用”刘素娟道“实话跟你说,我这次过来是打算常住的,虽然我回了娘家爹娘大哥大嫂都很高兴,可是村里难免会有说闲话的,你也知道咱们这有种说法是被休的女人回娘家住,会克着娘家人,我不愿意爹娘老了老了还听人家的闲话。” 刘氏过去抓着刘素娟的手道“二姐,我懂得,你放心就依着你的意思。你先歇息一下,我过去看看那院子成什么样了,明后天找人修缮一下,你们再过去住。” “不用”刘素娟道“咋们一起过去,我和麦芽都是坐车来的,不累,走走路整好能活动活动筋骨。” 刘氏拗不过,只好一起跟着去了以前的院子,因着夏天下过一场大雨,院墙的泥坯垮掉了一些,院子里长了很多草不过都枯黄了,开门进了屋,屋里的摆设都还是以前的样子,炕柜里还放则以前的旧铺盖,有点潮,屋顶上有地方能看到星星点点的天空,有点漏了,看来真得修缮一下,要不肯定过不了冬。 刘素娟对此很满意,“这院子屋子都还好好的,院子旁边的空地上还能种菜养鸡,我再出去做点工,就能养活我和麦芽了。” 刘氏道“这屋子得修葺一下,这几天你就住那边,等都弄好了再搬过来。” 刘素娟点点头,从身上摸出二两银子给了刘氏,“这村里你比我熟,你就帮我找人修一下,这银子的我出。” 刘氏惊讶道“二姐,你哪里来的银子?我记得从成家出来的时候你可是净身出户的。” 刘素娟道“这不回来这些日子帮忙张罗做罐头的事,爹娘每天都给我工钱的,几天娘听说我要走还给我塞了五两银子,你就收着,这钱我该给的,我以前是糊涂,但是现在清醒过来了。” 刘氏心里有些感慨,以前那个知礼的二姐又回来了,反正以后离的近了,要照应起来也方便,就没推辞把银子揣进怀里。 几个人又参观了一会小院,就跟着回去了,到家的时候刘文强和赵德喜已经回来了,刘文强一路上把刘文娟的情况都给赵德喜说了,回来从黄婆婆口中也知道他们看房子去了,见他们进门,刘文强道“看的咋样?” 刘素娟道“那院子屋子都是极好的,反正我看着比成家那房子看着好多了,你回去跟爹娘说让他们放心。” 刘文强道“没啥不放心的,两个姐姐在一块还能相互照应着些,天色也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了,免得爹娘担心。” 刘文强起身,其他人也跟着起身送到大门外,刘文强向麦芽招了招手,麦芽就过去了,一副很亲昵的样子,刘素娟道“在成家没人待见我们母女,成家那母子俩更是对麦芽非打即骂,回家这些天,小弟那是对麦芽真真的好,给他买好吃的还尝尝带着她去玩,麦芽跟小弟现在很亲近。” 刘氏道“小孩子最是单纯,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 刘文强不知道给麦芽说了些什么,麦芽高高兴兴的跟刘文强到了别,跑回来了,等刘文强走的没影了,麦芽才从兜里掏出一些糖出来,掏到最后竟然还有二两银子。 麦芽吓得赶紧把银子扔到桌上,慌张的道“小舅舅只说给我装点糖,我真的不知道银子怎么在这。” 刘氏赶忙上前安抚,这孩子这么点事就能吓成这样,可见在成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安抚好了麦芽,刘氏拿起二两银子塞到刘素娟的手里道“二姐,强小子嘴上说不担心你,可是还是留了银子,亲姐弟哪。” 第二百一十九章 做肠 刘素娟接过银子,感慨的说了一句“前些年我真的是眼瞎了。”,刘氏道“行了,别说这些了,你们就在西屋住几天,等找人把那边修好再过去。”领着刘素娟母女过去了。 晚上赵德喜就去找了王二柱和秦大伯,让他明天找几个帮手一起把那个小院修缮一下,并留了二两银子。 第二天一早赵德喜就去小院那边帮忙修缮,刘氏打算等小院修好了,给她们买几只半大的母鸡养着,也能吃点鸡蛋补补,正说着话,牛屠户的儿子大牛赶着牛车进了院。 赵云儿见大牛来了,就赶忙过去看,大牛打开车上的两个桶,里边满满的两大桶猪肠就放在里头,洗的干干净净的,可是还免不了有点味道。大牛道“我爹昨个找遍了镇上的屠户,又洗了半天才弄来这些。” 赵云儿道“辛苦了,搬下来放在院子里就行了,来的时候过秤了没?” 大牛道“来的时候我爹称过五十四斤,路上这些大肠还渗了水出来,估计只能剩下五十斤,你要不再称一下。” 赵云儿道“不用了,你爹的人品我信得过”说着进屋就拿了铜板给大牛结了账。 大牛道“我爹让我问问,看明天是不是也送?” 赵云儿想了想,现在天气还不是太冷,而且这两天要张罗二姨的事,人手也没照好,还是先缓一缓,就跟大牛道“明天先不用,这两天先攒一点,三天后你再送来,记得每天来送猪肠子的时候,带两头新鲜杀好的肥猪,还是以前的规矩,价钱随行就市,来了过秤结账。” 大牛眼前一亮,这又多了一桩生意,每天送两头猪,得多少啊,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家就发了,赶忙应着。 送走了大牛,刘氏过来看看捏着鼻子道“这么大味的猪肠,你还买这么多?” 刘素娟也道“这个东西一般人家都不吃,我还是以前过年的时候没钱买肉,买过一次,做熟了还是骚味大的很,没人爱吃。” 麦芽也跟着过来凑热闹,捂着鼻子,但是见赵云儿看过来的时候,又眼神闪烁的赶忙放下手,像是做了什么错事,赵云儿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还这么小就这么敏感胆小。 赵云儿道“那是你们不会做,收拾好了一样的好吃,可是今天这个不是拿来做菜的,我得拿来灌香肠。”说着拿起一根大肠看了看道“这个上头还有肠油没洗干净,咱们得再洗洗才能用。” 刘素娟道“我今天呆着也没啥事,我来帮着洗,你说该怎么洗?” 赵云儿让清泉搬来两个大盆,放了清水在里边,把猪肠一股脑的倒进去,拿出两把厨房用的剪刀开始刮油,刘素娟学着赵云儿法子开始收拾,麦芽在一边打下手,等到把肠油都收拾干净了,换了一盆清水加上面粉和盐反复的揉搓,刘素娟看着白花花的面粉就这么浪费了,心疼的道“这东西竟要这么金贵的东西来洗。” 赵云儿道“二姨,只有这样才洗的干净,要不就是你说的那股味去不掉。” 刘氏道“二姐,你就别大惊小怪了,云儿这丫头脑子里想的跟咱们不一样,净出一些奇怪的点子。” 刘素娟呵呵的笑起来,自己好好干两年,等芽儿长大了,估计日子也能过的跟小妹这般舒心了,洗完了这一边,赵云儿又用醋水洗了一遍去味,又看的刘素娟目瞪口呆的。 等洗完了,赵云儿把洗好的猪肠拿给刘氏让刘氏闻闻,刘氏跑的老远,反而是刘素娟拿起来闻了闻果然没有那股子骚味了。 猪肠洗好放在一旁备用,把剁好的小肉丁混合着调料拌匀,拿了一个漏斗出来一点点的往猪肠里灌肉,刘素娟和刘氏都来帮忙,人工的速度很慢,黄婆婆她们准备好了午饭,也加入灌肠的队伍中,到了赵德喜下工回来的时候,才弄完,赵云儿跟刘氏要了棉线,把猪肠绑成一小节小节的晾在外头,看着甚是好看。 吃完中午饭,赵德喜一刻没停的就又去那边工地了,刘素娟拎着一壶茶水拉着麦芽也跟着去了,赵云儿就寻思着把香肠挂到酱厂那边去,反正王诚在那边看着。 叫来了清泉,把中午做的香肠全都放在马车上就去了酱厂,她们到的时候,太阳正好,王诚在里边翻酱,让酱晒的更加均匀一些,王诚见他们来了,就放下手中的活,帮着他们把香肠卸车,然后绑起来挂在屋檐下头。 赵云儿忽的想起香肠还没扎孔放气,就让王诚去找了一根针来,挨个的扎过,王诚道“这个肠晚上要收回去不?” 赵云儿道“不用,就让它在屋檐下风干就行了,除非下大雨淋着,要不平时不用管他。” 王诚点点头,赵云儿觉得王诚是个好苗子,自从留着他在这管酱厂之后,从来没让他们操过心,也没出过差错,是个责任感极强的小伙子。 从酱厂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狗蛋的娘李氏坐在院子中间,绘声绘色的跟刘氏说着什么,而刘氏的脸色并不好看。 “娘,怎么了?”赵云儿道。 李氏见赵云儿回来了,屁股都没抬一下,而是把赵云儿拉的坐下,开口道“云儿你不知道呢,经常来你家的那个周公子,在你们老宅门口被你堂姐缠住了。” “怎么回事?”赵云儿道。 李氏道“我家离得远,等我跑过去看热闹的时候就已经围了好多人了,赵欣儿拉着周公子的衣裳,那哭的是梨花带雨的,说什么周公子非礼她,让人家负责呢。这不我觉得周家跟你们家的关系好,赶过来给你们报信了。” 赵云儿听着新鲜,李氏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就那么瞧了一会李氏,李氏被看的不自在,尴尬的笑了笑道“你看,狗蛋跟冰丫头玩的多好,以前那些都是误会,以后咱们两家好好处,要是再有什么活计,也叫上我们当家的,保证给你们好好干,你也知道,今年收成差,这日子难过啊。” 刘氏道“行了,知道了。” 赵云儿道“娘,要不咱们过去看看?这里边肯定有啥误会。” 刘氏道“我也正这么想呢,那咱现在就去。” 李氏道“走,我领你们去。”说着抬起屁股就走,走前还不忘在桌上的瓜子盘里抓了一大把边走边磕。 不消片刻,就到了赵家老宅门口,人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赵云儿和刘氏费了好大劲才挤进去。 只见周通面色通红,出了一头的汗,站在马车旁边,身边还站着个赶车的小厮,而对面,也就是赵家老宅的门口,赵欣儿抽抽搭搭的,哭的梨花带雨,身边站着王氏和大郎,破天荒的连赵老头都出来了,全都怒目圆睁的看着周通,像是要把他生吞了。 第二百二十章 谁是谁非 赵云儿走到周通旁边,问道“怎么回事?” 周通见到赵云儿差点激动的哭了,刚才他被赵欣儿冤枉的够呛,从赵家老宅里出来的人说话也都咄咄逼人。 赵欣儿见着赵云儿眼底闪过一抹心虚,王氏则是硬挤出一丝笑容道“云儿,你也过来给你欣儿姐姐讨公道的,快站过来。” 赵云儿没有动开口道“我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周公子,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了?” 王氏道“他就是个登徒子,还让他说什么,趁着大家都在家里吃午饭,看着我们欣儿长的漂亮,要非礼我们欣儿,要不是我听见动静出来的早,就让他得逞了。” 赵云儿听了王氏的说辞稍稍松了一口气,因为她知道这不可能,赵欣儿在县城的时候投怀送抱的时候,周通都没起那份心思,现在就有了?而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周通得有多蠢才能干出这种事。 “你少冤枉人,我们家少爷根本就不是那种人,是她非缠着我们少爷不放的。”周通旁边的小厮指着赵欣儿说到。 “周公子,你倒是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跟大家说清楚。”赵云儿道。 其实围观的吃瓜群众也想知道怎么回事,最先过来的是听见王氏的叫喊声,来了就看见王氏拉着这个周公子的胳膊,不让他走,这之前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我是来给杏花姑娘送蛋糕的”,周通定了定神,不急不缓的道,说着还从马车里拎出来一个蛋糕,以作证明。“众位乡邻都知道我和杏花姑娘之间的事,我和杏花姑娘家双方的爹娘都已经见过,也交换了更贴,只等着腊月的时候就定婚,杏花姑娘一向爱吃蛋糕,所以我今天就来给她送点。” 周通把蛋糕放回车上,继续道“谁知道我来的时候,杏花姑娘家门锁着的。”说到这众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往隔壁看看了,果然杏花家的大门落锁的。 “然后我就想着在门口等一会,刚等了一下,隔壁的赵欣儿姑娘就出来倒水,倒完水就走过来跟我说话,因为以前都认识,我也没防备,突然赵姑娘开始撕扯自己的衣裳,还把头发弄乱,开始叫救命,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位王大婶已经抓着我的胳膊开始大吵大闹了,然后大家就都来了。”周通道,开始他本不想说出来,他知道要是这些事说出来赵欣儿在村里的名声也算是毁了,可是现在由不得他了,是赵欣儿欺人太甚。 听周通这么说,众人看向赵欣儿的眼光就不一样了,有鄙夷有轻视,赵家老大刚犯了国法让人家惩戒了,他闺女就做出这种不要脸的额事情,难道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些人开始在下边窃窃私语。 王氏着急的解释道“不是,不是他说的这样,咱们一个村住着,难道你们相信一个外人说的?” 王氏越解释,下边的议论声越大,赵老头站在后头的脸色越黑,心想这事决不能认,老大的事已经够让他丢人的了,要是再出这么一桩事,他的老脸就得丢地上让人踩。 不过赵老头心里明镜似的,这周公子八成说的是真的,先不说赵欣儿本身就是个不安分的,就说周通一个翩翩公子,现在什么样的找不到,怎么可能光天化日之下在村道上调戏一个村姑?不过还好,这事没人看见,只要自己这边咬死了不松口,周通也没办法,最好能娶了赵欣儿,也算是给现在风雨飘摇的家一些助力。 想好了赵老头就开口道“各位乡邻,赵老汉在这先给大家赔礼了,大中午的把大家都搅扰过来”说着深深的鞠了一躬。 赵老头表现得这么谦卑,底下人也都不说话了,竖着耳朵听赵老头接下来要说啥,赵老头接着道“从县里回来这些天,本想到处走走跟大家聚一聚,谁知道身上一直不痛快,就只能在家躺着了,我们家老大,大家都知道被罢官了,哎,让大家跟着丢人了,不过他也是被人陷害的,什么买题买官的,都是受了别人的蛊惑,不是他本意啊,这不,这些天心里难过觉得对不起大伙,一下子抑郁成疾了,现在还在炕上起不来。” 赵云儿心里鄙夷,这赵老头可真能编,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是越来越行了,众人也都疑惑,现在说的是赵欣儿的事,赵老头扯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赵老头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话锋一转道“你们也知道我老头子治家很严,老大这一年在外头风评很好,只是他常年在外或许大家不清楚,但是老二大家都清楚,也是我一手调教出来了,老实忠厚,咱们老赵家家风向来如此。哎,不管什么原因,老大走错路就该罚,只是我们赵家绝不会在出现这种肮脏事,欣儿这孩子我也是看着长大的,绝不是这么没脸没皮的孩子,周公子人品我是不知道,但是大家要是听信了他的,把这话传出去,欣儿这孩子的名声可就毁了,咋们都是村里人,知道这对一个女娃的打击有多大。” 赵云儿翻了个白眼,赵德喜忠厚老实就是因为没听他的,要不,现在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呢。 村里人这会听了赵老头的话都不吭声了,心里都在思忖,要是赵欣儿真的是被冤枉的,那这话就不能乱说,放在哪家女儿的身上都受不了。赵老头对大家的反应心里很满意。 周通这时候道“我保证刚才说的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言,愿天打雷劈,如果不行我愿跟赵姑娘去公堂对峙。” 古人迷信,是不轻易起誓的,而周通说的义正言辞,也不像在作假。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相信谁的。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娘,你看看他们都围在那边干嘛呢?” 赵云儿一听就知道是杏花的声音,众人也都很主动的让出一条路,杏花和张氏手里拿着个包袱,从路的另一边走来,就都看着她们,毕竟这个事一出,影响的不止是周通和赵欣儿,还有杏花。 杏花和张氏见众人都看着她们,有些疑惑,就没开门进家,直接走了过来,只觉得人们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赵云儿前去接过杏花手里的包袱道“你们这是去哪了?” 杏花张望着四周,心不在焉的道“我邻村的表舅家小孙子过满月,我跟着我娘去给小孩做满月去了,云儿这是出什么事了?”说着已经跟着赵云儿走到了周通的身边。 张氏比杏花先一步看见周通,就问道“通儿,你怎么在这?这是做什么?” 周通不知道从何说起,他一直想保护杏花,可是今天不管结果怎么样,杏花都会成为人们热议的对象,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第二百二十一章 妾? 周通恭恭敬敬的来到张氏面前喊了一声“伯母。”,然后对着两人说到“您和杏花先回家,我这边有点事,处理好了就过去。” 张氏看了看杏花不愿意挪步,这个阵仗很明显就是出了什么事,还有众人看他们的眼光,这事明显还跟她们有关系。 杏花道“周公子,到底出了什么事?” “出了什么事?”一旁的大郎接话了“杏花妹子,你好好问问你这个未婚夫,趁着你不在家对我们家欣儿做什么了。”大郎话落,赵欣儿在那泫然若泣,配合的天衣无缝。 杏花看看赵欣儿,然后看向周通“到底怎么回事?” 周通着急的急忙摆手,生怕杏花误会“不是,我没有,杏花你相信我,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赵云儿见周通慌乱的样子,就把杏花和张氏拉到一边,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刘氏赶忙过来扶着张氏的胳膊,生怕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刘氏道“这事麻烦就麻烦在,大家都在吃饭,没人看见,不过这么多天的接触我相信周公子的为人。” 刘氏的话音很小,但是周围离得近的还是听得清楚,王氏也听见了,呵斥道“我说弟妹啊,你是不是糊涂了?欣儿吃了这么大的亏,你这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 刘氏低下头默不作声,张氏道“王嫂子也别多心,公道自在人心,这事我和杏花都知道了,杏花,你怎么看?” 杏花低头思忖了一会,抬头问周通“你到底有没有做,我想听你亲口说。” 周通紧张的手心冒汗,看着杏花道“我周通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如有违心,我情愿……”,杏花捂住了他的嘴,道“我信你。”,周通听了心里有些激动,感激的看着杏花。 赵云儿心里松了一口气,要是杏花相信周通,这事就不难办,赵欣儿在那装哭,其实心里嫉妒的要死,要是当初没有退亲,周通这么宠着的应该是自己,而不是眼前这个泥巴村姑,可惜现在说这些晚了。 王氏道“好了,别在这演的你侬我侬的了,周公子,你就说今天这事怎么办,我们欣儿不能让你白白欺负了。” 周通道“我说过了,我没有做过,这事我不能认。” 事情又僵持在这,忽然赵欣儿哭着道“我被公子毁了清白,公子竟矢口否认,我不活了我。”说着就跑向大门边上的墙想要往上撞,王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赵欣儿,红着眼睛道“傻孩子,你这是何苦呢。” 赵欣儿道“娘,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让女儿去了。” 赵云儿看着这母女两个在这演戏,也真是够了赵欣儿若是真想撞墙,她左手边没人而且离墙也近,她不去左边,偏去右边又远,人又多的地方。 周通做生意这么久了,自然是有些精明,赵云儿都看出来了,周通自然也看出来了,心里暗暗庆幸,还好退婚了,要不,这么能演戏的女人进了门,还不闹的家宅不宁? 周通厌恶的看了一眼这对母女,对张氏说到“伯母,咱们走,我周通身正不怕影子斜,今天的事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就算是告到县衙我也不怕,我还给杏花带了东西的,开门给我口水喝。” 张氏点点头,其实她心里也是愿意相信周通的,赵欣儿的人品咋样,她早就从刘氏那听说了,赵欣儿今天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一点都不怀疑。就打算拉着杏花离开。 赵老头一见周通咬死了不承认,还情愿去打官司,心下一阵着急,要是今天让他走了,事情恐怕就得这样不了了之了,至于去县里告状,他还不敢。于是一个健步跳出来,拦在周通前边“你们谁走都行,就是这个周通不能走,欺负了我赵家的人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老二媳妇云儿,你们到底还是不是赵家的人,还不快过来帮着拦着。” 既然不能公然顶撞长辈,赵云儿就站在那装聋,刘氏照样学样,也站在那,好像没听见一般。张氏和杏花也站在那不走了 周通见赵老头拦在自己面前,打不得推不得,无奈的道“赵老伯,你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样?”赵老头道“你今天必须给我们欣儿一个交代。” 此时王氏也走过来道“周公子,你不能这么无情无义,你这么走了,让我们欣儿以后在村里怎么做人?” 周通被气笑了,算计他一次还要再算计一次,当他是傻子不成。冷笑了一声道“我无情无义?要不要让村里人都知道知道你们以前做的事?也好知道一下你们的德行。今天这事,要交代也是对杏花,对你们我没什么好交代的,想要什么直说。” 赵老头听周通这么说,太阳穴跳了跳,当初利用云儿退亲的事要是说出来,估计以后村里人就没人想跟他们家来往了,急忙开口道“你这孩子,看着知书达礼的,怎么净扯一些有的没的,我们说的是今天的事,其实我也不想为难你,既然你看上欣儿,那娶了她便是,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不会为难与你。” “什么?”张氏怒道“赵大叔,我一只敬你是长辈,所以一句话都没说,现在竟然教唆孙女抢人家的未婚夫,可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张氏话落,人群里议论纷纷,这事要周通说的是实情的话,赵家老宅这一家人可真是不能来往了,做事太阴损了。 赵老头道“你胡说什么,分明是周公子看上欣儿了,难道都不让我说句公道话?” “就是”大郎在一边道“告诉你周通,我妹妹可不做妾,你可得明媒正娶,娶我妹妹过门做正头夫人,要不我们可不干。” 赵云儿心想,这大郎怕是想多了,估计让赵欣儿做妾,再倒贴嫁妆,现在的周通都不会要她。 周通这会是真怒了,甩了下袖子道“别痴心妄想了,赵欣儿就是做妾,我也不会要她,虚伪做作,连杏花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你们让开,要不我去县衙告你们个私自囚禁和诬陷的罪名。” 赵老头和王氏只是想逼迫周通,让他就犯,乖乖娶了赵云儿。而赵大郎也想多这么个妹夫,让他有个靠山,好对付胡家,谁也没想惹毛周通。 赵老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周通就想从旁边绕过去,去杏花家,马车过不去就不要也罢,实在是不想看着赵欣儿家这些人恶心的嘴脸。 眼见着周通就要走过去,王氏心头大急,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拉着周通的衣襟道“周公子,你真的不能就这么走了啊,别听大郎胡说,你跟杏花都定亲了,我们自然不敢争,要不就让欣儿给你做妾,你看今天闹成这样,你不要她,不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吗?” 第二百二十二章 要脸要钱? 张氏的话已经有明显得服软,不再强调是周通非礼了赵欣儿,只说今天的事情闹的难堪,求周通收了赵欣儿,王氏是真的想跟周家拉上关系。 王氏心里明镜似的,以他们家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就算是赵欣儿找的好,最多也只能找个家境好一点的农户,那对娘家也没什么助力,她这辈子也就完了,这辈子只能在沈氏手下讨生活,这样的日子她已经过够了。 只要赵欣儿跟了周通,哪怕是妾,以赵欣儿的手段和姿色,不怕斗不过一个杏花,到时候自己凭着欣儿就能去镇里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在村里伺候沈氏那个死老婆子。 男人不是都好色吗,就连赵德成也不例外,在县里的这几年没少在外头沾花惹草的,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到,想着周通也是一样,自己都把姿态放这么低了,让他沾光的事,周通应该不会拒绝。 怎料,周通冷冷的道“王婶子,你起来,我是不会答应的,我对杏花发过誓,这辈子只娶她一人,还是那句话,我周通并没做出什么苟且之事,要是你们觉得冤屈,尽管去县里告状,我奉陪到底。”说着从王氏手里拽过来衣襟,大步往外走了,小厮赶紧跟着过去。 王氏两手空空,在那跪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赵老头想去抓住周通,谁知道一个踉跄差点没栽倒,被一旁看热闹的村民扶住了,眼见着周通跟着张氏他们去了隔壁。 赵欣儿这会哭的更大声了,赵云儿觉得赵欣儿这会是真的难过的哭了,想她那么高傲的性子,当初看不上的周通,现在去给人家当妾都被拒绝了,怎能让她不开心。 众人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都纷纷散去,有些村民还看在赵德喜的面子上跟赵老头打了个招呼,很多都是无视,直接就走了,村里的热闹不多,但是赵家老宅比较能作妖,估计以后怕是好戏不断,照今天这个架势看,周工资说的十有**都是真的。赵云儿和刘氏也回去了,周通和杏花估计还有些话要说。 最后门口只剩下赵家老宅的人了,吱扭一声,门开了,沈氏从里边走出来,白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王氏道“没用的东西,什么事都干不成。”又对着哭着伤心的赵欣儿道“人都走完了,还在那嚎丧,还不收拾收拾回去干活,一天天的净在那丢人现眼的。” 赵欣儿一听哭的更厉害了,倒是一旁的王氏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拉着赵云儿回院去了,赵大郎觉得丢人,早就悄悄的溜回去了。沈氏见人都走了,而周通的那个马车还在,就对赵老头道“老头子,你看看这个马车还在这,既然他不同意要欣儿,不如咱们把这个马车留下卖了,能卖不少银子呢,算是他给咱的补偿。” 赵老头也有些心动,现在家里只有沈氏当时拿回来的一百两银子,这么好的马车少说也能卖个二十两银子呢,可是转念一想,要是今天真的扣下这马车,村里人还不知道说什么呢,还是脸面重要啊,现在自家的名声够不好的了。于是咬牙狠了狠心,拉着沈氏进门去了,还告诫沈氏不要打那辆马车的主意,沈氏财迷,心下不舍,但是又不敢硬来,只能骂骂咧咧的跟着回去了。 再说这边,周通跟着张氏和杏花回去了,张氏给周通和小厮倒了水,周通仰头一饮而尽,开口道“伯母,杏花,你们信我不?” 杏花见周通紧张的样子,走过去看着周通的眼睛道“我信你,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我当初经历了那样的事,知道人言可畏,我也知道这种时候,最需要的是身边人的信任。” 周通嘴上说着谢谢,心里感慨万千,他何德何能,能娶到杏花这么贤惠的女子。 张氏笑道“这件事就算是过了,我们都信你,欣丫头进了趟县城净学这些上不的台面的东西。” 张氏和杏花的话让周通心里舒坦不少,杏花道“你这次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周通道“这不,铺子里新做了一种用梨罐头做的水果蛋糕,我着急想让你尝尝就过来了,结果遇到这种事。” 杏花一听说蛋糕就眼神发亮,问道“哪呢?” 周通话头一滞,摇头道“刚才回来的时候,马车还在赵家老宅门口,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马车扣下,蛋糕在车里。” 见杏花有些失望,周通又道“没有关系,我晚上让他们赶着做两个,明天一早就给你送来。” 一旁的小厮道“公子我去看看马车还在不?” 周通点了点头,小厮出去不一会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两个蛋糕,周通就知道马车还在。小厮进来道“没想到马车还在,我把它赶过来了,里边的两个蛋糕都还好好的。” 张氏道“赵老头还没完全糊涂了,还知道要点脸面。” 杏花接过蛋糕,只见这蛋糕比以前的更加漂亮了,迫不及待的让张氏出去拿碗和勺子,张氏和杏花一人吃了一块,直呼好吃。 张氏道“这里边的梨子味道更甜,竟比新鲜的果子还要好吃几分。” 周通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我都忘了,好像姥爷家也是种梨子的,早该让你们也做点梨罐头,现在这个销量可好了。” 张氏知道周通说的是自己的娘家,她好像就在周通跟前说过一次自家爹娘种梨子的,他竟然记住了,还这么上心,于是对这个准女婿愈发满意了,开口道道“不过种了两亩,很少,而且是早梨,很早就卖完了,留不到做梨罐头的时候。” 周通道“等我下次过来再给你们带两罐罐头吃,不过我可不敢单独过来了,还是先去云儿家让刘婶子带我过来。” 杏花听着傻乐,用手指头在在周通头上点了一下“瞧你那啥样。”,周通摸了摸杏花点过的地方,心里美滋滋的。 那两个蛋糕本还有一个是给赵云儿送去的,结果出了这样的事,周通也没心情再去那边了,说了会子话,把两个蛋糕都给杏花留下,赶着马车走了。 晚上收了工,赵德喜和刘素娟他们跟着一起回来了,回来就嚷嚷着饿,黄婆婆把饭菜端上来,赵德喜一下子吃了五个大馒头,刘氏笑道“许久没见你吃这么多了。” 赵德喜道“现在都不干出力的活了,自然不饿,不过今天干的很痛快,那边差不多弄好了,明天再收拾上半天,就能住人了。” 刘素娟道“真是谢谢妹夫了,弄好了我明天就搬过去,天气一天天的冷了,我要过去归置归置,再砍点柴,烧烧炕。” 赵德喜道“二姐,都是一家人,这么说就见外了,明天让清泉帮着上山砍柴,这活是老爷们干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 采买 刘素娟赶忙摇了摇头道“够给你们添麻烦的了,这点小活我能干,在成家的时候,打柴下地都是我干的,现在回来不用伺候他们,只忙活我们娘俩,我还应付的过来,等啥时候真的要帮忙了,我会跟你们说的。” 赵德喜摇摇头不好再说什么,刘氏道“二姐,明天让他们过去收拾屋子就行了,你陪着我去一趟镇里,我想给孩子们买点过冬的料子做两身衣裳,你帮着我去看看。” 刘素娟道“成,那我们明天早早的去,回来也不耽搁搬家。”赵云儿知道刘氏的打算,冲她俏皮的眨眨眼。 第二天早早的吃了点早饭,刘氏就带着两个女儿和刘素娟麦芽坐着马车去镇里了,先去了布庄,挑了了两匹深蓝色的棉布和一匹桃红的细棉布,刘素娟道“小妹,这蓝色给云儿冰儿穿,不合适?” 刘氏道“村里人没那么多讲究,经常去地里家里干活什么的耐脏。”刘素娟见刘氏执意如此也没有再劝,买好了布匹,又去胡记杂货铺买点棉花,胡记杂货铺因为经营诚信,店面扩大了不少,还招了两个伙计。 刘氏她们进去的时候,有个伙计赶忙过来问道“两位娘子想要点什么?” 可是抬头一看就愣住了,刘氏也愣在原地,这人不是王氏的哥哥王得是谁,想当初还带着人耀武扬威的要查抄他们家,怎么几个月没见变成这样了。 那边的胡掌柜见王得这边不好好招待客人,竟和客人大眼对小眼的这么站着,赶忙就过来了,呵斥退王得,又对她们道“新来的伙计不懂规矩,几位莫怪,刘娘子和云儿姑娘今天过来是想要点啥?我亲自给你们拿。” 刘氏对着王得离去的背影道“刚才那个?” 胡掌柜见刘氏一直盯着王得看,就问道“刘娘子认识?” 刘氏点点头,胡掌柜道“哎,他呀本来是王氏杂货铺的东家,可是不好好做买卖,经常坑蒙拐骗的,结果铺子给官家查封了,这不算啥,可是他那个小儿子是个赌鬼,听说他变卖了铺子家产才把赌账还上,听说家里也是一贫如洗的,他媳妇现在成天的出去给人家洗衣裳挣点钱养家糊口,有天早上他来我这来问要不要伙计,本来我是想推辞的,谁家找伙计不是找年轻力壮的,可是我看他实在可怜,都秋天了还穿着露肉的衣裳,就让他在这干了。” 刘氏听的唏嘘,真的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初王氏嫁进老赵家耀武扬威的不就是因为娘家有个能干的哥哥,想不到现在落的这步田地,刘氏道“胡掌柜,你也是个心善的,你看看这生意是越做越大。” 胡掌柜谦虚的摆摆手,笑道“人之常情罢了。” 赵云儿道“胡掌柜帮我们拿十斤上好的棉花。” 胡掌柜应了,亲自拿了十斤棉花帮他们放在马车上,赵云儿付过钱,几人就跟着出来了,刘素娟道“妹子,刚才那个年纪大的伙计是谁?” 刘氏道“是原来大嫂的哥哥,那么大的家业,败起来那么快。” 刘素娟以前跟刘氏的来往少,自然不知道他们跟赵德成家的恩怨,只能不做声。 从杂货铺出来,赵云儿道“娘,咱们去趟银楼。” 刘氏道“这不年不节的,你想买点啥?” 赵云儿道“这不马上就到了三叔家孩子的满月酒了,咱还啥都没准备呢。” 刘氏拍拍自己的头道“可不是,你看我都忙忘了。现在就去。”让清泉赶车去了银楼。 下了马车,赵云儿就明显发觉刘素娟和麦芽有些拘束,刘素娟这些年来过的苦,哪来过这种地方,麦芽更是,刚才来镇上的一路都显得很兴奋,估计在成家的时候很少来镇上赶集,赵云儿拉着麦芽的手往里走,小丫头怯怯的看着她,跟了进去。 恒泰银楼的伙计见来了生意,热情的过来问询,刘氏道“带我们去看看小孩用的银锁。”那个伙计带着刘氏她们来到卖银锁片的柜台前头,拿出好几种样式的让他们挑,刘氏相互比较,刘素娟也不时的提点意见。 云儿见她们挑的起劲,就拉着冰儿两人偷偷的跑一边去看别的了,冰儿道“姐姐,你想买什么?” 赵云儿道“鬼丫头,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我是想买个礼物送给麦芽妹妹。” 冰儿点点头道“麦芽妹妹看着让人心疼,每次吃饭都不敢夹菜,小心翼翼的也不敢说话,像极了我们还没分家出来时候的姐姐。” 赵云儿心头一震,怪不得自己见到麦芽就会不自觉得怜爱心疼,可能是有原主的情绪在里头,摸了摸赵冰儿的头道“冰儿真懂事,那你说说我们买个啥?” 赵冰儿沿着柜台看了一会,指着一对丁香花的耳坠道“姐姐,这个耳坠子好看,小巧,适合麦芽妹妹。” 赵云儿让店员拿出来看了看,的确不错,很是小巧漂亮,就让包起来,付了钱塞到怀里,过去的时候,刘氏他们刚刚挑选好银锁,还选了一对小巧的银脚链,赵云儿付过银子,刘氏小心翼翼的放好,这才出了银楼大门。 出了银楼,又去了菜市场,刘氏选了不大不小的五只母鸡装到筐子里放在马车后边,都采买齐备之后已经到中午了,;又去郑氏包子铺买了几十个肉包子,要了几个小菜,五个人美美的吃了一顿,麦芽只吃了一个就不吃了,刘氏又塞给她一个,结果两个大肉包子下肚,打了个长长的饱嗝,惹的赵云儿和冰儿大小,麦芽大概也觉出来这个姨母和两个姐姐对她的疼爱,也跟着大笑起来,陌生感一下就消除了。 刘素娟心里感慨万千,幸好出来了,这些年在成家麦芽从来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她还以为是这孩子天生性子清冷呢。 吃饱了,赵云儿才从怀里拿出个小红布包来给了麦芽,麦芽接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打开来看,一见是一对耳坠,吓得赶紧放在桌上。 赵冰儿道“不喜欢?” 麦芽摇摇头,刘素娟道“从小到大,这孩子手里都没一个铜板,忽然给她个银耳坠,吓到她了,快收回去,这太金贵了不能要。”说着就把银耳坠包好,重新塞到赵云儿手里。 赵云儿愈发心疼了,走过去看着麦芽的眼睛道“告诉姐姐你喜欢吗?” 麦芽纠结着想了一会,点点头道“喜欢。” “那就收下”赵云儿道“这是两个姐姐送你的第一份礼物也是最后一份,你现在从成家出来了,没什么好怕的了,以后要想办法自己挣钱独立,日子会越过越好,你以后的东西需要你用这双手自己挣。” 麦芽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赵云儿,忽然觉得此时赵云儿的头上有一圈光环,于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收下了银耳坠。 第二百二十四章 准备 回家的马车上,赵云儿跟刘氏说了要做腊肠的打算,让刘氏去村里找几个手脚利索的媳妇来上工,刘氏道“你要做什么你自己定,我也不懂,找人这事你用不着操心,现在村里的媳妇都闲着呢,不过我觉得还是用你张婶子她们。” 赵云儿道“娘,你定就行了,这次配料都是我配好了的,不怕泄密。” “鬼丫头”刘氏笑嘻嘻的指着她的头道。 刘素娟在那欲言又止的,刘氏才注意到,就问道“二姐,你是不是有啥话要说?” 刘素娟道“你看看我能去帮着做肉吗?我保证勤快,干净。” 刘氏笑道“嗨,我还当什么事呢,要是二姐愿意就算二姐一份,后天过去酱厂那边就是了。” 刘素娟高兴的点点头,想不到刚来就有活计,这下不愁了,刘素娟道“正好今天搬过去,明天收拾收拾,后天就能上工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很快就到家了。赵德喜已经吃过饭在厅堂的软榻上歇着了,见着他们回来,像是邀功似的开口道“那边已经收拾好了,院墙加高了,大门也休整了,可以安心的住。”说着还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布袋给了刘素娟。 赵德喜道“总共花了一两银子不到,这是剩下的”,刘素娟接过钱袋说了些感谢的话,才道“要不我这会准备准备搬过去。” 赵德喜道“也行,我回来的时候烧了把火,估计这会炕上已经温热了,那边以前剩下的柴火还有些,够你们娘俩用大半个月了。” 刘素娟来的时候就拿了一个包袱,这会也没啥可收拾的,把包袱收拾好,对刘氏说道“我看你那边炕柜里还有以前的旧被子和旧的锅碗什么的,我和芽儿就先用着了,其他的以后再慢慢添置。” 刘氏点点头,没说啥,刘素娟拿了钥匙就带着麦芽走了,赵德喜道“那边都是些旧物,咱们是不是该帮着添置点东西?” 赵云儿道“娘早就准备好了,今天去镇上买的东西都是给二姨的,等下给她一块送去。” 赵德喜跟着出来看了看马车上的东西,然后刘氏又抱来一床新的厚被子,一袋面粉,一些油盐酱醋调料并着今天买回来的东西,一块拉着去了以前的院子。 到了的时候,刘素娟正在锁门,刘氏道“二姐,你这是做什么去?” 刘素娟道“你看看我这脑子,今天去镇上竟然忘了买吃的东西,我得去村口那边看看有没有卖玉米面的。” 刘氏道“先进去再说。”刘素娟只得打开门,清泉很有眼色的把东西一样样的往屋里搬,刘素娟道“小妹,你这是干啥?” 刘氏怕刘素娟去阻止清泉,就把她拉到屋子坐下道“今天买的额东西都是给你喝芽儿的,现在也别跟我客气,这点东西我还出的起,况且都是平时用的着的东西,你看看芽儿穿的衣裳那么单薄,你也该给她做套新衣裳了,云儿冰儿的我都做好了,面粉也有一袋,你们先吃着。” 说话的功夫,清泉已经把东西搬完了,赶着马车回去了,刘氏既然真心实意的送来了,就没有再让她拿回去的道理,刘素娟心里感激,只是词穷,只能一个劲的说谢谢。 刘氏也没多待,说了会话,就走了,刘素娟把屋里的被子棉花收拾停当,就去了厨房,只见一袋大约有五十斤的面粉放在墙角,各色调料和一些崭新的锅碗瓢盆放在灶台上,还有一个篮子上头盖着布,掀开一看是中午吃剩的肉包子,大约有十多个,麦芽不知道啥时候走到刘素娟身边,盯着篮子里的肉包子流口水。 刘素娟道“等娘收拾一下,我们晚上热包子吃,以后娘挣了银子,天天给我们麦芽买肉包子吃。” 麦芽抬头看着刘素娟道“娘,等麦芽长大了,也要自己挣银子养你,让娘过上好日子。” 安置好了刘素娟了,刘氏算是送了一口气,接下来就该忙活云儿说的做腊肠的事了,吃过晚饭,刘氏去了一趟张氏家里,把找人做腊肠的事说了,让她明天帮忙找几个手脚利索的媳妇,后天来上工,张氏高兴的答应了,又有事情做了,要是能做到年底家里的收入有能多许多,杏花定亲也能办的风光。 次日,张氏就带了几个媳妇过来说是坐坐,其实就是给刘氏看看,她找的这些人行不行,不得不说,张氏在找人这方面眼光没得说,赵云儿听说过这些都是村里有名的贤惠能干的媳妇。刘氏也十分满意,就这么定下了。 到了中午,赵老头竟然来了,气色没有多好,但是不咳嗽了,赵德喜道“爹,你怎么过来了,有啥事你让人喊我一声就行了,身子还没好呢。” 赵老头道“在屋里闷得,出来走走,顺便到你这来看看。” 赵德喜不知道说啥干脆不接话,爷俩就这么坐着,气氛稍微有些尴尬。 赵老头道“旱烟袋坏了,赶明你去镇里的时候帮我看看能不能接好。”说着从怀里拿出断成两截的旱烟袋,还是当初从县城回来的时候,跟赵德喜生气摔坏的。 赵德喜道“爹,要不,就把烟戒了,郎中也说过抽烟会加重你这个病。” 赵老头看了赵德喜一眼,默默的收起了断成两截的旱烟袋,开口道“老二,我听村里人说刘家二姐过来投靠你们了,你们把她安排在原来的宅院里了,还帮着修缮了?” 赵德喜点点头道“是有这么个事,素心二姐也是个命苦的,能帮就帮一把,反正那边的宅院现在也没人住,不过修缮的银子,是她自己拿的。” 赵老头道“我不过是问问,你别紧张,都是亲亲的兄弟姐妹的,帮一帮也没啥。” 赵德喜有些惊讶,怎的赵老头今天这般的通情达理,赵老头又道“你帮着二郎安排事做,这点你大哥是很感激你的,只是现在拉不下这个脸来跟你说话,你要理解。” “可是”赵老头话锋一转“都是侄子,你也不能偏向那个不管这个,你看大郎已经在家里呆了好些天了,我前些日子跟你说的事……” 赵德喜知道赵老头又要重提过继的事,顿时有些头疼,就打断了话茬“爹,这事你别提了,我不同意,我也不会把他们娘三名下的东西转到我这来。”赵德喜说的坚决。 赵老头来之前就料到,大概率会是这个结果,心头也没有多失望,又开口道“这事你不愿意就罢了,今天早上镇里胡家又找人来捎信了,说让大郎回去一趟,商量和离的事,哎,你说说要是我们不管不就害了这孩子了吗?”说完还不忘看看赵德喜的脸色。 赵德喜为难的道“爹,摊上这么嫌贫爱富的一家人,我也没办法。” 第二百二十五章 答应 赵老头道“我也不是为难你,只是大郎这事只有你能办了,你看看你们酒楼不是还没有账房,让大郎去,有份实在能挣钱的活计,胡家兴许就不会那么嫌弃了。” “这……”赵德喜有些为难,要说大郎读了这么些年书,当个账房还真行,毕竟是亲侄子,要是他干的好也比用外人强。只是不知道素心和云儿怎么想。 赵老头见赵德喜一脸的为难,心头不快,他今天觉得自己脾气够好的了,但是他也知道老二现在今非昔比,不能惹怒。就心平气和的道“老二,我知道,你一向是看中媳妇和孩子的,这事你要是不好决定,就把她们找来我跟她们说说。” 如此通情达理的赵老头,着实让赵德喜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点头把刘氏和赵云儿喊了进来。 刘氏和赵云儿进来坐下,赵老头就开口了“老二媳妇,我这过来是跟你们商量一下,你们酒楼现在不是缺个账房吗?你们看看大郎行么?这孩子心眼实在,不好意思来,只能我过来说说,要是能要下他,也算是给这孩子一条明路,以前是我糊涂,老二媳妇你也不要怪我,过继的事就不提了。” 赵老头这算是给刘氏认错了,刘氏同样有些不可置信,结结巴巴的道“爹,我……我没事,大郎他……”说着看向赵云儿,赵云儿知道刘氏是等着她拿主意呢。 赵德喜也看着她,两个人眼中所表达的意思一样,两人都同意,其实赵德喜和刘氏是一样的人,心软,只要别人开始对他们好,人家提什么都不好意思拒绝,更何况是自己的亲人,那她就给赵大郎一个机会,一是全了赵德喜和刘氏的脸面,二呢就是真的看看,要是赵大郎真的是个好的,留用也未尝不可。要是不成,以后他们也不能再提什么了。 赵云儿道“爹娘,现在酒楼里是还没找账房,现在生意好了,也打算找一个,你们要是想让大郎来试试就来。” 赵云儿一吐口,赵老头都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老二家很多时候实际做主的都是这丫头,赵德喜听赵云儿这么说就是同意了,心里也高兴,毕竟是亲爹,要是因为这件事一父子重归于好也是好的,就试探着对刘氏道“素心,你看要不就让大郎去试试?” 刘氏没有意见,只是赵云儿又补充道“只是酒楼有酒楼的规矩,大郎哥去了要遵守,听掌柜的话,不能仗着咱们这层关系胡作非为,试用期暂且定为两个月,每个月一两银子,明天中午让他过来一起过去。” 赵老头道“这是自然的,我回去就叮嘱他,那你们忙,我就先走了。”说着赵老头就走出去二郎,看得出来还是挺满意的。 等赵老头走了,赵冰儿才凑过来问“姐姐,我不喜欢大郎哥,为什么让她在咱们家的酒楼?” 赵云儿拍怕她的头道“姐姐也不喜欢,有些事等你长大就懂了。” 吃过午饭,下午,赵云儿就在准备做香肠用的调料,明天要送来两头猪呢,她得事先把调料准备好,有黄婆婆和刘氏的帮忙一下午时间堪堪准备好。 黄婆婆看了一遍就学会了,对赵云儿道“丫头,现在明月清风做饭以后我就帮着你做这个,你也不用每天忙。” 赵云儿想了想,这事可行,这事他没有交给厂子里的女人们做,就是怕泄露了配方,可是黄婆婆她是一万个放心的。 刘氏也在旁边道“到时候我帮着黄婶一起,云儿,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打扮打扮,学点针线,一天到晚的老跟辣椒打交道也不行。” 赵云儿一听见针线两个字就头大,慌忙应着就跑了。 第二天天刚亮,赵云儿和清泉去了酱厂,把昨天准备的香肠调料放在了院子里,过了不多一会村里的媳妇们就都过来了,二姨跟着麦芽也来了,麦芽拉着刘素娟的衣裳怯怯的站在后头,不敢出来见人。 刘素娟道“我过来干活不放心麦芽一个人在家就带来了,看看她能帮点忙什么的。” 赵云儿道“行,要是干得好,我到月底少不了芽儿的一份工钱。” 刘素娟赶忙摆摆手,因为知道是做吃食,所以这些人都很默契的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去那边洗干净手,等着分配任务。 不过等了片刻,牛屠户家的儿子大牛,赶着牛车就进来了,车上放着两头新宰杀好的猪,都还热乎,赵云儿让王诚帮着过了称,付了银子,送走了大牛才开始安排任务。 四个人负责把猪皮排骨剃下来,剩下的切成肉碎,四个人负责清洗大肠,等都弄好了,按照一定的比例,把调料混合在肉碎里,灌进猪肠中,用棉绳打结,放气,就算是做好了,王诚就帮着把香肠挂在阴凉通风的高处。 一次做下来,这些人就都懂了,赵云儿提张氏为管事,让她管着做香肠的事,就慢慢走回去了,到家的时候就见着大郎,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袍子坐在院子中间,眉眼间有掩饰不住的得意,赵老头就坐在旁边。 看见赵云儿回来,这两人谁都没动,反而刘氏把她拉到一边道“那边都弄好了?” 赵云儿点点头道“都弄好了,娘,有没有吃的,我都饿死了。” 刘氏赶忙让黄婆婆摆饭,“娘,爷他们什么时候来的?”赵云儿道。 “你爷他们吃过早饭就来了,就等着你呢,知道你在厂子那边忙,也没说啥,先吃饭,吃过饭再去。”刘氏道。 见着他们在摆饭,赵老头站起来道“要不我和大郎先回去,等会吃过饭再过来。” 赵德喜道“爹,要不就在这凑合的吃一点,这准备的饭还多。” 赵老头喉结动了动,刚才就闻到了饭菜和着肉的香味,他能说他馋了,其实很想留下来吃饭吗?赵德喜这么说了,赵老头转念一想,在儿子家吃顿饭,谁也说不出来啥,就点点头答应了。 慢腾腾的过去坐在主位上,赵大郎也跟着过去了,这本也没什么,可是一屁股就坐在赵老头的旁边,本来按着辈分,赵大郎应该坐在赵德喜和刘氏的下首,赵老头想说,可是顾及着大郎的面子没有开口,赵德喜和刘氏本就不在意这些,更是没有留意,估计留心的只有赵云儿和赵老头,就冲着这一点,赵云儿对赵大郎越发的不看好。 赵云儿家现在的伙食很好,荤素搭配,味道也好,赵老头一顿埋头吃,吃了三大碗米饭才停下筷子,赵大郎本就是个死要面子的,开始还装模作样的小口吃饭,眼见着一盘红烧肉被赵老头就快吃光了,也顾不得形象,大口吃起来,一顿饭吃下来觉得极其满足,这可比这几天在老宅天天吃水煮白菜水煮土豆好太多。 第二百二十六章 介绍 吃罢了午饭,稍微休息了一会,清泉才赶着马车往镇里去了,到了酒楼里,生意正是好的时候,赵云儿就把他们带到后堂喝茶,等着李掌柜忙完了过来。 足足等了有半个时辰,李掌柜才过来抱歉的道“东家小姐,今天中午人来的太多了,我一直在忙着,这不刚刚的空过来。” 赵云儿道“无妨,李掌柜我今天来是给你找了个帮手过来,你这一天忙得,咱酒楼连个账房都没有,这不今天我给你带来一个。” 大郎这时候很有眼力劲的站起来,对着李掌柜道“赵宇轩,还请多多关照。”,李掌柜不甚在意的笑道“小伙子看着精神,以后咱们就在一起共事了,没有谁关照谁的,一同努力把酒楼做好。” 赵云儿突然问赵大郎“你这以后住哪?天天来回的往村里跑?” 赵大郎道“现在我有正经事做了,估摸着他们不会再赶我出来,只是能不能先预支我一个月的工钱。” 赵云儿想了想,对李掌柜道“李掌柜,这个赵账房每个月的工钱是一两银子,等会你先预支他一个月的。” 李掌柜点点头,赵老头见赵云儿和赵德喜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大郎跟他们的关系,不免有些着急,他想的是,要让这个掌柜的知道他们是一家人,李掌柜是个外人,别随意指使欺负了大郎,就站起来哈哈笑道“李掌柜是个爽快人,这个是我的大孙子,念了很多年书了,想必不会出差错。” 李掌柜听了赵老头的话,嘴上打着哈哈,心里却咯噔一下,赵老头之前来过,他自然是认得的,那么眼前这个少年就是小姐的堂哥,云儿小姐这么安排莫不是不放心他? 事情谈好,李掌柜从前台支了一两银子给了赵大郎,赵大郎回来跟他们道“爷二叔,我就先回自己家了,有这一两银子和这份工,想必胡家也不会太难为我了。” 赵老头点点头道“大郎啊,你可是赵家的长孙,腰板要硬,要是胡家再给你气受,你就回来。” “应该不会了,我先走了爷,我明天就过来上工。”赵大郎迫不及待的走了,颇有点春风得意的样子。 赵老头对此很满意,很难得的赏了赵德喜一个笑脸,赵老头道“既然事情都已经办妥了,咱们就回去。” 赵云儿道“爷,不着急,你好不容易来一趟镇里,让我爹带你去医馆好好瞧瞧,上次买的药吃完了?” 赵老头心下一暖,平时最不待见的这个孙女竟然对他这么好,这几天家里都没人问他的病了,于是和蔼的道“不用了,我没事,浪费那银子做什么。” 赵德喜道“爹,来都来了去看看,咱有马车也方便。”拉着赵老头就往外走。 赵云儿道“爹,你陪着爷去,我在这等你们。”赵德喜点点头,送走了赵老头他们,赵云儿重新把李掌柜叫到了后堂。 李掌柜道“小姐,可还有啥事?” 赵云儿给李掌柜倒了一杯水道“李叔,你先坐,听我说,刚才那个赵宇轩确实是我大伯家的儿子,不过因为闹矛盾,我和我大伯家从去年开始就断亲了,这个大堂哥从小是在镇上长大的,我也不了解,这次让他来是我爷的主意,你也知道老人家年纪大了不好拒绝,就只能让他来试试了,要是你发现他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及时跟我说,还有就是,他只管账目,银钱还是你来管着,不能让他既管账又管钱。” 李掌柜是何等聪明的人,赵云儿说的这么细,无非就是表达了一个意思,就是赵宇轩来是他们家被逼答应的,而且她不信任赵宇轩,让他防着点。这一番话也打消了他之前的顾虑,心里的那点不快也消失了。就开口道“放心东家小姐,您既然这么信任我,那我自然不会让你们失望。” 跟李掌柜说清楚了,赵云儿心里也就踏实了,虽说赵大郎很多时候都表现得彬彬有礼的,可是她就是觉得他哪里不对。谈完话,赵云儿小憩了一会,赵德喜他们才回来,手里还拿了满满的两大提药。 上了回家的马车,赵云儿才问道“爹医馆郎中怎么说?” 赵德喜道“跟上次吴大伯说的差不多,又重新开了些补药。” 赵云儿点点头,到了老宅门口,把赵老头放下,马车就走了。 赵老头站在门口看着马车离去,看了半天,直到马车拐弯消失了,赵老头今天是回来之后过的最高兴的一天,心想着老二一家都是吃软不吃硬的,这不,好好说的话,把大郎也安排了,等过些日子,老大好起来,再多走动走动,也给老大找个差事,两兄弟只见的感情好了,自己以后也就不愁了,老二是真孝顺啊。 过路的人看见赵老头在门口站着,还一脸笑容的,都打个招呼,赵老头一一回应了,忽然觉得前些日子自己把自己关在家里真的是傻透了,哪有自己想的那么丢人,虽说老大不行了,可是老二现在在村里行啊,不管分不分家,自己都是老二的亲爹,那些人就是看在老二的面子上也得给自己陪个笑脸。 赵老头推门进院就听见沈氏在那的咒骂声,声音不大,“一天天的都是饿死鬼托生,你看看这才多久就吃了这么多粮食,一个个的赔钱货。” 王氏在那低头推磨,看不出什么表情,事实上王氏都要气疯了,一天天的这么干活,吃不饱还要被沈氏骂,只是现在她还没有任何办法。 赵云儿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厂子了,看看香肠做的怎么样了,进了厂子一看,两头猪还差一点就做完了,做好了的香肠,挂在屋顶上,红光油亮的甚是好看。 张氏过来道“做了这么多年腌肉,还从没做过这么好看的,那调料味道也好。” 赵云儿笑笑,张氏又道“云儿你看,还剩下这么多东西该怎么处理?”张氏指着案板上剩下的一堆排骨,大棒骨和猪皮猪头说道。 赵云儿道“这个猪头可是个好东西,不能浪费。”就让王诚操刀把猪头剖开,抹上香肠调料挂起来到“这个做成腌肉比香肠的味道还要好,至于剩下的这些大骨头嘛,先放着。” 本来剩下的这些边角料让来做工的女人们拿回去给孩子炖汤喝也好,可是赵云儿并不想开这个头,再勤快老实的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要是每天让她们拿回去,保不齐,骨头上的肉剔的就越来越不干净,猪皮上带的肉就越来越多,赵云儿并不想考验人心,往往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晚上回家的时候,赵云儿把剩下的骨头架子和猪皮全都装在篮子里带回去了,张氏见她拿了那么些骨头回来笑道“小财迷,就这点骨头,让他们分分带回去算了,你还拿回来。” 第二百二七章 皮冻 赵云儿道“娘,这过年过节的少不了她们的,这些骨头我拿回来自有用处,大骨头汤能强壮筋骨,咱村不少六十多岁的老人,我寻思着让里正给分分,让这些年迈的老人能跟着喝喝肉汤。” 黄婆婆道“云丫头是个心善的,自家日子过好了也忘不了别人。” 赵德喜听了也觉得赵云儿行事周全老到,要是只是厂子里那些人天长日久的往回拿东西,村里人难免不会眼红,这样一分出去,村里有老人家的都能沾上光,自家以后在村里的名声就更好了,以后要办什么事也更容易些。 “爹,你等会吃过晚饭就把这些骨头送去里正家,把意思说明。”赵云儿道。 赵德喜道“还等晚饭后干啥?我现在就去,要不了多会功夫,一会就回来了。”说着就去拿装满骨头的篮子,然后指着旁边的猪皮道“这猪皮没人爱吃,等会煮煮给小黄狗。” 赵云儿道“爹,这猪皮可是个好东西呢,给小黄可是浪费了,等晚上我来给咱做道好菜。” 反正赵云儿折腾惯了,赵德喜和刘氏都没吭声,不知道这孩子又能折腾出来什么好吃的。 且说赵德喜拎着篮子去了里正家,里正正在教小孙子识字,见赵德喜拎来一大篮子猪骨,打发小孙子去了里屋,就开口道“德喜,你这是?” 赵德喜道“这不是厂子里在做肉肠,这骨头就剩下来了,素心想着天冷了,村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也多,就让我拿过来麻烦凌叔给这些老人们分分,虽说不值什么钱,可也能喝碗热乎的荤汤不是?”赵德喜这大半年在外头见识多了,话也说得越来越漂亮。 凌里正满意的点点头,赵老二这一家子是个好的,什么都想着村里,关键是还不漏了他这个里正,什么好事都让他出头,自己在村里口碑也越来越好了。 赵德喜说完,孙氏把篮子腾出来,凌里正道“这几天你去地里没?” 赵德喜道“前几天去过了,这两天在忙别的事,没顾得上去。” 凌里正道“昨天我去地里看了看,我家你家和二柱子家都去了,那麦苗都还是绿油油的,并没有像旁边的草木一样枯黄,我想着八成这事能成,现在就等着看三九天能不能熬过去了,要是真的能熬过去,这可不光是咱们柳树村的大好事,就是在咱们大夏国也是难得的大好事。”凌里正说着眼睛放光,拿着旱烟袋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不难看出心里的激动,这事要是成了,还是在他治下发生的,那他这辈子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赵德喜听里正这么说,又想起赵云儿当初让种麦子的时候那种坚定,一种对自家女儿奇异的信任感从心里油然而生,对里正道“凌叔,放心,这麦苗一定能挺过冬天的。” 凌里正眼中更亮了,说这话把赵德喜亲自送出了大门,笑呵呵回来了,孙氏道“就几根骨头至于高兴成那样?” 凌里正心情好,也没介意,笑呵呵的开口道“妇人之见,你懂什么,这几跟骨头算什么,赵老二一家子就是咱命中的贵人那。” 孙氏听的糊里糊涂的,也没多问,凌里正拎着骨头就往外走,孙氏急忙喊道“你干嘛去,这马上要吃饭了,哎,我说,你都拿走了,不给咱家留两根?”,孙氏只管在后边喊,凌里正头也不回的出了大门。 赵德喜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出锅,就等着他了,刘氏接过赵德喜手中的空篮子,放一边,开口道“快洗洗手吃饭了,再不回来饭菜都凉了,送个东西怎的去了这么一大会。” 赵德喜边洗手边道“跟里正叔说了会话,耽搁了。” 这边洗好手那边清风她们就摆好饭了,饭桌上,赵德喜道“里正叔说现在麦苗没有发黄,长的还不错,就看三九天了。”说完还用眼角偷瞄了一下赵云儿。 赵云儿漫不经心的边吃边说“三九天也没问题,就等着明年夏天收粮食就成了。”赵德喜心里就更有底了。 吃过晚饭,赵云儿把猪皮在滚烫的锅里煮了大约十分钟,捞出来之后把上头粘的肥膘刮干净,黄婆婆直呼可惜,这肥膘可是穷人的最爱,用小碗盛了放在碗柜里,打算明天早上合着青菜炒着吃。 刮干净了肥膘,把亮晶晶的肉皮切丝,放在锅里煮,把八角花椒等香料包在棉布里一起煮出味,约莫煮了一个多时辰,赵云儿把调料包捞出,撒上盐,倒进小盆,等着明天早上结成肉皮冻就可以吃了。 第二天赵云儿起的晚,赵德喜已经去厂子那边去接大牛送过来的肉了,她乐得清闲,就跑去看昨晚做的皮冻,黄婆婆给她放橱柜里了,端出来看时,凝结的非常好,像以前吃的果冻,黄婆婆凑过来看“乖乖,那么丑的猪皮,做出来怪好看的。” 赵云儿道“等会都尝尝,保证好吃。”说着就开始剥蒜,皮冻一定要搭配生蒜泥才够味,蒜泥配上醋,再加上一点红油,把皮冻放里头拌匀,尝起来酸辣Q弹,美味的不得了。清风她们都围过来要尝尝,结果直接尝下去半盆。 早饭的时候赵德喜还因着这道菜,专门热了壶酒喝,一直赞叹这是下酒的好菜。赵云儿心里一划算,把这个菜放到郑氏酒楼还不错,那边菜谱也该更新了,又看着盆里还剩下一些肉冻,就拿着个小碗装上,打算拿到镇里给韩掌柜他们尝尝。 让刘氏跟赵德喜看着厂子那边,赵云儿跟着清泉去了镇里,直奔郑氏酒楼。这会还没到饭点,韩掌柜在后堂,赵云儿让清泉把马车赶到后院,就直直的去了后堂,进了韩掌柜平时休息的屋子,发现郑玥和郑老爷也在里头。 赵云儿进去先给郑老爷见过礼,就在韩掌柜的安排下坐在椅子上,随后就有小厮上了上好的花茶,郑玥一如既往笑的和煦,开口道“云儿姑娘,好久不见了。” 赵云儿道“倒也没有很久,我今天过来是做了个新菜,拿来给你们尝尝。” 郑老爷听着又有新菜,眼睛直冒金光,跟郑玥对视了一眼,这个姑娘简直就是个小财神婆,当初的决定真是英明。 赵云儿从篮子里把拌好的肉皮冻拿出来,韩掌柜亲自去外头拿了筷子过来,三个人尝了之后赞不绝口。赵云儿道“这个是最近才研制出来的,用猪皮做的,美容养颜,更是上好的下酒菜。” 郑老爷站起来做了个揖道“姑娘真是蕙质兰心,粗俗之物,在姑娘手下竟变的如此美味,我代天下的食客跟姑娘道谢了。” 赵云儿吓得赶忙站起来还了礼,韩掌柜道“咱们酒楼从不预备猪皮,我差人去现买。” 第二百二十八章 打探 赵云儿道“不用了,这个菜很简单,等会我把方子写下来,拿给黄大厨就行了,让他照着方子做就成。” 韩掌柜赶忙准备好了笔墨纸砚,赵云儿就开始写,虽说写的字还是不好看,但是比当初写的大字强多了,正写着就见郑夫人和郑珺过来了,郑夫人进门就急急地对着郑老爷道“老爷,你怎么还在这,雅间那边我都让人布置好了,你过去看一眼啊,张老爷一会就到了。” 郑珺倒是一进门就看见赵云儿了,跑到赵云儿面前道“云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赵云儿道“不过刚来罢了。” 郑老爷对郑珺道“珺儿不得无礼,云儿姑娘正在帮咱们酒楼写菜方子呢。”郑珺听了对赵云儿做了个鬼脸,嘟着嘴站一边去了。 郑夫人此时也看见了赵云儿,面上有些尴尬,她之前跟赵云儿的较量完败,最糟糕的是从那之后,她发现赵云儿这个小村姑还真是有本事,硬是让酒楼更上了一层楼,现在是镇里不容置喙的老大,不然要不是自家老爷推辞,张员外怎么有机会当上亭长,这种一边恼着一边又佩服着一个人的感觉确实不怎么好。 郑夫人生生的挤出一丝笑容,开口道“云儿姑娘今天也过来了?要是以后有空常来府里玩。” 赵云儿觉得自己幻听了,高傲如郑夫人,什么时候能把她看在眼里,不过还是礼貌的回应道“多谢夫人。” 郑珺和郑玥两个人在那挤眉弄眼的偷笑,郑夫人看见之后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不过她没舍得对自己的一对宝贝儿女发火,而是对郑老爷吼道“赶紧的啊,过去看看我布置的成不成。” 郑老爷自然是了解自己妻子的,她现在需要一个台阶下,清了清嗓子对赵云儿道“云儿姑娘,郑某今天有请的客人,就不在这边相陪了,先告辞。” 赵云儿道“慢走”说着起身相送,一家四口,跟着出了韩掌柜的屋子。 赵云儿坐下继续写,不经意的问了一句“韩掌柜,谁这么大面子,让郑老爷全家出动去请。” 韩掌柜道“云儿小姐,你可能成天在村里不知道,咱们镇上推举出来新的镇长了,就是刚才说的张老爷,本来呼声最高的是咱们郑老爷,可是咱们老爷说自己年纪大给推了,这才落到张老爷头上,这不这张老爷刚上任没几天就要请咱们老爷吃饭,可夫人觉得人家一个亭长来非得提前布置一下,这种小事郑老爷就由着他了。” “这个张老爷平时为人咋样?”赵云儿道。 “还不错”韩掌柜道“张老爷也是几代都住在镇上,张老爷的父亲以前可是镇上有名的大善人,张老爷人品也不差,对了那个恒泰银楼就是他们家开的,想必云儿也去过。” 赵云儿点点头,韩掌柜就又开始磨叽张家的发家史,都是一些穷小子积极向上的老段子,赵云儿写好了方子,给了韩掌柜,才又问道“不知我们介绍来的有个叫赵二郎的伙计做的咋样?” 韩掌柜竖起大拇指道“你可给我们找了个好伙计,那孩子肯吃苦,啥脏活累活都抢着干,工钱上也不计较,为人实诚,就是有时候缺乏变通,不过不妨事。” 听着韩掌柜这么夸二郎,赵云儿心里略感欣慰,她果然没看错人,“云儿要找他吗?我差人把他喊来。”韩掌柜道。 赵云儿摆摆手道“不用,我就是问问,既然没啥事我就先走了,郑老爷那边既然有事我就不去打扰了,韩叔等会帮我说一声就行了。” 韩掌柜连连点头,出了郑氏酒楼,赵云儿去了自家的君悦轩,同样是上午没什么人,李掌柜在柜台前写写画画,见着云儿来了忙过来打招呼。 赵云儿道“今天赵账房来了没?” 李掌柜道“来了,一大早就来了,现在在后堂算账,看着还不错。”,赵云儿点点头,心想只这一上午,人品咋样是看不出来了。 “李掌柜,我把昨天的账目理出来了你看看。”赵大郎说着拿着账本从里边走出来,脸上还带着一道抓痕。意外的看见赵云儿,本来账房见了东家是要行礼的,要是外人也就罢了,这个堂妹是他从小斜眼都瞧不上的,冷不丁的要向她问安,赵大郎脸上拉不下来。于是就淡淡的喊了一声云儿,就跟李掌柜说话去了,李掌柜心里暗怪赵大郎不懂事,不过他们之间又有这么一层关系,微妙的很,就没有多言。 赵云儿本没想着赵大郎会对她多恭敬,却也没想到会如此,不等他们说完就道“你们两位先忙,我就先走了,有事捎信到村里给我。”最后这句话明显是对李掌柜说的。 李掌柜应着,把赵云儿送了出去,赵大郎虽说也送出去了,可是在那站的笔直,一言不发。李掌柜摇摇头,都出来做工度日了,这个赵账房还放不下读书人的臭架子,也就是在这了,要不哪个地方能容得下他。 到家的时候正好赶上吃午饭,赵云儿把二郎的情况说了,赵德喜倍感高兴,说到大郎的时候,赵云儿却没有多说,只说好想胡家已经重新接纳他了。 门前的最后一片杨树叶落尽的时候,天气算是正式冷了下来,屋里已经开始生火了,薄棉袄也上身了,明天就是赵德才家请满月酒的日子了,刘氏正在一样一样整理要送的礼,一个银锁一对银脚链,两身小孩衣裳还有一匹花棉布,放在镇上也是极好的了。 “她爹,你过来看看,我准备的这些行不行?”刘氏道。 赵德喜道“行了,这些已经够隆重的了,不能再加了,免得压了那孩子的福气。” 刘氏点点头道“老宅那边去不去人?” 赵德喜听了之后就沉默了,因为他觉得当初赵德才跟老宅闹的那么僵,沈氏是不可能出钱出力的给小闺女去做满月的。刘氏道“要不你过去问问,要是他们能去三弟脸上也好看些,明天又不是大集,他们要去咱们一起坐马车过去。” 赵云儿知道刘氏是好心,要是明天赵老头和沈氏都不露面,赵德才在卫氏娘家人跟前算是丢了面子,人家除了会笑话 赵德才还会看不起卫氏,说她在婆家不得看中,赵云儿想自己和冰儿出生那时候恐怕也是不得看中的,不然刘氏不可能对卫氏和赵德才感同身受。 赵德喜点点头,就要过去问,赵云儿道“爹,你等会过去就跟爷说,明天我们去三叔家贺喜,看他们什么时候过去,咱们过去拉他们。” 赵德喜道“可是你爷奶还没说去。” 刘氏道“哎呀,你这个死脑筋,云儿让你这么说你就这么说得了,哪有那么多话。”说完把赵德喜推着出了门。 第二百二十九章 贺喜 赵德喜出了大门,心里寻思着赵云儿为啥让他这么说,想了一路隐隐的有些明白了,进了老宅大门只有里屋和厨房的灯亮着,王氏在厨房忙忙叨叨的在准备晚饭,屋里传来沈氏的咒骂声。 赵德喜直接进了里屋,天气冷了,炕上已经生了火,赵老头和沈氏都盘腿坐在炕上,赵老头见赵德喜来了,让他脱鞋上炕,赵德喜并没有,只是坐在炕沿边上的椅子上,沈氏倒是停止了咒骂。 “老二,这大晚上的过来是有事?”赵老头道。 赵德喜道“爹,明天不是德才给他家小闺女做满月的日子吗?我就来问问你们什么时候过去,我好来接你们。” 赵老头一愣,他根本就没记得这件事,当时赵德才回来送红鸡蛋,还被沈氏给骂出门了,他也没打算去,在他心里赵德才娶了个寡妇,算是丢了他的面子,况且这个儿子一直也不亲,就没放在心上。 现在老二问在脸上了,他也不好意思说不去,要是这么说了,不但得罪了老三还得罪了老二,最近老二跟这边的关系刚刚开始有点缓和,他可不想这时候节外生枝,去一下就去一下,老三现在也有本事了,多走走也不算坏事,反正现在老大已经不行了,说不定以后还得指着这两个养老。 几番权衡下来,赵老头终于做出了决定,于是就开口道“明天辰时末你过来,我和你娘一起去,这是我们该去的。” 赵德喜听了,脸上显出喜色,赵老头暗暗庆幸自己做对了事,只是沈氏在旁边却炸毛了,“老头子,你是不是糊涂了,还得给那个小赔钱货做满月,告诉你门都没有,老三娶了个小娼妇,生了那么个赔钱货,还有脸让我们去,跟你说,你也不许去,家里没银子,也拿不出来钱给他们霍霍。” 赵老头被沈氏吵的脑仁疼,自从沈氏从县里回来骂人的本事是见长,每天跟吃饭似的,一天三顿的骂老大媳妇。 “好了”赵老头道“不管怎么说,老三也是咱亲儿子,咱们不去不合适,赶紧翻一翻柜子里,看有没有什么尺头的,能拿得出手的贺礼。要是没有,你给我点银子,我明天现买。”这话赵老头心知肚明是说给赵德喜听的,一来让赵德喜知道,不管啥时候赵老头都把他们当亲儿子待,二来他知道沈氏肯定舍不得拿钱出来,要是赵德喜主动接话,把贺礼帮他们拿了,那就更好了。 沈氏果然没让他失望,骂骂咧咧的道“家里哪还有什么东西,现在连饭都吃不饱了,哪还有银子,就你一天穷大方,老三一天在镇里有房子有铺子的,也没见孝敬我们一些,没良心的狼崽子。” 赵德喜听得头疼就开口道“爹娘,你们明天把自己收拾好就行了,贺礼的事我准备,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赵老头心里很满意,不过还是装作为难的道“老二,这样不太好。” 赵德喜道“爹你就别跟我争了,就这么定了。” “好”赵老头道“老二,你就多费心了,明天过来接我们,我会说服你娘一起去的。” “去什么去?我才不去。”沈氏道。 既然赵老头答应了,那他就没必要在这听沈氏骂,真不知道以前是怎么过来的,现在在这听了一会骂都觉得头疼,于是跟赵老头告辞,出了里屋。 王氏时时刻刻在注意着里屋的动静,见赵德喜出来了,带着一副笑脸就过去道“老二,又来看爹娘啊,你大哥就在东屋呢,估计睡着了,要不我点灯,你们哥俩好好唠唠嗑,这饭菜马上就好了,再吃点。” 赵德喜见王氏挥舞着铲子,陪着一副笑脸跟他说话,心里有些别扭,这个大嫂以前可从来是用鼻孔看他的,忙说到“不用了”就赶紧往大门口走。 王氏在后边喊道“等你大哥伤好了,我让他亲自去看你。” 王氏话音刚落,就听见沈氏更加大声的咒骂声“老大媳妇,你一天闲的啊,这都什么时候了,晚饭还没做好……” 赵德喜逃出了老宅,家里不睦,败家之象啊。 回去之后,赵德喜把在老宅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都说了,末了还道“素心,我只是看爹娘刚回来也准备不出什么像样的贺礼,到时候还不是老三被笑话,我就想着咱们帮着准备准备。” 刘氏见赵德喜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噗嗤一声笑道“我哪里说不愿意了,这不都是为了三弟吗?不知道云儿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你走后,云儿就让我把老宅那份准备出来,这不我都准备好了,你看看。”刘氏说着指着桌子上的一个小包袱道。 赵德喜打开只见包袱里放了两块上好的绸缎,还有五两银子。刘氏道“咱们也没有多买的小衣裳啥的,就多放点银子,到时候爹脸上也好看,老三也能得到实惠,缺什么就自己买点。” 赵德喜心里感慨,还是刘氏贤惠,要是跟沈氏一样每天叫骂,这日子过起来还有啥意思。 第二天早早的吃过早饭,清泉赶着马车拉着他们一家四口来到了老宅门口接人,结果上来的只有赵老头一个人,赵老头道“你娘今天身子有点不舒坦就不跟着去了。” 车里谁也没说话,大家都知道是托词,看来赵老头并没能说服沈氏。 赵德喜把小包袱递给赵老头“爹,这里边有两块上好的尺头和五两银子,等会你过去的时候拿去礼房。” 赵老头听到五两银子的时候,心动了一下,要是把这个五两银子留下能办多少事啊,给老三家那么个丫头片子,着实可惜了,可是这些东西是要上礼账的,要是自己昧下,到时候老二发现了就不好了,想想还是算了。 到了镇上的时候还早,来的人还比较少,东屋专门隔出来一个屋设了账房,赵德喜和赵老头先去上了礼,礼房人看着这两人的东西点点头,想着赵老三家家境还是好的,光爹娘兄弟上的礼少说也有十几两银子。 刘氏带着云儿和冰儿去屋里看卫氏去了,卫氏爹娘在跟前伺候,看来恢复的不错,脸色红润,整个人也都圆润了一圈,不显得干巴巴的了。 卫氏爹娘很有眼色的出去了,留着两个妯娌在一处说话,赵云儿和赵冰儿则在旁边逗弄小孩,刘氏道“今天公公也来了。” 卫氏楞了一下,着实没想到赵老头能来,两家闹成那样,自己又生的是个闺女,赵家老两口能看上她就怪了,怎么可能过来给自己长脸。 刘氏又道“不管什么原因,他能来就好,起码面子上好看,等会德才回来你叮嘱着点,今天不管他说什么不要跟他呛呛,咱们顺顺利利的把喜事办完就行。” 卫氏点点头,刘氏道“那行,你先歇着,我出去看看有啥要帮忙的,今天估计来的人不能少,有啥话咱以后再说。” 第二百三十章 各自心事 刘氏出去的时候就见赵德喜赵老头正在和赵德才站在院子里说话,陆陆续续的来人了,院子里越来越热闹,想不到的是赵翠也来了,带着两个儿子,穿金戴银的,擦了一脸的白粉,进院来就看到了赵德才,开口道“三弟,你也真是的,做满月也没跟二姐说一声,我还是听别人说的呢。” 赵德才道“二姐消息灵通,哪还需要我通知。先坐一会,我在郑氏酒楼订了午饭,等会过去吃。” 赵翠的两个儿子金锁银锁闷闷的喊舅舅和姥爷,赵云儿看着金锁银锁比之前更壮了,可是显得粗笨粗笨的。 赵老头不满意赵翠,从老大出事到现在,这么多天都没回来过,就开口道“二妮,我和你娘在县里的时候你还常去,现在回来这么久了,怎么一次都没会来过。” 赵翠陪着笑脸道“爹,你就别说我,铺子里忙,我最近忙的焦头烂额的,你瞧瞧我是不是都瘦了。” 赵云儿撇撇嘴,赵翠那身材珠圆玉润的,不知道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瘦了。赵翠上礼的时候,赵云儿偷偷去看了,只有一块粗布尺头。 快到中午的时候,人该来的都来了,小院站的满满当当的,很多赵云儿都没见过,估计是镇上的邻居。不一会贴出一张红纸,上头写着双方父母给的礼钱,赵老头给的多,自然面上有光,卫氏父母准备的小衣裳那些多,也得了不少赞赏,这让赵德才和卫氏长脸不少。 赵德才站在一把椅子上大声道“谢谢大家来给小女做满月,我在郑氏酒楼定了几桌,现在就可以过去了,希望各位吃好喝好。” 众人一听说有吃的,就陆陆续续的往郑氏酒楼走去,还好不是很远,不一会就到了,赵德才定了六桌,坐的满满的,赵云儿他们被安排跟赵翠赵老头他们一桌。 赵翠道“爹,你看三弟现在也有钱了,这一桌最少都要一两银子呢。” 赵老头没说话,赵翠又道“爹,你别生气了,我这段时间不是忙吗?等过了这两天我就回去看你和娘,这不是二弟在村里吗,离得近照顾也方便,我放心着呢。” 赵老头嘴里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赵翠眼珠转了转,对赵德喜道“二弟,听说这个酒楼你们也有入股?” 这事镇上人没有不知道的,赵德喜没必要隐瞒,就点点头,赵翠继续道“要我说你们就不该跟他们合作,这酒楼的掌柜的眼里没人的,我上一次来这吃饭忘了带银子了,我提了你和云儿的名字,让他等一天我再来送钱,结果他怎么都不愿意,还说你们不算什么,这酒楼里说了算的都姓郑。”赵翠说完气呼呼的,一副为他们着想的样子。 赵云儿心想赵翠这是为上次在这不能吃白食得事怀恨在心,这般能胡说八道,赵德喜没吭声,他想着韩掌柜应该不是那样人才对,赵云儿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今天是三叔家的喜事,她不愿在这跟赵翠起争执。 然而赵翠对她的反应并不满意,气呼呼的道“你们就是在村里呆久了太老实,在镇里容易被人欺负,要是你们信任我,先停了给他家的菜方子,我去帮你们去跟他们谈,保证以后他们再不敢对你们不敬了。” 赵云儿心想,赵翠想的不错啊,这事要傻乎乎的真的交给她,赵云儿敢保证,以后跟郑氏合作还是依旧要合作的,不过之后的分成应该是赵翠拿大头,自家拿小头了。 赵翠死死的盯着赵德喜和赵云儿,正如赵云儿所想,赵翠就是这么打算的。赵云儿淡淡的道“这事我们会处理好,就不劳二姑费心了。 说了一会话,开始上菜了,先上来的是八个凉菜,其中就有赵云儿教做的肉皮冻,赵云儿尝了一口,心里颇为满意,黄师傅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做出的肉皮冻爽滑弹牙。 凉菜过后开始上热菜,谁知给他们这一桌上菜的是二郎,二郎老老实实的挨个喊过之后才又去后厨拿菜了。 赵翠道“二郎又来这当跑堂的了?” 赵老头道“是啊,还是德喜给安排的,要不这么大的小子了,成天没活干也不成样子。” 赵翠眼珠咕噜咕噜转着,没说话,旁边的金锁倒是不屑的道“干个跑堂的,没出息。” 赵翠拍了一下他的头道“好好吃饭,别说话。” 别说,赵翠这两个儿子一身的肥膘可不是白来的,这两人简直就是饭菜收割机,一顿胡吃海塞,好像几百年没吃过饭,看的赵云儿都没胃口了。 吃过饭,刘氏又回去跟卫氏说了会话,直到赵老头催了,这才离开,一路无话把赵老头送回家,赵老头一下车,赵冰儿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起来,刘氏好笑的摸了摸冰儿的头。 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厂子里,赵德喜把剩下的骨头又给里正送去了,做的香肠腌肉也都满满的挂了大半个仓库,赵云儿把之前最先做的香肠拿回来两根,晚上蒸着吃了,都直夸好吃,腌肉倒是吃过,可是这么好吃腌肉还是第一次吃。 老宅,赵老头回来,沈氏就问,赵德喜给准备的啥礼,在听说里边有五两银子的时候沈氏把赵德喜好好的骂了一顿,可惜赵德喜不在跟前,觉得不解气,把王氏骂了一顿,这才罢了。 从县城回来到先在一个月了,虽说是省着吃,但是麦子还是剩下的不多了,沈氏就催着赵老头问赵德喜去要粮食,赵老头道“这才刚刚一个月,估摸着老二过几天就送粮来了,不过,找我看,老二只会送一袋粮过来了。” 沈氏道“一袋粮食够谁吃的,这么多人呢,况且天气冷了吃的多,你明天过去跟他说,让他多送一点过来,反正他们家现在又不缺这点东西。” 赵老头道“糊涂啊,这话没法说,有出粮养爹娘的哪有出粮养兄弟一家的。” “那老大一家就等着饿死”沈氏气冲冲的道。 “老大身体恢复的咋样了?”赵老头道。 沈氏道“你不是每天都能看见吗?现在好好的,啥事都没,走起路来比我老婆子都快,能有什么事?就是整天躺着懒得动弹。” 赵老头道“我过去看看,再这么躺下去人都废了。” 赵老头到了东屋,就看见赵德成在炕上躺着,也没点灯,没睡觉,就那么黑乎乎的在屋里呆着,应该是没烧炕,屋里冷飕飕的。 借着外头的月光,赵德成能看出来是赵老头,于是从炕上坐起来,喊了一声爹,看来屁股上的伤已经好了,赵老头应着把油灯点上,坐在炕沿上道“老大,你的伤好利索了” 赵德成点点头道“都已经好了。” 赵老头道“那你有啥打算?” 第二百三十一章 说成了 赵德成闷头不吭声,赵老头继续说道“老大,你也不小了,,眼下的形势你也清楚,再走读书做官的路是不可能了,要你跟我下地干活怕是也不行,你从小就没干过,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德喜那边,你要能好好修复一下关系,这辈子跟着他,也能保证个衣食无忧,大郎二郎那边老二都给安排了,你也不用操心了,至于欣丫头随便找个人家打发了也就是了。” 赵德成心里闷闷的不痛快,半天憋出来一句“爹,我不甘心。” “哎”赵老头叹了口气“没法子了,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想通了明天就起来到处走走,跟村里人处好关系,尤其是老二家,毕竟在这要过一辈子的,对了,之前得罪过凌里正,抽空过去赔个罪。”赵老头说完慢慢的出了屋子,他又何尝甘心? 赵老头走后赵德成在炕上坐着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人注意东屋墙角下站起来一个身影,是赵欣儿,她就知道,爷从没把她放在眼里,想让她嫁个泥腿子,门都没有,现在爹娘已经指望不上了,上次的事情之后,自己名声也不好,得想个法子摆脱现在这种日子,她都要过疯了。 天气越来越冷,赵云儿也就越来越不愿意出门,从县里回来这两天,就在家闲着,厂子那边也很少去,没事的时候找杏花聊聊天,或者是去二姨家转转,当然最喜欢的还是围着暖炉坐着,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她喜欢这种感觉。 从县里回来的第三天,赵云儿跟赵德喜商量着在放着酱缸的院子里搭一个棚子,里边稍微生点火,要不等天气太冷的时候,酱缸上冻容易冻破,赵德喜想了想是这个理,当时就应下,赵云儿从钱匣子里拿出一百两银子给赵德喜让他去张罗这事。 赵云儿屋里的钱匣子分了三个,一个是自家的,另外两个是林少扬和欧阳逸的,她当初开酒楼的时候银钱吃紧,动过这里的银票,不过现在都给补回去了,等他们这次回来的时候还给他们,毕竟不是自己挣的,用着不踏实。现在自家也有些积蓄了,有急事也应付的过来了,虽然没法跟那两个钱匣子里的比,但是总会有那么一天她会跟他们比肩。 因为之前刘文强跟那些汉子签过文书,说好了这边有活先去找他们,所以人手方面一个时辰就召集齐了,赵云儿画了个简易厂房的草图,就交给赵德喜买材料开建了。 那些村里没上工的男人们都羡慕看着这些签了文书的,冬天要人干活的地方很少,镇上现在也找不到活了,只能在家猫冬,李氏因为之前给刘氏报过信,自觉比别人多一分面子,就过来跟刘氏说让她家男人也来上工,刘氏硬是没答应,狗蛋爹是村里出了名了懒人,刘氏可不敢要。 那边工地开建了之后,赵老头还过去看了两次,之后一次直接跟着赵德喜回来吃午饭了,吃过午饭,坐在暖烘烘的厅堂里喝茶,赵德喜道“爹,你以后要是没事就多过来转转。” 赵老头点点头“嗯,你们这屋里烧的暖和,在家里你娘不舍得烧柴火,坐在炕上才有点热气。” 赵云儿估摸着是当时二郎打的柴火不多,沈氏才让省着的,可是家里那么些人,都不能上山背点柴,也是懒得够可以的了。 赵老头又道“天气冷了,粮食也吃的快了。” 赵德喜才猛然想起,这个月还没给老宅送粮呢,于是开口道“爹,你看我都忙忘了,该送粮过去了,我等会就拉三袋麦子过去,估摸着你和娘就能吃到过年了。” 现在距离过年也就三个月了,他和沈氏两个人,三袋麦子是够吃了,可是还有老大一家和赵竹呢,看来老二是真不准备管了。 赵老头面有难色的道“还有你妹子呢,还有你大哥他现在……”赵老头说不下去了。 赵德喜想了一下道“爹娘今年也没啥收成,我都多拿一袋麦子,算是小竹子的口粮了,等会就送去,还有三两银子是爹娘的菜肉钱,下午会一并送去。” 赵老头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什么不满,但是还是慢吞吞的离开了,不知道是不是赵云儿的错觉,赵老头自从上次生病之后,人显得苍老了许多。 下午赵德喜和清泉拿牛车拉着麦子去给老宅送去了,卸了麦子让清泉赶着牛车回去了,进屋把三两银子递给了沈氏,沈氏正坐在炕上跟小沈氏说话,赵老头坐在地上的椅子上,屋里冷冷的,一看就是舍不得烧柴。 沈氏还没开口,小沈氏就开口道“现在村里人人都知道你赵老二有钱了,才给这么点给爹娘也是够扣的。” 赵德喜知道小沈氏是什么德行,懒得跟他说话,直接跟赵老头道“爹娘,这屋里太冷了,赶明我让素心做两身棉衣送过来,我先走了。” “等等”沈氏道“坐那我跟你说个事。” 赵德喜只好又回来,站在那,沈氏道“上次我和你爹从县城捎信回来,说让你给二蛋安排个活计,你怎么不安排。” 赵老头一听沈氏要翻旧账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在县城他指望着老大,得不得罪老二他是不在意的,但是现在一大家子吃喝拉撒全仰仗着老二,沈氏这时候还提就不怕惹怒老二?还有那个小沈氏也不是个省心的,成天的在沈氏耳朵边煽风点火。 赵老头忙道“事情都过去了,不提了,老二你先回去。” 赵老头在外人面前这么不给沈氏面子,这让沈氏很是恼火,就嚷嚷道“老二,我话还没说完,你要走了就别认我这个娘。” 赵德喜无奈的道“娘,你又啥事就说。” “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沈氏道“不过这次你们盖那个什么房子得让二蛋去当工头。” “这事不行,我已经交给二柱哥去干了。”赵德喜心里也有气,干巴巴的道。 “那你给安排一个挣钱多,活不累的事”沈氏道。 赵老头这会气的是七窍生烟了,他还指望着老二管老大呢,这些天在努力的修复关系,沈氏倒好,越说越过分,为了个外人,这是要跟老二撕破脸啊。 “好了”赵老头吼道“老二,你娘说的你就当没听见,赶紧回去,你娘她老糊涂了。” 沈氏一听见赵老头说她老糊涂一下就炸了,作势就要哭闹,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赵家老爷子老太太在不在?” 赵老头往外看,就看见一个穿红着绿的中年妇人进了门,身上不知道擦了多少香粉,一进屋赵德喜就觉得呛得慌,那妇人满脸堆笑“老爷子老太太,我先给你们贺喜了,你们家小姐跟曹家公子的事让我给说成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来访 沈氏一听,就从炕上跳下来,从堂屋拿了瓜子糖块和茶水出来招呼客人,赵竹在自己闺房里收拾打扮了一番也羞答答的出来了,赵德喜向来不喜欢凑热闹,趁着就走了。 回到家,刘氏问道“怎的送个银钱要这么久。” 赵德喜没有说沈氏为难的事情,说的多了他都嫌累的慌,只说赵老头留他说了一会话,然后把赵竹的亲事成了的事跟刘氏说了。 赵云儿道“奇怪啊,当初赵德成当官的时候爷当着众人的面下了曹地主的脸面,怎的现在不计前嫌的答应了。” 刘氏道“那谁知道,不管了,咱们过好咱的日子就行了。” 吃过晚饭刮起了西北风,迷的人眼睛都睁不开,大家就早早的睡了,第二天风停了,空气特别好,只是寒意更深了几分,收拾收拾吃过早饭,本打算去酒楼看看的,结果刘姥爷和谭姥姥赶着牛车过来了,车上还带了好些东西。 刘姥爷道“这不你娘不放心你二姐,非得赶在下雪之前来一趟,看看你二姐咋样了。” 刘氏把他们带回厅堂,对赵德喜道“你去厂子那边把二姐喊回来,就说爹娘来了。” 赵德喜答应着出去了,谭姥姥道“我和你爹先去的你们老院子那边,可是那边落了锁就过来了。” 刘氏道“现在咱家不是做腌肉,二姐每天就带着芽儿上那帮忙去了,晚上才回去。” 刘姥爷道“有你在这帮衬着,我和你娘安心不少,本来在家呆着也行,可是你知道你二姐那个性子,受不了别人的闲话。” “爹,二姐在这也挺好的,我们还能做个伴。”刘氏道。 不多会赵德喜就带着刘素娟回来了,麦芽扑到谭姥姥怀里,可见在家的那段时间,谭姥姥对麦芽是极好的。 刘素娟道“爹娘,怎么这么早就赶过来了。” 刘姥爷道“这不你娘念叨你,想过来看一看。” 刘素娟道“我这好好的呢,有小妹在这,村里人都待我挺好的。” “我和你娘还给你带了些东西,我们去你那看看”刘姥爷道。 “好”刘素娟道,说着就起身,准备往家走,刘姥爷还带了很多梨罐头,卸下一半剩下的拉去刘素娟家了。 一行人跟着都去了刘素娟家里,刘姥爷才把带的东西都卸下来,有米有面,还有一些储存着可以过冬的大白菜和土豆,刘素娟感动的眼圈红红的,自己前些年真是作孽,那么对爹娘。 把东西都归置好,刘姥爷前前后后的看了一遍道“屋子休整的很好,结实着呢,冬天下大雪也不怕了,这样我和你娘就放心了。” 刘素娟道“你们二老就放心,现在的日子简直就是做梦,比以前好多了,我和芽儿每天过的都很舒心,看外边小妹她们给的鸡,我们娘俩每天还能捞着一个蛋吃。” 谭氏拉着刘素娟的手道“看到你这样,我们就放心了。” 刘素娟道“你们先坐一会,我去收拾收拾做点饭,等会就在这吃。” 刘氏道“二姐别忙了,我们陪爹娘说说话,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已经吩咐过清风她们准备午饭了,我们等会过去吃。” 刘素娟道“也好。”其实家里并没太多的菜,他和麦芽两个人吃的少,买的菜也少。 “姥姥,怎么小舅舅没来?”赵云儿道。 谭姥姥道“他也想过来,只是今天不是那边取货的日子嘛,怕你大舅一个人忙不过来,就留下帮忙了。” 刘氏道“那王家姑娘还过去闹不?” 谭姥姥郁闷的道“闹,哎,隔三差五的就来,不管说什么你弟弟就是不搭理她,不过现在来的时候倒是少了。” “娘,我走了后,那个成业还过来闹过没?”刘素娟问道。 谭姥姥道“你走后他就一次都没来过了,听人家说,成老婆子这些天在张罗着给成业续一房媳妇,结果媒人都嫌他家穷,没人应。” 刘素娟道“就是我傻。”刘氏道“二姐,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他做什么,要不咱们过去,那边饭食该预备好了。” 午饭准备的非常丰盛,鸡鸭鱼肉样样齐全,还蒸了一盘腊肠,刘素娟道“天天都在做,竟不知道味道这么好。” 刘氏道“二姐喜欢吃就拿一些回去吃。” 刘素娟道“那可不行,这是卖钱的东西。” “那么多还没咱吃的,等会我去拿点回来,给你带回去一些,再给爹娘带走一些,这个放不坏,慢慢吃。”刘氏道。 刘姥爷道“那我就不推辞了,我也喜欢吃这个味,不过这次来还有件事,来之前强子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我代他到地里看看麦苗长的咋样了,我也想看看这越冬的小麦长什么样,德喜,等会咱们爷俩去地里走一圈。” 赵德喜应着,对于这个岳丈他是尊敬的,有长着风范。 吃过午饭赵德喜跟着刘姥爷去地里了,刘氏带着赵云儿到厂子里拿腊肠,留着谭姥姥和刘素娟说说话。 因为外头在做砖瓦活,所以做香肠的地方就转移到了仓库里,这里避风,还稍稍暖和些,一众干活的人见到刘氏都纷纷打招呼。 张氏道“刚才李氏偷偷摸摸的钻到库房里来了,估摸着是想趁着我们不注意,那点肉走,被我发现给赶出去了。” 刘氏道“不管她,谁都知道她是啥样人,咱们看紧一点就行了。” 张氏帮着刘氏拿下来一些最前边做的晾晒的差不多的香肠,满满的塞了一篮子,刘氏和云儿这才回去。 刘姥爷和赵德喜从地里回来一脸的兴奋,刘姥爷道“老婆子,你没去地里看,那麦苗这么冷了还是绿油油的甚是好看,我看八成能成,云儿可是咱们这一圈里的能人啊,要是个小子,绝对是个状元的材料。” 刘氏道“爹你可别夸她了,尾巴都翘上天了。” 说了一会话,刘姥爷就要走,刘氏要留着他们住两天,刘姥爷和谭姥姥死活不肯,说是放心不下家里,傍晚的时候送走了两位老人。 忙活了一天,正打算歇一歇,结果就看见赵竹进来了,扭扭捏捏的道“二哥二嫂,爹娘让你们过去一趟,有点事商量。”说完还脸红了一下。 得了,不用问也知道是商量赵竹的婚事,赵云儿心里暗暗吐槽道,老宅还有完没完,本来清清静静的过个日子,可是自从他们回来之后,就没消停过。 赵德喜道“知道了,你去告诉爹娘,就说我吃过饭就去。” 赵竹见赵德喜这么不积极,撇了撇嘴,抬头又看见刘氏头上明晃晃的金簪,就挂着一副笑脸往刘氏那边去,跟刘氏并排坐在软踏上,亲昵的挽着刘氏的胳膊道“二嫂,你头上的金簪可真好看。” 刘氏顿时全身僵硬,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赵竹从来没跟她这么亲近过,于是惶恐战胜了理智,压根久没听见赵竹说的什么,赵竹见刘氏不像以前一样,谦让的拔下金簪给她,心里顿时恼怒。 第二百三十二章 嫁妆 不过只是心里这么想想,可不敢表现出来,现在的二嫂她可不敢惹,尴尬的笑了笑“二嫂,吃过饭跟二哥早点过来。”说完扭着腰出去了。 赵竹走了,赵德喜叹了口气,他这些天被老宅那边折腾的真是精疲力尽,但是还不得不管。吃过晚饭,稍稍歇息了一会就跟着刘氏往老宅去,自然赵云儿也跟着过去了,她是怕沈氏又为难刘氏。 他们到了的时候,老宅人正整整齐齐的围在里屋商量事情,赵德宝竟然也在,见着他们过来,坐在地上的赵德成递过来一把小凳子让赵德喜坐下,刘氏跟赵云儿就站在后边,旁边站着王氏和赵欣儿,几天不见,赵欣儿显得越发清瘦了,脸色瘦削发白。 赵竹坐在炕沿上,见赵德喜来了,给沈氏递了一个眼色,沈氏道“今天让你们过来时一起商量商量你妹子的婚事,昨天得了王媒婆的信了,曹家已经同意小竹子和曹宁的婚事了。”沈氏说着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她们从县里回来了那又能怎么样,那可是见过世面的,还是曹地主慧眼识珠,知道他们家与别的泥腿子家不一样。 “我让王媒婆带信去了,商量一下定亲和成亲的日子,我和你爹的意思是,小竹子年纪也大了,拖不得,争取在今年冬天把这个事办了。”沈氏道。 见大家都不吭声,赵老头就开口道“你们看看这事你们有啥意见。老大你看?” “爹,这是好事我没意见”赵德成低下头闷闷地道,接着赵老头又看向赵德喜,赵德喜也道“没啥意见”,赵德宝不等 赵老头开口问,就道“爹娘,你们做主就是了。” 赵老头点点头,接着道“老三离得远,今天没通知,赶明老二你去镇上的时候顺便去说一声。” 赵德喜道“爹我知道了。” 接下来赵老头又道“这嫁女儿谁家都希望风光大嫁,可是你们也都知道咱家现在的情况,吃饭都成问题了,更别说嫁妆,也只能委屈小竹了,不过呢,放一般人家也就算了,现在咱家不是还有你们四个哥哥,你们就尽心尽力的给添点嫁妆,免得到时候什么嫁妆都没有惹人笑话。” 赵老头话音刚落,赵德宝翻了个白眼就道“爹,娘,我还在念书呢,连学费现在都凑不齐了,哪还有银子给小竹子添妆。” 沈氏道“悄悄的坐那,没人说让你拿银子。” 赵德宝不说话了,赵老头咳嗽了一声,继续道“刚才德宝说的也是实话,他现在没收入,肯定是拿不出来银子的,老大的情况你们都知道,现在身无分文的。”说着就看着赵德喜。 赵云儿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这会还有啥开的,就是让赵德喜拿钱呗,还兜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 见赵德喜不吭声,沈氏就道“老二,你可不能丧了良心,你现在有钱了,又只有这么个未嫁的妹子,说说,你打算拿多少?” 赵德喜有些为难,要说自己亲妹妹成亲多拿一点倒是无所谓,反正家里也拿得起,只是家里那些银子是素心和女儿辛辛苦苦挣下的,要是以前这个家对自己妻女都好,那也好说,只是以前她们在老宅遭了老罪了,现在出钱想到她们了,素心还好点,照着云儿那个性子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自己现在应该咋办?说拿多点,就是在妻女心口上捅刀子,说拿少点,爹娘估计不会善罢甘休,赵德喜一边想着,一边用手在裤腿上蹭着,昭示着自己的为难和不安。 赵竹则是一脸期待的看着赵德喜,要是赵德喜能开口给她拿个千儿八百两的,那自己过去的腰杆也硬实。 过了许久都不见赵德喜说话,屋里人也大气不敢喘,赵老头自然知道赵德喜在为难啥,心里默默骂了一句软蛋,接着问刘氏,“老二媳妇,这事你是咋想的?” 咋想的?其实刘氏早就在赵德喜跟她说亲事成了的时候已经想好了,该她拿的,她一分都不会少,但是让她大包大揽把嫁妆都出了,她是不愿意的。 赵云儿在底下攥了攥刘氏的手,示意她大胆的说,刘氏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发慌,但终究还是鼓起勇气道“爹,咱们按照村里的习俗走,分家出去的哥哥,该拿多少就多少,要是爹娘不满意,我们给双份。” 按照村里的规矩,分家出去的哥哥,等妹子成亲的时候是要回来添妆的,添妆的东西都差不多,一块好点的尺头,一对枕巾,再好一点的会添上一对银耳坠,只是沈氏和赵竹如何能看上这些。 赵云儿在心里默默的给刘氏点了个赞,按习俗走,谁也挑不出毛病,他们家是有钱,只是要是他们愿意多拿出来是情分,不愿意拿也是道理。 刘氏话音一落,赵云儿就明显得看到,赵竹脸色一变,看向炕上的沈氏,沈氏不分青红皂白,拿起炕上的扫炕笤帚就朝刘氏这扔过来,刘氏本能的偏了偏头,笤帚就从刘氏的耳边擦过,落在后边的墙上。 沈氏见没打着刘氏,咒骂道“扫把星就是扫把星,把老大的官位克没了,还没找你算账,现在还有脸站在这指手画脚了,我们老赵家的事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赵云儿心里怒气一下就起来了,她七大爷的,自己家日子过的好好,有吃有喝,不求着谁,为何要来这里挨骂。冷笑一声“奶说的我们就听不懂了,我们跟赵德成家早就断亲了,怎么还能克着,要是你们这么嫌弃的话,看来以后咱们还得再离远一点,最好老死不相往来,免得克着你们”然后对赵德喜道“爹,以后咱们还是少来老宅,免得出了什么事都是我们克着。” 说完赵云儿就拉着刘氏往出走,这破地方赵云儿是一分钟也不想待,赵德喜看她们娘俩起身要走,也站起来要跟出 去。 赵老头心道坏了,赶忙起身拦着这一家三口。心里暗骂沈氏成事不足,现在是什么情况了,还敢去惹怒老二一家子,尽管他不愿承认,老二这家子现在他们是惹不起了,尤其是还有赵云儿这个死丫头,更是老虎屁股摸不得,赵云儿向来维护刘氏,死老婆子作死还敢骂刘氏。 赵老头拦住刘氏道“老二媳妇,别生气,你娘她糊涂了,说什么别往心里去,事还没商量完呢,快回来坐着。”说着看了一眼,根本就没人给刘氏搬凳子,就让王氏出去搬个凳子给赵云儿和刘氏。 王氏嘴上笑着应着,还帮着劝刘氏,其实心里怄得要死,现在她和刘氏可是真真掉了个个,以前可都是刘氏伺候她的,现在倒好,自己还得上杆子伺候人家。 第二百三十四章 借 王氏搬来两个小凳子,让赵云儿和刘氏坐下,赵老头才道“都消消气,今天咱们过来商量的是喜事,别闹的不痛快。” 沈氏现在也不开口了,她心里清楚要是再说错话惹怒老二家,今天这事就没得谈了,嫁妆的事也就泡汤了。 赵竹嘟囔着道“二哥二嫂,我可是你们的亲妹子,你们愿意看着我嫁过去的时候啥嫁妆都没,让人看不起吗?” 赵德喜依旧是不说话,赵老头就道“老二媳妇,刚刚你说的没错,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咱家的情况不一样,一来我和你娘现在是一点嫁妆都没攒下,这才跟你商量让你多出一点,二来竹子这不是嫁进曹地主家吗,要是这么空着手过门去难免让人家看不起,一辈子都直不起腰板。” “也不是爹娘偏向谁,都是亲兄弟姐妹,能帮就帮上点,这样,你拿五十两银子出来给小竹子做嫁妆,算是我和你娘借你的,以后我种地做工还你们?”赵老头道。 赵云儿瞬间又恶心了,赵老头又来这一招,他们能让赵老头和沈氏还钱? 沈氏尖叫道“五十两银子怎么能够,起码得两百两银子,这什么都没置办呢?” 赵德喜听沈氏这么说,就知道根本没打算还银子,不过是换一种说法逼着他们出银子罢了。 赵云儿这会在想一个万全的法子,要是这次妥协了,以后赵老头就会总用这招,后患无穷。可是要是拒绝了,说出去,老子问儿子借银子都借不出来,他们家的名声得糟糕成啥样,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什么都摆到明面上算了。 “爷,我爹娘都不爱说话,我来说两句”赵云儿道,赵老头没吭声,他心里清楚,赵云儿说话有时候比赵德喜管用多了。 赵云儿只当是赵老头默许了,开口道“爷刚才说那个话就是打我爹的脸了,自古哪有儿子当老子债主的,爷刚才那么说不会没想到。” 赵云儿一席话弄的赵老头没话说,他怎么会没想到,只是想逼迫赵德喜一下子是了。但是却不能说出来,赵老头道“哎,人年纪大了,想的也不周全了,就是想让儿女们个个都好,难免做出的事就偏差了,老二你不会怪我。” 赵德喜摇摇头,赵云儿继续道“爷说要五十两,还说咱们跟其他庄户人家不一样,我看确实是不一样,一般的庄户人家至少还有个家底啥的,老宅现在是一贫如洗,所以咱也不跟人家比。” 赵云儿说到这屋里人都沉默了,心里都清楚赵云儿说的是实话,家里连吃饭都是靠老二接济,哪还有闲钱顾得上面子,王氏虽低着头,但是心里痛快的很,老二家一文钱都不出才好,她天天连饭都吃不饱,死老婆子还想着让赵竹风光大嫁,门都没有。一家子都是忘恩负义的,当初在县城吃他的喝他的都忘了。 赵竹见爹娘都不说话,一下子扑到沈氏怀里哭起来,“娘,我不能一点嫁妆都没就嫁人,以后我在夫家怎能抬得起头。” 沈氏忙安慰着,用脚蹬了一下赵老头。赵老头为难的道“老二啊,你看看这可怎么好,村里人都没钱,可是谁家或多或少都有点陪嫁的啊。”赵老头一直对着赵德喜说话,可是眼神不时地瞄一瞄赵云儿,他是觉得自己当爷爷的跟一个小孙女讨价还价比较掉价。 赵德喜没了主意,看向赵云儿,赵云儿又道“我也理解爷奶心疼小姑,所以我现在替我爹做主,一般庄户人家嫁女出多少嫁妆,我们出了,据我了解,咱们村嫁闺女最多贴补的也不超过五两银子。”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五两银子放在桌上“这些就拿去给小姑置办嫁妆。” 赵德喜道“这事我看行。” 沈氏道“这么抠门,五两银子够干什么的?对方可是曹地主家,这么几两银子也不怕寒碜。” 赵云儿笑道“奶说的不对,曹宁既然看上我小姑了,那就是看中我小姑这个人,肯定跟嫁妆无关的。” 沈氏立马高声道“那是,我们小竹子十里八村都找不出来这么好的闺女了,给了他们家真真是便宜他们了。”一脸的与有荣焉。 赵老头摇摇头,这个老婆子的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关键时候总能被猪油糊住。 “行了,既然奶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没事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定了日子我们好来添妆。”赵云儿道。 赵德喜和刘氏就往外走,沈氏着急了,五两银子远远不是她的目标,于是喊道“你们站住。” 赵云儿道“奶还有啥事?” 沈氏有些底气不足的道“五两银子太少了,再加点。” 赵云儿噗嗤一声笑了“奶刚才都说了,小姑是天上有地下无的,人家不会计较嫁妆的。” 说完就拉着赵德喜夫妇两个出了老宅。出来赵德喜长舒了一口气道“素心,以后没啥事你别过来了,免得受委屈。” 刘氏感激的看了赵德喜一眼。从这回去的第二天,赵老头就捎信过来说后天定亲,一个月后就成亲了。 定亲那天一家人都去了,虽说跟老宅闹的不愉快,可是明面上得过得去,曹宁骑着高头大马来接赵竹,看着倒很像那么回事,人群中赵云儿见到了许久没见的吕小红,眼睛红红的愤恨的盯着马上的曹宁,手里使劲的绞着手绢,怎么看都是一副看负心情郎的样子,赵云儿八卦的野草在心里恣意的生长起来。 定亲那天倒是顺当,没有闹出来什么出格的事,定亲宴办了,赵德喜就一心一意的扑在厂子里,监督着盖厂房,因为快要下雪了,得在下雪前完工,要不做的酱就遭殃了。 赵云儿时不时的去酒楼看看,天气冷了生意自然更好,很多时候中午就座无虚席了。 转眼到了十月下旬,眼见着厂子那边要完工了,早上风嗖嗖的,有些上冻了,赵德喜穿着刘氏做的崭新的棉袄早早的起来,道“我去厂子那边看看,今天就完工了,我把工人的工钱给结了,还得去镇上订两个大铁皮炉子,生点火在厂房里。” 赵云儿道“爹,你去厂子里盯着就行了,我等会中午去酒楼,铁皮炉子我顺便就定了。” “那也好”赵德喜道,把双手缩到袖子里就走了。 吃过早饭赵云儿跟清泉先是去了铁匠铺,定了两个硕大的铁皮炉子,然后才去了酒楼,到了酒楼的时候还早,伙计只是在闲闲的擦着桌子板凳,看见赵云儿过来,就低头装作忙活起来。 李掌柜则是在柜台里边皱着眉头,连她进来都没注意到,赵云儿过去轻轻地敲了敲桌子,李掌柜才发现赵云儿已经站在身边了,忙道“东家小姐,什么时候过来的?刚才在想事没注意。” 第二百三十五章 赵大郎的不安分 “我也刚来,李叔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赵云儿道。 李掌柜支支吾吾的,一看就是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事情,赵云儿道“李叔咱们共事的日子也不短了,有啥话你就直说。” 李掌柜道“东家小姐,咱们去后堂说。” 赵云儿点点头跟着李掌柜去了后堂,李掌柜把门关好,对赵云儿道“东家小姐,这话按说我不应该说,可是一两天的出点问题我这心里做的也不踏实。” “李叔,你有啥话就直说,我是相信你的。”赵云儿道。 李掌柜这才道“赵账房刚来的那几天,做的还不错,可是这些日子隔三差五的就会在账上出点问题,基本上隔个一两天就有一次。” 赵云儿道“是怎么个出问题法?”她前世也是懂点财务的。 李掌柜道“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有时候花销的账记得不全,我这边银子支出去了,那边账上却没有,隔两天盘点下来,账银就对不上,不明就里的还以为我贪墨了,现在我每天得去对账,要不晚上都睡不好。” “会不会是赵账房忘了?”赵云儿道。 “开始我也这么认为,所以也没在意,可是往后的次数越来越多,而且,漏记的项目不是最多的几笔,也不是最少的,就是中间十两八两的那种花销,我就觉得事情不对了”李掌柜道。 赵云儿道“怎么说?” 李掌柜犹豫了再三还是开口了,“在咱们镇上这种小酒楼一般都是账银一个人来管,掌柜和东家按时查看就行,可是在府城的大酒楼都是两个账房,账银分开,而且两个账房只见不得有亲属朋友关系。” 赵云儿点点头,这倒跟后世的这种财务制度一样。 “可是有些账房就没那么老实了他会故意抽掉一些买东西的单据,一般不会很大数额,账上有银可是实际却没有,次数多了,东家就会对管钱的心生疑惑,产生不信任,然后把管银的换掉,要是东家觉得管账的忠心,信任之下,就会把账银都交给他管,这样他也就方便做手脚,抽一笔收入不入账,银子揣在自己的腰包里。久而久之也就肥私瘦公。”李掌柜道。说完了还看了看赵云儿的脸色,只见赵云儿脸色如常,才松了口气。 赵云儿对于赵大郎本没什么信任,只是没想到赵大郎连这么不入流的东西都搬来用在她身上,应该是从赵德成那继承来的,要不他第一次做账房,怎么懂得这些? 前思后想,赵云儿就有了计策,对李掌柜道“李叔,从现在开始,你假装不知道账上的手脚,最近也不要很勤的去查账,我倒要看看赵大郎他到底要干什么?” 李掌柜一听就明白了,他当然知道赵云儿要干什么,不然他这么多年掌柜就白当了,不过心里也感激,他来这的时间并不长,能得东家这么信任,心里也很宽慰。 跟李掌柜商量完,在店里转了转就回家了,正赶着午饭,席间赵德喜道“云儿,等会去看看,厂子那边都弄好了,工人都回去了,只留下诚小子一个人看管,对了那个铁皮炉子定了没?” 赵云儿道“今天早上就定了,我也留了地址,铁匠铺那边说后天就能给送来,我已经预付了一半的银钱,等送来了,再把剩下的一半结了”说着从怀里拿出铁匠铺的收据给了赵德喜。 接着赵云儿对刘氏道“娘,这开始上冻了就做不了香肠了,要不今年先停了,明个等大牛把猪肉送来的时候,跟他说今年就不送了,明天做完把村里人工钱给结了。” 刘氏道“我也正想跟你说呢,仓库顶上都挂满了,没地方挂了。” 赵云儿道“那正好。我下午过去看看。” “咱们酒楼那边咋样了?”赵德喜道。 赵云儿犹豫着要不要把赵大郎的事情跟他们说,最后还是决定跟刘氏和赵德喜说说,也好让他们有个心里准备,于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两个人说了。 赵德喜一脸铁青,这大郎的品性怕是随了老大了。刘氏只是闷头吃饭,没说什么。 傍晚镇学堂旁边的一个小院落,一个婆子在费力的洗着衣裳,粗糙的手冻的通红。院子里正房有三间,一个年轻的妇人,头发梳的溜光水滑的坐在堂屋里吃着梨罐头,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大郎的媳妇胡氏。 这时从里屋出来一个年纪四五十的妇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孩,几个月的样子,这人是胡氏的娘宁氏,边哄着怀里的女婴边对胡氏道“要我说你和你爹就别闹了,事情已经这样了,这孩子都有了,你和大郎好好过日子就成了,我瞅着大郎对你那可是十成十的好。” 胡氏不以为意的道“哎呀,娘你烦不烦啊,这点上你就不如我爹,要是他赵大郎什么都没有,我跟着他干嘛?吃苦受罪啊?要我说男人就得靠逼,你看前一段时间我爹逼着要他要和离,他这不一下就找了份养家的活计吗?” “你就不怕把大郎逼急了,他真的跟你和离,你到时候咋办?这不是还有个孩子。”宁氏道。 “和离就和离,谁怕谁啊,再说这个女娃我早就看腻了,随便找个人家送了就行了。”胡氏道,更是看都不愿看一眼那孩子。 宁氏摇摇头,叹了口气,抱着孩子出去了,去厨房找了点米汤一口一口的喂着怀里的孩子,女儿嫌弃这是个女娃,宁氏她却稀罕的不得了,那父女俩都功利,一个心性,自己就好好把这个女娃带大。 这时候大门吱呀一声响,赵大郎进来了,院子里洗衣裳的婆子看了一眼,撂下手中的衣裳,去厨房准备晚饭了,胡氏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头吃梨罐头了。 大郎进了堂屋,陪着笑脸道“媳妇,好吃不?” 胡氏点点头,大郎道“好吃,等我下次支了工钱再给你多买几罐。” 胡氏不领情的道“得了,你那工钱才几个?还没花就没了,我今天在银楼看上一个金镯子,只要十八两银子,你啥时候买给我?” 赵大郎有些囧,别说是十八两,就是十八文钱他兜里都没,上次预支的一两银子早就为了讨好胡氏花完了。 胡氏看他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你说我爹,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当初怎么就看上你了,真是把我推火坑里了。” 大郎陪着笑脸道“媳妇别急啊,还记得前些天我给你说的计划不?我正在实施,要是成了,别说一个手镯,十个八个我都有银子买给你。” 胡氏模模糊糊的好像是记得大郎跟她说过在账上做手脚的事,她才不管赵大郎要怎么办,只要有银子给她花就行,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喂了一块梨子在赵大郎嘴里“好夫君,人家等着这一天呢。” 胡氏态度的转变,让赵大郎心里很满足,心里暗暗鼓劲,一定要把这事做成了,怪只怪那李老头最近太勤快,总对账,让他钻不着空子。 第二百三十六章 找来 第二天起来天气愈发的冷了,赵云儿加了一件薄棉袄这才跟着刘氏往厂子里去了,整个厂房已经完工了,为了在冬天出太阳的时候能让酱缸晒到太阳,顶棚全部用的是琉璃,可是花了不少银子,让赵云儿稍稍肉疼了一下,不过看起来效果还错。 约莫等了一刻钟左右,大牛拉着一车的肉来了,大牛利索的卸了车,结了银子就要走,刘氏道“大牛,先等等,今天回去跟你爹说,从明天开始不用来送肉了,天气太冷了,肉肠没法做了。” 大牛痛快的答应了,这段时间送肉,基本上把一冬天的银钱挣够了剩下两个月就是什么都不干也是行的,大牛道“婶子,虽说没太大事我觉得我还是提醒你们一下,今年不是收麦子的时候闹了天灾嘛,咱们县北边灾荒的厉害,秋天还没啥有野菜野果可以吃,可是这冬天就没有了,现在镇里不太平,听说北边过来一小撮受灾的流民在镇里偷盗抢劫的,反正你们来往镇里的时候注意一点。” 刘氏一听抢劫的,脸色就白了几分,大牛生怕把刘氏吓到,忙开口道“婶子,不用太担心了,就只有十来个人,也成不了大气候,据说官府已经开始抓人了,还有几个偷盗的没抓住,反正注意点自家的财产就行了。” 刘氏听到这才松了一口气,送走了大牛,做肉肠的村里人也陆陆续续的上工了,三三两两的跟着过来,黄大伯娘最先到的,见了刘氏道“今天早上起来这风呼呼的,冷的很,也不见日头,估摸着是要下雪了。” 刘氏道“可不是,不过今年这雪算是来的晚的了,现在也没下头雪。” 张氏从外边走进来,听了个话音,道“还是下晚一点好,咱们地里的麦苗多长一长壮实,才能抵抗大雪。” 赵云儿心里道,下的越大越好呢,来年才能丰收,不过这里人没种过冬小麦,自然不懂。 说话间做腊肠的人都来齐了,刘氏趁着人都在,宣布今天是做肠的最后一天了,众人都略微有些惋惜,在家门口就能挣钱谁都不愿意丢这份活计,只是刘氏说的也是事实,天太冷了做出来的腊肠确实晾晒不好,随后便释然了,跟着去聊天做活。 赵云儿和刘氏一块待到中午吃饭才回去,可能知道是最后一天做了,都做得格外认真仔细,气氛也很好。 中午回到家的时候,刚进院,赵云儿就觉得气氛莫名的有些奇怪,要是平时黄婆婆肯定从厨房里出来笑脸相迎,今天没见黄婆婆黄爷爷,倒是赵德喜在前院披着件棉袄,来回不安的踱着步,清风和明月两个人在厨房,时不时的往外偷看。 “爹,怎么了?”赵云儿道。 赵德喜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把刘氏和赵云儿拉到后院厅堂,这才开口道“刚才来了两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还带着个小孩子,进来就给黄伯黄婶跪下来,喊叔婶,我估摸着可能是当时他们卖了面摊去投靠的侄子,不知怎么的弄成这样,后来我就让他们进屋说话去了,刚进去没多久你们就回来了。” 赵云儿道“娘,不会是早上大牛说的从北边过来,官府没抓住的偷窃的那人?” 刘氏结结巴巴的道“不……不可能?哪就有那么巧了?” 赵德喜糊涂的看着这娘两个,赵云儿就把早上从大牛那里听来的话跟赵德喜说了一遍。 赵德喜霍地站起来道“他们不会偷不来就抢,不行我得过去跟黄伯他们说一声,不能让他们留在村子里,要不真成了祸害,咱们可就对不起父老乡亲了。” 赵云儿过去把赵德喜按在椅子上,道“爹,你着什么急啊,这都是我们的猜测,到底咋样还不知道呢?再说就算都是真的,他们当初那么对黄爷爷和黄婆婆,我觉得老两口也不可能再把他们留在自个身边。” 赵德喜点点头道“也是,他们当初做的也太绝了,所以人那,做事别做绝了,凡事给别人留个后路也是给自己留个后路。” 正说着就听见前院吵吵起来了,赵冰儿一直在前院听动静,这会飞快的跑进来“爹娘,你们快去看看,那个年轻人跟黄爷爷打起来了。” 这么些日子的相处刘氏和赵德喜早就把这老两口当成自己的亲人了,现在猛的听说黄爷爷被打,赶忙就往前院跑,跑到前院就看见一个年轻小伙子抱着黄爷爷的一条腿不撒手,黄爷爷气急,弯下腰想要把年轻小伙子的胳膊掰开,结果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摔了,赵德喜赶忙去把黄爷爷扶住,旁边瘫坐着一个年轻的妇人,低着头,看不到心思,怀里抱着的小男孩到是眼睛滴溜溜的乱转。 “放开,有啥话不能好好说。”赵德喜怒道。 那年轻男子吓了一跳,松开了胳膊,赵德喜趁势把黄爷爷扶到一边坐下,黄婆婆心疼的去给黄爷爷顺气,清风去倒了一碗茶水给黄爷爷灌下,这才好些。 赵德喜眼见黄爷爷缓过来了,才转过头对这对年轻的夫妇道“说说,到底咋回事?” 年轻男子爬到赵德喜脚边道“我叫黄三是你们家黄伯的侄子,这是我媳妇李氏和儿子,好心的老爷,你就收留我们,今年我们家乡遭了灾,实在是没吃的了,这才出来讨饭,求求你们收留我们。” 赵云儿在一旁道“到底是出来讨饭还是偷盗?” 黄三听见赵云儿的话,明显身子震了一下,想不到消息传的这么快,这么几天就传到乡下来了。赵云儿看黄三的反应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黄三知道瞒不过去,与其撒谎还不如实话实说效果好,于是磕了两个头道“老爷小姐明鉴,我们路上是起过歹意,偷摸过几个馒头鸡蛋啥的,可是那都是因为太饿了,可是我们从未干过抢劫之事。” 这一点赵云而是相信的,就看黄三这幅瘦弱的小身板,就是想抢劫也打不过人家。 黄三见赵德喜不说话又爬到黄爷爷跟前到“叔,你是我亲叔啊,你可不能不管我,当初那么对你是我们不对,您快跟老爷求求情让他收留我们,再说当初要不是当初逼走你们,你们也找不到这么个好人家,还在家乡跟我们一起忍饥挨饿。” 前几句话说的还像样,后边就没法听了,合着黄爷爷他们来赵云儿家还是他们的功劳了?这是来邀功? 黄爷爷气的胡子发抖,黄婆婆则是一个劲的在那抹泪“三,这说这话就是丧良心了,当初我和你黄爷爷过去是变卖了所有家产的,这你也知道,本想着以后一起过日子,银钱什么都不计较,结果我们老两口一没钱,你们两口子就变脸了,吃不饱穿不暖,天天拿小话扎人,我们才出来了,是我们两口子命不该绝,才遇到了大善人,怎么就成你们的功劳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转变? “叔婶,我说错话了,你们就原谅我,可怜可怜我们给口饭吃,就算我们两口子在不是人,可是小狗子他是无辜的啊,总不能让他跟着我们饿死。毕竟你们老两口稀罕了那么长时间,也是有感情的”黄三说着扯过来那小男孩。 黄婆婆看着那小孩穿的破烂,眼里闪过一抹怜惜,进屋拿了二两银子出来递给黄三,道“拿着这点银子回家,虽说不多,一家人省着吃也够熬过这个冬天了。”黄婆婆多余的话再没多说。 黄三拿着那二两银子,心里活泛了,开始他们的日子是真的过不下去了,才出来,最开始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出来找个活记,能让一家三口安然过冬,等明年开春了再回去种地,谁知道出来的日子并没有那么好过,县里找人的工钱压得很低,何况他这种拖家带口的更没人要,他为人又懒,稍微重一点的活都不想干,就开始偷,一路偷到青山镇来。 结果无意中听说黄婆婆他们被一个有钱人家给收留了,就一路打听找到这来,本以为黄婆婆他们也是做下人的,打算让他们拿点银子就走,可是来了一看,黄婆婆他们日子过的还不错,全身都是崭新的棉衣,精气神也好,还住着崭新的琉璃窗的屋子,好像还有几个丫头可以指使,这让黄三很是心动,现在看黄婆婆轻而易举的就能拿出二两银子,更觉得这里是福窝,瞬间就想留在这不走了。 黄三的媳妇李氏一直都不待见这二老,想着他们有这样的福气,恨的压根痒痒,不过现在她也想趴着赵家这棵大树,过衣食无忧的日子。 李氏主意正,从黄三手里拿出那二两银子还到黄婆婆手里抽泣道“婶子,你这是还不原谅我们,我们知道以前做错了,因为你们走的事黄三还把我打了一顿,我们这次找来不是为了你们的银子,就是来赎罪来了。”说着跪下去“你们要是不原谅我们,我们就不走了,你们二老年纪大了,总得有亲人在身边照顾不是?再怎么说咱们是至亲,你们就跟老爷太太们说说让我们留下,我们会帮着干活。”一席话说的泣涕泗流,不知道的还以为真心改过了。 黄三也立马道“叔婶,我们是真心改过了,就让我们跟在这,我黄三以后肯定洗心革面,好好孝敬你们。” 黄爷爷内心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在这世上本该是最亲近的人了,可是去年的时候却不管他们的死活,本来已经对他们死心了,可是现在看见他们这样,免不了又动了恻隐之心,黄婆婆的面色也有些犹豫。 赵云儿心里暗暗道,坏了,黄婆婆虽强势,但是终究是良善之人,对亲人最容易心软,要是这两人诚心改过还好,要是还是心术不正,那就不妙了,于是打定念头要试一试。 “爹娘,也不是咱们心狠,不想成全这一大家子,只是现在家里的地方就这么大,家里做杂活的人也够了,就是收留了他们也没地方给他们住。”赵云儿为难的道。 赵德喜以为赵云儿动了恻隐之心,只是在他看来这一家三口未必是真的改过,就看黄三那到处乱看,不安分的眼神就知道。赵德喜干巴巴的道“确实没地方住了,要不你们还是走,要是实在惦记你叔婶,就时常过来看看,那二两银子够你们一家不被饿死了。” 黄三当然听的出来各人话里的意思,好像那个小姑娘比较好骗,于是夫妻俩很有默契的一起转向赵云儿,李氏开口道“小姐一看就是心善的,求小姐收留,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做牛做马任小姐差遣。”然后拽过来小狗子,就开始给赵云儿磕头。 赵云儿道“你们当真可以做牛做马给我家干活?” 黄三和李氏均拍着胸脯保证,以后都听小姐一家的,赵云儿低头做思忖状,过了一会蹙着眉道“可是我们家没有空屋了,就只有黄爷爷黄奶奶那间屋子给杂役住的,要么你们住?要么黄爷爷住?怎么办好呢?还真是为难。” 刘氏听到这就想上前教训赵云儿,被赵德喜给拉住了。刘氏心想赵云儿怎么能有这样的心思,黄伯黄婶对他们一家那是照顾的无微不至,想赶他们走?留下这一家子,云儿这孩子今天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赵德喜拉着她给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插话,刘氏被赵德喜这么一拦,心里也冷静下来,云儿这孩子做事从没出过什么差错,今天这么反常,肯定是有什么缘故,先看看再说。 李氏和黄三也听出来赵云儿话里的意思,这是他们一家人可以取代那两个老东西?而且看着旁边的老爷太太也没有反对,这是默许的意思?主家是不是早就嫌这两个老东西在这白吃白喝了?黄三现在脑子飞速的想着,最后打定了主意,对 赵云儿和赵德喜道“小姐老爷,别的我不敢说,要说干活,我们年轻力壮的肯定干的要多的多,起码能干个三四十年没问题,绝不让老爷小姐白养着我们。” 黄三这话说的含蓄,只是院子里谁都听得明白,这是在明明白白告诉赵德喜一家,把他们一家三口留下好处更大一些。 黄婆婆这会也不哭了,看着院子中间这一家三口的眼神有些发冷,黄爷爷则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低着头。 赵云儿道“说的也有道理。”这时候依着刘氏和赵德喜对女儿的了解,已经知道她要干什么了,就站在一旁看戏,由着她作,“只是现在天气冷了,黄婆婆和黄爷爷现在出去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吃住的地方?”赵云儿装作为难的道。 黄三和李氏心中大喜,这小姐的意思就是同意他们留下了,只是不好意思赶走那老两口,而且看来这小姐还挺好忽悠,看来自己以后前途无量啊,心里越想越激动,不过面上还是没表现出来。 黄三装作为难的对赵云儿说道“本来这是我叔和我婶子,我该心疼的,可是我不能不为了东家着想啊。”赵云儿心想这黄三改口够快的,这么快就开始叫他们东家了,真当他们是傻子? “我从镇上过来都打听清楚了,镇上有扛沙包的活,每天都在招人,要是肯吃苦,好好干,我叔和我婶子的吃穿还是有保证的,况且他们手里还有银子可以去镇上租房子。”黄三继续道。 李氏则抽泣着对黄婆婆和黄爷爷道“叔婶,我们也不愿意让你们走,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只是现在只能留下一边,我们虽然想让着你们,可是我们不能不为东家考虑,你们俩年纪大了,留在这也帮不了太多的忙,咱们不能坑了人家了,黄三刚才已经给你们想好了退路,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第二百三十八章 第一场雪 赵云儿差点就要为这两口子一唱一和的鼓掌了,真是深明大义,为主家考虑不惜大义灭亲的好忠仆。 黄爷爷颤抖着手指着黄三问道“你不是说过不下去了,镇上有扛沙袋的活,你怎么不去?” “我……”黄三一时间语塞,难道他要说是那活太辛苦了,他不愿意干。 李氏马上接话道“叔婶,我们本也打算要去的,只是听说你们在这,是想过来看下你们再去,结果你们看看弄成这个样子,我们也不想的。”李氏说完低下头,好像挺为难的样子。 “好了,你们看完了也该走了,去镇上扛沙袋,以后就不要再过来了。”黄爷爷挥了挥手让他们走。自始至终无论赵云儿怎么说黄爷爷和黄婆婆都没相信过他要敢他们走,只是到最后他们才知道云儿的良苦用心,是让他们看清楚眼前的这两个人罢了,他们惭愧啊,一大把年纪了看人还不如一个小姑娘准。 黄三和李氏一听,眼睛瞪的老大,“叔婶,你们怕是没听清,小姐的意思是让你们走,我们留下” 李氏为难的道“这是东家的意思我们也没办法,叔婶你们还是走,我该进去给小狗子换身衣裳好好洗一洗了。” 那个叫小狗子的小孩,虽然还不谙世事,但是隐隐约约的知道是自己爹娘占上风,于是开口咒骂道“两个老不死的。” 黄婆婆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坐在那,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心肝宝贝似的疼了几个月的孩子,这么骂她们,那小狗子似乎是还嫌不够,又开口道“我娘说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命大。” 李氏赶忙捂住小狗子的嘴,赔笑道“小孩子一天天的乱说话。”,她是怕得罪了新东家。 黄婆婆和黄爷爷对视了一眼,里头参杂了太多的东西,黄婆婆把手里的二两银子收了起来,李氏道“这就对了嘛,你看这时候也不早了,早点走,到晚上还能走到镇里。” 赵云儿看目的达到了,就对这自以为是的两口子道“你们一家三口走,正如你们说的,早点走,到晚上的时候还能走到镇里,找个扛沙袋的活,也饿不死。黄婆婆让清风准备摆饭,我这也饿了。” 黄婆婆就往厨房走,黄三夫妇傻眼了,瞪着眼睛道“你……你们不是要我们了?该让他们走才对。”黄三指着黄爷爷他们。 赵云儿噗嗤一声笑了“我什么时候答应让你们留下了?刚才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黄爷爷是我们家人,怎么可能让他们走,就是有一天他们干不动了我也好吃好喝的给他们养老,也好过喂白眼狼。”最后这一句算是骂他们了。 赵德喜也恨这种人,开口道“还不赶紧走?还等着放狗撵你们?” 李氏和黄三这才反应过来,人家根本就没看上他们,不过是配合他们演场戏,让他们自己露出狐狸尾巴罢了,顿时又羞又恼可是却毫无办法,某个被总统耽搁的网红不是说过:没有实力的愤怒毫无意义。而黄三他们现在就是这样。 黄三看着大势已去,想留下是不可能的了,就又转头对黄爷爷道“叔婶,我们这次真的知道错了,你把那二两银子给我们,我们这就去镇上找活干,等空了再过来看你们。”黄三知道现在黄爷爷手里有些银子,他可不想放过这个摇钱树。 黄爷爷无力的摆摆手道“你们走,从今之后,我没有你这个侄子,咱们就算是断了,我们老两口宁愿当孤寡老人也不想再跟你们有任何牵扯了。” 黄三还想再求,赵冰儿已经放小黄出来了,小黄现在攒了个头,站起来有成年男人那么高,还是蛮吓人的,两口子带着儿子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 赵云儿过去拍了拍黄爷爷的肩膀,“黄爷爷,你们怎么能是孤寡老人呢,还有我们。可是刚才我那么说诈他们的时候您就没有生我的气?” 黄爷爷摆摆手道“云丫头,你当黄爷爷真的糊涂了,你这丫头是个什么性子,我和你黄奶奶知道的一清二楚,你一开口我们就知道你又在演戏了。” 赵云儿听着心里熨帖,被家人信任的感觉还是蛮好的。黄婆婆在厨房把外头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一边抹泪一边指挥着清风他们备饭。 赵云儿本想扶着黄爷爷去厅堂吃饭,黄爷爷道“你们先去,我中午没有胃口,想回家躺会。”赵云儿知道黄爷爷是心里难过了,就没有强求,让他回去了,并去厨房让黄奶奶拿出来一些饭给他们老两口回屋吃,可能他们会有话要说。 从厨房出来,赵云儿觉得脸上凉凉的,刘氏道“下雪了。”,赵云儿抬头,可不是,米粒般的雪粒从天上纷纷扬扬的落下,赵云儿心里祈祷,下一场大雪,来年就能是个丰收年。 这场雪从下午开始就变成鹅毛大雪了,纷纷扬扬的,直到第二天也没有停下的趋势,因为刘氏担心刘素娟家的屋子不结实,怕被大雪压蹋,就带着赵德喜和赵云儿去刘素娟家,到的时候刘素娟正在房子上扫雪,都快清理完了,下边放着一把不知道在谁家借来的梯子。 刘氏赶忙喊道“二姐赶快下来,要是摔着了可怎么好。” 刘素娟往下看到他们过来了,喊道“没事,以前成家屋子不好我也经常上来扫雪,习惯了”,赵德喜赶忙又拿了一把扫把上去帮忙,不一会上头就清理干净了,房前屋后堆了厚厚的一层雪,都到赵云儿膝盖了。 扫完了雪,几个人抖落了身上的雪花这才跟着进屋,屋子里暖烘烘的,看来没少烧柴,小小的麦芽正踩着凳子在做饭,锅里煮的玉米糊糊散发出香气。 刘氏道“二姐咋吃玉米糊糊,没面了?” 刘素娟笑道“有,还多,不过这玉米糊糊吃惯了,有时候还会想的慌,偶尔也吃几次。” 赵云儿过去跟麦芽说话,赵云儿道“麦芽,你怎么煮的糊糊,闻起来这么香甜。” 麦芽道“我往糊糊里放了大红枣,娘最喜欢吃这样的了,再放点白糖可好吃了,云儿姐姐,你先别走,等会好了,我给你盛一碗尝尝。” 赵云儿道“好,那我今个就在这吃饭了,不走了。” 刘氏笑道“不害臊,就你这样的看人家谁以后还敢留你吃饭。”赵云儿冲刘氏做了个鬼脸,逗得刘素娟直乐。 刘素娟道“就喜欢云儿这样的,大大方方的,不装模作样。” 刘氏看了看院子里堆的一大堆柴火道“二姐,你见天的上工,从哪弄这么多柴火?” 刘素娟道“哎,这不是小事嘛,上工回来,麦芽煮饭,我就去山上捡点柴火,慢慢的这不就多了嘛,现在我和芽儿两个人过日子,柴火又不要钱,干嘛不多捡点,冬天屋里暖暖和和的才舒坦。” 第二百三十九章 入户 刘氏道“人人都想生儿子,现在看,闺女更好,芽这么小就知道心疼你,帮你干活了,二姐你福气在后头呢。” 刘素娟道“谁说不是呢,你看云儿多能干,胜过多少个小子,今天这雪下的大,不知道啥时候能停呢。” 刘氏道“就是怕这房子不结实才过来看看,哪成想二姐你这么能干。” “这算啥。”刘素娟道。 赵云儿看了看院子里没有鸡的影子就问道“二姨,当初搬家的时候那些鸡咋没看见。” 刘素娟笑道“这你得问芽儿,这不下雪了,她怕小鸡冷,就给挪到东屋了,我就说这鸡家家户户都养在外头的,哪就有那么娇气了,可是这孩子非心疼那几只鸡。” 芽儿不好意思的道“娘,别说了。” 刘氏道“你这边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你们早点吃饭。” 刘素娟抓着刘氏的手道“等等,这糊糊等会就好了,喝一碗再走,也让他们小姐妹说说话,芽儿就是少个玩伴。” 刘氏道“让云丫头留下,我和她爹先回去,家里也备饭了。” 刘素娟道“那也不着急,等会喝碗糊糊再回去,大冷天的,不耽搁你们回去吃饭,再说我还有事要跟你和妹夫说。” 刘氏道“咱们亲姊妹,还有啥话不能说的,你现在就说说呗。” 刘素娟道“那我就不绕弯子,我想把这小院买过来,你这院子当初花了多少银子,我给你。” 赵德喜坐在地上的椅子上,道“二姐,这话就外道了,你和芽儿尽管在这住,这小院就给你们了,还给啥银子。” “就是二姐,我还巴不得你跟芽儿在这住一辈子呢。”刘氏道。 刘素娟道“我知道你们两个的好意,但是这件事你就听我的,这些年我们娘俩在成家过的你们也都知道是什么日子,后来回到娘家,村里人说三道四,现在出来了,我只是想有个属于我们娘俩的小窝,你们就说个价钱,我买过来,心里住着踏实,出门腰杆子也能挺直。” 麦芽也希冀的看着刘氏,她跟刘素娟一样,希望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刘氏犹豫了一会道“行,二姐,这屋子也是你出银子修葺的,当初这院子买的时候也就八两,你给六两银子就成了,让她爹去里正家把这地契的名字改过来。” 刘素娟利索的从炕柜里拿出来六两银子给刘氏,刘氏道“不着急,二姐,这银子你啥时候宽裕了给都成。” 刘素娟道“现在手里有银子,你就拿着,娘上次来跟我说家里卖罐头挣钱了,又给了我点,放心,我现在不愁银子。” 刘氏只好接过来给了赵德喜,赵德喜接过银子,就打算回去找里正去过户,刘素娟又道“别着急,我还有事要求你们。” “我想和麦芽落户在这,你们能不能帮我说说,我倒是无所谓了,就是芽儿,她得有个户籍,要不以后说亲什么的也被人瞧不起,我知道这事不好办,所以问问你们看有啥办法没?”刘素娟继续说到。 刘素娟考虑的是实情,外来户又没个户籍,是要被人瞧不起的,赵德喜道“咱们村要入户的话是要半数以上的村民同意,这倒不是难事,这一年多,我和素心在村里也帮了不少人,想来他们是能同意的,咱们先把地契办了,等雪停了三个人跟着挨家挨户的跑一跑,兴许能行。” 刘氏点点头,道“二姐,这事我们去张罗应该能办下来,留你就放心。” 刘素娟听他们这么说,心里才微微的松了口气,同时也觉得这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 那边玉米糊糊熬好了,麦芽一人盛了一碗加上白糖,玉米糊糊熬的稠,里边有红枣和白糖的香气,在这大雪天喝起来格外的舒服,喝完了连身上都暖烘烘的。 吃完了玉米糊糊,拿着刘素娟给的六两银子,三人冒着大雪回家去了,路上鲜少有人,静悄悄的,一眼望去,银装素裹的甚是好看。 吃过中午饭,,赵德喜就拿着地契去里正家,让他回头帮忙把名字换了,赵云儿自觉无聊也跟着去了,两个人打了一把油纸伞,路面上的雪已经很厚了,赵德喜走的很慢,赵云儿一觉深一脚浅的在后头跟着。 凌里正见他们来了,将他们带进里屋去,里屋暖和,孙氏和凌薇正坐在炕头上绣手帕,赵德喜坐下来就把地契和刘素娟入户的事说了。 凌里正道“地契这个好办,等雪停了,路好走了,我去换个带官印的地契回来,这样他们孤儿寡母的也有个保障,不过这入户的事我说了可不算,要咱们村超过一半的人家签字画押同意了,我才能帮着办入户,你过你们可是试试,你们依着你们两口子在村里的人缘应该是没啥问题。。” 孙氏也道“咱们村那么多家都明里暗里的受过你家恩惠,这点小事,他们会同意的,先不说别人,我这边先给你画一个同意。” 赵德喜笑道“那就谢谢孙婶子了,我是打算和素娟挨家的跑一跑,到时候再说。” 凌里正点点头,“你尽管去办,只要拿到了画押同意的心间,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了。” 赵德喜赶忙道谢,凌里正又聊起了地里的麦子,凌里正道“我今天早早的就去了地里,扒开雪一看,你猜怎么着,里边的麦苗依旧青的,竟没有被大雪冻死。” 这是赵云儿意料之中的,自然没有觉得有多惊讶,倒是跑过去看凌薇在那绣手帕,白色的丝质手帕上有朵鲜艳的牡丹,甚是好看。于是不自觉地的道“薇姑姑手巧,绣出来的花竟像真的似的,我都能闻到香味呢。” 孙氏笑道“就你这丫头嘴甜,这绣花最是费眼睛,我跟她说别总绣这个帕子,一个才给八文钱,现在家里也不缺吃短喝,可是非是不听,自从不在厂子里上工了成天的绣。” 凌薇道“娘,你跟云儿说这些干嘛?这不是没事嘛,闲着也是闲着,打发时间。” 孙氏摇摇头,自己的这个老来女自从上次被曹宁退亲之后,好像心死了,再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别人给介绍的她也不见,一门心思的想着挣钱,自己也心疼她,不敢说重话,可是年纪一天天的看着大了,总不能这辈子都不嫁人,真是愁死人了。 赵云儿不知道孙氏在想什么,只是看着凌薇这栩栩如生的绣法,想起前世自己见过的双面绣,以前自己去旅游的时候看过顶级绣娘绣的双面绣,那可真是漂亮,于是跟凌薇道“薇姑姑,我以前听人家说过一种绣法叫双面绣,是在同一块底料上,在同一绣制过程中,绣出正反两面图像,轮廓完全一样,图案同样精美,那叫一个漂亮。”说着把自己前世看到的双面绣仔仔细细跟凌薇说着。 第二百四十章 绣 凌薇的刺绣在村里算是顶尖的,听了赵云儿的话,眉心微动,听赵云儿描述,他能想象出来那样的作品得有多好,开口道“云儿,你是听谁说的?我怎么没听过,听你说竟像你亲自见过一般。” 赵云儿心虚的咳嗽了两声道“我也是小时候去我姥姥家,遇见一个游方的姑子,她给我说的,她还有块那样的手帕,给我看过一眼,因为太好看了,所以记得,今天也是看薇姑姑的手帕才想起来。” 凌薇点点头,似乎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解释“天外有天,这世上高人多的很,就是不得见。” “薇姑姑你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做的出来,现在咱们这的市面上还没这种东西,要是能做出来可是独一份的。”赵云儿道。 凌薇有些心动,按赵云儿的描述,要是真能做出来不知道有多好看呢,就点点头道“行,我琢磨琢磨,到时候要是能做出来,我第一个拿给你看。” 赵云儿道“好,那我就在家等着好消息了。” 那边赵德喜和和凌里正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赵德喜道“凌叔,那我就先回去了,这雪是越下越大了,等会就更不好走了。” 凌里正点点头,“这天气也干不了啥活了,忙了一年了,该在家好好猫冬了。” 赵云儿和赵德喜出来,路上一个人都没,之前两个人过来的时候的脚印也被新下的雪给盖住了,赵云儿腿短走起来费力一些。 赵德喜突然蹲下来道“丫头,上来,爹背你回去。” 赵云儿本是抗拒的,自己又不是真的十几岁,再说就是十几岁在这也算是半个大人了,再让赵德喜背,是一件很难为情的事,可是不知道怎么的,看着赵德喜宽厚的背,觉得心里温暖,不自主的爬了上去。 赵德喜就背着赵云儿往家走,赵云儿拿着把油纸伞,赵德喜的背宽厚而温暖,让她觉得在这异世温暖很多,不多会就到了大门口,赵云儿怕赵冰儿笑她,挣扎着下来了,赵德喜在后边喘了口气,这才进来,心想,孩子真是大了,再等两年就背不动了,莫名觉得有些感伤,他家的云儿这么好,将来不知道那个臭小子得了去,真是便宜他了,不行一定要把自己的两个闺女看好,不能让人轻易的就给骗走了。 赵德喜后进屋的时候,刘氏在软榻上纳鞋底,冰儿在一旁学着做针线,赵云儿就在一旁,把刚才在凌里正家发生的事跟她们说着,赵德喜嘴角微微翘起,这才是家,回来就浑身舒坦。 刘氏道“云儿,你去拿纸笔,写个让你二姨入户的文书,趁着着下雪天,大家都在家猫着,我和你爹去跑一跑,看看能有多少人签字。” 赵德喜调笑道“刚才忘了,该让里正帮着写一份,咱家云儿的字可是又大又丑。” 赵云儿嘟着嘴道“反正比爹你写的好看,而且现在人家的字写得好了,好不好?” 进来送茶的明月道“小姐我去拿,要是老爷小姐不嫌弃,我写,虽然没有多好看,可也能将就。” 不多会明月拿来了笔墨纸砚,按着赵德喜的叙述,一点点的写着,只见清秀漂亮的小楷跃然纸上,不过片刻就写好了,赵云儿惊讶的道“只知道你和清风饭做的好,竟不知你还识字,字写的这么漂亮。” 明月道“小姐夸奖了,不过是跟着以前的主子在书房伺候,学了点皮毛。” 刘氏道“你们几个都是能干的,你们下去歇歇,这大雪天的也没事。” 明月下去,刘氏对赵德喜道“你看看,咱们是挨家挨户的跑?还是怎么着。” 赵德喜沉思了一下道“还是先从相熟的人家开始跑,要是够半数了,后边的就不用去了。” 刘氏点点头,道“也对,你等等我,我收拾收拾,咱们先去张嫂子家,戴上印泥,云儿也跟着一同去,要是有不识字的,你也能帮着写写名字,你爹他认识一个字,不认识一个字的不行。” 赵云儿只能认命的点点头,其实她现在只想就着大雪天美美的睡一觉。 一行三人跟着先去了张氏家,路过老宅的时候遇见赵老头站在门口往外张望,大门开着,从大门到堂屋扫出了一条 路,赵德喜看见了赵老头就打了个招呼。 赵老头到“德喜,你们这是要去哪?” 赵德喜道“去二柱哥家一趟,商量点事。” 赵老头道“要是不着急的话,就进来坐一坐。” 赵老头亲自相邀,赵德喜又真的没啥急事,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跟着就进了屋,进了屋,赵云儿感觉跟外头没啥区别,就是光线暗了,依旧是冷飕飕的。 沈氏和赵竹坐在炕头上,身上还盖着个毯子,赵老头和赵德成坐在椅子上,倒是没看见王氏和赵欣儿,估摸着是在东屋。 赵老头让他们坐在靠着墙边的小凳子上,道“老二,你这去隔壁是有啥事?” 赵德喜心里本不想把这事跟赵老头说,可是到时候村里传开了,再传到赵老头的耳朵里,就更难看了,于是从怀里拿出明月写的的文书道“这不,素心的二姐想在咱们村落户,我们就帮着挨家挨户的跑一跑,看看大家能不能同意。”说着把文书递给了赵老头,赵老头仔细的看着。 在炕上帮着赵竹绣嫁衣的沈氏剜了赵德喜一眼道“一天天的就知道忙活外人的事,小竹子的婚期都快到了,你也不知道过来问问,你以为给五两银子就功德无量了?” 赵德喜不说话,反正每次来都被沈氏怼,他也习惯了,赵老头对赵德成道“去拿笔墨来。”赵德成听话的出去拿笔墨了。 沈氏见赵德喜不接话,气从心中来“怎么了,是没听见我说话?还是不想理我这个老婆子了?” 赵云儿道“奶,我爹哪是那个意思,不过是小姑有您和爷在跟前看着,自然不会出什么岔子。” “哼”沈氏干哼了一声“你们心里讨厌我老婆子我知道。” “孩子好容易来一趟,你吵吵啥”赵老头不耐烦的道,沈氏成天不是说这个就是骂那个,他着实有点烦,不过心里也隐隐的怨老二,自家的事每次都是三催四请的,别人的事跑的倒是快,不过这个面子还是得给,跟老二处好了,一切事都好办。 赵德成拿来了笔墨,赵老头签了名,按上手印,赵德喜心里微微有些回暖,心想赵老头心里还是有他的。 这时候王氏从外头进来,热情的跟他们打了招呼,然后对沈氏道“娘,得把晚饭用的玉米面量出来了,晚上我做几个窝窝头。” 沈氏啪嗒一声撂下手里的活计“吃吃吃,就知道吃,一个个饿死鬼投胎的,一文钱不挣就知道张口要吃的,咋不撑死你们一个个的,蒸什么什么窝窝头,晚上就喝玉米糊糊,这天啥都不干,在家呆着还想吃干的。”说着从地下的柜子里用小碗舀了一碗玉米面倒进王氏端进来的盆里。 第二百四十一章 雪后 王氏强撑着挤出一抹笑,端着玉米面出去了,沈氏瞪了赵德喜一眼,那里边红果果的表达着一个意思就是,你看你爹娘现在还吃着玉米面呢,而且还吃不饱,你就不问问? 其实在场的大家都清楚,赵德成回来这么久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啥收入,这一大家子都靠着赵老头养活,赵德喜送的那点白面肯定不够吃,因着之前发生的事,赵老头也没脸再去要吃的,估计就自己把白面换成了玉米面,凑合着过。 赵德喜虽说现在有点心疼自己爹娘吃不饱,但是他不能开口,就像云儿说的,只要这次管了,估计就得管一辈子,于是赵德喜默默的低下头。 赵老头把赵德喜的反应看在眼里,又瞅了瞅坐在自己身边的赵德成,微微的叹了口气,两兄弟的情分硬是让老大给磨没了,要不老二不至于这样,偏偏老大到现在了还拉不下脸,回来这么久了,油瓶倒了都不扶,村里人已经开始传闲话了,这可怎么办好?这老天爷是不是偏偏要跟自己做对,自己看中的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不争气,偏偏看不上的老二和老三日子越过越好。 赵老头把签字画押的文书拿给赵德喜道“这距离小竹子出嫁也没几天了,咱们村里都是提前良田来帮忙,到时候你早点来,没啥像样的嫁妆,再没个兄弟撑腰,这嫁过去日子肯定不好过。” 赵德喜道“爹,放心,到时候我肯定来。” 赵老头点点头,用胳膊肘碰了碰坐在身边的赵德成,示意他跟赵德喜说两句话,赵德成低着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赵老头无奈的摇摇头。 “爹娘,要是没啥事,我们就先走了,还有不少人家要跑呢。”赵德喜道。 不等赵老头说话,沈氏又开口道“老二,院子里的柴火不够烧了,让你们家长工多砍一点送来,这大下雪天的,冻死我和你爹了,一天天的一点眼力劲都没。” 赵德喜往院子里望去,可不是,只剩下一小堆柴火放在院子里被大雪压着,都不知道盖点东西,或者把柴火移到屋里 去,等雪化了,柴火都打湿了,这么多人竟没一个人操心,又想起上午在刘素娟家看到的一大堆柴火垛,一个女人都能干来的事,老宅这一屋子人,四肢健全的竟然没人干,是不是自己撒手不管了,这些人能把饿死冻死? 虽然不情愿,但是赵德喜还是应下了“娘,等雪停了,路好走了我就上山砍柴去。” 沈氏道“赶紧的啊,这柴火可;烧不了几天了,再说你妹子成亲的时候也要用。” 赵德喜点点头,就要往出走,赵老头觉得让老二砍柴这种事要是让村里人知道,指不定怎么笑话老大和他们家人懒呢,于是加了一句“到时候就让你大哥跟你一起去砍柴,毕竟办婚事,用的柴火也不少。”算是给自家一块遮羞布。 一家人从老宅出来就去了王二柱家,诚小子在厂房那边照看,屋子里就只有杏花和王二柱两口子,屋里烧的暖烘烘的,一家三口在剥花生。 刘氏就拿了个小凳子坐下帮着剥,张氏道“刚就听见你们在那边院里说话了,去那边是有啥事?” 刘氏道“也没啥事,爹叫我们过去也就是为了小竹的婚事交代两句,你们这是?不年不节的剥这么多花生。” 张氏笑道“是杏花托了周通买来了,说他哥成天在厂子里看门,万一晚上饿了也没吃的,就炸点花生米让他哥带着。” 刘氏道“两个孩子都是知道感恩的,都是好的。” “对了,你们大雪天的跑过来是有事?”张氏问道。 刘氏就把刘素娟入户的事说了,张氏二话没说就让王二柱签字画押了,这之后又去了黄大伯、周氏几个相熟的人家,数了数上头的签名也有十来个了。 忙完这些,天色也不早了,三人就商量着,明天在来,下雪天又是冬天,天黑的早,三个人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麻麻黑了,只是雪势一点没停的意思。 吃过晚饭,就都早早的歇下了,第二天早上赵云儿是被扫雪声给吵醒的,拉开窗帘一看,雪停了,清泉黄爷爷和赵德喜他们正在清扫院里的雪,用平板车一车车的往外拉。 赵云儿赶忙爬起来,开玩笑,自己一个雪人都没堆呢,怎么能让他们把雪全都拉走倒了,结果刚一出门,冷风夹杂着雪粒子就顺着领口往衣服里灌,赵云儿冷的打了个哆嗦,又回屋加了件厚棉袄,这才出来。 赵德喜见她起来了道“云儿,怎的不多睡会,下雪也没啥事。” 赵云儿道“爹,先别把雪都清走啊,我先堆个雪人。” 赵德喜笑道“知道你喜欢,后院的雪都给你留着呢,反正现在后院也不住人,那雪就留着给你慢慢玩。” 赵云儿歡呼一声,往后院跑去了,推开门,只见后院的雪整整齐齐的,一个脚印都没有,太阳出来照着泛着金光,小矮桌上的雪都堆成一个馒头了,可见这两天的雪势有多大。 赵云儿小心翼翼的踩下去,雪一下就没过小腿了,之后就开始尽情的撒欢,堆雪人。赵冰儿起来也加入到堆雪人的行列中,就连小黄也来到后院凑热闹,把一院子的雪踩的都是狗蹄印。 到吃早饭的时候雪人也堆好了,在初冬的阳光下格外的漂亮,小姐妹俩一起搓着通红的手去前院吃饭了,赵德喜他们基本上把前边两个院子里的雪清理干净了。 赵云儿洗了手就上桌,只见赵德喜拿了一个煮鸡蛋,吃的心不在焉的,赵云儿问道“爹,你这是怎么了?” 赵德喜道“今天出门倒雪的时候,听说村里有好几家屋子不结实的都被压塌了,还好是人没事。” “那二姨他们?”赵云儿道。 刘氏道“你二姨他们没事,屋子好好的,我一早就去看过了。” “那爹你在愁什么?”赵云儿道。 刘氏道“可能是听说,老宅以前咱们住的那个西屋塌了一间。” 赵云儿撇撇嘴,他们之前住的就是茅草屋顶,这么大的雪又没人清理,不塌才怪。 赵德喜道“主要也不是因为这个,我是在想,这么大的雪,屋子都能压塌,咱们种的麦苗不知道会咋样,会不会经受不住,压死?冻死了?” 这么一说刘氏也担心起来,赵云儿知道雪越大,来年收成就越好,一点都不担心,但是又不能明说,只得安慰道“爹娘,别瞎想了,麦子根是埋在地下的,应该没啥事。” 不过很显然,她的劝说并没什么效果,赵德喜和刘氏依旧是一脸的担心,就在这时候,王二柱在外头喊道“德喜,德喜。” 赵德喜应了一声,王二柱就循声进了屋,手里还拿着一片麦叶,脸因为兴奋而通红。 第二百四十二章 有戏看 还没等赵德喜开口,王二柱就说道“看看,这是我早上去地里去看的麦苗,在大雪下头,还是绿油油的一点都没冻死。” 赵德喜也激动的放下碗筷来查看,刘氏也围过去,三人在那边兴奋的议论着。 赵德喜道“我本想着吃过饭再去看看,谁知道你逼我还心急,一大早就去了。” 王二柱道“可不是,我早早的去了,扒开了好几块地看,都好好的,这才过来给你报喜,你那些地都太远了,别去了,都一样的,我觉得这次咱们又押对宝了,就等着明年吃大白面馒头。” 赵德喜和刘氏听的心里高兴,让明月去拿了一副碗筷,让二柱在这吃,王二柱赶忙推辞“不了,家里还等着呢,我还是回去吃,要不她们娘俩不知道得等到啥时候呢”,说罢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拿着他薅下来的那片麦叶,估计回去邀功去了。 吃过早饭,刘氏和赵德喜商量着再去跑一跑刘素娟的事,赵云儿只能任命拿上笔墨纸砚跟着去了,这次倒是没挑,从西往东挨家挨户的跑。 前几家还好都利利索索的签了,都还指望着跟着赵老二家沾光呢。下一家就到了王三柱家,赵德喜停了脚步,刘氏道“算了,咱们去下一家,上次因为不让三柱在咱们家上工的事,闹的不愉快,咱还是不去触霉头了。” 赵德喜也同意,正打算走过去的时候,王三柱的媳妇郑氏打着哈欠开了大门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刚睡醒的样子。 郑氏看见他们三人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的反应过来,拉着刘氏的胳膊高声道“我说嫂子啊,这么早过来也不敲门,就这么在外头干等着,多不好,快快进来。”不容分说,拉着刘氏的胳膊就往家里走。赵云儿和赵德喜只能跟进去。 院子里的雪很厚,连一条路都没扫出来,散养在院子里的鸡,在费力的刨开厚厚的雪找食吃,屋子里王三柱和大儿子都没起来,一家人就只好在堂屋里,说是堂屋,赵云儿觉得简直就是猪圈,屋子里放的乱糟糟的,桌子上还摆着昨晚吃过晚饭的碗筷,椅子上也是一层厚厚的油泥,屋子里冷飕飕还有一股异味,赵云儿嫌弃的捏了捏鼻子,如果有可能的话,她一辈子都不想再进这个屋子。 郑氏可能是留心到她们的反应,道“哎,庄户人家,屋子里没有多干净的,你们就将就一下。” 又转向门口后边道“小花,还不赶紧的把碗筷收拾下去,烧火准备做早饭了,想饿死我和你爹啊。” 赵云儿疑惑的看向门口,大门后边慢腾腾的走出一个小女孩,赵云儿认得,就是去年过年去二柱叔家拜年的时候见过的那个小女孩,那小女孩走出来,利索的收拾着碗筷,看来是做惯了的。 郑氏从进门,拉着刘氏的手就没松开过,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多熟呢,郑氏道“我说哥哥嫂子,这么早过来是有啥事?” 反正来都来了,刘氏就把事情据实说了,郑氏就冲着里屋叫了两声,过了一会王三柱披着厚厚的棉袄打着哈欠从里屋出来了,一见是赵德喜一家子,顿时来了精神,笑成了一朵花,这可是村里的财神爷,要是伺候好了他王三柱说不定能从中得点好处呢。 郑氏把刚才刘氏说的事说了一遍,王三柱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道“哥嫂子,这点事还烦劳你们亲自跑一趟啊,找人捎个口信,我就过去了不是,不过既然都过来了,哥和嫂子也都看见家里的情况了,面缸都见底了,今天孩子们就没吃的了,你看看……哥和嫂子都是良善的人,不会看我们一家饿死的。” 王三柱说完在等赵德喜的话,可是赵德喜一直没吭声,王三柱又道“哥嫂子,只要你们今天接济了我们,我王三柱发誓,不但今天签字画押,以后也为了哥和嫂子家当牛做马,任劳任怨。” 赵云儿扶额,这王三柱是借机要挟,真是个狗皮膏药,估计这个手段没少在张氏和二柱身上使,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于是开口道“哦,这么说要是我爹不给你们家粮食,你就不会签字画押?” 王三柱道“哥嫂,你看看小云儿咋这么说话呢,你们这两个大好人怎么会不给?” 赵云儿道“爹娘,咱们走,去别家看看。” 赵德喜点点头,说实话他也看不上王三柱这样一家子,懒得皮疼,一天到晚的就想着别人接济。 眼见着三人要走出门了,王三柱赶忙阻拦,好不容易送入口的肥鸭子可不能飞了。 还没等他拦下赵德喜,就听得一声凄厉的叫喊声,在这宁静的雪天早上尤为突兀。 几个人都吓了一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郑氏结结巴巴的道“听着声音好像是老吕家那边传过来的,不会……是出啥事了。” 吕小红家跟王三柱家中间只隔了四五户,所以听得格外清晰,就刚才那高亢的女声,一定是出啥事了。 郑氏是个懒得,但是喜欢看热闹,还喜欢东家常西家短的说是非,村子里安静了些日子,好容易有热闹可看,郑氏迫不及待的就跑了出去,王三柱见郑氏出去了,早忘了之前的事,后头屁颠屁颠的也跟着看热闹去了,把他们一家三口晾在院子里。 刘氏摇摇头道“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咱们走。” 三人出了王家院子,就看到村道上很多人往老吕家跑去,颇有赶场看大戏的阵势,赵云儿道“得,咱也不用跑了,估计现在家家户户都没人,都去看热闹去了。” “要不,咱也去看看?”刘氏道,女人的八卦心理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都一样。 反正现在也没事可做,三人就顺着人流的方向往老吕家跑去了,到了的时候,门口院子里围得水泄不通,赵云儿废了好大的劲才钻进去,刘氏和赵德喜则还在外头。 只见吕家里屋门口一个年轻的男子凌乱的穿着里衣,靸着鞋,披头散发的站在那冻的瑟瑟发抖,因为头发遮住了脸,所以看不清楚是谁,赵云儿只是觉得这身影有点熟悉。 这男的旁边有个女孩,衣衫不整的在雪地里趴着,呜呜的哭着,着副尊容,赵云儿认得,不就是许久没见的吕小红吗?这是……,怎么看怎么像捉奸现场,只是这个奸是谁捉的?如果是吕家自己人,那不可能闹这么大啊,自古家丑不可外扬,闹这么大吕小红以后还在不在村里活了,除非……吕家人故意的,闹这么大就是想让这个倒霉蛋男人娶吕小红,只是不知道这个倒霉蛋是谁?正想着那年轻男子抬起头来。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一地鸡毛 赵云儿一看竟是过不了几天就要跟赵竹成亲的曹宁,只是没了在定亲那天看到的英俊潇洒,只是狼狈的站在那里,开口求吕家老两口“叔婶,你们这是干什么?有啥话咱们好好说,你看这天寒地冻的让我先把衣裳穿上再说。” “你个王八羔子,还好意思要穿衣裳”吕小红的娘钟氏扯着嗓子就开始嚎了,这声音高亢尖锐,在雪后宁静的山村穿透力特别强,最开始他们听见的声音,应该就是钟氏喊的,“我们当初去提亲,你爹不愿意就算了,我看你也是个知书识礼的,怎么能干出这事?我们家清清白白的闺女啊。”钟氏在那一哭二闹。 “是啊,曹公子,我家妹妹清清白白的,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你给欺负了,你可得负责啊。”吕小红的嫂子严氏在一旁阴阳怪气的道,严氏皮肤白皙,高颧骨吊梢眉,薄薄的嘴唇一脸的刻薄相。 曹宁站在雪地里冷的发抖,但是还是辩解道“你们听我说,是小红让我过来的,我不是偷偷的来,也没强迫她。” 但是吕小红就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头也不抬得在那低声抽泣,任谁一看都是受了委屈的模样。 曹宁见吕小红不说话,心中更慌,就要过去拉扯吕小红,被钟氏拦下了,推了一个大跟头,一屁股坐在雪地里,钟氏顺势拉起来坐在地上的吕小红,让她回家。 吕小红在嫂子严氏的陪伴下回了堂屋,只留曹宁一个人在雪地里,钟氏道“各位好心的父老乡亲,既然大家都过来了,那就帮我们老吕家做个见证,曹宁今天欺负了我闺女,我们定是要讨个说法的,这会谁要是有空闲,就帮着去曹地主家跑一趟,让他过来给个说法,曹宁我们家就先扣下了。”说着把曹宁赶进了吕小红的西屋闺房。 人群中早有好事的去曹地主家报信了,众人散去了一部分,还有一些没走,等着看后续,赵云儿一转身就看见赵德喜和刘氏站在身后,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也是,过几天曹宁和赵竹就要成亲了,现在闹出这种事,赵德喜身为哥哥自然脸上无光。 赵德喜道“得去老宅跟他们说一声。” 刘氏道“应该的,咱们一起过去。”,说罢两个人跟着就往老宅去了,赵云儿想了一下,草地主家离这有点远,一时半会也来不了,还是先跟着去老宅看看,老宅自从这次回来,在村里的人缘没那么好了,估计没人会去报信,于是迈着小短腿在后头追赵德喜和刘氏。 三人到了老宅的时候,小沈氏在里头,正唾沫横飞的在那讲刚才发生的是,赵云儿心道,小沈氏这个戏精,自己怎么把她给忘了,村里有个苍蝇大的是非,她都能去搅和大了。 赵老头脸色铁青,见赵德喜过来了,道“老二,你们也知道这事了?” 赵德喜点点头,赵老头道“咱们赵家现在这样,个个都想上来踩上一脚,就说今天这事,曹家这是拿着鞋底子往我老脸上抽啊。” 赵德喜本就不善于安慰人,只得闷闷的开口道“或许这事曹地主也不知道呢,眼下只能等等,看曹地主来了咋说。” 赵竹就在一旁哭,沈氏一边安慰赵竹一边生气的道“要你们一个个的大男人有什么用,就只能眼见着我的小竹子被欺负,一个个的窝囊废,既然那个混蛋不把我的宝贝闺女放在眼里,咱们就跟他退亲,今天就退。” 赵老头道“你就悄悄的,听老二的等等看,看下曹地主是个什么态度再做打算也不迟,你就知道退亲,小竹子今年多大了,我问你,要是这次再退了,以后亲事上就难了。”,赵老头心里也气,不过理智尚存,他也想像沈氏一样,为着一口气当众把亲事退了,狠狠的抽曹宁一个大嘴巴子,但是他不能啊,赵竹虽不是他最疼爱的孩子,但终究也是心疼的,不能不为了她以后考虑。 赵老头说的是实话,沈氏心知肚明,于是也不再说话,只在那低声安慰着赵竹。 小沈氏在一旁道“要我说呀,根本不用担心,你们想想,曹地主家虽然有钱有势的,可是德喜兄弟也不差啊,只要真心想帮,说不定咱还能压曹地主家一头。” 赵老头心头一亮,对啊,虽然老大不成了,但是还有老二,虽然不知道老二现在多有本事,但是定然是不差的。赵老头开口道“老二,等会你跟我一起去吕家,咱们一起去看看。” 赵德喜跟赵竹虽没有多亲近,可是血浓于水,开始他就没打算置身事外,于是点点头。 再说曹地主这边,自从上次把曹宁从府城赎回来,倒是老实了一阵子,可是没过两个月老毛病又犯了,成天跟着小厮去镇上花天酒地不着家,家里的经济状况也越来越困难了,就剩下那一百亩地在硬撑着,其实内里早就掏空了。 他怕妻儿担心就谁都没告诉,谁知道这母子俩越来越过分,一个是成天往外跑,一个是金银首饰的买不停,曹地主正在想到时候曹宁成亲了,就把这个烂摊子跟儿子媳妇摊牌,让儿子担起这副担子,至于选择赵竹,就是因为赵德喜家,他是知道赵德喜跟老宅的关系不好,但是那是跟赵德成,赵德喜跟赵竹的关系还是可以的,要是到时候让赵竹去求赵德喜,帮曹家一把,估计赵德喜不会拒绝的,赵德喜家的生意有多挣钱村里人不知道,他可是查的清清楚楚,就那个火锅酒楼要是能让曹家在县里开个分店,到时候整个曹家就有救了。 今天一大早起来,曹地主本想找曹宁商量成亲的事,可是一大早起来就没看见人,吃了早饭也没见人,平时随身跟着的小厮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只是说好像半夜起来尿尿就没回来。 曹地主在客厅转来转去,吩咐小厮去镇里去找曹宁,曹宁的娘张氏坐在那,查看昨天让人送来的两匹绸缎,曹地主心中烦闷,开口道“成天的就知道买东西,儿子整天的不着家,也不知道管管。” 张氏翻了个白眼,最近草地住的脾气是越来越怪,动不动就发火,就连自己买个东西都要管,而且自己买的东西花钱也不多,还有就是看儿子也不顺眼,她觉得自家儿子还是不错的,除了上次在府城翻了个小错,只是年轻人哪有不犯错的。 死老头子还背着自己给儿子在村姑里边选媳妇,选就选,顶多做个妾,他竟然让那个村姑给儿子做正妻,还不许自己过问,这让张氏着实心中窝火,自家儿子那么优秀,就是在城里找个小姐给她当儿媳妇都是可以的。 第二百四十四章 怎么办 夫妻俩生气没好话,张氏开口道“还有脸说儿子不回来,就说你给他选的啥样的媳妇,一个土不拉叽的村姑,儿子这不是因为心里烦闷才出去走走的嘛,放心,没事的,等等他自己就回来了。” “你呀,就惯着他,这么大个人了,成天不干正事往外跑,迟早出事。”曹地主道。 “能出什么事。”张氏不以为意的道。 曹地主话音刚落就见门房的小厮急匆匆的跑进来道“老爷不好了,刚才外头来了个柳树村的村民说,少爷在柳树村出事了,人被扣下了,让你赶紧过去呢。” 曹地主一听脑子更加烦乱,怕什么还真来什么,不过还好,在柳树村出的事,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就问小厮“来人有没有说是啥事?” 门房道“他说不太好说,老爷去了就知道了,少爷就在村西边的老吕家,小的已经给了他几文钱打发走了。” 曹地主挥挥手,让小厮退下,自己进屋拿了五十两银票揣在身上就打算走,出门就看见张氏已经在外头等着了,曹地主道“你去干什么,在家等着。” 张氏道“我凭什么就不能去,我倒是想看看,那些个泥腿子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了,敢扣我的儿子”说完就登上了马车,因为雪天路滑,马车走的有些慢。不过两刻钟不到也就到了老吕家门口,门口比之前的人又多了一些,都是离得远, 刚才没听见,现在听说了专门过来看热闹的,赵德喜一家和赵老头也在人群中,赵老头的意思是先不出头,静观其变。 赵云儿见曹地主和张氏从马车上下来,曹地主看见围观的人皱了皱眉头,遂跟着张氏往院子里走,院子里厚厚的雪没有清理,一步一滑,张氏还没进堂屋就开始吼了“识相的赶紧把我们的宁儿放出来,不然等会有你们的好看。” 曹地主赶忙制止了,屋里钟氏听着声就出来了,见正主来了,道“曹老爷,夫人,这次可不是我们无理取闹,是你家公子做的太过分了。” “吕家妹子,咱们去屋里说。”曹地主看看门口伸长脖子等着听八卦的人,低声说道。 钟氏一家人做这个套,本意就是想跟曹家结亲,所以自然不会太下曹地主的面子,免得将来小红过门之后日子不好过。 钟氏在前头领路,曹地主和张氏就跟着进了屋,大门口的人虽说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依旧不肯离去,里边不一会就传来争执的声音,先是钟氏的哭嚎声,接着就是曹宁娘张氏盛气凌人的声音。 果然没让众人失望,一刻钟都没有,钟氏就哭嚎着从里屋出来,在院子里找绳子说要上吊,没脸活了。后边人也陆陆续续的跟了出来。但是吕小红没有露面。 吕家人好容易劝住了假装要寻死觅活的钟氏,钟氏普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对着大门口就磕了几个头,道“各位相邻,帮帮我们,我们老吕家要被人欺负的不能活了。” 曹张氏(为了跟杏花娘张氏区分开,我们姑且称曹宁的娘为曹张氏。)最看不上乡下妇人这些把戏,不紧不慢的开口道“自己生了个下贱的女儿,难怪不想活了,勾搭我儿子还想进门当正妻,我呸,大白天的作什么梦呢。” 众人根据这句话猜测刚才在屋里应该是,钟氏提出让吕小红给曹宁当正妻,曹张氏不同意,两人谈崩了,这才闹出这么一出。 曹地主此时的心情更糟糕,他没想到自己儿子出的是这事,被人明晃晃的捉奸在床,还有那么多人看到,是抵赖不得了,他第一反应就是赵家知道了怎么办,当然赵家指的是赵德喜家,他跟赵德喜家攀亲就是想要寻求帮助,但是现在出了这事,赵德喜肯定恼了自己家,如果处理不好的话,那就是结仇了,不行,这可关系着曹家的兴盛,不能让姓吕的这一家子给破坏了,首要的是要表明自己的立场,不让赵家脸上无光才行。 曹地主弯腰对着吕家人鞠了一躬,开口道“曹宁今天干的事确实是不对,我代他向你们道歉了,只是要让曹宁娶令千金为正妻是万万不可的,你们也都知道曹宁已经跟赵家闺女定亲了,赵家闺女也是个贤良淑德的,我很满意,要是负了人家,让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怎么做人,这事我们曹家做不出来,除此之外你们老吕家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尽管提。” 人群中的赵老头听了曹地主这一番话,脸色稍有缓和,他的面子总算是没有掉的那么彻底。 钟氏哭嚎道“你们都说的轻巧,他们老赵家的闺女是清清白白的,我们家闺女就不是了?我们清清白白的闺女被你们给欺负了,你们还想来个翻脸不认人,老赵家咋了?不过就是定了个亲,怎么就不能退了,或许退了亲赵竹还能找个更好的,只是我家闺女要是不嫁给曹宁这一辈子就毁了,乡亲们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众人开始骚乱起来,说什么的都有,这时候吕小红从屋里出来,看的出来是梳洗打扮了一番,开口道“曹公子,你当初跟我山盟海誓说会娶我,一辈子都对我好,难道是骗我的?” “我……”曹宁依旧是衣冠不整,眼神闪烁,当初自己根本就不同意在村里找媳妇,是他爹非得坚持他,他也没办法,他也知道吕家来提亲的好几次,吕小红他也见过,虽说有点姿色,但也没让他动心的地步,后来自己爹拒绝他们家了,自己也就没在想过。 直到拒绝后的几天晚上,自己一个人在镇里厮混回来,路遇崴了脚的吕小红,非得央求自己背她回家,当时天黑,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他就答应了,其实当时想的是能不能顺便堪点油,就这样一个存心勾引,一个存心占便宜,走了没多久 两个人就在路边的野地里成就了好事,之后就时常约着在一起厮混,就是在跟赵竹定亲之后也没有收敛。 昨天吕小红跟他说半夜让他过来,他就过来了,两个人喝了点酒,颠鸾倒凤的不知不觉得就睡到了半上午,被人捉奸在床,才有了今天发生的这一幕。 曹宁我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什么,曹地主过去狠狠的踢了曹宁一脚“你这个臭小子,让你干出这等没脸的事,今天这事不论怎么解决,你等会都去赵家给赵竹赔礼去,要是人家一天不原谅你,你就别进家门。” 这番话赵老头听着顺耳,吕家人心里却不舒服了,吕老头道“曹老爷,你们跟赵家的事我没兴趣听,现在你要先解决曹宁跟我女儿的事,我们的要求就是娶过去做正妻,要是你实在觉得为难的话,我们退一步,平妻也行。” 第二百四十五章 较量 人群中的赵老头脸色立马难堪了,赵竹还没进门,平妻就定了,这不是打脸是啥? 曹地主略微思索了一下,往大门口的人群中看了看,正好瞥见赵老头和赵德喜就混在人堆里,于是开口就否了,对吕家众人道“这事着实让我为难啊,那边正妻没进门,咱们在这说这事好像是有点不合适,要不今天让我们先回去商量一下,你们放心,我到时候一定拿个章程出来。” 吕小红用手肘碰了碰钟氏,钟氏会意,开口道“事发突然,曹老爷没个准备也是正常,想回去思量一二我们也能理解,曹老爷想走尽管走,只是曹公子怕是要在我家呆着,等曹老爷想好了法子,我们再说,放心,咱们会好吃好喝的招待公子。” 曹地主心头一噎,他是想拖到那边成亲之后再来谈这边的事,可是曹宁被扣在这,怎么成亲? 曹张氏历来是跋扈惯了的,怎能容忍被人牵着脖子走,况且,让儿子娶两个村姑当妻,以后还不让人笑掉大牙。当场就发作了“我们老爷好声好气的跟你们说话,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就你们家这个骚蹄子,我斜眼瞧都瞧不上,还想让我儿子娶她?门都没有,” 钟氏是个护犊子的,就跟曹张氏两个人呛呛起来,两方各不相让,众人看的津津有味,吵了一会曹地主大喝道“够了,别吵吵了,听我说一句。” “我曹家有曹家的家规,妻只有一个,所以你们提的条件不行,就是再说下去我也不会答应,既然谈不拢,咱们就去县衙说说理。”曹地主道。 钟氏道“就是到了县衙,今天的事也发生了,你们也不能不认。” 曹地主道“我也没打算不认,曹宁有什么罪过自有县老爷判,就算是赔钱,坐牢我们也认了,但是今天就是不能答应平妻的事。” 曹张氏急了,曹宁可是她的命根子,她怎么舍得他坐牢,扒着曹地主的胳膊尖叫道“老爷,你是不是疯了,咱们儿子怎么能去坐牢。” 曹地主不为所动,叫了旁边跟着来的车夫道“小六子,把夫人带到马车上去看好了,没我的命令不许放她出来。” 小六子犹豫的看看两个人,没敢动手,曹地主冷冷的道“这事办不好,你也不用在曹家待了,明个就把你发卖了。” 小六子一个机灵,也顾不得什么了,拉着曹张氏就往马车上走,曹地主其实也是心虚的,他当然不舍得自己的宝贝儿子去坐牢,毕竟只有这么一个独苗,他就是在赌,赌吕家不敢闹到县衙,就算是闹到县衙,他在赌他这么维护赵家,赵德喜不会坐视不理,任由未来的妹夫去坐牢,别人不知道赵德喜有多大能耐,他可是打听的清清楚楚。 现在这个情势,他不得不这样做,现在话在人家手里,自己再不强硬一些,就被这一家子牵着鼻子走了,但是强硬不是曹张氏那种跋扈,得动点脑子,现在不管家里是不是只剩下一副空架子,这个范他得端起来,能吓退姓吕的这一家子最好了,如果不行,再想办法,反正不会比现在更糟。 别说,在外人看来,曹地主现在还真有那么一些气势,吕家人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的是,曹地主宁愿舍了自己儿子去坐牢也不愿娶平妻,心里有些没底了,他们是万万不愿意出现这样的结果呢,他们要的是女儿荣华,自己一家人跟着沾光,可不是得罪一个贵人,最后自家什么都没捞着。 此时的吕小红更是又羞又恼,自己有那么差吗?为啥曹地主这么看不上自己,别看她平时挺有主意,但是现在遇上这种硬茬,却不知道该咋办了?只知道在那里呜呜的哭。 吕老头眼见着家人一个个的都没了主意,略微思索片刻,就换上一副笑脸道“你看看,这是闹什么,咱们也算乡里乡亲的了,闹这么僵不好,曹老爷你看看外头天寒地冻的,咱们回屋喝口热茶慢慢说。” 吕老头转头又向钟氏道“老婆子,我知道你也是着急,想要小红有个好归宿,可是刚刚说话太过了,有啥事平心静气的谈。” 曹地主听着吕老头的话知道自己赌赢了,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是面上仍旧端着架子,不显山不露水,平静的开口道“那倒不用了,就在院子里说爸,有啥事说到明面上,正好乡亲们都在这,也做个见证。” 吕家人也没办法,只得站在雪地里,太阳出来虽说照的身上有点暖,但是脚底下的雪也有些融化,温度感觉更低了,赵云儿感觉双脚冻的有些麻木了。 吕老头道“曹老爷,我知道你也是个明事理的人,那你说说今天的事该怎么办,两个孩子呢,我刚才也问了,都是你情我愿的,而且这事闹的满村皆知,要是小红不跟着令公子,怕是以后要孤苦终老了刚才我们说的平妻你不同意,而且咱们也不能真的看着令公子去坐牢,那这样你说个章程出来,我们商量一下。” 曹地主微微颔首,这可真难住他了,他的意思是给这家人一点银子打发了,可是看现在的阵仗还真不是一点银子能打发的了的,要的多了自家现在也给不起了,唯一的办法就是纳妾,现在的情况要是自己提出来纳妾,吕家十有**会答应,而且就算家里以后仰仗着赵竹,有吕小红这么个小妖精在,赵竹也不敢太放肆,可是稍微牵制。嗯这个办法可行,一石二鸟,可是自己如何在不得罪老赵家的情况下开这个口呢? 忽的灵机一动,曹地主有了主意,他冲人群中道“亲家,你啥时候来的?我看我眼拙,这会才看见你。” 能在这村里让曹地主喊亲家的就只有赵老头家了,于是站在赵老头和赵德喜身边的人都自动散开,让出一条路。赵老头只想等这边事情处理出个结果再出面,没想到曹地主喊自己,略显尴尬开口道“不过是出来散散心,正好路过。”说着从人群中走到院子里,手里还扶着赵德喜,生怕自己摔倒似的。 众人心里都明白,是赵老头得了信过来讨公道了,要不平时都不见赵老头出来,今天雪天路滑倒想起出来散心了。 等赵老头走到跟前,曹地主一脚踹在曹宁的屁股上,曹宁不防备,一下就像狗吃屎一样趴在赵老头面前,曹地主道“兔崽子,还不给你未来的岳丈和哥哥赔罪,做出这等丢人的事。” 曹宁的胳膊肘着地,疼的呲牙咧嘴的,不过这次他哼都没哼,他看的出来曹地主是真的生气了,再顶着干没啥好果子吃,于是就趴在地上道“赵大叔,赵二哥,我知道错了,求你们原谅我,我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对待小竹子。”说着还爬起来跪下咚咚磕了两个头。 第二百四十六章 答应 曹地主在一旁道“老哥哥,你别理他,就让他在那跪着,谁让他做出这等不知羞耻的事。” 曹地主越是这么说赵老头就越不能不理,赵云儿在心里道,这曹地主倒是懂得如何把握人心,果然赵老头二话没说就让赵德喜把跪着的曹宁扶起来,这样既保全了自己的面子,又显得自己宽厚不会跟小辈计较。 赵德喜把曹宁扶起来,赵老头道“年轻人,难免犯点错,可是这次这错犯的有点大。”既责备曹宁,又表明了不会过多计较。 曹地主陪着笑脸道“谁说不是呢,这个臭小子,还是老哥哥宽厚,要是换作是我,非打死这个小兔崽子不可,不过老哥哥放心,这次是我们欠赵竹的,等过了们之后,我们一定像亲生闺女一样待她。” 赵老头点了点头,曹宁站在后头不再说话。 老吕家在一旁听的赵家,说好的处理自家的事情,怎么变成人家两家会亲家了。 吕老头干咳一声道“咱们还是先商量眼下的事。” 曹地主点点头,似是刚想起这件事一般,看向赵老头“赵老哥,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我也不外道,你看看今天这事?” 赵老头不吭声,他是想说赔点银子算了,可是乡里乡亲的他可不想得罪人,要么就给曹宁纳妾,他更不愿意,自家女儿还没过们就多一个堵心的。 见赵老头不吭声,曹地主为难的道“要是外人也就罢了,我找点关系花些银子,总能摆平,可是咱们这乡里乡亲的,不能那么办事啊,我也想和和美美的解决这事。” 这时候站在身后吕小红拉了吕老头一把,往屋里使了使眼色,吕老头点点头,然后对曹地主道“我们一家人进去商量一下,劳烦你们在外头等一下。” 曹地主道“应该的。” 老吕家一家人跟着陆陆续续的进了屋,这期间,曹地主看似亲热的凑到赵德喜跟前两个人说这话,无非是聊一些种地啊,生意的事。 老吕家人没让众人多等,大约一刻钟就陆陆续续的出来了,只是没有吕小红,钟氏似是哭过,红着眼睛道“曹老爷,你就体谅体谅我们做老人的心,不要把孩子往死路上逼。” 曹地主道“咱们不是在商量嘛?怎的说这么严重的话。” 钟氏道“刚才回去,小红这孩子知道曹老爷嫌弃她,非得要剃了头发上山做姑子去,我好说歹说这才劝着安静下来,这孩子是个性子烈的。” 曹地主也眼圈红红的叹了口气,只是这里边有多少真情还是假意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吕老头接着钟氏的话道“曹老爷,你要是可怜我们家呢,就让令公子把小红收做妾室”说着还挤出了两滴眼泪,“哎,谁家希望自家女儿给人家当妾,可是思来想去,也只能这样了,要是曹老爷连这都不能答应,那不如递把刀过来,咱们一家人今天就了结,免得活在这世上窝囊。” 曹地主内心是窃喜的,这跟他想的不谋而合,嘴上却说道“这……我知道你们提的不过分,可是老赵家姑娘……”说着看向赵老头。 钟氏道“要是还不行,明早我和红儿就拿根绳子吊死在你们曹家门口。” “别激动,有事咱们好好商量,我也没说不行,可是……”曹地主还是看向赵老头,似是在等他同意。 这下村里人倒是有些同情老吕家,都看向赵老头,好像赵老头不同意,就谋害了人家一家子似的,赵老头心里懊悔非常,自己非得欠欠的过来看热闹干嘛,这下把自己装进去,而且稀里糊涂的怎么就把自家搅和进去了。 赵老头脸色阴郁的不说话,吕老头一下子噗通一声跪在赵老头跟前道“老哥哥,你就送个口,红儿只是过去做妾,不会跟小竹争什么的,况且他们姐妹俩过去还能有个照应,你要是答应了就是救了我们一家啊。” 赵老头脸色通红,这分明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这种情况下,他能说不同意?那明个肯定十里八乡的就能把他传说成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向来好面子的赵老头是不会允许的。 赵老头赶紧起来把吕家老头扶起来,无奈的点了点头,赵云儿心道,曹地主这个老狐狸终于如愿了。 曹地主见赵老头点头,心下窃喜,不过还是正色道“赵老哥心善,答应了,可是做妾得有做妾的规矩,得等赵竹过了门,这边才能过门,进门的时候得给正妻斟茶认错。” 吕老头点点头,“这规矩我们懂,曹老爷放心。” 吕小红此时正趴在窗户缝里往外看,看到谈妥了心里才微微松了口气,不过心下暗恨,今天自己和家人受的屈辱,等她进了门之后要千百倍的让他们还回来,至于为啥这么有信心,她是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了,这两天有些不思饮食,恶心,要是她得了男孩,那她自有办法让赵竹生不出来孩子,妾又怎么样?到时候整个曹家还不都是她的,她要折腾死今天为难她的这些人。 双方既已谈妥,就寒暄了几句,各自揣着心思离开了。众人也都散了,赵德喜正打算跟赵云儿和刘氏回去,被赵老头叫住了“老二,这雪天路滑的,你送我回去,老二媳妇你们先走。” 赵云儿估摸着赵老头要找赵德喜诉苦,就跟着刘氏先回去了。等周围的人都散开了,赵老头才道“老二,你说爹刚才做的对不对?” 赵德喜道“事情已经到了那个份上,爹就是想不答应也没办法。“可是这回去怎么跟你娘和你妹子交代啊,还没过们就给未来女婿找好了妾,估计这方圆几十里也只有我了”赵老头叹了口气。 赵德喜道“爹,别想那么多了,回去跟娘如实说,说不定她能……体谅。” 赵老头看着赵德喜说,刚才那话估计他自己都不信,而且他跟沈氏过了一辈子了,沈氏是什么性情,他清楚的不得了,能体谅就怪了,一通吵闹肯定是免不了的。 刘氏和赵云儿回到家的时候,黄婆婆正在挑花生,道“你们可回来了,凌家姑娘来了,找云儿,在厅堂等了一会了。” 赵云儿和刘氏就往厅堂去,厅堂烧着暖炉暖烘烘的,进了门就看见凌薇坐在软榻上绣着手里的帕子,见她们回来了,跟刘氏打了招呼,就把赵云儿拽了过去,献宝似的从怀里拿出一方帕子,上边绣了一朵只有三个小花瓣的黄色小花,样子也很简单。 “嗯,好看”赵云儿敷衍的笑道。凌薇白了她一眼道“就算是骗人,麻烦你走点心行不行,笑的这么敷衍,一看就知道说的假话。” 赵云儿傻笑的挠挠头,凌薇没再说话,把帕子翻过来,另一面也是一朵一模一样的小花。 第二百四十七章 成亲(上) “这是?”赵云儿激动的道。 “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上次说的双面绣,那天你走了我就开始琢磨,试着做,这不绣成了一朵小花就赶紧拿过来给你看看。”凌薇道。 赵云儿翻看了半天,赞赏道“就是这样的,想不到我只是说了说,薇姑姑就能做出来,可真是天才呢。” 凌薇面带喜色,却还是谦虚的道“我从八岁就开始跟着村里人学刺绣,不过是做惯了,熟能生巧罢了。再说我现在刚刚摸索出来一个苗头,只能做点简单的,等回去我再想想,看能不能做出更漂亮的。” 赵云儿点点头道“薇姑姑要是能做出来,咱们就开个绣坊,做出的东西保准把城里的绣品全都比下去。” 刘氏听两个人在说绣品,就过来看热闹,当看到凌薇绣的两面都一样花色的帕子的时候啧啧称奇。 正说话,张氏就进门了,刘氏赶忙出去迎接,张氏道“我来着躲躲清静,你们老宅现在是鸡飞狗跳的,吵翻了天,耳朵都要震破了。” 刘氏给张氏到了一杯热茶,张氏搓了搓冻僵的手,把杯子拿到手里取暖,道“我听着还有德喜的声音,他怎么在老宅?” 刘氏道“这不是一起去的吕家,雪天路滑的德喜就去送公爹去了,出了这种事,我婆婆那边肯定少不了一同闹腾的,我和云儿就先回来了。” “岂止是闹腾啊,简直要掀了屋顶了,我在隔壁就听见你婆婆在骂你公公和德喜,你小姑子站院子里哭,不过话也说回来了,那个曹宁也不是个好的,这边定了亲,那边还出去厮混,村里人说的可难听了,说不止是吕家闺女这一个相好的,说在镇里还有好几个呢,真不知道你公爹是咋想的,找这么个品行不端的做女婿。”张氏道。 村里女人闲来无事都喜欢闲话,张氏和刘氏算是好的了,张氏只顾着自己说的痛快,转头一看,才看见凌薇在一旁的软榻上坐着,立时觉得有些尴尬,虽说已经退婚了,可是这么当着面说也不好。 凌薇看出来张氏的窘迫,开口道“张嫂子,你不必介意的,尽管说是了,我那会也听说了,我也觉得曹宁不是好的,还好当初退婚了。” 张氏见凌薇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真的不在意也就放心下来,几个人又围着凌薇看了一会双面绣,快到午饭的时候就各自回家去了,赵德喜也回来了,一脸的疲惫。 刘氏道“老宅那边咋样了?” “爹都答应了,没办法,只能那样,只是娘和小竹子闹腾的厉害,我回来的时候,还在闹不过算是勉强接受了,先不管了,下午再去跑跑,把二姐的事先办下来。”赵德喜道。 吃过午饭刘素娟来了,说是要跟着一起去跑一跑,于是四个人跑了一下午,在赵云儿的腿都快断了的时候,终于签够了半数以上的人同意,刘素娟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四个人一刻没停的去了里正家,里正都在吃饭了。 赵德喜进门道“里正叔,村里的签名已经过半数了。”然后把文书递给凌里正。 凌里正道“有了这文书就好办了,等雪化了,路好走了,我就去县里把房契和户籍的事一起办了。” 赵德喜和刘素娟道过谢,就跟着回去了,至此,刘素娟算是在柳树村安家了。 赵竹的婚事提前两天就开始忙活了,刘氏过去帮着做陪嫁的被子那些,赵德喜则和一起前去帮忙的人一起帮着砍柴,为此,村里说闲话的人可不少,虽说村里婚丧喜事邻里乡亲都会提前过去帮忙,但是实在是没有帮着砍柴的道理,除了特别懒得人家,谁家存的柴火也都够用个十天半个月,像这种要办事了,要前去帮忙砍柴还是鲜少见的。 都在背地里说赵德成和这一家子懒。 成亲前一天赵云儿一家子都去了,沈氏穿戴整齐,坐在炕头上跟来人说话,赵竹脸色阴郁,看不出喜色,估计还在为着前几天吕家的事生气。 刘氏拿了一对银镯子,被面这些给赵竹添妆,赵竹微微皱眉,估计是嫌少,但终究没说话。 王氏过来添了一对枕巾,赵竹脸色更是垮下来,王氏心里暗恼,以前赵德成做官的时候,赵竹可不是这个样子,成天的过来巴结,现在则是成天的给自己脸色看,不过面上还是笑道“妹子别嫌礼薄,现在大嫂没啥钱,你也知道的。” 赵竹撇撇嘴,赵欣儿走过来,拿了一对银耳坠塞到赵竹手里道“小姑,我也没啥好东西,这个是当初出府的时候带出来的,你别嫌弃。”赵竹收下了东西,却连一句谢谢都没。 赵欣儿低头退出去的那一刻嘴角泛出一丝冷笑,眼里带着一丝亢奋,正好被赵云儿看在眼里,赵云儿心想,这赵欣儿莫不是疯了,那是什么表情,不过也没有多想。 快到中午的时候赵德才和赵翠都来了,赵德才是自己赶着牛车来的,天气冷,卫氏和孩子都还身子弱,经不得风霜,所以他自己来了,给赵竹添了一对上好的被面和一对银镯子,算是厚礼了,虽然跟家里闹的不愉快,可是这个妹子他从小还是疼的,想比来说赵翠的添妆就寒碜了许多,只有一块棉布料子和一对枕巾。 沈氏见了赵翠,亲的不得了,在添妆礼上也没多计较,赵翠却一个劲的往刘氏身边凑,没话找话,吃完中午饭,依着规矩,就各自回去了。 赵德才找到赵德喜道“二哥,你家有没有地给我住一晚上,我今天就不回去了,现在雪化了一半,路上又泥又滑,明早还得赶过来。” 赵德喜道“家里地方大,随便都住的下。” 遂拉着赵德才一起回去了,因为家里有客,晚饭黄婆婆就准备的丰盛,而且比平时吃的早了一点,因为赵云儿和冰儿在老宅吃完中午饭,回来又找东西吃了一顿,老宅准备的饭菜薄,基本上没几个吃饱的。 吃过晚饭,就各自回屋了,留着赵德才和赵德喜两兄弟在厅堂说话,两个人聊了聊店里的生意和这边酱厂的事就各自回屋安歇了。 第二天是办喜事的日子,一半村里人家办事都是早早的起来,亲近一些的亲戚邻居也都会赶在天刚亮的时候过去帮忙,于是赵云儿一家人和赵德才早早的就起来过去老宅,早上气温低,路上的雪被人踩的瓷实再一冻,就很滑,几个人相互扶着,跌跌撞撞的来到老宅门口,老宅大门上贴了大红的双喜子,可是还没开门。 赵德喜上前叫门,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起,等会帮忙的人来了就丢人了,过了好一会才看见赵老头出来开门,接着就开始叫各房起床。 第二百四十八章 成亲(下) 接着陆陆续续的就从屋里出来了,院子里昨天刚砌的土灶,打算今天做酒席用,请的是本村专门给别人做酒席的厨子,赵德喜和赵德才开始生火,烧点热水,等会做饭用。 老宅里人陆陆续续的起来了,赵翠也在,原来赵翠昨天也没回去,宿在老宅了。刚刚收拾停当就有人陆陆续续的来了,村里的媳妇姑娘们去赵竹的闺房帮着梳头上妆,从今天开始赵竹要开始梳妇人发髻了,赵云儿进去看热闹,赵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坐在镜子跟前,面无表情的,但是看上去还算端庄。 人越来越多,院子里热闹起来,还带着一股喜气,大锅饭菜的味道飘来,引得赵云儿肚子咕咕叫了几声,大约辰时末的时候,早饭就开席了,比起昨天中午吃的,菜色倒是好了不少,不过量少,也就能吃个刚刚饱。 席间,赵云儿不经意看到赵欣儿从东屋出来,穿的还是平时烧饭的时候那身破旧的衣裳,不过脸上画着浓妆,头上戴一顶大大的帽子,大半边脸都遮住了,急匆匆的往茅房的方向去了。 赵云儿心中犯嘀咕,今天好像就没见过赵欣儿出来,而且赵欣儿这么爱面子的,今天来了这么多宾客,怎么还穿这么破烂的一身衣裳,不像是她风格,不过也没有多想,现在在自己的地盘上,赵欣儿翻不起什么风浪,但是之后发生的事,事赵云儿始料未及的。 早饭吃完,赵竹那边收拾停当,盖上红盖头,就等着曹家来接亲了,来接亲不可以太晚,一定要早午时之前到曹家不然不吉利,沈氏先是过去跟赵竹说了一会子话,然后含泪出来了,收拾好的赵竹就在闺房床上坐等,其实内心还是有点小激动。 吃过早饭半个时辰之后,曹家的花轿就来了,准备的还算是隆重,敲锣打鼓的,用的是八人抬得花轿,能看出来曹家对赵竹还是很看重的,曹宁骑着大马一身红衣走在最前边,笑嘻嘻的对着众人作揖。 这边赵竹盖着红盖头被人扶着出来,进了花轿,赵云儿怎么觉得刚才走出来的赵竹好像身子纤瘦了不少,像是换了一个人,赵云儿摇摇头,把脑子里不靠谱的想法赶出去,继续看热闹。迎亲的队伍并没有多停留,曹宁进门给赵老头和沈氏奉了茶,就带着花轿回去了。 人接走了,这边也就张罗着中午饭,亲戚邻居的吃了两茬才吃完,等着来贺喜的人都散了,赵德喜和赵德才帮着收拾院子,赵德成还跟个老爷一般,什么事都不干,跟赵老头一起坐在屋里喝茶,刘氏帮着王氏收拾洗碗,赵云儿也在一旁帮忙。 这会人都走了,赵云儿才发现,东屋王氏她们住的那个屋竟然落了锁,大喜的日子王氏这是要闹哪样?而且,赵欣儿呢?怎么都没看见出来干活。于是随口问洗碗的王氏道“大伯娘,欣儿姐姐呢,怎么没看见,你们那屋怎么还锁着?” 王氏低着头洗碗的眼里闪过一丝紧张,不过还是笑嘻嘻的道“亏你还惦记她,不知怎么的,今天你欣儿姐姐突然觉得身上不舒服,想着躺一会,我就让她睡着了,这不今天来的人挺杂乱的,我怕有人进去打扰她,就落了锁。” 赵云儿道“这会人都走了,要不我进去送点吃的,这生着病不吃东西怎么成?”倒不是赵云儿有多关心赵欣儿,她就是觉得蹊跷,还有就有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王氏赶忙摆摆手道“不用了,刚才我给她送过吃的了,你们就不用费心了,今天你们也累了,等会早点回去休息,剩下的我一个人就行。” 刘氏还是坚持帮着收拾完了,这才跟着赵德喜回去,赵德才出来这两天了,因为惦记卫氏和孩子,收拾停当,就赶着牛车着急忙慌的走了,临走还稍上赵翠。 在老宅忙活了一天都累了,晚上简单的吃了一点就休息了。第二天一大早,赵云儿是被一阵砸门声给惊醒了。大门到主院还隔了个前院,砸门声都能把人惊醒,可见砸门声有多大,赵云儿一度认为,大门给砸塌了。 美梦被惊醒,赵云儿虽然觉得烦闷,但是还是利索的下床穿好衣裳,这么大的动静,而且看外头天色也就刚麻麻亮,应该是有啥大事。赵云儿出了房门的时候,正好遇见赵德喜和刘氏也从屋里出来,赵德喜披了一件厚厚的棉大衣,脸色有点紧张。 前院的黄爷爷慌慌张张的跑过来道“来人是二柱,说老宅那边出事了,老爷子让他过来报个信,让你们赶紧过去。” “人呢?”赵德喜着急的道。 黄爷爷道“在前院等着呢”,于是三人急匆匆的来到前院,看到王二柱站在外头,穿的不多,冷的直哈气。 赵德喜见着人,着急的道“我爹娘出事了?” 二柱摇摇头道“德喜,你别着急,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好好的,只是现在抽不开身,让我过来喊你们过去。” 赵德喜一听两个老人没事,心下微松,开口道“那是啥事这么着急,这天不亮的把你也叫醒了。” 二柱道“边走边说。” 刘氏不放心也跟着赵德喜一起去了,赵云儿迈着小短腿也跟了上去,她实在是想知道,到底怎么了。 一路上二柱说了个大概,赵云儿也听了个大概,原来二柱一家天还没亮就被老宅的动静吵醒了,因为动静实在是太大,二柱担心是出了什么事,就过隔壁来看看,这一看不要紧,是曹地主一家带着新过门的媳妇过来了,可是这新媳妇并不是昨天过门的赵竹而是赵欣儿。赵竹则是在东屋找到的,赵竹被找到的时候还睡的呼呼的。赵老头见王二柱过来,就顺便让他通知赵德喜了,王二柱深知事情的严重,就着急忙慌的来了。 王二柱说当时都有点反应不过来,怎么老宅自从回来之后就幺蛾子不断,这跟变戏法似的还能换个人出嫁,十里八村的都没听说过这种事,经过这件事,老宅不出名都难。 王二柱跟着他们来到老宅门口的时候就回自己了,这事毕竟是家丑,他一个外人参合进来始终不好。赵云儿他们进去的时候,就看见赵欣儿和王氏跪在堂屋,赵竹已经醒了,在那边嚎边打王氏和赵欣儿。曹地主脸色阴郁,曹张氏看着眼前的一幕充满了不屑,曹宁则是一脸的疑惑。 赵老头和沈氏坐在椅子上面有怒色,赵德喜进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氏怒道“怎么回事?你问问王氏,她干的什么好事来害小竹子,我一天天的供你们吃喝,竟养出个狼崽子。” 赵竹的手一刻没停在王氏和赵欣儿的头上脸上乱抓,王氏的脸上出现好几个血口子,看着有点吓人,不过还是把赵欣儿死死的护在自己怀里。 第二百四十九章 经过 等赵竹打的没劲了,这才停了手,坐在地上哭。王氏的头发被薅下来一大撮,脸上好多指甲划的血痕。被她护到怀里的赵欣儿则好得多。 沈氏扶起了赵竹,道“小竹子,别哭了,跟娘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赵竹止住了哭,委屈的道“昨天帮我换衣上妆的人都走了之后,赵欣儿那个贱人就进来了,说是她屋里有从县里偷偷拿出来的好东西想要给我当嫁妆,让我跟她过去拿,我当时信以为真,就跟她过去了,到了东屋,王氏在翻箱倒柜的找东西,赵欣儿那个贱人就给我倒了一杯让我喝,喝完我就没了知觉,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今天早上,娘,你闺女让人害成这样,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沈氏一边安慰着赵竹一边狠狠的咒骂王氏和赵欣儿。 曹地主此时当然知道是被找老大一家算计了,果然是从县里回来的,龌龊手段倒是学了不少,只是他要的是赵竹,可不是已经跟赵老二家断绝关系的赵家老大的女儿,于是满脸阴郁的开口了“你们谁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曹家娶儿媳,也算的是郑重的事,岂容这等儿戏。” 赵老头见曹地主似是动怒了,就开口劝解道“曹老爷先喜怒,这事我们定会给一个交代。” 接着赵老头对蹲在墙角的赵德成道“老大,这事你知不知情?” 赵德成道“爹,这事我是真不知道,今天早上跟你们一起知道的,要是我知道万万不能让这事发生的,小竹是我亲妹子,我不可能这么坑她。” 赵老头点点头,看赵德成不像是说谎,事实上,王氏和赵欣儿怕赵德成反水,确实没有让他知道,赵老头转向地上的王氏“老大媳妇,现在这里边知道事情经过的怕是只有你了。” 王氏眼神闪烁,赵欣儿则把头埋在王氏的怀里不敢出来,沈氏怒道“贱皮子,还不快说。”,沈氏吼出来的声音把赵云儿吓了一跳,虽然平时沈氏的叫骂声也大,可远不及这个从胸腔里怒吼出来的。 王氏身子震了震,看看怀里的赵欣儿,仰头道“是,这事是我一手策划的,曹老爷,我欣儿已经进了你们家门了,而且你们是用八抬大轿抬进去了,你们不能不认,至于我,任你们处置。” 怀里的赵欣儿松了一口气,这主意其实是她出的,要是在以前曹宁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可是现在,从上次勾搭周通不成之后,村里人明里暗里的都在传她的闲话,而且,赵德成现在这样是没有出头的希望了,按照自己目前的处境,最多以后配个农夫,她才不要这样。 自从曹宁和赵竹定亲之后,她就开始活动心眼了,虽说曹家是乡下不入流的小地主,可是眼下来看确实最好的选择了,至少曹家吃穿不愁,过去也能过少奶奶一般的生活,打定了主意就跟王氏商量,王氏起先是不同意的,这事要是败露,那赵家可就没有她们娘俩的容身之处了,赵竹好说歹说,答应王氏等她再曹家站稳脚跟,就接王氏过去过好日子,不知是赵竹谋划的未来打动了王氏,还是爱女心切,最终王氏是答应了。 曹地主听着王氏没脸没皮的话,心中大怒,冷笑道“成了亲还有休妻的,赵夫人莫把所有人都当猴耍才好。” “你们不能干这种丧良心的事。”王氏尖叫道。 曹地主笑道“哦?原来赵夫人也知道丧良心?我曹家有的是比休妻还要厉害的手段,赵夫人想不想试试?” 王氏怀里的赵欣儿装不住了,猛的站起来道“公爹,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的孝敬你,求求你不要再计较了。” 曹地主听着这一句公爹,心里更是堵的慌,眼看着就要发作,赵老头赶到前头道“你们给我住嘴,都给我跪下,先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清楚。” 赵欣儿吓得跪下,开口道“第一次见曹公子我就心仪的很,后来娘提议……说能有办法让我嫁给曹公子,我一时糊涂就动心了。”赵欣儿说完这句话有些心虚的看了看王氏,王氏这时候心里确实不是滋味,自己主动揽过来是一回事,可是自己亲闺女这么毫不留情的栽赃让她心里很不舒服,但是她也明白,赵欣儿想保住现在的名分只能这么说。 “当时我们看见小姑的嫁衣,就偷偷缝了一件一模一样的,等到出嫁那天我去小姑房里,把小姑骗到东屋,给她喝了掺了迷药的水,让她躺在炕上装作我睡觉,我就在娘的帮助下,换上事先准备的嫁衣,回到小姑的闺房,直到接亲的来,昨晚曹公子回来的时候喝得烂醉,自然没有发现,直到今天早上……”赵欣儿道。 曹宁道“今天早上我迷迷糊糊的起来上厕所才发现人不对,就通知了爹娘。” 至此,众人也算知道了个事情的大概,赵云儿心里叹了口气,这都快赶上大户人家的宅斗了。 沈氏尖叫道“两个不要脸的贱货,算计到自家人头上了,老大你个没出息,还蹲在那干嘛?还不把这个丧良心的破烂货给我休了,连同小贱货给我一起赶出去。” 赵老头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看着眼前的赵欣儿越看越不顺眼,要是当初在县里让她跟着林家走了就好了,养虎为患,带回来这么个祸害,这事眼下不管怎么处理,传出去都是丢人败兴的事。 “好了,先别吵了”赵老头道“休不休的以后再说,先说说眼下的事。” “有什么好说的”沈氏怒道“八抬大轿抬过去又咋样,赶出去就行了,不过是打过孩子的破烂货,还想给人当正妻,我 呸!”沈氏一口唾沫吐到了赵欣儿的脚下,赵欣儿一下就呆住了。 当初回来的时候说好了,赵欣儿在城里退亲和怀过孩子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结果现在被沈氏在外人面前这么**裸的说出来,赵欣儿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她知道沈氏这话一出口,自己这个正妻的身份肯定保不住了,曹家也不容许这么个有污点的儿媳。 赵德成一脸痛苦的唉了一声,道“娘,这事你咋能说?” 沈氏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理直气壮的道“早就看你是个没出息的,你妹子被人欺负了屁都不敢放,就知道说你老娘,当初生下来你该把你掐死。” 赵老头听沈氏越说越过分,赶忙拦住了话头“行了,现在说老大有什么用,老大他又没参与。” 赵老头转向曹地主道“曹老爷,这事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赵老头不得不放低姿态。 曹地主用眼角瞥了一眼赵德喜,见赵德喜看着地上的母子两个均无怜悯之色,就开口道“既然你们这么问了,那我就说说,赵欣儿我们是肯定不能要的,以不洁之身骗婚,我们没告到县衙追究责任就算是宽厚了。” 第二百五十章 糟心的解决 赵老头点点头,赵欣儿和王氏所做的事,在一般的庄户人家都会觉得憋气,更别说曹地主了。 “再者,如果可能的话,我们曹家还是很喜欢赵竹做我家儿媳妇。”曹地主继续道。 赵老头想了想道“要不,趁着天还没亮,你们带小竹子走,对外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你们不能这样。”话还没说完,就见赵欣儿眼睛红红的从地上爬起来“我昨夜已经跟曹宁睡了,他已经碰了我的身子,他就得对我负责,你们休想神不知鬼不觉得把赵竹换过去?” 今天来之前,曹地主特地交代过让曹张氏今天少说话,所以她今天过来异常的安静,只是现在忍不住了,讥讽道“就你那破烂身子,你当我儿子喜欢碰啊,早就脏的还不如县里的窑姐了,省省。” 赵欣儿原来是多么心高气傲的主,怎么能容得别人这么说她,脑子一热,冲过去就跟曹张氏厮打在一起,曹张氏不防,脸上被抓了好几把,王氏心里有气也上前去帮着赵欣儿,不过马上就被边上的人拉开了。 赵老头是真的生气了,老大娶妻娶差了,厉声道“老大管好妻女,从今天开始老赵家再没她们说话的分,你要是管不住,就跟他们一起滚蛋。” 赵德成吓得赶忙一手拉着一个,把王氏母女两个拉到旁边。 赵老头对赵竹道“竹丫头,你愿不愿意跟着去曹家?你要是愿意,现在就跟着过去,剩下的事我会处理。” 赵竹哭了一会点点头道“爹,我愿意。” 听了赵竹的话,曹地主心里隐隐松了口气,好在还有的补救,对曹宁道“还不过去扶着你媳妇,咱们回家了。” 曹宁过去扶着还在抽噎的赵竹,就准备往门口去,赵欣儿忽然发疯一般的拦住这两人道“你们不许走,你们要是走了,我今天就闹的村里人尽皆知,让你们曹家不得安宁。” 赵德成赶紧过来拉着赵欣儿,想要拉走,结果那边的王氏哭闹开了“赵德成,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还向着别人,从县里回来之后,家里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我们母女做,还吃不饱,你可曾问过?现在女儿这么做不过是寻一条活路罢了,你还要拦着?” 赵德成我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赵老头道“亲家,你们先走一步,这是我们自家的事,我自会处理好。” 曹地主眯着眼看着眼前发疯的赵欣儿,开口道“赵欣儿,你就这么愿意去我家?” 赵欣儿听曹地主说,心头微动,理智稍稍回笼,装作温柔娴淑的道“自然是愿意的,奴家仰慕曹公子许久了。” “做妾你也愿意?”曹地主道。 赵欣儿道“愿意”都没犹豫一下,她心里清楚的很,赵家她是肯定呆不下去了,到曹家做妾也不错,至少吃穿不愁。 “那一起走”曹地主道。曹张氏和曹宁不过微微惊讶了一下,就神色如常了,别人不明白,自己家人肯定知道,曹地主并不想表面看起来那么宽厚,赵欣儿自己作死,他们也就不拦着了。 曹家人走后,只剩下一屋子人都没反应过来,王氏和赵德成是暗暗欣喜,想不到赵欣儿真能嫁到曹家,做妾也行啊。赵老头则是一脸的不明白,摸不透曹地主要干啥,赵德喜和刘氏也是一脸懵逼,赵云儿心里默默的给赵欣儿点了一排蜡烛,她虽然不知道曹地主的脾气,但是冲刚才曹地主的神色,必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赵老头似乎一下苍老了许多,看着赵德喜道“老二,你看看爹是不是老糊涂了?” 赵德喜道“爹,别瞎想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扶你回屋歇歇。” 赵老头点点头,“慢着”沈氏道“老二,听说你现在长本事了,都会读书写字了?去写一张休书过来让你大哥签字画押,我们老赵家容不得这样的毒妇。” 刚才王氏想趁机溜走,谁知道还是被发现了,王氏跪下就开始磕头“娘,我错了,饶了我这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王氏也是豁出去了,没磕几下就见了血了。 王氏这会是真的害怕了,镇上哥哥家里也倒了,嫂子因为上次的事情还记恨着她,根本不可能收留她,大郎现在还指望着媳妇家过活,也不可能要她,二郎她压根就没考虑过,她一直觉得二郎是个没出息的,能养活自己就算不错了。外边现在冰天雪地的,离开赵家她可真的是死定了。 其实沈氏也没有要真的休了王氏,毕竟现在家里这么多活,都得要人干,王氏走了,谁干活?再给老大娶一房媳妇?那是不可能的,她才不舍得银子,不过还是要吓唬吓唬她,让她以后老老实实的给她当牛做马。 等王氏磕的差不多了,沈氏才开口道“得了,谁让我老婆子心善呢,就赏你一口吃的,不过别像懒猪一样,明个就给我上山砍柴去。” 王氏忙不迭的答应了,赵云儿撇撇嘴,沈氏果然还是那个样子,没个人磋磨,她心里不痛快,下大雪上山可不是好玩的,一不小心就滑下来了。 赵德喜看没啥事了,就打算领着刘氏和赵云儿回去,赵老头道“老二,等会出去去一趟隔壁二柱家,今天早上的事估计他们都知道了,你过去叮嘱一下,让他们不要出去说。” 赵德喜点点头,出了老宅的大门,天也刚亮,大冬天的人们都起来的晚,村道上一个人都没有,赵德喜道“咱们一起去?还是我自己去。” 刘氏道“咱们一起去,正好我也找张嫂子说说话,刚才在老宅可是憋死我了。” 赵云儿笑道“我娘就是跟老宅犯冲,每次来一次就不舒服一次。” 赵云儿这么一打岔,刘氏也觉得没那么压抑了,二柱家的大门是敞开着的,进门的时候张氏正在烧早饭,杏花忙着收拾屋子。 赵云儿道“呦,今天起来这么早?” 杏花翻了个白眼道“这么冷的天气谁想早起?还不是被那边给吵醒了,你爷家可真能闹腾,我看我家还是赶紧的盖新屋子,搬出去的好。” 张氏和刘氏携着手从堂屋进来,留着赵德喜和二柱在外头说话,张氏正好听见杏花的后半句话,就笑道“杏花这妮子成天的想着搬出去,昨个我和她爹商量了,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在村西头买块地,建个屋子,到时候咱们就是邻居了,来往也方便。” 杏花听了眼神发亮,跑到张氏的身边道“娘,你和爹啥时候决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张氏刮了刮她的鼻子道“你个大喇叭,你知道了,村里人不都知道了,咱家银子也攒够了,等明年开春就建,到时候你哥娶媳妇也好看些。” 杏花高兴的转了两个圈道“太好了,我这就去酱厂跟哥哥说。” 第二百五十一章 议价 张氏拦住她道“别去了,你哥哥知道。” 杏花道“你们就知道偏心哥哥。” 张氏道“你哥哥可比你稳当多了,行了,好好陪云儿说会话。” 接着张氏又对刘氏道“早上你们老宅发生的是,我也听了个七七八八,你们现在出来了,这是解决了?” 刘氏点点头“我公爹让我们们过来,就是让我们来说这事的,这事村里人还不知道,让你们就别出去传了。” 张氏道“我们自然是知道轻重的,不会出去乱说,但是竹丫头没嫁出去,这事瞒不住的啊。” 刘氏道“你放心,刚才我那小姑子跟着曹家走了,就当昨天的事没发生。” “那……那你家老大家闺女呢?”张氏道。 “也跟着走了”刘氏叹了口气道“嘴上说是做妾,谁知道过去是个什么光景。” 张氏道“人和人想的都不一样,要是搁在咱家,就是对方再有钱有势,也舍不得让闺女去做那低人一等的妾。” 刘氏道“是啊,你也别感慨了,再过一个多月就是杏花定亲的日子,你这也该打算起来了。” 张氏道“可不是,我和她爹正着手准备呢。”又说了一会子话,三人跟着就回了家。 三天后的回门是赵竹跟着曹宁一起来的,并没有见赵欣儿的身影,赵老头请了赵德喜去作陪,赵德喜下午喝的醉醺醺的回来的,半个月后,一顶小轿子把吕小红也抬进了曹家的大门。 农历十一月中旬,天空又飘起了小雪,外头天寒地冻,厅堂里,赵德喜和凌里正在围着暖炉喝茶,刘氏掀开门帘进来添茶,刘氏笑道“这天气可真冷,外头刚挂在屋檐下的湿毛巾没多一会就变的硬邦邦的了。” 凌里正道“是啊,今年格外冷一些,不过还好,这不我正在跟德喜说,那地里的麦苗都还青绿的,心里有了盼头,这隆冬也不难熬了。还是托了你们的福。” 赵德喜道“当初咱们也是试一试,这是运气好,要是运气不好,都冻死了,里正叔该骂我了。” 凌里正摆摆手“哪能?当初这话都是说清楚了的,谁也怪不着。” 一边的软榻上,凌薇和赵云儿在研究双面绣,这些日子,凌薇在研究双面绣,小有成果,已经能绣成大面积比较复杂的图案了。 赵云儿道“薇姑姑,你这些日子也绣了不少,要是这个雪明天停了,拿着绣好的几个帕子,咱们去绣楼看看,或许能卖个高价呢。” 凌薇迟疑了一下道“要不要绣一幅大的,到时候看着好看些?” 赵云儿道“不用,就这几个手帕就够惊艳的了,咱们只是先去询询价,要是给的太少,咱们就去县城。” 刘氏在一旁道“明天正好是大集,估计人能挺多的,我跟你们一起去,顺便买点菜肉。” 凌薇道“那行,我等会回去就把绣的几个手帕包一下,明个拿去。” 外头纷纷扬扬的雪花,屋内暖烘烘的欢声笑语,一下午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傍晚,凌里正带着凌薇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而且是大太阳,昨个雪下的不大,就在地上薄薄的一层,马车慢点走,不影响出行。 早早的凌薇就拿着小包袱过来了,刘素娟和麦芽也来了,跟着过去买点菜和面。赵云儿往马车里放了个暖炉,放了一些糕点,就招呼着几个人上车了。 凌薇上车就觉得暖烘烘的,开口道“这可是比吴大伯的牛车强多了,暖和还有零嘴吃。” 刘氏笑道“云丫头是惯会享受的。慢慢你们就习惯了。”这边说这,那边赵云儿就开始分配零嘴了,周通送来的各式糕点,一人分了一块,麦芽吃的小心翼翼的,这个小丫头来这几个月,白胖了些,似乎也蹿个了,见了人,眼光也不再是怯怯的了,终于有点像正常的姑娘家了。 因着路滑,清泉的马车赶的很慢,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镇里,雪后村里人没事,来赶大集的人也多,清泉先把刘氏和刘素娟她们送到菜市,才把她们送到镇上最好的绣坊,云想楼。 菜市上人多,也杂乱的很,天气还冷,刘素娟心疼麦芽,就让麦芽跟着她们俩去绣坊了,片刻之后,清泉把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云想楼门口,赵云儿凌薇带着麦芽就下车,进了绣坊。 因为是大集,所以今天来卖绣品的人有点多,都在排队等着验货,大多数都是手帕这些小玩意,大的屏风这些的都是送到后堂,亲自给掌柜的过目。 赵云儿拉着麦芽带着凌薇三个人直接就往后堂去了,验货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保养的很好,眼角眉梢颇见风韵,等轮到她们的时候,那妇人抬头看了她们一眼,一个大一些的姑娘领着两个小姑娘,那妇人冲她们笑了一笑,道“不知几位今天来要卖的是什么?”声音温柔婉转,听着颇为舒服。 赵云儿忽然觉得,这妇人有种魔力,能让人安静下来,仿佛高声跟她对谈都是一种亵渎,于是也甜甜的道“我姑姑绣了几个手帕,还烦请掌柜的过目。” 那妇人听说是最不值钱的手帕,也没有恼,只是笑道“送手帕不需要到后堂,直接交给前边活计就行。” 赵云儿道“我们自然之道云想楼的规矩,只是我们今天拿来的绣品跟一般的都不一样,所以才拿给掌柜的来长长眼。” 凌薇打开包袱,拿出包了几层的手帕,拿给掌柜的,掌柜的拿起其中一个看了看,绣工精湛,确实比外头那些药精细一些,就开口道“你们三个姑娘来一次也不容易,这样,冲着这个绣工,每个多加一文钱,外头收的五文钱,我给你们六文钱。” 赵云儿道“掌柜的先不着急下结论,再看看背面。” 掌柜的疑惑的翻看了一下背面,着实惊艳了,跟正面一模一样,丝毫看不出半分差别,她这些年经营绣楼,也不止局限在这青山镇,时不时也去锦城看看有啥新鲜货色,不过从来没见过这么精巧的绣工。 掌柜的声音终于有了变化,激动的道“这,是你们绣的?” 赵云儿道“是我姑姑绣的。”,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凌薇。 “师从何处?”掌柜的问道,她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刺绣,这么精美的绣工,她是一定要学的,错过了能遗憾一辈子。 赵云儿道“并没有在哪学过,不过是我姑姑自己研究出来的,叫双面绣,掌柜的看看,可还入眼。” 掌柜的点点头道“如此精美,若再不入眼,可就真的没有能入眼的东西了,双面绣这个名字也贴切。这三方手帕你们打算什么价钱出?” 赵云儿道“我们也是第一次卖这种手帕,掌柜的看看,能值多少?” 掌柜的思忖了片刻道“这手帕的确精美,外头的那些是不能比的,这样一方帕子我一两银子收,不知道几位觉得价格可还行?” 第二百五十一章 高价 凌薇眼里满是激动,要知道村里额姑娘媳妇,绣一个冬天的帕子也就能得个几十上百文钱,自己一个帕子就值这么银子,想要立刻答应下来,但是看看旁边毫无情绪波动的赵云儿,忍住了。 麦芽则是眼睛放光,从小受苦的她,当然知道一两银子是什么概念,够她和娘过一整个冬天了,艳羡的看着凌薇,要是自己也能有这个手艺就好了。 掌柜把这三个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想不到这几个人里边,定力最好的是中间的这个小姑娘,赵云儿开口道“一两半银子一方,掌柜的觉得怎么样?这可是独一份的,不怕没销路,掌柜的若转手到府城,五两银子一方怕是也使得。” 掌柜的笑道“好,难得咱们这么投缘,一两半就一两半,我姓安,外人都叫我安娘,咱们以后就算是朋友了,能不能以后只供货给我?” 赵云儿道“在青山镇当然如此,我们也可以写个文书。” 安掌柜自然知道赵云儿说的是什么意思,笑道“当然,以后姑娘要是能把生意做到整个大夏国,安某自然不会挡着。” 赵云儿道“安掌柜放心,将来无论在哪,价钱一定不会比这的低。” 安掌柜点点头,这小姑娘倒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不瞒你们说,我也是个绣痴,我这绣坊里供养了不少的绣娘,可是没有一个有这样的好手艺,要不是因为开着这绣楼,我都想拜师学这门手艺了,实在是技痒的很,但我也明白这是吃饭的家伙什,不能外传。” 赵云儿笑道“等以后安掌柜不吃这碗饭了,我想我薇姑姑会不吝教给你的。”然后跟安掌柜介绍了凌薇。 安掌柜道“薇姑娘,你以后绣了帕子直接来后堂跟我交货就行了,屏风也行,你这手艺,一般的屏风按着花色复杂程度我给你一百到五百两。” 凌薇赶忙点点头,脸上因为激动浮现出红晕,谈妥了之后,三人一起回到了马车上,期间凌薇一直晕晕乎乎的,好像一个硕大的馅饼砸在自己的脑袋上,而且还是金馅饼。 赵云儿想着刘氏那边买菜肯定这会还没完事,就让清泉赶着马车去了君悦轩,直接去了后堂,把麦芽和凌薇安置在屋里休息之后,赵云儿就找到了李掌柜。 李掌柜把这几天的经营状况说了说,最近天气冷生意还不错,不过比起上个月还是有所回落,赵云儿道“这些天我在想着给咱们酒楼添个新菜式,现在正好试试,今天下午你让人在后院架个大烤炉,明天买两只羊,我来做点新鲜的。” 李掌柜忙不迭的答应着,这生意越好,他这掌柜的面子上更有光。 “最近赵账房那边咋样?”赵云儿道。 李掌柜摇摇头“还真按着我以前说的话来了,这些日子我假装无暇顾及账本,昨日粗粗一看,疏漏是越来越多了,账上比实际的能多出来三四百两银子,还好我事先有准备,进账和花销的单子我都做了两份,一份给了赵掌柜入账,另一份在这里。”说着李掌柜从怀里掏出一摞密密麻麻的单据。 李掌柜道“将来要是有事发的那天,东家小姐就对一对这个单据,就知道我没有贪墨了。” 赵云儿收下单据,将来如果要收拾赵大郎,老宅那边必然要插手,有了这些单据就好说了,对李掌柜道“这些先放我这,我自有用处,你先去忙,记得吩咐下去准备好我明天要用的东西。” 李掌柜应着下去了,赵大郎自从赵云儿来了就一直在屋里注意着她的动静,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去实施计划,他已经等不及了,因为这个月也只拿回去一两银子,胡氏的脸拉的越来越长,已经好几天不给自己好脸色了。 他看着李掌柜从赵云儿屋里进去又出来,心里始终悬着,生怕李掌柜发现什么,等了好一会,也没见赵云儿找他,他略略松了口气,知道没被发现,就快步走到赵云儿屋里道“堂妹,我想跟你告个假,明天回村里一趟,你看欣儿都出嫁这么长时间了,我也没顾得上回去看看,还有我娘,我都想她了。” 赵云儿坐着喝茶,抬头看了他一眼道“这事你跟李掌柜说说就成了。” 赵大郎道“我等会要跟他说,这不是你来了吗?先跟你说一声。” 赵云儿点点头,赵大郎见赵云儿一副冷淡的样子,也就无趣的退了出去。 赵大郎担心赵欣儿?鬼才相信,当初赵欣儿跟着去了曹家的时候,二郎还回来看了看,赵大郎却是连面都没露,现在不知道心里打什么算盘,用赵欣儿当挡箭牌罢了。 赵云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叫上凌薇和麦芽一起去了菜市,一路上麦芽一直看着凌薇似是有什么话说,但终究没说出口,到了菜市略微等了一会,就看见刘氏和刘素娟从里边走出来了,刘氏跨个篮子里边放满了各式菜和肉,塞得满满的,刘素娟更夸张,背着个大袋子手里还拿个大篮子,装的满满的菜。 清泉帮着装上马车,两人才上车,气喘吁吁的,看来真是累坏了。赵云儿嗔怪道“娘,你这是干嘛?现在来镇里这么方便,你咋一下买这么多菜。” 刘氏笑道“还不是被你二姨给拐带的,不过今天的大白菜和白萝卜却是便宜,我就多买了点,你二姨那大半袋子都是白菜萝卜,剩下半袋子都是土豆。” 刘素娟道“来一次多买点也不亏,这些菜够我和麦芽吃一冬天的了,麦芽喜欢吃土豆我就多买了点,省得天寒地冻的还得往镇上跑。刚才还遇见买头绳的,红艳艳的好看,就给芽儿扯了一节。”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节头绳出来。 麦芽却呆呆的没反应,刘素娟叫了好几次麦芽才反应过来,接过头绳,但并不显得多兴奋,几个人也没在意,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性,一会高兴一会不高兴的。 清泉已经赶着马车出了镇子,刘氏问道“咋样,你们去绣坊卖手帕还顺利不。” 凌薇点点头道“嗯,都卖掉了。” “娘,二姨,你们猜猜卖了多少钱?”赵云儿道。 刘氏笑道“有你个鬼精灵在,人家绣坊的人想占便宜都不成了,咱们庄子上卖的手帕都是五文钱,我看咱们薇丫头绣的比她们都好看,一方帕子卖十文钱也是使得的。” 赵云儿摇摇头道“娘,你真是小看薇姑姑的手艺了,一方帕子一两半。” 刘氏和刘素娟就惊呼出了声,刘氏知道凌薇绣的帕子好看,但没想到能卖出这样的高价。 赵云儿道“这算什么,等以后生意做大了,我要把薇姑姑的手艺卖到京城去,保准比这个价钱还高。”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大郎的心思(一) 凌薇道“这个我相信,刚才云儿谈买卖时候的那股劲,就是我爹怕是也比不上。” 刘氏笑道“你们就可劲的说好话,等会云丫头的尾巴可要翘到天上去了。” 一路边走边说笑,不会就到了村里,到村口的时候凌薇先下车回去了,清泉直接赶着马车到了刘素娟家门口,帮着把买的东西都送到屋里,这才回家。 中午的时候赵德喜才从酱厂回来,手里拿着几节香肠给了黄婆婆,让中午做着吃,赵德喜道“几天不吃还怪想的,我今天去厂子里看了看,诚小子管理的很好,温度也合适,到处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刘氏道“诚小子打小我就看着是个好的,可惜啊,上次没遇上好人家,这一下给耽搁了,等遇到好的再给他介绍一个。” 赵德喜道“这次可得看好了,今天你们走了我在村里听说个事,昨天傍晚下雪的时候,老大媳妇偷偷的跑去曹家见欣丫头了。” 刘氏道“见着了?” 赵德喜道“听说没有,曹家连门都没让进,后来灰溜溜的跑回来了,娘知道了发了好大的火,听说骂到半夜。” 刘氏道“那妾本就低人一等,你看看爹娘都见不着。” “算了,这事咱们也管不了,倒是云儿,我觉得咱香肠这么久了是不是可以卖了?”赵德喜道。 赵云儿道“不着急,我这两天忙过了就去郑氏酒楼看看去,爹娘,跟你们说件事,还记得上次我跟你们说过的大郎在酒楼账上动手脚的事吗?今天他跟我告假要回来,怕是要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无论出什么事,你们都不要答应,我看看再说。” 赵德喜和刘氏点点头,中午的时候黄婆婆蒸了大肉包子,大冷天吃着解馋驱寒。 此时赵云儿口中的大郎,正在老宅坐着吃午饭,午饭依旧是玉米糊糊,不过多了几个白面馒头,菜是白菜炖土豆,里头没啥油水,在镇上大鱼大肉吃多了的赵大郎很不习惯。 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而这期间,王氏就只喝了一碗糊糊,从昨天她偷跑出去回来之后,沈氏就不让她吃干饭了。 吃过午饭,赵大郎本打算跟赵老头说说酒楼的事,可是见王氏在一旁偷偷给他使眼色,就先去了东屋,王氏是收拾完了厨房的碗筷才进来的。 从上次赵竹成亲到现在,沈氏对王氏越发刻薄了,吃穿用度都在可口,王氏这些日子在老宅过的也是凄苦,看起来生生老了十岁,头上也长白头发了,手变的粗糙皲裂,赵大郎看着有些嫌弃,实在不愿相信这个看起来粗鄙的乡村婆子是自己亲娘。 赵德成吃过饭还在北屋,这些天一直这样,赵德成白天起床就去堂屋,什么活也不干,门也不出,起先赵老头天天的说,后来看赵德成这幅模样,也懒得说了,不过赵德成倒是按时吃饭睡觉,所以现在东屋就只有赵大郎母子。 王氏拉着赵大郎的手道“儿啊,你想想办法,把娘接出去,这实在是没法待了,上次你妹子出嫁的事惹怒了你奶,现在你奶是变本加厉的磋磨我,娘实在是在她手底下活不下去。” 王氏哭的可怜,赵大郎心头微动,闪过一丝心疼,不过想了想,现在胡家本就嫌弃自己,要是再把王氏给接过去,也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说不定连自己都要被扫地出门,不如等到自己挣了大钱再把王氏接出来。 赵大郎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道“娘,你就先忍忍,你知道儿子现在在胡家的处境不好,实在是没有能力接你出去,你再等等。” 王氏心知赵大郎说的是实情,不说话,一个劲的掉眼泪,赵大郎道“娘,我今天回来是有事跟爷奶说,你也过去听着,适时地帮着说两句,要是这事能成,我很快就能把娘接出去。” 王氏一听,心里又燃起了希望,使劲的点头,又说道“我觉得你妹子在曹家过的不好,到时候你发达了别忘了去看看你妹子。” “知道了”赵大郎敷衍的应和着,拉着王氏一起去了堂屋。 吃过午饭赵云儿就一直在鼓捣香料,配置明天烤全羊的调料,弄了两个时辰才弄好。 刘氏道“闻着怪香的,不知道做出来是个啥样。” 赵云儿心头一动道“娘,咱们酒楼明晚上新菜,要不咱们都去呗,那边也住的下,晚上还能在镇上逛逛,都忙了一年了,现在好容易闲下来,咱们也该好好享受一下了。” 刘氏有些心动,赵德喜道“去,她娘,这一年你们都累坏了,正好一家人好好在一起去镇上玩一趟。” 最后一家人欢欢喜喜的说定了,这时候王氏进来了,对赵德喜道“二弟,爹娘让我过来喊你们过去一趟,说是有事跟你们商量商量,把云儿也带上。” 赵德喜和刘氏对视了一眼,道“行,我们等下就去。” 王氏却没走,拉着刘氏的胳膊说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刘氏好福气,她现在在老宅过的不是人的日子,王氏是指望刘氏可怜她能在沈氏跟前帮忙说说话。 赵德喜见王氏不走,一家人也没法商量事,就干脆领着云儿跟着王氏一起去了,就像云儿说的遇到事不乱说话就行了。 几人一起跟着去了老宅,里屋还是一样的冷,沈氏依旧是盘腿坐在炕上,赵老头和赵德成赵大郎坐在椅子上,这次靠着墙根的地方摆了三个凳子,赵德喜一家很自觉得坐那边。 赵老头道“德喜啊,自从小竹子回门之后你可就再没过来了,现在家里人少了,没事勤回来走动走动。” 沈氏道“这冰天雪地的,我和你爹身子都不利索,也不知道过来看看帮着买点菜肉啥的,你想饿死我们老两口啊?” 赵德喜道“娘,你看你这是说啥,麦子和买菜的银子不是都有?” “行了”赵老头打断道“你看老二好容易回来一次,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接着赵老头对赵德喜道“我今天让你们过来是有事要说,也是为你们好,咱们乡下人实在,要不是大郎在你那酒楼给你看着点,你们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赵大郎道“爷,你别这么说,我也就是恰好懂一点账目,都是自家的生意,我能帮看着点就看着点。” 赵老头认同的点点头,赵云儿心下已经明白了几分,开口道“爷,这到底出了啥事?” 赵老头道“你怎么说都还是个孩子,以后家里的生意交给你爹打理,免得再出这样的事。” 赵德喜道“爹,这是出了啥事了?酒楼的生意一直都是云儿打理的,也都好好的。” “银子都快被人掏空了,还好好的呢,有那老些银子孝敬孝敬爹娘不行?”沈氏没好气的道。 第二百五十三章 大郎的心思(二) “老二,酒楼的账目和银钱你平时都查不查?”赵老头道。 赵德喜道“这酒楼是云儿张罗的,平时也是她在管,账目什么的都是她在过问,我基本上没问过。” “哎,糊涂啊”赵老头道“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交给孩子,况且我听大郎说过,那个酒楼请的掌柜是个老狐狸,稍微做一点手脚就瞒过你们了。” “爹,我现在就是稍微认得几个字,那些个账目什么的我也看不懂,你要有啥问题就直接问云儿。”赵德喜道。 赵老头一直不喜欢跟赵云儿直接说话,一是觉得这孩子太难缠,二是觉得差了两辈,跟一个孩子争执有**份,不过先下酒楼还在赵云儿名下,账目也只有赵云儿懂,所以只能跟她说。 赵老头咳嗽了一声道“云丫头,最近你查看账目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赵云儿道“没有,一切正常。” 赵老头道“你这孩子也是大意了,今天你大堂哥回来,我问了才知道,就他去的这几个月已经发现有不妥了,你们请的那个掌柜的至少贪墨了有三四百两银子呢。”赵老头说着痛心的很,那么老些银子,就是跟着老大在县里的时候,自己手里也没有过那么多银子。 “哦?之前一直都没有问题,大堂哥才去了这么短时间就发现问题了?可真是能干。”赵云儿道,语气里听着有点别扭。 赵大郎尴尬的道“这不是那个李掌柜欺负你个小孩子家家的不懂吗,我以前跟着爹学过,自然懂一些这里边的门道。” “哦?那赵账房就说说,酒楼的账目有何不妥?”赵云儿道。 赵大郎从怀里掏出一个账本,赵云儿脸色就变了,道“赵账房既然懂规矩,那就应该知道酒楼的账本岂能随便拿出来。” 赵老头道“云丫头,你错怪大郎了,他也是一心为你着想才这么干的,况且这不是酒楼的账本,是大郎在空闲时间誊写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 “那不是一样?”赵云儿道“哪个主家也不会容许账房私自誊写账本还带出来的,单凭这一点这个账房就不能用。” 王氏赶忙在一旁打圆场“云儿啊,你堂哥这也是逼不得已才这么做的,你先听他说完,再做计较,他这么费尽心机的,可都是为了帮你们。” “哦?”赵云儿道“那大堂哥就说说,这良苦用心是啥?” 赵大郎道“其实我刚去酒楼不久就发现了账银有纰漏,但是当时没有啥证据,也不敢乱说,后来我就暗中观察,果然,让我发现了,那个李掌柜看似一副老实的模样,其实每天都在做手脚,到现在他贪墨的银两起码有三四百两了,不信,你就看看账本,再去对一下現银。” 赵云儿心下冷笑,果然李掌柜猜的一点都没错,赵大郎算是长歪了,赵德喜和刘氏则是心里有些气,果然是按着当初云儿说的来的。 赵云儿今天早早的去镇上,吃过饭又没休息,现在累的很,而且老宅一而再的出幺蛾子,她都懒得应付了,就道“这事我知道了,账本我先收着了,等我去酒楼核查了之后再说,要是没啥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大郎心下着急,他今天来就是想要把这事办妥,胡氏那边一天天闹得厉害,他等不及了,他想着今天过来一说,赵云儿和赵德喜肯定生气,马上就能去镇上对账,然后把那个行李的赶出去,以后酒楼就是自己的天下了,谁知道赵云儿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二叔也是没啥反应,由着她胡闹。 不止是赵大郎着急,赵老头也着急,要是就着这个事能把掌柜的赶走,他就能说服老二让赵德成去做掌柜,这样老大就不用成天在家无所事事,长期这样下去,人就废了。 赵大郎给赵老头使了个眼色,赵老头道“先等等,这事说了你们就这么沉得住气?这多拖一天就多一分风险,你们不怕那个李掌柜得了信,卷着银子跑了,现在酒楼的流水银子可都在他那呢。” 赵云人道“爷,用人不疑,况且我看李掌柜不像是那样的人,一切等我对了账再说,咱们不能在这红口白牙的就给人安上个罪名。” “小孩子家家的,你拿知道人心难测,自家的银子给一个外人保管终究不踏实,这事得听我的,让你们车夫赶车过来,咱们亲自去一趟镇里,看看他那边的银钱是不是不能跟这边的账目对上。” “要是对不上呢?”赵云儿道。 “对不上就是他贪墨了,这还有啥好说的,把他赶出去。”赵老头道。 赵云儿道“爷,要赶出去爷得等我找到合适的掌柜的再说,这么着急干嘛。” 赵老头道“还找外人?外人始终有外心,靠不住,咱家不是有现成的?你大伯再合适不过了,而且也不呢个骗你们。” 赵大郎一听,跟当初商量的不一样啊,当初他跟赵老头透露的意思是,赶走了李掌柜,就让他兼着掌柜和账房,现在怎么改成爹了,不过也罢,爹也是自己人,想做点什么手脚也好办。 赵云儿看着这一个个都心里打的小算盘道“爷,这记帐也有差错的,怎的就不是赵账房这边记差了?” 赵大郎心道,还好当初他把李掌柜给他那些没有入账的支出票据都销毁了,就是查也查不出来什么,李掌柜那边就是辩解也没有证据,只能当做是狡辩,查账他才不怕,于是正色道“云儿尽管去查,要是我的账有问题,我愿意自己辞去账房。” 赵云儿道“哦?赵账房这么有信心。” 赵老头道“既然大郎都这么说了,那现在我们就一起去镇里查查,要是那个李掌柜真的有问题,今天就爹把他给我赶走,还得让大家都知道,以后让他在镇里都找不到活计,不能再坑害别人。” 赵云儿叹了口气道“我本来是想慢慢查这事,既然爷和赵账房都这么着急,那好,我们今天下午就解决,不过先不用去镇里,一直以来酒楼收入和支出的票据都是两份,一份入账一份放在我这里,方便我查账,正好今天去酒楼的时候,把这几个月的票据都拿回来了,还揣在怀里,没来得及收起来。”说着就从怀里拿出来一摞纸质票据。 赵大郎的脸色变的异常难看,他千算万算,并没算到赵云儿留了这么一手,赵老头并不知道赵大郎在这里边做的手脚,还在催赵云儿“既然你这有票据,那就好办了,先把账目查清楚,之后我们再去镇上找那个掌柜的算账。” 赵云儿莞尔一笑,装作乖巧的道“好的,爷”然后对着一边脸色难堪的赵大郎道“不知道这么做赵账房可还满意?” “嗯……嗯,好”赵大郎结结巴巴的道。 第二百五十四章 纰漏 在一旁的赵德成抬头看了大郎一眼,知子莫若父,刚才大郎说的时候他已经有所怀疑,但是,要是大郎手脚利索,处理的干净,倒也无妨,但是现在很明显赵云儿这边留了后手,再查下去只能是查到大郎头上,到时候这个账房能不能做下去都两说,于是想着怎么给儿子解围。 赵云儿开始翻看账本,赵德成突然道“我看这事就不必了,能做到掌柜的,定然人品也不会太差,想来有些个失误可能是疏忽了,何必这么认真的计较,大郎也是,这种小事也拿回来说,你会去跟掌柜的对一下就行了,本来账房和掌柜的就是互相监督,要是你们谁有个啥都来东家这告状,那还要你们干嘛?” 赵德成的维护,在赵云儿听来很正常,但是赵老头却惊诧了,赵德成从县里回来这么久,除了吃睡,什么都不管,什么也不问,平时也不说话,今天这是怎么了,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而且还都是向着老二家的,并没支持大郎。 赵老头本不想博了赵德成的面子,可是这实在是一个好机会,等那边掌柜的走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让赵德成去接任,这样家里的日子就越来越兴旺了。 权衡了之后赵老头开口道“老大,我知道你向着老二,觉得大郎做事不稳妥,可是这事既然出了,大郎也提出来了,还是查清楚的好。” 赵云儿道“爷说得对,我这就对账,爹你帮我理一理票据。”赵德喜点点头,赵云儿一项一项的对着,时不时的挑出一张票据放一边,在边上坐着的大郎却是脸色越来越难看,数九隆冬的竟冒了一头的虚汗,就连赵老头也看出不对了。 赵老头道“大郎,你时不时哪里不舒服?” 赵大郎慌张的摇了摇头,一旁的王氏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妥了,她虽然不懂账目这些东西,但是儿子是她生的,她自然清楚,大郎这是心虚了,莫不是大郎的账目有什么不妥?心里也着急起来。 这时候赵云儿抬头道“我刚对了一个月的,赵账房已经有好几笔花销没入账了,都是差不多金额的。”赵云儿直直的看着赵大郎。 赵大郎这人没啥大能耐,就知道窝里横,现在被赵云儿问到脸上,结结巴巴的道“这……许是我忘了?” “哦?”赵云儿道“刚才赵账房还信誓旦旦的说,要是账目有问题,情愿自己辞去账房,这不止是有问题,简直就是漏洞百出,赵账房就让我拿着这么一个不实的账本去跟掌柜对峙?”赵云儿把账本怒摔到面前的桌子上。 赵大郎本在喝水,吓得连手里的水杯差点砸了,王氏赶忙上去救场,用帕子把大郎身上洒的水给擦干净,道“哎,大郎这孩子从小胆子小,还毛手毛脚的,云丫头,有啥事咱们好好说,都是一家人。” 赵老头蹙眉道“怎么会不对?云丫头,你再好好看看。”,在赵老头心中,这个长孙一直都是个好的。 赵云儿道“爷可以找里正过来看看,我有没有看错。” 赵老头不吭声了,他知道赵云儿既然敢这么说,那就十有**是有问题,现在老大的名声已经不好了,他不能再让长孙的名声也不好,不管大郎这事是有心还是无意,这种不好的事捂着一点算了,免得让别人看笑话。 赵老头叹了口气道“罢了,既然是大郎这边的问题,那咱也不能冤枉了人家掌柜的,都散了,天色也不早了,大郎也该回去了。” 赵大郎如蒙大赦,就要往外走,就听着赵云儿在身后道“慢着。”,赵大郎的背影就僵在那。 “赵账房就这么打算走了?这账目的事不打算给个解释?”赵云儿道。 赵老头正打算帮大郎说两句,就听见赵云儿又道“刚才都是爷帮你在说,赵账房现在都是成家立业的人了,有些话该自己说,有些事也该自己处理了。” 一句话让赵老头成功的闭了嘴,已经走到里屋门口的赵大郎,转身过来,面色极不自然的道“我,我……” 赵云儿道“一个月内有三笔支出漏记,差不多金额,时间上也间隔的很均匀,赵账房千万别跟我说是巧合,如若是,咱们再看看下个月的,要是再是这样,恐怕赵账房得给我一个交代了。” “不用,不用……别看”赵大郎慌张的道。 这时候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之前,赵云儿突然站起来直逼赵大郎,道“这么说,这账目你是故意做成这样,栽赃掌柜的?然后把他逼走,你就可以在酒楼只手遮天。” 赵云儿个矮,但是气势很足,语速很快,赵大郎感到一种无形的威压。在脑子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嘴上就已经脱口而出“是”,赵云儿满意的回到刚才的位子上。 赵大郎而后才反应过来,匆忙道“不是……不是,我真的不是有心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可能是我不小心,嗯,不小心漏记了,能力问题。” 赵云儿听到最后,嘴角微微一弯道“既然赵账房承认自己是能力问题,那我也不好再强求,既然做不来账房,那就另谋高就,君悦轩从今天以后就不用来了。” “这……”赵大郎一下僵在那,说自己能力没问题,那就是故意栽赃陷害,这个罪名更重,现在的情况是不论承认哪个,好像都在酒楼干不下去,早知道就不耍小聪明了,至少一个月有一两银子,离开这,就凭他,在镇上根本就找不到一两银子的活,这回去胡家可怎么交代? 王氏在一旁看着情势的发展干着急,这大郎也是怎的这么禁不住吓唬,现如今只能去说好话,只得堆笑拉着刘氏的胳膊道“弟妹,你看看云丫头这是说的啥,咱们都一家人,大郎这不第一次做嘛,没经验,以后就慢慢好了的,你和老二跟云丫头说说,这事就算过了得了。” 赵云儿道“大伯娘,话可不是这么说,刚才赵账房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过,要是有问题他自己离开的话,堂堂六尺男儿,我现在正等着赵账房给我个说法呢。” 沈氏在炕上瞄了一眼赵云儿,心想这死丫头也不知道随了谁了,啥事都拔尖要强,不过她跟赵大郎也没多亲,乐的看热闹,反正大郎得了银子也从没孝敬过她,还不如老二,管吃管喝的。 赵老头在一旁干着急,两个孙子辈的在说话,她要是插话没的自降身份,可是又实在不愿意大郎丢了这份差事。正琢磨着怎么办,就见大郎红着脸梗着脖子道“我这么干还不是为了你们好,那个李掌柜一看就是个圆滑世故的,不如趁早换了。” “哦,我倒是不知道,赵账房有这份心胸,拿着账房的工钱,可是操着东家的心。”赵云儿道。 第二百五十五章 逛吃 赵大郎听得出来赵云儿是讽刺他,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说话,那个劲跟赵德成是一样样的。 “好了,都是一家人闹什么闹?这事就别再说了,就算过去了。”赵老头道。 赵云儿道“爷说的话,做孙女的不敢不听,只是酒楼有酒楼的规矩,看在爷的连面上就不让你离开了,只是账房你暂时不要干了,从伙计做起,要是做的好以后当然有晋升。” 赵云儿收拾了收拾账本,跟着赵德喜和刘氏离开了,身后王氏的求情声当没听见。 赵云儿走后,赵大郎抱着头蹲在墙角,难过的直挠头,王氏过去安慰,赵德成低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啥。 赵老头叹了一口气道“大郎,还是太年轻啊,以后做啥事多回来跟我和你爹商量商量。” 赵大郎委屈的道“我也不想这么做,都是给胡家逼的,现在咱们家落难了,我挣的银子又少,胡家父女整天的拿小话扎我,这要是知道我连这份工都丢了,回去还指不定怎么闹呢?” 赵老头道“哎,如今也没办法了,你先过去当个伙计,要是干得好,说不定还能提你当账房,这不还没到发工钱的时候呢,那头先瞒着,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赵大郎道“爷,我读了这么多年书,就当个跑堂的伙计,这也太亏的慌了” “那你现在能找着更好的?”赵老头道。 赵大郎低着头又不说话,赵老头道“行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也该回镇上了,明天早上还得上工呢。” 赵大郎捏诺着道“我身上没银子了。” 赵老头叹了口气,为什么他看中的孩子一个个的都这么不争气,现在在村里要不是有老二在,他都不敢抬起头走路,对沈氏说道“给大郎拿两个赶车钱。” 沈氏怒目道“咱还哪有钱?一个个都是又懒又馋,一文钱都不往家里拿,就知道抠我老婆子手里这两个,没银子。” 赵老头摇了摇头,从衣袖里搜出几个铜板给了赵大郎道“去吴家,让吴老头送你一趟。” 赵大郎接过银子,一声不吭的走了,赵老头看着一旁的赵德成道“老大啊,今年这天寒地冻的也就罢了,等明年开春了你跟我一起下地。” 赵德成眼里似有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不甘心又能怎样,现在这局面他无力改变。 第二天艳阳高照,天空湛蓝,一丝风也没有,赵云儿一家早早的就起来了,因为商量好了今天要一起去镇上玩,都换上了新衣裳,一家人打扮的整整齐齐的。 吃过早饭,清泉帮着赵云儿把昨天准备烧烤用的调料搬到马车上,一行人就出发了。先去了酒楼,从后门进去,刘氏带着冰儿去烤火了,赵云儿来到前边找李掌柜。 李掌柜把赵云儿拉到一边,指着在门口拿着抹布的赵大郎道“东家小姐,赵账房今天一大早过来,就说他不干账房了,当伙计,脸色不太好,然后就拿着块抹布在那站着,啥活也不干。” 赵云儿看了一眼在门口的赵大郎,穿一身锦缎,拿着手里的抹布在打桌子,不知道到的还以为是哪个少爷下来体验生活了,就对李掌柜道“这是我的意思,至于为啥你就别问了,以后按着伙计的工钱给他发工钱,要是他总是这样,不干活,你再告诉我,账房那边老规矩,你先兼着,我定时查看就行了。” 李掌柜点点头。赵云儿又道“我昨天让你们准备的材料都准备好了没?” 李掌柜道“都准备好了,在厨房,今早新杀的羊,送来的时候还新鲜热乎的。” 赵云儿点点头道“在门口立块牌子,上头就写,今天酒楼有新菜品上市,晚上每桌一份品尝。” 李掌柜马上照着去办了,别看东家小姐年纪小,可是办事干嘛的头头是道,他反正佩服的很。 赵云儿到厨房的时候,就看到旁边架子上挂着两头羊,一边的陈大厨正在准备今天的火锅底料,赵云儿闻着有些呛鼻,陈大厨道“现在天气冷了,有些客人反应锅底辣味不够,这不我今天特意多放了点辣子,做的重口味一点,有需要的就可以上。” 赵云儿笑道“还是陈师傅想的周全。你忙你的,我这边先把羊肉腌上。” 陈相道“看来以后镇上的人又有口福了,等会我这边弄好了,再给小姐去帮忙。” 赵云儿点点头,把黄酒、盐、胡椒葱段、花椒大料和小茴香等香料调汁成汁,在羊身上划开口,然后把整只羊浸泡在调料水中至少两个时辰,时间越久越入味,做好准备工作就等着晚上上架烤了。 只是这烤全羊是个力气活,她得找个可靠的人要做才成,陈大厨肯定是不行,两边忙活顾不过来,思来想去,就想起了,凌里正的儿子凌霄,一是了解,品行端正,而是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能吃苦,肯干的人,过了农忙就去镇里给人家做帮工去了。这事等这两天跟刘氏和赵德喜商量商量再说。 做好了准备工作,赵云儿就去找刘氏她们了,寻思着跟着一起出去玩,赵冰儿是个坐不住,在后院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参观,赵德喜在帮着伙计腌肉。刘氏在院里晒太阳,见赵云儿出来了就道“忙完了?” 赵云儿道“忙完了,咱们出去逛逛,看有啥新鲜玩意可以买。” 赵冰儿开心,哒哒哒跑出去坐在马车上,三人后边跟着上来了,今天天气好,不但店铺里人多,就连路边摆摊的都比平时多了不少,捏糖人,卖糖果的,叫声此起彼伏,赵云儿让清泉回酒楼去,一家人边逛街边买东西,赵冰儿买了不少小玩意,说是要回去给小伙伴分,刘氏去布庄买了好几块料子,有自己用的,有给黄婆婆和清风她们买的,刘氏的意思是今年过年不论谁,都做一身好衣裳穿,喜气。赵德喜笑她准备的太早了。 赵德喜笑呵呵的看着妻儿买东西,心里舒畅的很,赵云儿道“爹,你买点啥。” 赵德喜道“爹啥也不缺,你们买。” 之后又去了银楼,给云儿冰儿一人添了一副银镯子,刘氏填了一直金簪,这才离去。 刘氏平时节俭,家里有银子了也大方,一上午买的尽兴,几个人脸上都笑开了花。买的东西,小玩意就自己拿着了,大件的都让店铺送到了君悦轩,眼见着到了中午,赵云儿道“爹娘,咱们去酒楼吃顿好的呗。” 刘氏笑道“你做主,你说去哪咱们就去哪,我这腿也走不动了。” 赵云儿道“这前头就是郑氏酒楼,咱们去吃一桌,我记得咱们好像都没上酒楼,一家人在一起正经吃上一顿。” 赵德喜道“行,今天高兴,咱也学学镇上有钱人的派头,上酒楼去吃。” 第二百五十六章 黑影 一家四口跟着去了郑氏酒楼,正值午饭的高峰期,一楼大堂座无虚席,赵云儿径直走到柜台前道“韩掌柜。” 韩掌柜抬头看见赵云儿,满脸堆笑的问道“是云儿姑娘,今天过来是有啥事?” 赵云儿道“我带家人过来吃顿饭,楼上还有没有位子。” 韩掌柜道“有,刚好还有一间,我领你们上去。” 赵云儿道“您忙,我让伙计带我们过去就行了。” 韩掌柜点点头,这会确实是有些忙不开,喊来二郎,让帮着带他们上去。 二郎见是赵云儿一家,喊了二叔二婶,再没多余的话,低头带着她们去了二楼雅间。 点了菜,赵德喜道“二郎要不要坐下一一起吃点?” 二郎道“不了,现在正是忙的时候,等会消停了,在后厨给我们留的吃的。” 赵德喜点点头,二郎拿着菜单退了出去。刘氏道“我看着二郎这孩子越发稳重了。” 赵德喜道“是啊,恐怕以后这大房的担子还得搁在二郎的肩上,大郎随了老大了,欣丫头……哎不说了。” 刘氏道“听说欣丫头去了曹家一次也没会来过,小竹子倒是回来过两次。” “各人有各人的造化,随她,自己选的”赵德喜道。 又说了一会话,伙计就来上菜了,有冰糖肘子、老母鸡汤、豆瓣鱼和两个素菜,都敞开了肚皮吃,最后都还剩了一半。 刘氏笑道“以前是一年占不了一点荤腥,现在做的这么好吃的菜在跟前都吃不下,日子可真是不一样了,云儿去拿个食盒,把剩下的装起来,带回去吃,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浪费了。” 赵云儿乖乖答应,打算找掌柜的拿个食盒,刚打开雅间门,就撞到一堵肉墙上,赵云儿撞的头昏眼花,抬头看了看,原来是郑玥,好些日子没见了。 郑玥依旧是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褂,笑的和煦,赵云儿埋怨道“你走路都不看的啊,撞死我了。” 刘氏在身后笑道“分明是你走路走的急,撞到郑公子的,还在那埋怨别人。” 郑玥道“是我没来得及敲门,不怪云儿,我刚才听说你们来了,就过来看看,饭菜可还合胃口?” 赵德喜道“嗯,好吃,就是点的有点多了,我寻思把剩下的带回去。” 郑玥道“我等下就让伙计拿食盒过来,刚吃过饭也不着急走,我让人上茶,再坐一会。” 赵云儿道“不用了,我们这就去回君悦轩,那边今晚有新菜供应,我得过去准备准备。” 郑玥道“那也不忙,我正好有点事要跟你们商量。” 赵云儿只得坐回去,不一会就有伙计过来收拾了,上了茶水,刚刚吃的有点腻,这会喝茶正好解腻。 喝了口茶,郑玥才开口道“这些日子我和我爹商量着把酒楼开到县里去,想听听你的意见,怎么说你也是酒楼的二东家。” 赵云儿道“这是好事啊,不过要开到县里,得找个好地段。” “我爹正在托熟人到处打听呢,说看好了有一处不错,你要不要过去一起看看?”郑玥道。 赵云儿道“伯父做了一辈子生意了,眼光比我好,你们定就行了。” 郑玥点头,“还有件事,咱们在县里开业,我想弄两个新鲜菜品,你看看……” 赵云儿道“凑巧了,我做的腊肠正好可以吃了,正好可以添个菜,味道很好,我明天送来,咱们试吃一下。” “好”郑玥道“我明天中午还在这等你,顺便让我爹也过来,咱们商定一下新酒楼的事。” 赵云儿道“好,那我们今天就不久留了,那边还有事。” 郑玥道“君悦轩的新菜,我必须得尝尝,晚上我带几个朋友过去捧场。” 赵云儿道“那就多谢了。” 客套话说了几句,一家人就回了君悦轩,赵云儿去看了看上午腌制的羊肉,已经入味了,过一会就可以烤制,后厨的陈师傅还在忙就没说上话。 回到休息的小屋,赵云儿道“爹娘,如今添了新的烤全羊,我也不可能每天在这,就得需要一个烧烤师傅,在外头找的我不放心,怕把咱们的秘方泄露了,你看看咱们村有没有合适的可靠的,这是个力气活,得要个年轻的小伙子,要是能找到,一个月一两银子。” 赵德喜思索了一下道“你黄大伯家的儿子倒是合适,可是他这些年都在外头跑生意,怕是不行,诚小子在酱厂也不行,那就……你看看里正家凌霄咋样?为人实诚,干活也利索。” 刘氏道“我看也行,凌霄小子是个不错的,现在也没个正经活计,前些日子我还听薇丫头说,他哥在镇上找活计找不到。” 三人都想到一块去了,赵云儿道“娘,今天咱们可能回去的晚,明个你去说说,看看能不能尽快确定下来。” 刘氏道“放心,这是好事,十有**都能成。” 傍晚的时候,赵云儿开始在后院烤羊,赵德喜帮忙,把两个腌制好的羊架在火上,旋转使受热均匀,等六七分熟的时候,开始改刀从羊头划向羊尾,然后开始刷油,等到全熟基本上要刷三次油,还没烤熟香味就溢出来了,街头巷尾的都闻得到,食客闻着香味就进了君悦轩,一时间大堂雅间人满为患,都想要品尝新菜。 李掌柜高声道“今晚来用餐的一桌送一份新菜品,剩下的限量供应” 众人一听是限量供应,都不想错过,开始交定金预订,李掌柜乐的眼睛都没了,后院赵云儿最后一次刷油,撒上孜然等调料,烤全羊也就出炉了,金黄油亮,闻着焦香,赵冰儿早就在一旁流口水了,赵云儿让赵德喜切下一条羊腿,给了刘氏,让他们回屋去吃。 然后让切菜的伙计剃肉,切成小丁放盘子里,每桌一小份,赠送,剩下的就卖钱了,一只烤全羊二两银子,羊腿是五百文,剩下的是称重,在镇里算是高消费了,可是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两只羊就全卖光了,没有吃爽的意犹未尽,赶紧预订明晚的,赵云儿定的是烤全羊只是晚上供应,而且要提前预订,每天多烤一两只散卖。 这边忙活完,刘氏就催着回家了,大冬天白天短,外边早就黑透了,李掌柜准备了一个马灯,清泉把马灯挂在马车前头,抹黑赶路回家了,到家的时候就不早了,村里人歇的早,路上早就没人了,只有马蹄声。 突然,从路边窜出来一个黑影,撒腿就跑,越过马车直接跑到赵家老宅门口,匡匡的砸门,赵德喜听见动静下了马车,赶过去用马灯照了照,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身影,略显单薄,在敲门,赵德喜以为是乞儿,高声吼道“干嘛的?” 那个身影听得身后的声音,手上的动作停了,转过身扑过来,抓着赵德喜的哭叫道“二叔,救我。” 赵德喜听着声音熟悉,把“乞儿”满头枯发撩开,照着,看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道“你是……是……欣儿?” 第二百五十七章 日常忙 然后那个黑影哇的一声就哭出来,接着老宅大门吱扭一声开了,赵老头披着刘氏给做的新棉袄就出来了,等看清了是赵德喜之后就问道“老二,这大晚上的你是有啥事?这么砸门。” 赵德喜道“爹,不是我,我也是正好路过。” 赵老头看了下伏在赵德喜脚边的黑影道“原来是个乞儿,随便给几文钱打发走了就行了。” 这时候赵欣儿爬起来道“爷,别赶我走,我是欣儿啊。” 赵老头大惊,上前洗洗查看了一番,果然是赵欣儿,只是才离家这这么短时间,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赵德喜道“爹,你把欣儿带进去,先收拾收拾好好歇着,有啥事等以后再说。” 赵欣儿哭着道“二叔,先别走,等会曹家来人抓我回去,你先别走。” 赵德喜前后看了看道“这也没人啊。” 赵老头道“老二,要不你就进来坐坐。” 赵德喜只好跟进去,刘氏在马车里也好奇,于是让清泉在外头等着,一家人都跟着进去了,东屋的王氏和赵德成听见动静也起来了,王氏看着赵欣儿这样,抱头痛哭了一会,就去厨房烧水给赵欣儿洗漱了,几个人就在堂屋等着,沈氏一直没起来。 赵老头道“欣丫头,你说说怎么弄成这样的?” 赵欣儿跪在地上就给赵老头磕头“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就在家伺候你和奶,再也不去曹家了,曹家就是个吃人的狼窝,求爷收留我,不要赶我走,二叔求你跟曹家说说不要再抓我回去了。” 赵老头道“好好说,到底出啥事了?当初不是你求着要去曹家的?” 赵欣儿道“我原以为曹家是个好的,谁知道那对父子根本就不是人,当初我以为我跟着走了,去了好好表现,怎么也能吃穿不愁,谁知道那个曹家老爷是个记仇的,跟着去了,就让我住在下人院子里,每天干活,还不给吃饱,我偷偷去求小姑,结果小姑还在气恼我,不管我,后来吕小红进门,谁知道一进门就怀上了,曹夫人曹老爷神仙一般的供着她,还让我去伺候她,结果那个贱人百般得磋磨我,几次差点活不下去,我逃了几次,这次才顺利的逃出来,爷,我哪都不去了,求爷去跟曹家说说,放过我。” 赵老头道“你说吕家那闺女这么快就怀上了?那竹丫头呢?” “小姑好好的,养尊处优。只是曹宁往那个贱人那跑的多一些。”赵欣儿道。 赵老头听说赵竹没事,心里松了一口气,心想,曹地主这么对赵欣儿是在报复当初赵欣儿坏了亲事的事了,不过看着欣儿这样,也报复的有点狠了,转头对赵德喜道“老二,你看看这事该咋办?” 赵德喜道“爹,这大晚上的,曹家也没派人追过来,不如先好好歇一歇,要是曹家以后不再提这事,就算过去了,他们也出了气,就算完了。要是他们来要人,那就有点欺负人了,到时候再好好说道说道。” 赵老头道“也对,要是有啥事到时候我再去找你们,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就回去歇着。” 赵德喜也累了,一家人跟着回了家,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到子时了,刘氏道“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弄成那样,怪可怜的。” 赵云儿道“娘,快洗洗睡,别感慨了。” 第二天早上,赵云儿睁开眼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挣扎着起来,就听到刘氏赵德喜和外人在前院说说笑笑的,洗漱完了到了前院就看见孙氏和凌霄在院里站着。 赵云儿道“娘,这么冷的天,你们站在当院干嘛呢?” 孙氏笑道“这不刚过来,还没来得及,再说这太阳出来了,照的身上也暖和。云丫头,大早上的你娘就过去说了,让小霄去帮工的事了。自然是好的,我领着他过来,看你啥时候去镇里就一起,免得耽搁你们的事。” 赵云儿道“等会吃过早饭再去。” 刘氏道“也不看看这都啥时候了,辰时都过了,除了你都吃过早饭了,给你留的早饭在锅里,你自己去吃,我们先去堂屋等你。” 赵云儿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好容易睡了个懒觉,还被抓个正着。早饭快吃完的时候,赵德喜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篮子腊肠和一大块腊排骨。 “我早上没事,就去酱厂拿了些腊肠回来,等会你去镇上拿着就方便了,你看看够不够?”赵德喜道。 赵云儿道“够了,爹,今天就去试菜。” 赵云儿吃过饭带上腊肠,跟着凌霄和清泉就去了镇上,先去了君悦轩,赵云儿进了厨房,看着并排摆着五只羊就有点头大。 陈大厨道“昨个烤全羊定了三只,羊腿那些也不少,今个可得处理五只羊,咱这生意是越来越好了。” 赵云儿笑笑,天知道五只羊处理起来有多累,跟厨房的人介绍了凌霄之后,就带着凌霄腌制羊肉,凌霄边学边用纸记下步骤。等都腌制好了,赵云儿累的都直不起腰了,留着凌霄在那复习,自己和清泉去了郑氏酒楼。 赵云儿拎着篮子到酒楼的时候,郑玥和郑老爷已经在那等着了,赵云儿从篮子里拿出腊肠道“今个尝尝我做的腊肠和腊肉,看看味道怎么样。” 郑老爷拿起来闻了闻道“闻起来香的很。” 赵云儿道“我去厨房,用这个做几道菜,咱们尝尝。” 赵云儿教黄大厨做了一个腊肠煲仔饭,一个腊味合蒸一个蒜苔炒腊肠。端过去给郑玥和郑老爷尝的时候,都吃的满口留香,郑老爷还喝了两口小酒,他独独偏好腊肠煲仔饭,腊肠的味道融合到米饭里,还有点焦香的口感,吃的极为满足。 郑老爷吃完了,才满意的道“这个腊肠可以当我们新酒楼开业的主打,就是不知道存量够不够?” 赵云儿道“家里存货还多,供应到明年开春还是够的。” 郑老爷道“不知道这个香肠怎么卖?” 赵云儿道“一斤猪肉差不多能出六两肠,再加上人工和调料,差不多一斤香肠要成本要三十多文钱,从我这边出给酒楼我收四十文一斤,至于在酒楼多少钱一份,我觉得可以贵一点,毕竟是独一份。” 郑玥点点头,三人又商量了一下新酒楼的位置和装修,名字嘛还沿用现在的,县里的算是分店。中午在郑氏酒楼跟着父子两人随便吃了点,赵云儿就回到了君悦轩,今天要烤的羊比较多,得早点开始。 回到君悦轩的时候,凌霄已经跟后厨的人混熟了,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凌霄见赵云儿回来了就道“咱们现在是不是开始烤了?” 赵云儿点点头,因为只有两个烤炉,只能都先烤九分熟,到晚上再稍微加工一下就可以上桌,赵云儿指挥着凌霄开始烤羊,最开始凌霄还有点生疏,三只下来就做熟了,凌霄聪明伶俐,手脚也勤快,赵云儿把之后的步骤放心的交给她就回去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想学 第二天下午赵云儿又去酒楼巡查了一番,看见凌霄做的有模有样,赵云儿暗暗点头,打算上街买些东西去赵德才家看看卫氏和孩子,跟清泉刚走到云想楼,刚下马车打算进去,就看到前边来了两辆马车,路上的行人自动给让开了,清泉也把自家马车往路边移了一下。 赵云儿见那两辆马车,车身应该用的是金丝楠木建造,轿顶上还镶嵌一颗硕大的明珠,拉车的马匹毛色雪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用的起的,起码镇上找不出一辆这个马车。 等后边那辆马车就要过去的时候,从车窗里探出一个头,四处张望,赵云儿张大了嘴巴,这货不是消失了好几个月的林少扬,显然林少扬也看到她了,着急的对她挤眉弄眼的,就是不敢出声,很显然,车厢里还有别人,而且是让他惧怕的人。 林少扬比划了半天,赵云儿也没明白他的意思,车也过去了,林少扬不甘心的缩回车厢里。 “扬儿,刚才探头探脑的干嘛呢?”车厢里一个上了年纪,风姿绰约的妇人闭目问道。 林少扬心虚的道“我刚才看了看路,马上就到了,就能见到舅舅了。” 那妇人睁开眼,似有一丝光芒划过,不过很快便掩饰了过去,抚了抚鬓角的白发,道“扬儿,你舅舅是不是跟娘一样老了?” “哪有?娘和舅舅一样年轻呢,不过现在舅舅吃的胖的像冬天的肥鸭。”林少扬一本正经的道。 “这孩子,哪有这么说长辈的。”那妇人道“快走。”,接着又开始闭目养神。 赵云儿看着马车走了,半天才回神过来,林少扬回来了,是不是欧阳逸也回来了?算了不想了,要是他回来了,肯定第一时间来找她的。 去了云想楼,买了两身绣工好的小孩冬衣和绣着福字的小锦被,去了赵德才家里,卫氏去前边帮赵德才忙活铺子里的事了,留着卫氏爹娘老两口在哄孩子,卫氏爹娘告诉赵云儿,现在美食坊已经开始做全天生意了。赵云儿见那孩子吃的白白胖胖的,见着她还笑,喜欢的很,逗弄了一会,放下东西就去前边美食坊看卫氏。 卫氏出了月子倒是丰腴了不少,这会正忙着给客人弄焖面,见着云儿进来了,脸上的笑容更胜,忙招呼赵德才过来。 赵云儿见美食坊的生意还是一样的好,心里也高兴,赵德才跟伙计安排了一下,就跟着卫氏和赵云儿坐在屋里说话。 赵德才道“咱们美食坊,现在做全天生意了,反正下午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开着铺面还能多挣两个。” 赵云儿点点头“这自然是好的,只要不要累着三婶就行。” 卫氏道“哪能呢?你看我还胖了一圈,现在新请的两个小伙子也能干,有时候我和你三叔不在,只要准备好材料,他们两个就能忙过来。” “三叔三婶这么起早贪黑的,是有啥打算?”赵云儿道。 赵德才和卫氏对视了一眼道“这不小山子眼看着也大了,我岳丈他们只有你三婶一个孩子,以后肯定要在这养老,现在又多了个闺女,现在的屋子住着就有点挤了,我和你三婶商量着攒点钱,等明年把院里的房子翻盖一下,多盖两间,住着也舒坦。” 赵云儿道“是这个理。” 赵德才问起老宅的情况,赵云儿如实说了,赵德才叹了口气“好好的日子咋就能过成这样,罢了,我该孝敬的也给了,不亏心。” 眼见着天要黑了,赵云儿赶忙告辞,跟着清泉回去了,刘氏他们在等着赵云儿吃饭,吃过晚饭,赵云儿没像平时一样早早睡下,她在等他,要是他回来了,晚上一定会来,结果等的睡着了也没个人影。 第二天赵云儿顶着一副熊猫眼起来了,眼睛发直,全身每个毛孔都大大的写着一个困字,于是做了一个本年度最重要的决定,她要睡上两天,谁要敢打扰,就画个圈圈诅咒他。 机械的洗漱完了,吃过早饭就又打算躺下补觉了,反正这几天也没啥事了,刘氏也由着她,拉着赵冰儿做针线,前天买的布多,赶在年前要把这些新棉衣都做出来。 过了辰时,刘素娟带着麦芽来了,洗干净手就帮着刘氏做活,刘素娟道“这大冬天的,镇里也没啥活,我就跟麦芽在家吃吃喝喝,哎,这才叫日子呐,过的舒坦。” 刘氏道“二姐就不要出去找活了,等明年开了春这边就有活了,干上两年,在村里买二亩地,怎么也够你们娘俩吃喝了。” 刘素娟道“我手头倒是有些银子,能买个一亩的中等地,可是这大冬天的买地也是放着,不如等明年开春再说。” 刘氏道“是这个理。” “云丫头去哪了?怎么没看见她?”刘素娟道。 赵冰儿道“姐姐懒得很,这会还在睡觉。” 刘氏嗔怪的拍了一下赵冰儿,笑道“云儿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这会补觉去了,你找她有事?” 刘素娟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这不从那天买菜回来,芽儿就经常走神,好像有啥心事,我问了两天,她才告诉我,说是想跟村长家闺女学那个双面绣,你知道现在这手艺可是值钱的玩意,一般人哪肯随便教,不过看这孩子心诚,我今天就带她过来问一问。” “这个”刘氏也犹豫了,就像刘素娟说的,这可是别人吃饭的饭碗,还是金饭碗,“要不我把云丫头叫起来,你跟她说说,听听她怎么说。” “算了,左右我也没事,咱们在这边做活,边等她起来,让孩子好好歇歇” 一旁的麦芽攥紧了手心,在听着两个大人说话,依着她的性子是玩玩不想给别人添一点麻烦的,可是上次看见凌薇绣个帕子就能挣那么多银子她着实有些心动了,她喜欢刺绣,要是能带上自己一起干就好了。 来到这这段日子,她亲眼见着赵云儿可以像男子一样,自己挣钱养活一家人,她很羡慕,希望自己以后也能独立养活自己和娘,不用仰仗着谁活着,在成家的那段日子,眼见着娘过着那样的生活,让她早早就对嫁人产生了恐惧,暗暗发誓自己以后要跟着娘一起好好过日子。于是央求着娘过来跟云儿姐姐说说,看她能不能帮自己。 赵云儿又一觉睡到午饭时间,刘素娟中午留在这吃饭,黄婆婆煮了萝卜羊肉汤,配的烤的金黄的馅饼,吃的浑身暖和。吃过午饭,刘氏才把这娘俩来这的意思说了。 赵云儿想了想就道“这样,我带着麦芽去里正家走一趟,找下薇姑姑,看看她的意思,不过丑话可是说在前头,就是薇姑姑答应麦芽,麦芽学会以后得跟着薇姑姑干,也不许教别人,没有薇姑姑的允许,不能在外头接私单,要不真真就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第二百五十九章 回来为何? 刘素娟道“这是自然的,咱不做那些个忘恩负义之辈,芽儿,你说呢?” 麦芽点点头道“云儿姐姐,你说的我懂。”,来了这么久了,赵云儿第一次看见麦芽这么郑重的跟她说话。 于是就带着麦芽去了凌里正家里,孙氏见了她,比之前更亲热了,托了赵云儿的福,自家女儿儿子都有收入不错的活计,自家跟着种的麦苗眼见着也要成了,真让老头子给说对了,这赵老二家还真是福星,以后还要多多走动才行。 孙氏道“云丫头是不是来找你薇姑姑?” 赵云儿点点头“我是找我薇姑姑有点事说,她在不在?” 孙氏道“在在,在西屋绣花呢,你自个进去。” 赵云儿跟麦芽去了西屋,屋里生了暖炉,暖烘烘的,凌薇正坐在炕上绣帕子,见赵云儿进来,放下手中的伙计,给赵云儿和麦芽一人倒了一杯热茶。 赵云儿把凌薇绣的帕子拿过来看,上头绣了一朵牡丹花,两只蝴蝶,两面都栩栩如生,比之前的更加漂亮了,就道“薇姑姑,你这手艺是愈发进益了,这蝴蝶怕真的要飞出来了。” 凌薇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不过是这两天一直在琢磨,有点领悟罢了。” “薇姑姑,你就打算一直绣这些小帕子?没想过绣屏风那些大件的东西?那可以绣意见当这个好几百件呢。”赵云儿道。 凌薇道“我也想过,不过那些太费工夫,也花时间,我这两天想着,要是有个人帮帮我就好了,可是又怕找的人不可靠,学会就走咋办?” 赵云儿听凌薇这么说心里也有了谱,不再绕弯子,开口道“薇姑姑,实不相瞒,我今天就是冲着这件事来的。” 凌薇见她说的认真,也面对面的坐下来,“哦,你有啥想法尽管说。” 赵云儿拉过麦芽道“今天麦芽到我家来找我,说是想跟你学刺绣,我就带她来你这看看,刚才你顾虑的事,我在家就跟她说了,她也答应了,要是你教会她,她就跟着你干,咱们可以签一个文书。” 凌薇看了看麦芽,眼神清澈见底,不像是有心计的样子,就问道“芽儿,你想跟着我学双面绣?” 麦芽使劲的点点头道“薇姑姑放心,我学会了也不走,就跟着姑姑。” 凌薇莞尔一笑,这孩子应该是把刚才她说的话放在心里了,又问道“你会不会平常的刺绣?” 麦芽道“会,是跟我娘学的,以前在成家,奶奶也教过一些,不过我绣的帕子只能卖几文钱。”麦芽低下了头。 凌薇又道“麦芽想挣银子?” 麦芽点点头。 凌薇觉得眼前这小丫头甚是可爱,于是又问道“你想挣银子干嘛?” 麦芽道“养活我和我娘,到时候我和娘自己能过好,就不用再回那个家,也不用嫁人了。” 凌薇心里微酸,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让她对嫁人如此恐惧,可能相对于眼前这个小姑娘来说,自己之前经历的退婚,根本就不算什么,心生怜惜。 于是过去拿了一块布给了麦芽道“你就绣你平时绣的花样,我看看针法。” 麦芽拿起针线开始熟练的绣起来,赵云儿是针线盲,什么都看不出来,凌薇看着点点头“底子不错。从明天开始你就过来,我教你,以后你就跟着我接活。” 麦芽眉梢一喜,开心的差点叫出声,又坐着说了会话,麦芽高高兴兴的跟着赵云儿回去了。 下午等她们走了,刘素娟就一直帮着刘氏在做衣裳,时不时的往窗外看看,心里还是紧张,现在她所有的指望都在这个女儿身上了,自然希望女儿多学点手艺,以后不管她在不在,都可以像云儿一样自己养活自己,不受人欺负。 刘氏自然明白二姐的心思,并没说破,过了小半个时辰,终于从窗子外头,见她们回来了,刘氏一看麦芽喜上眉梢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成了。对刘素娟道“二姐,甭担心了,事肯定是成了。” 刘素娟依然一脸紧张的等她们进来问道“咋样了。” 赵云儿道“薇姑姑已经答应收下麦芽了,让明天就去学。” 刘素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会心的笑道“这就好,咱们芽儿从今之后就是小绣娘了,比娘有出息。” 麦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之后赵云儿就把之前凌薇的担心跟刘素娟说了。 刘素娟蹙着眉道“要不,咱们就写一份文书,写芽儿学会也跟着她干,明天一起带过去” 赵云儿道“这样最好,两边都放心。” 在刘素娟的央求下,赵云儿帮写了文书,刘素娟和麦芽都在上头按了手印,到傍晚的时候,娘俩就跟着回去了,死活不肯再在这吃饭。刘氏就由着她们去了。 第二天上午,天气阴沉沉的似是又要下雪,早上郑玥差人来拿了许多腊肠走,说是准备着县里酒楼开业,问她要不要去看看,赵云儿给回绝了,一是相信老掌柜的眼光,二是,自己只是个二掌柜,干涉太多了反而不美,与其劳心劳力不讨好,不如做个甩手掌柜。 地上飘了薄薄一层雪花的时候,林少扬上门了,赵云儿懒懒的看了他一眼,还是那么骚包,外头都下雪了,还拿着把扇子,以为自己是铁扇公主啊。 又开始低头跟刘氏在软榻上研究她的哈士奇玩偶,前世她很喜欢哈士奇那个又蠢又逗比的狗,今世还没见过这种品种,就画出哈士奇的样子,央求着刘氏帮着做一个皮,里边塞点棉花就成了。 林少扬道“喂,野丫头,这么久没见,也不激动一下。” 赵云儿道“有什么好激动的,你不在我还落个清静。” 刘氏嗔怪道“云儿,咋说话呢,跟林公子好好说话。” 赵云儿嘟着嘴,放下手中的活,给林少扬倒了茶道“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林少扬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一个人,逸他在京城有些事情绊住了,暂时脱不开身。” “那你不在京城帮他,自己大冬天自己巴巴的跑过来”赵云儿道。 “谁跟你说我是一个人来的”林少扬道“这次我是陪着我娘来找我舅舅的,现在就住在别苑。” “这么说章郎中也过来了?”赵云儿道。 林少扬点点头“前个晚上他们跟着一起过来了,我本来昨天想过来看看你们,谁知道我娘病倒了,今天才好些。” “怎么了?严重吗?”赵云儿道。 林少扬道“没啥事,不用担心,有我舅舅在自然无碍,就是一般的水土不服,用了两副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胃口不好,什么都吃不下,我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你这边能不能帮着做点啥合适病人吃的东西,你不知道别苑的厨子每天就知道鸡鸭鱼肉的做,简直就是废物。” 赵云儿撇撇嘴“你连鸡鸭鱼肉都不会做,还好意思说别人?” 第二百六十章 仿制 林少扬道“我要是会还来找你?” 赵云儿懒得跟他斗嘴,道“中午我做好饭菜给你送去。” “记得多做点,还有我和舅舅那份呢。”林少扬嬉皮笑脸的道。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赵云儿翻了个白眼,刘氏笑道“你们这是上辈子的冤家,每次见面都不能好好说话。” 赵云儿道“谁跟他是冤家,娘,你不觉得奇怪,按说林家夫人要来看章郎中,前些日子不冷不热的时候来多好,何必赶在这冰天雪地的呢?怕是有啥事。” 刘氏道“谁知道呢,兴许人家就是喜欢这大冬天的出来游山逛景。” 赵云儿暂时放下心中的疑虑,去厨房准备饭菜了。 此时的曹家大院,曹地主一家三口坐在堂屋,屋里的下人都被遣散了,气氛有点凝重,刚刚曹地主把家里的真实情况跟妻儿交代了。 曹地主道“情况就是这样了,上次为了在府城找人疏通,几乎掏空了家里,现在就只剩下那点地和这个大宅子了,家里的存银还有不到一千两了” “怎么会这样?”曹夫人脸色难看,来来回回的就这一句话一直说。 曹宁有些愧疚的道“爹,这事都怪我。” 曹地主道“怪谁不怪谁的现在不说了,关键是想想办法以后该咋办,再拖下去连下人的工钱都发不出来了,家里一点进项都没。” 曹宁道“爹,那你说该咋办?” 曹地主看了一眼从小捧在手心的儿子,叹了口气,是他没教好啊,这么大的人了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 摇了摇头对曹宁道“爹也老了,打算把这摊子家业交到你手里。” “爹,别啊,我什么都不会,你还年轻呢,我以后听话还不成吗,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曹宁道。 曹地主道“你知道我为啥非得让你娶赵家那丫头不?” 曹张氏道“你还好意思说,要是给宁儿找个有钱人家的大户小姐,现在还用愁银子?” 曹地主道“糊涂啊,要是真娶了大户小姐,知道咱家现在这种情况,还不闹翻天了?就算是不吵嚷着和离,也要借着娘家帮衬得机会拿咱们一把,到时候我们曹家就得活在人家手里了,那才是娶回来一个祖宗。” 曹夫人听了不吭声了,他知道自家男人说的是实话,曹地主继续道“这个赵竹,家里落魄了,没钱没势的,不能嫌弃咱家,他还有个有本事的二哥,到时候你多去走动走动,一起合伙做个啥生意的,咱家就又兴旺了,这就是我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劝你好好待赵竹的原因。” 曹宁道“爹,那个赵家就是个农户,虽说有几亩地,做点小生意,哪有那么大的能耐。” 曹地主摇摇头道“这你就说错了,赵老二家这一年不显山不露水的,挣的银子比镇上的哪个有钱人家都多,就连镇上的郑氏酒楼就巴结着要合作,而且据我了解赵家有贵人帮扶,听我的,跟着他干没错。” 曹张氏瞪大眼睛道“还真没看出来那一家子这么有能耐,可是……前几天那个赵欣儿……” 曹地主道“那个不碍的,那丫头跟赵老二家闹的很僵,只要咱们不是太过分,那边应该是不会过问了,她逃了就由着她,当初我也只是气不过,话说到这,宁儿,我得说说你那个小妾,心思有些忒毒了,赵欣儿在她收下才多久就给折腾成那个样子了,这种女人得防着点,先好吃好喝的养着,等孩子生下来再说,怎么着也是咱们老曹家的一条血脉,不过正妻这边你得给我好好对待。” 曹宁点点头“知道了。” “这两天你们小两口回趟赵家,顺便去赵老二家看看,多走动走动”曹地主道。 曹宁道“知道了爹。” 赵云儿这边做好了病号饭,都是一些清淡易消化的素菜,大鱼大肉荤汤什么的都没有,虽清淡但是分量不小,够三个人吃了,做好了装了食盒就拎着往别苑去了,自从欧阳逸他们走了,她已经很久没来过这边了,路两边树叶都掉光了,天上零星飘落的小雪。 开门的是千忧,见是赵云儿,客气的带她去了主院厅堂,章郎中和林少扬在坐着说外,从门外看去,章郎中皱着眉,眼里一片正色,却是有些忧伤。 赵云儿进去,章郎中立刻换了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云丫头,今天又来送什么好吃的了?” 赵云儿道“都是些清淡的素菜,适合林夫人吃的。” 林少扬道“我娘在后院的里屋静养,我拿去给她。” 赵云儿道“趁热吃,那里边有豆腐羹,让伯母可以多吃点。” 林少扬点头,拎着食盒去后堂了,“云丫头。”章郎中欲言又止,不过顿了顿还是开口道“我知道你早慧,有些事我觉得提前跟你说说,咱们县里以前的县太爷调走了,现在换了个新的。” 赵云儿不在意的道“方县令升职了?” 章郎中道“没有,只是调任去别的地方了,现在从上头派来一个新人,不是什么善茬。” 赵云儿抬头神色也正经起来,章郎中不会无缘无故的跟她说这个,章郎中见赵云儿神色就知道她听懂了,继续道“最近你跟这边不要走的太近,而且这一年多来你们家太打眼了,还是防着点好。” “章叔的意思是,他会对我家不利?可是……”赵云儿道。 章郎中道“其他的你就别问了,现在还不能跟你说,这也许是我多心,不过先有个准备也没什么坏处。” 赵云儿点点头,等林少扬出来,拎着空食盒回去了,心里虽有些担心,但还不至于慌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下午的雪花开始大了,可是就在这时候周通进门了,这次来没有带蛋糕,二是带了两罐梨罐头。 赵云儿笑道“难得今天登门知道换个东西带了,不过这梨罐头我姥爷送来的还多,还劳驾你从县里拿两罐过来。” 周通道“屋里说,今天是来有事商量。” 赵云儿见周通不像是开玩笑就跟着一起去了厅堂,周通进门打开了罐头道“尝尝。” 赵云儿吃了一口“味道还可以,只是口感有些绵软,放的时间短,香甜味不浓,这不是我姥爷家的。” 周通道“确实不是,以前咱们铺子里的罐头是独一份,就在前几天,大街小巷的杂货铺和糕点房里一下子都有了,外观包装都跟咱们的一模一样,味道却没有咱们的好,不过价钱便宜了一半,咱们铺子里的货一下就积压下来,我过来跟你商量商量,咱们要不要也降价?” 赵云儿以为罐头的仿制起码得等到明年,谁知道来的这么快,一定是有人看着眼红,收购存梨,赶制出来的,她私心里并不想降价,只是被仿冒货这么压着也憋屈,得好好想个办法才成。 第二百六十一章 团圆饭 赵云儿道“我姥爷家那边还有多少存货?” 周通道“差不多还有一半,我昨天过去探查过,不过我怕他们担心,并没把事情跟他们说,只是说县里的铺子这几天盘查,先停了进货。” 赵云儿点点头,对周通的处理很满意。 “这样,你容我两天想想该怎么办,先不着急降价,反正咱这东西不怕放。”赵云儿道。 周通道“行,我几天过来就是知会你一声,咱们得早作打算,我会去也探查一下,这些罐头的出处。” 赵云儿道“行,我这边有眉目了,我去镇里找你。” 周通道“行,那我就不多留了,等会雪大了路上难行,我还得去张婶子家转一圈了,给杏花捎的东西。” 送走了周通,赵云儿把事跟赵德喜和刘氏说了,赵德喜还好,刘氏却是担心的很,还有一大半的罐头呢,要是卖不出去可怎么办? 赵云儿道“娘别担心了,总会有办法的。” 吃过晚饭,赵云儿回屋了,满脑子都是现代商战价格战,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早早的王氏就来了,先是客套了一番,就说赵竹他们过来了,赵老头想吃顿团圆饭,让他们一家都过去,顺便让刘氏帮着忙活中午的午饭。 赵德喜虽然心里不太乐意,但是还是答应了,一个村住着,他不可能跟老宅老死不相往来。 刘氏道“行,我们等会就过去。” 然后王氏还是没走,支支吾吾的,赵德喜道“还有啥事?” 王氏道“咱娘说这两天下大雪,家里也没预备啥菜肉,你们要是方便带点过去。” 赵云儿撇撇嘴,一个月给沈氏那么多菜肉银子,也不知道都哪去了,哪次去都是吃的野菜和咸菜。 刘氏道“知道了,我等会拿着材料过去,你先回。” 王氏道了谢就出去了,出了门西北风呼呼的,王氏裹了裹身上的破夹袄,天气冷的让她直掉眼泪,原本指望的大儿子和女儿日子过好了接她出去,结果一个个的现在弄成这样,她也没了希望,日子只能这样一天天的往后挨,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没有多磨蹭,赵云儿一家就跟着来到老宅,一路上村民见着这一家拎着鸡鱼菜去老宅都夸孝顺,进了门就看见沈氏破天荒的下了炕,跟赵老头一起坐在厅堂里招待赵竹和曹宁,不过今天的屋子里烧的稍微暖和了些。 沈氏见他们进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又见赵德喜手上拿的只是一顿饭的肉和菜更是拉下脸来,老二就是个榆木疙瘩,明知道这边没菜也不知道多拿一点,不过为了照顾女儿的面子,忍着没有发火。 相比其他人,曹宁倒是显得异常热情,一口一个二哥的叫着,更是把自己的位置让给赵德喜坐,还给赵德喜倒茶,看的沈氏眼角直抽抽,一旁的赵老头倒是若有所思,刚刚就是曹宁极力主张要去叫赵德喜,这会又这么殷勤,老二现在的声望这么了得了?连曹家都要巴结他?等没人的时候单独问问小竹子,看看她知不知道点什么。 刘氏从进门就一直注意着沈氏脸色的变化,果然还是一样不待见她们,就从赵德喜手中接过鸡鱼道“爹娘,你们先坐着,我先去厨房准备午饭了。” 沈氏哼了一声,倒是赵老头和蔼的道“老二媳妇,辛苦你了,中午就帮着你大嫂准备准备。” 刘氏没回话,拉着两个孩子出去了,心想,以前累死累活的给老宅当牛做马,好像干什么都是应当的,从来没听见赵老头说过这样的话,人果然还是得自己有本事,别人才能看得起,这也多亏了德喜和孩子们。 母女三人到厨房的时候,王氏在生火,赵欣儿呆呆的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坐着,见她们进来也是木然的扫了一眼。这是赵云儿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这样看着赵欣儿,瘦的好像风一吹就能吹走,脸上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对什么事都不在意一般。 王氏道“快进来坐一会,等会我把火生着了咱们就开始做饭。” 刘氏道“你忙你的,我先收拾鱼”然后就找菜刀,结果菜刀都不知道多久没磨过,钝的厉害,案板上也一层油污,再看看四周,脏脏乱乱的,谁家厨房也不能这样,真不知道他们一天怎么能吃的下去饭。 刘氏放弃了收拾鱼,着手开始收拾屋子,赵云儿和冰儿在一旁帮忙,大约半个时辰后,从厨房清理出去一大簸箕垃圾,屋里才勉强能看。 赵云儿帮着杀了鱼,对刘氏道“娘,先把鱼煎一下,等会做个红烧鱼吃。” 刘氏到处找油罐找不到,王氏尴尬的道“油罐在娘那个屋锁着呢,我去跟娘拿。” 等王氏走了,赵云儿对刘氏道“娘,奶一点都没变,难不成我们过来做饭还得把油盐酱醋带齐了不成。” 刘氏拍了一下赵云儿的胳膊,让她不要乱说话,母女俩正说笑着,就听见大门口有马车声,赵云儿好奇就出去查看,正好看见赵德宝和二郎从车上下来。 赵云儿撇撇嘴,今天还真来的挺全的,赵德宝就像没看见赵云儿一般趾高气扬的进去了,倒是二郎停下来跟赵云儿打了声招呼,赵云儿好奇就跟着一起去了堂屋。 赵老头没想到他们两个回来就问道“你们是约好了一起回来的?” 二郎道“不是,掌柜的今天正好放我假,我就寻思着回来看看,本来是打算走路回来的,结果半路上遇见四叔雇的马车,就把我也捎回来了。” 赵老头知道沈氏明里暗里补贴了赵德宝不少银子,不过对他这种动不动就雇马车的浪费行为还是不满,就道“老四,这还不到书院沐休的时候,怎么跑回来了?” 赵德宝吊儿郎当的道“爹,夫子教的那些我都学会了,我今天回来是有事跟你们商量。” 赵老头哼了一声,沈氏立马不愿意了,道“死老头子,儿子回来看咱们不是孝顺吗?哪有你这样的,连个好脸都不给。” 又对在一旁坐着的赵德喜道“老二,你还四平八稳的在那坐着,你弟弟赶了一上午的路回来了,你还不给他让个位子,真是没良心。” 沈氏当着这么多人训斥赵德喜,多少有点让赵德喜下不来台,都快一年了,没人这么跟他说过话。尴尬的站起来,站到一旁,曹宁心下冷笑,怪不得赵家老宅兴旺不起来,这财神爷都上门了还不知道给个好脸。 赵德宝也不管其他的,一屁股坐下,端着茶水就喝,赵老头道“今天你妹子和你妹夫回来,咱们一起吃个团圆饭,你的事等下午再说。”又对二郎道“去再搬两把椅子进来,都坐下说话。” 第二百六十二章 赵德宝的机会 二郎又出去搬了把椅子过来,众人坐下说话,赵老头道“刚才曹宁的话我也听明白了,既然以后都是亲戚了,老二要是以后有啥好的生意,就跟曹家一起做,总比外人来的好。” 赵德喜道“暂时就是这些了,等明年开了春看看。” “二哥,听说镇上酒楼的生意红火,我这成亲了,也开始管家了,我爹让我跟你好好学学,我啥时候能过去看看”曹宁不死心的道。 赵竹在一边帮腔“就是二哥,曹家家大业大的也不图你啥,不过是看你生意做的好,大家合伙罢了。” 赵德喜道“现在确实没啥打算,要是想去酒楼看看的话随时可以去。” “妹夫,你要是有银子没处使,咱们一起买个小铺面做买卖也成。”赵德宝道。 曹宁打哈哈蒙混过去了,开玩笑,他要是有银子,还用得着巴巴的跑来这巴结赵德喜。 眼见得沈氏这时候看见二郎背了一个大大的包袱,就问道“二郎,这是在外头挣银子了?正好把你爹娘的伙食费交了,别这一天在家白吃白喝。” 沈氏的话一出,在一旁坐着毫无存在感的赵德成把头低的更低了,二郎红着脸道“奶,等下次发工钱,这次发的工钱,我找人给爹娘做了两身棉衣,天冷了,我上次回来见我娘穿的单薄。” 二郎说着把背上的包袱解开,拿出两套厚实的棉衣出来,赵老头道“老大,快跟着二郎去东屋试试,二郎这片孝心很难得,这孩子估计是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给你们买衣裳了,真是个好孩子。” 赵德成一句不吭的跟着二郎去了东屋,赵老头话中的意思,屋里人只要是不傻的都听明白了,暗示在座的孝心尽得不够,要倾其所有为爹娘才是孝顺之道。 一时间屋里没人说话了,东屋却是另一番景象,王氏和赵德成试穿着二郎给的新衣裳都心里熨帖,赵德成这么些天来的苦瓜脸第一次舒展开,而王氏是高兴的直落泪。 二郎道“娘,你哭啥,这大冷天的你穿的也忒少了,我给你们买件衣裳不是应该的嘛。” 王氏忍着哭泣点点头道“好孩子,是娘以前忽略你了。” 二郎道“你和爹辛苦养大我,已经不容易了,以后我好好干,说不定还能涨工钱,以后能攒点钱,在村里盖个院子,把爹娘接过来一起过。” 王氏喜极而泣,本来都已经绝望的她,听到这么一番话,感动的眼泪直流,想不到自己从没重视过的儿子是这么的孝顺。 午饭准备的丰盛,都是刘氏从家里拿来的,半截还从家里拿了一次白米,闷了白米饭,这边沈氏只给准备了玉米面窝窝头,拿来待客实在不成体统。 众人围了一个大桌吃饭,估计赵老头回来这些日子,在吃食上也有些亏,见着白米饭吃了两大碗,吃的直打嗝,这才停下,赵德喜有些心酸。 吃过饭赵竹和曹宁就告辞了,反正这次来只是拉拉关系,并没想有啥实质性进展,刘氏把厨房帮着收拾好了,跟着赵德喜也打算走了,赵德宝道“二哥,等等,我还有事跟你说呢。” 赵德喜只得留下,赵德成早早的就回了东屋,赵德宝并不在意,以前他是恨赵德成的,现在看见他这幅窝囊样,心里气也消了,反而是有些看不起,二郎也跟着过去了。 屋子里就剩下了找老头他们几人,赵德宝道“二哥,这些天我在镇上认识了一个贵人,他们去过你们的火锅酒楼,评价很高,想跟你们在县里联手再开个酒楼,至于铺面地段不用担心,他上头有关系罩着,知道咱们的关系,就让我回来跟你说说。” 赵云儿道“四叔成天在学堂,是怎样认识这样的贵人的?” 赵德宝面上闪过尴尬,支支吾吾的道“就是跟同窗们出去吃饭偶然认识的,别管怎么认识的了,我觉得这是大好事。” 赵德喜道“可是暂时还没有在县里开酒楼的打算。” 赵德宝道“二哥你不用担心,贵人已经都替你们考虑好了,什么都不用你们做,只要二哥帮着把厨子教会就行了,其他的他们负责来做,到时候你们只需要在家躺着数钱就行了。” 赵云儿道“照四叔这么说,真的是好事,可是不知道那边能分给我们多少红利?” 赵德宝道“这个……贵人那边没说,只是说反正不会亏待我们是了。” “我们?”赵云儿道。 赵德宝道“实话实说,那贵人答应要是我能促成这个合作,也会给我一点好处,我想这双方都有利的事,我帮着跑跑腿收点银子也不过分,而且这银子又不需要二哥给。” 赵德喜道“可是这酒楼的配方可是秘密,咱们酒楼的厨子都签了卖身契的,防止泄露,咱们也不可能凭着他们说几句就把秘方教给他们。” “二哥,你怎么那么死心眼”赵德宝道“那个秘方你们攥在手里有啥用,你们要去外地开餐馆还得费心费力的,你教给他们,就什么也不用管了,贵人说了,他有办法让酒楼开到全国各地,你们就躺着数钱。” 沈氏听的着急了,刚才赵德宝说那贵人也会给他们一笔钱,就开口道“老二,这么好的事你还想什么呢?德宝巴巴的赶回来还能亏待你们不成?” “那贵人还说了,事成之后能在县里活着镇里给我谋一个吃皇粮的差事,二哥,这是对咱们都有好处的事,而且也是我的一个机会,你知道我受大哥的连累,以后也不可能有个好前程,现在这个机会对我来说太重要了。”赵德宝道。 赵德喜心下思忖,要是这个贵人是个可信的倒还好,就怕是言而无信的人,到时候丢了秘方,什么也得不到。 赵云儿心里很确定,赵德宝口中的贵人并不是什么善茬,要是正经的生意人,会亲自登门来谈,要是他们真的把火锅和烤羊的配方给了那个贵人,那贵人肯定会翻脸不认人。 沈氏着急的拍了桌子道“老二,今天这事关系着老四的前程,你今天不答应就别想走。” 赵老头还是有点理智,开口道“行了你先消停一会,老四,你先说说,那人到底是个啥身份,你们在哪认识的?可不可信?” 赵德宝的道“具体啥身份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给我看过信物,一个玉质的令牌,说是皇室的东西,你说人家皇家的人怎么会专门跑来骗咱们这些小民。” 赵老头一听皇室,一下子给吓住了,但同时也在思考事情的可信性,堂堂皇室的人,能看上他家的一个酒楼?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赵云儿道“四叔,皇室的人咱们惹不起,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算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办法 这次赵老头没有再说话,他虽然贪财贪名,但是也是个胆小的,要是真的是皇室,要是合作中有什么变数,搭上的可就是全家的性命,皇家的人都不讲理的,才不管你分家不分家。 沈氏见赵老头犹豫了,开口道“老头子,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要是能攀上贵人,关系着老四以后的前程,说不定也能让老大官复原职呢。” 沈氏的后半句话,正好刺中了赵老头的痛处,赵老头犹豫了半天,也没做决定。 赵云儿道“爷,这事我们先不论真假,要是假的,大不了就是我们陪了秘方,要是真的就难办了,你要知道偌大一个朝堂,不可能只有一方势力,咱们参合了就相当于站队了,到时候另一方必定视我们为眼中钉,你想想,那些个贵人对付我们这些升斗小民还不是跟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的轻松,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不管真假,都客气的回绝了,免得给咱们招来祸端。” 赵老头反复琢磨着赵云儿的话,过了好一会才对赵德宝道“老四,这事你去回了,就说你二哥他们小富即安,没有贵人那么大的抱负,让他们别见怪,找别家合作。” 赵德宝也被刚才赵云儿的话吓到了,怏怏的点头道“爹我知道了。” 赵云儿道“爷,要是没啥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赵老头挥了挥手,让他们出去了,赵德喜一家走后,赵德宝道“娘,再给我一点银子,我连吃饭的钱都没了。” 沈氏道“前些日子不是刚给了你五两银子,这么快就花完了?” 赵德宝撒娇似的道“娘,你不知道,现在学堂里都是有钱人,五两银子花不了多久,我总不能让人笑话” 赵老头道“能读就读,不能读就回来,这么个花钱法,咱们家可供不起。” 沈氏道“你少说两句,孩子多久才回来一次。” 然后对赵德宝道“宝啊,跟娘进来,我再给你点,这次省着花,娘可没多少了。” 赵德宝一听说沈氏要给他银子,屁颠屁颠的跟着去里屋了,赵老头叹了口气道“你就这么惯着,看能有什么好。” 赵云儿一家回去的时候,都瘫坐在椅子上和软榻上,连赵冰儿都觉得这次去老宅累的很,心累,为什么想好好的过个日子就这么难,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找事。 “她爹,你觉得老四说的能是真的吗?皇室的人怎么会跑到咱们这小地方。”刘氏道。 赵德喜道“谁知道呢,别管了,反正都让回绝了,好好歇歇。” 隔天周通又来了,因为赵德喜和刘氏都知道了罐头造假的事,所以都跟着进来,听听有啥消息,周通进屋稍歇了片刻,赵云儿道“是不是那事有眉目了?” 周通点头道“我花重金托人打听了,是县城的一家姓尤的富户,做的假罐头,本来尤家在县城只是做小买卖的,没啥地位,当初见咱们的罐头卖的好,就仿造了一些,在市井小摊偷偷的卖,可是最近听说他们家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一个亲戚,是这尤家家住分开多年的兄弟,在县衙当师爷,尤家觉得有了靠山,这才敢明目张胆的跟咱们叫号。” 赵德喜道“这以前方县令干的好好的怎么就换人了,也不知道新来的这个是个啥样。” 周通道“看起来不像个善茬,刚上任就把县里这些商户的税银提高了三成,本来还怨声载道,只要他听说了有异议的就去人家铺子里查,没有问题也能查出来点问题,后来就没人敢说了,只在背后偷偷议论。” “那师爷跟县令也是蛇鼠一窝,很多事都是他给县令出的主意。”周通道。 赵德喜道“他们就这么明目张胆私自妄为,也不怕上头查下来。” 周通道“谁知道呢,好像听说是他们上头有人。原本还以为是普通的商户,咱们还能坐下来谈谈,现在看这个样子,就算咱们想坐下来谈,人家也未必愿意。” 赵云儿点点头道“跟这种人谈还是算了,咱们再想别的出路,不过降价这法子也不可行,不划算。这两天我也一直在想法子,倒是想到一个,现在你跟我说说来店里买罐头的客户大多数是啥样的?我看我想的对不对。” 周通道“县上来咱们铺子里买罐头的大部分都是些富户,家里有老人小孩的买的更多一些,其他的还有些中等人家,只是逢年过节,或者老人小孩生辰的时候来买,解解馋,毕竟一罐价钱不低。” 赵云儿道“嗯,跟我想的差不多,咱们可以来个捆绑销售,一罐罐头捆绑一个小蛋糕,做成一个礼盒。小蛋糕只需要做小孩巴掌大,上头可以写着各种吉祥话,像是寿比南山或者恭喜发财或者生辰快乐,你看看做这么个小蛋糕的成本有多少?” 周通想了一下道“蛋糕的利润很大,这么小一个也就十文钱左右的成本,可是要放出去卖八十文也不止。” 赵云儿道“我们做的这个礼盒叫甜蜜组合,定价一百五十文。相信我,一定会把客户给拉过来的。” 赵德喜道“咱们这没有降价,反而涨价了,这行么?” 赵云儿道“肯定行,蛋糕没有配方没人能仿制出来,而且咱们店里都是卖的大蛋糕,而且价格不菲,让一般的百姓望而却步,就是有钱人家也不可能天天买,这个组合其实是用小蛋糕带动罐头的销量,让一般人家买罐头的时候多五十文也能尝到蛋糕的味道,富户们也能天天买来吃,还能图个好意头,况且我们的罐头在味道上的确胜他们一筹,我觉得可以。” 周通道“我觉得云儿姑娘这法子不错,可以试一试。我今天回去就让师傅们做,估计明天就能上架卖,我们先试十天,到时候看看效果。” 赵云儿点点头道“我外祖家那边就瞒着,免得他们跟着提心吊胆的,这事要是顺利过了更好,要是这个办法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周通道“这个我知道的,放心。我现在就回去依着这个法子做,有效果了,我尽快给你消息。” 赵云儿点点头,周通着急店里的罐头生意,火急火燎的走了,周通并没有让他们久等,五天之后就送来了消息,罐头的销路不但打开了,而且销量更大了,顺便也带动了小蛋糕火起来,应客户的要求,现在店里已经开始单做各式各样的小蛋糕,售价是八十文,据周通说,估计店里收入还能更上一个层次。 时间一晃就到了冬至,赵云儿还记得去年冬至包的羊肉馅饺子,那可是分家之后自己做的第一桩生意赚来的,自然记得格外清楚,刘氏也是,打算今年还包胡萝卜羊肉饺子,多包一些,给老宅和各位乡亲都送一些,也算是感谢当初刘素娟入户的时候他们的帮助。 第二百六十四章 热闹 冬至前两天,赵德喜让牛屠户送来三头杀好的羊,清泉他们早早的就磨好了需要的面粉,因为之前跟里正打过招呼,所以村里好些人都知道赵家老二要在冬至包饺子给村里人分发,今天看着送羊来了,都凑过来看热闹帮忙,更多的是混个脸熟,怕到时候把自家给漏了。 王三柱夫妇俩也在人群中,夫妇俩也在其中,郑氏道“听说这次赵家发羊肉主要是感谢那些让刘氏娘家二姐入户籍的事呢,你说那天咱们为难他们,也没签字,到时候不给咱家咋办?” 王三柱道“管他呢,反正不能没有我们的,要不我就上她家来闹。”说是这么说,王三柱还是赶忙上去帮忙剔羊肉去了,专往赵德喜跟前凑,让赵德喜知道他也是来帮忙了的。 狗蛋娘李氏在一旁心里暗暗得意,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利索的给赵家签了名,她现在算是知道了,啥事站在赵家这边准有光沾。 来帮忙的人多七手八脚的就把羊肉给剃干净了,剩下的就是剁馅包饺子了,这些需要手脚利索并且干净的妇人,刘氏劝回去好多想留下帮忙的妇人,只留下一些能干的和相熟的,张氏也自告奋勇的留下来。 刘氏道“张嫂子,你也先回去,这过几天就是杏花定亲的日子了,你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准备。” 张氏笑道“也没啥准备的,该准备的我和她爹都已经准备好了,而且周家那边说,定亲那天中午已经在郑家酒楼包场了,到时候再雇一些马车,把亲朋好友的都拉着去镇上好好的吃一顿,就是早上的饭菜,他们也包了在镇上找的厨子到时候带着菜过来做,再预备一些甜品做点心,我和她爹是觉得这样太麻烦周家了,可是说了几次,周通执意如此,也只好随了他。”张氏说着满满的知足。 刘氏道“那是他们周家看重咱们杏花,这次应该放心了。” 张氏点点头道“杏花能找到这么个好归宿,也是多亏了你们,等这件事忙完了,我也该给诚小子物色一个媳妇了,诚小子毕竟年纪大了,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刘氏道“儿孙的姻缘自由天定,你也别太着急了,以后我也帮诚小子瞅着。既然张嫂子你来帮忙,就带着这帮媳妇姑娘的开始剁馅包饺子,毕竟数目也不小。” 张氏道“放心,这就交给我了,你去忙别的,这羊肉馅里掺一些胡萝卜和大葱才好吃。” 刘氏道“已经准备好了了,在前院西屋里,黄婆婆知道,你要缺啥找她就成了,记得馅料里要多放花椒油才好吃。” 张氏道“我就说嘛,我家包的羊肉饺子怎么没你家的好吃,原来是有秘方的。” 刘氏道“啥秘方不秘方的,云丫头说的,就掺进去了,想不到还挺好吃。” 张氏去前院忙活了,赵德喜却跑过来,满手的羊血道“她娘,还剩下三副羊骨架咋处理。” 刘氏道“嗨,那上头也没啥肉,随便。” 赵云儿一直在旁边听着说话,就开口道“爹娘,那羊骨架可是上好的熬羊汤的材料,反正现在天气冷,不如留到冬至那天,在村头大柳树下架两口大锅,熬上两锅羊肉汤,再把剩下的羊杂添里边,加上辣椒油,给乡邻分一分,大家也能过过嘴瘾。” 赵德喜道“着法子好,一村人都能跟着沾光,刚才在前头有人还在问,想要拿回自个家去呢。” “爹,等会你去前院就这么说”赵云儿道。 赵德喜道“行,放心,我知道该咋办。”说着风风火火的去前院了。 刘氏笑道“你爹就是个老好人,这种对大家都有利的事,他最喜欢干了。咱们也去前头看看饺子馅弄的咋样了。” 赵云儿点点头,跟着刘氏也去了前院,前头热热闹闹的,大家有说有笑,都赶上哪家办喜事了,众人见她们来了,都纷纷打着招呼,在张氏的主持下,几个媳妇在切肉还有些在剁馅、切胡萝卜,忙的热火朝天。 这时候,凌里正也来了,笑道“听着这边热闹就进来了。” 赵德喜道“这不大家都热情,一听包饺子,都过来帮忙。” 凌里正道“应该的,你们出银子,大家也该出点力,大家好乐乐呵呵的过个冬至,咱们村今年的冬至应该是周边最好的,我这里正出去也脸上有光。” 赵德喜笑道“凌叔,我还想跟你商量呢,你看着剩下的羊骨架和羊杂,我们打算冬至的时候在大柳树下,支两个大锅熬羊汤分给大家。” 凌里正摸着胡子,笑呵呵的道“好,好啊,难得你们现在发了家还不忘大家,这事你就别管了,我找人来做,我也该尽点力。” 赵德喜道“行,这事就麻烦里正了。” 下午的时候刘素娟也过来帮忙,刘氏却没有让刘素娟去包饺子,前边帮忙的人太多,厨房里都转不开身了,刘素娟就去家拿了料子,跟着刘氏一起给麦芽做过年衣裳。 刘素娟从怀里摸出一节头绳递给赵云儿道“云丫头,收下,这是麦芽给你买的。” 赵云儿惊讶道“麦芽?” 刘素娟道“是呀,她不是跟着凌薇学双面绣这些日子了吗?基本上也学会了,能帮着做点事了,前两天凌薇给了她一些工钱,虽然不多,但是把芽儿那孩子高兴坏了,昨天跟着去镇里送货,还给我买了两个肉包子,给你买了一节头绳,说是她能挣到钱多亏了你,第一份工钱先给你买个东西,她不好意思亲自过来,让我帮忙带过来,又去那边上工了。” “我当时还笑话她说,云儿姐姐啥样的头绳没有,肯定不稀罕这个”刘素娟继续道。 赵云儿看着手里的头绳,莫名的有些感动,看来芽儿这孩子是个知恩的,于是傲娇的道“二姨,你可说错了,我太喜欢这头绳了,到时候我要打个金盒子把它收起来。” 刘素娟笑道“那这节头绳可真是有福气了,我都有些羡慕了。” 刘氏道“别理他,这丫头成天疯疯癫癫的,哪有芽儿那丫头乖巧。” 一下午刘氏和刘素心就做好了一件棉衣,前院包的饺子已经出来很多了,都一排一排的放在后院,等晚上冻硬实了,放在院子里的大缸里。 第二天来包饺子的人更多了,不到晚上就已经都包好了,后院和两个大缸里慢慢的堆的都是饺子,就等着明天分发给众人。 晚饭的时候,刘氏道“她爹,要不你等会吃过饭把给老宅的饺子送去。” 赵云儿道“就是,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可千万不能让爷也来排队,到时候村里人还不知道咋说呢。” 赵德喜点点头道“行,等会吃过饭就过去,你们看送多少合适。” 赵云儿道“咱们送乡邻是一个大人二十个,小孩十个,爷他们那边就加倍,送两百个过去。” 第二百六十五章 定亲 赵德喜点点头,孩子们都是孝顺的,可惜自己的爹娘咋就看不见。赵云儿他们在商量的时候,老宅也在议论。 沈氏哼了一声道“一个个的都是些没良心的狼崽子,有银子大把大把的往出撒,也不知道孝敬爹娘。” “行了,少说两句,老二是少你吃还是短你喝了。”赵老头道,其实赵老头心里也有些生气,老二可真会败家,可是现在他不能跟着老婆子一起骂老二,要不老二要是一生气,撒手不管他们了,他们才是真的得喝西北风,说到底,老宅这一大家子都在仰仗着老二的脸色过活。 沈氏道“你一天就知道说好听的,明天你就去排队领饺子,我看他们的脸往哪放?” 赵老头道“去什么去,就是不去,依着老二的性子也会主动送来的。” 沈氏哼了一声,在等下继续理棉线,赵德喜吃过饭就背着一袋沉甸甸的饺子去了老宅,沈氏本想挖苦两句,可是看到那足足有小半袋饺子就噤了声,赵老头道“老二,你们有心了” 赵德喜道“还剩下几副羊架,明天,里正找人在大柳树下熬羊汤给大家分,爹到时候你可别忘了过去端上一盆,大家也尝尝鲜。” 赵老头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老二你那有没有认识的啥人?”赵老头忽然道。 赵德喜道“爹,你要找啥人?” 赵老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和你娘这两天商量着给欣丫头找个婆家,打发出门算了,反正名声都已经这样了,咱们也不挑,只要有口吃喝就行。” 赵德喜道“爹,这事你得跟老大商量商量,毕竟欣儿年纪还小。” “跟他们商量什么,现在吃我的喝我的,难不成我还得帮着他们养个小的不成,你那不是有什么长工小厮的,胡乱配一个,打发出去就行了,免得天天看着碍眼。”沈氏没好气的道。 赵欣儿自从从曹家出来之后,就跟赵德喜一个德行,不说话也不笑,每天拉着个脸,让干活,王氏就揽过去,沈氏看着碍眼的很,跟赵老头说了好几次要把她打发走。 “这……”赵德喜有些为难,“爹,我那边确实没啥合适的,要不你再寻摸寻摸。”赵德喜心道这事不能应下,到时候找的好或不好,自己都落不是。 赵老头像是看穿了赵德喜的心事一般,挥了挥手“罢了,这事也是为难你了,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干这些,我和你娘再看看。” 第二天一大早,赵云儿家门口就排起了长龙,都是来领饺子的,排在第一个的竟然是王三柱,后边的都调笑道“三柱,大年初一都没见你起的这么早过。” 王三柱把两只手往袖子里缩了缩道“有这好事不来快一点咋行?” 黄婆婆是最先起来的,开了大门,这些村民就往里走,黄婆婆道“先在前院等等,德喜托了二柱来主持给大家分饺子,他还没来。”黄婆婆话音刚落,就看见王二柱从外头进来。 王三柱道“二哥,还不赶紧的,磨蹭啥呢,村里人都说你勤快,可是我看还赶不上我呢。” 二柱道“没点好处你能起这么早?”说着就进屋去搬桌子,清泉帮着把包好的一筐一筐的饺子抬到前院。 赵云儿他们是听着前院的吵闹声起床的,想不到大家都这么积极来的这么早,这天才刚刚亮呢,准备好了,二柱就开始发饺子,根据各家的人数,发一户登记一户,王三柱家是两个大人两个孩子给了六十个,王三柱不满足的道“二哥,你那个侄子虽说年纪小,可是饭量大,再给添上十个。” 王二柱抬头瞪了他一眼,不屑的道“下一个”,后边排队的人就把王三柱挤开了,现在赵云儿家有啥事都是王二柱夫妻俩主持,村里不少人都高看他们一眼,所以王二柱说话自然管用。 人群中排队的李氏调笑道“三柱,你还好意思在这讨价还价,当初你们签字的时候可是没少为难人家赵家,人家不计前嫌给你们发饺子就够大度的了,还嫌少,你再在这胡搅蛮缠,小心把你手里的也给你收回去。” 王三柱有些心虚,但是还是骂骂咧咧的道“关你什么事,又没有拿你家的饺子,老实拍你的队得了。”,说完赶紧端着冻的实在的饺子跑了,他还真的怕赵家听见了把他手里的饺子给收回去。 众人发出一阵哄笑,待到吃早饭的时候,村里该来的都已经来了,除了有两户孤寡老人,估计是腿脚不方便,王二柱道“我拿着,等会回去的时候顺便给他们送去。” 赵德喜道“行,别忘了把你家的也捎回去。” 刘氏道“我看剩下的还多,就装了两百个在袋子里,等会你背回去。” 事情办利索,一家人就开始吃早饭,煮了满满的两大盘饺子,吃的满口留香。 中午的时候里正端了一大盆羊汤给送来了,笑道“也没见你们过去,我就送来了,这羊肉汤是从昨晚开始熬得,滋味足着呢” 赵德喜赶忙道了谢,一个冬至,柳树村在弥漫着肉香味中度过,可是羡慕坏了邻村的村民,只怪爹娘没给自己生一个好地方。 冬至过了再过两天就是杏花定亲的日子了,这两天杏花都没怎么出来,在家准备定亲的衣裳和其他的东西,因为两家的关系好,刘氏早早的就去帮忙了。回来的时候叽叽喳喳的跟她们说见闻。 中心意思就是夸周家如何如何的懂事和看重杏花,又送了多少东西过来,赵云儿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刘氏还在乐此不彼得说,最后连冰儿都听得不耐烦了,刘氏又去找黄婆婆说,赵云儿无奈的摇摇头,八卦啊,还真是女人的天性。 到了正经定亲的正日子,赵云儿一家早早的就去了,正如刘氏所说,周家雇来做饭菜的厨子,一大早就拉着已经做熟的鸡鸭鱼肉过来了,满满的几大马车,可是让村里人开了眼界了,这定亲的早饭准备的,比人家成亲的午饭还要丰盛。 过了一会又来了几辆马车,送来了周通准备的各色蛋糕,其中有一个双层的,有一个成人的怀抱那么大,上头写着白头偕老,当伙计把这个蛋糕从马车上抬下来的时候,满院子的人都来围观,发出啧啧的赞叹上,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糕点,而且闻起来香甜,因为蛋糕的价格高,村里鲜少有人去买,也没人尝过,只是听人家说过。 一时间,一传十十传百,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来杏花家,美其名曰帮忙,其实是想借机去看看那个大蛋糕,要是有机会能尝上一口就更好了,来的人远远比张氏和王二柱预想的要多得多,院子里都要站不下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酒席 杏花本来在屋里梳妆,听说周通送来了一个大蛋糕,拎着裙子就跑出去看了,最后拿了一个小的在闺房里偷偷的吃了才算过瘾。 院子里人头攒动,张氏却隐隐有些担忧,找到王二柱道“她爹,咋的来了这么多人,我看院子里很多跟咱以前都是没有礼账往来的。要是早饭准备的不够吃可就丢人了,还有午饭要不要跟周家那边打个招呼,免得那边准备的不够。” 王二柱道“这个你就不要担心了,刚才常跟周通一起来的那个赶车的伙计过来专门跟我说过,说是准备的东西足足多了一倍,让咱们不要担心” 跟王家一墙之隔的赵家老宅此时确是另一番景象,赵欣儿在厨房边烧火,边暗恨,杏花那个村姑怎么能跟自己比,周通真是瞎了眼了,可是眼下也没办法,只能把柴火折的咔咔响,赵老头和沈氏在炕上坐着,最近天气越发冷了,虽然天天赶着王氏上山打柴,可是王氏哪里干过这样的活,每次半天才能打一小捆,柴火还是不够,老两口就坐在炕上很少下床。 赵老头道“老婆子,给我拿十文钱,我去隔壁赶礼,咱两家一直都有礼账往来。” 沈氏哼了一声,道“去什么去,咱们家现在这样,哪有钱?老二肯定去了,拿的应该还不少,就顶了咱们的了。” 赵老头吹着胡子道“这事哪有顶的,就几个铜板,快点拿来,要不咱这住这么近,不去让人笑话,别当我不知道,你给老四的钱都是大把大把的,现在这点铜板舍不得?” 赵老头的话说到了沈氏的痛处,每次给赵德宝银子都是在她身上剜肉,疼的很,可是谁让老四是她的心头肉呢,舍不得不给,正想跟赵老头呛呛两句,就看到小沈氏进门了。 “姑,你们怎么还在这坐着呢,那边马上就开席了,我去看了,鸡鸭鱼肉啥都有啊,还有城里人吃的那个很贵的蛋糕,等会去晚了怕是被人抢光了。”小沈氏开口道。 赵老头看了一眼吐沫横飞的小沈氏道“我记得你们两家没有礼账来往” 小沈氏道“嗨,来往来往不都是走出来的情分吗?这次去了不就有来往了,现在王二柱家跟你们老二走的很近,老二很多事都是交给王二柱主持,手里权力不小呢,咱们村好多本来没礼账来往的都去了,想着拉拉关系,以后好办事,而且我也看了,那酒席丰盛的啊,别说花几文钱礼账钱,就是几十文也吃不到那么好的东西,而且我们一家四口都去,怎么都吃回来了,还有得赚,行了,我就是没看到你们,过来说一声,我得赶紧过去了,免得好东西被人分完,你们也赶紧的啊,我给你们占两个位置。” 沈氏听了这番话,心眼也活动开了,这些日子吃的不好,肚子里早就没油水了,老二送的那点饺子,冬至的时候她也没舍得多吃,都在外头冻着那。 要是酒席真的如小沈氏说的那样好,还真是划算,想通了,沈氏从炕柜里拿出八个大钱,对赵老头道“走,咱们去隔壁吃席去。” 一起生活了一辈子了,赵老头哪能不知道沈氏在想什么,说实话他也馋了,老二给的买肉钱都让沈氏死死的攥在手里,舍不得花,一边下炕一边道“八文钱太少了,再添两个。” 沈氏穿着赵德喜送来的崭新的厚棉袄道“少什么少,快走,等会误了酒席。” 沈氏出门喊了王氏赵德成一起去,她不是心疼老大一家,只是觉得在王家吃一顿,自家就能省一顿。赵德成本来就觉得丢人,今天人这么多更不去了,王氏却是巴不得过去呢,好歹能混一顿饱饭,她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吃饱了,赵欣儿就坐在厨房,不动也不说话。 沈氏见这一对父女俩一副德行,骂骂咧咧的道“不想去就别去,今个做的早饭留在晚上吃,你们饿着。” 赵老头道“好了,快走,隔壁那么多人呢,也不怕人家听见了笑话。” 沈氏惦记吃的,挪着小碎步就往隔壁跑,王氏在后头赶紧跟了过去。刚进大门就看见坐在大门边一桌的小沈氏在喊她们,沈氏赶紧过去了,小沈氏道“你们可来了,这不位子都坐满了,要不提前来占着就得坐第二茬了” 沈氏过去跟赵老头一起坐下,王氏跟在后边看着院子里的桌子都坐满了,不知从哪寻来一个凳子挤在赵老头身旁道“爹,我看着也没位置了,咱们挤挤算了。” 赵老头只好往旁边移了移,一桌的人都不高兴,毕竟多一个人,分到的吃的就少一点,不过大家都没心思生气,因为菜很快就上了,先是几个小蛋糕,一桌五个,两人分一个,一下就被分光了,当然王氏是没有的,谁让她是加进来的。 吃过蛋糕都交口称赞,说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的点心,接着就是正菜,整只的鸡鸭鱼肘子,用大海碗盛着,分量十足,味道也好,一桌十个人都是空着肚子来的,到最后都吃的饱饱的也没吃完,有些脸皮厚的就偷偷回家拿个小盆把剩菜都端回去,足足吃了三茬来贺喜的热不才吃完。 张氏去厨房看看,还剩下不少,心里安安满意,多亏周家想的周到,要不今天可就丢人了,吃过早饭人散了一些,都回家去了,顺便溜达着消化一下,中午还等着去镇里吃更好的呢。 梳妆好的杏花在屋里坐着,有赵云儿冰儿陪着,杏花早上就吃了两块蛋糕,赵云儿笑道“现在这么着急。等你嫁过去,让你吃个够,” 杏花笑道“到时候你想吃了,跟我说,我给你送。” “切”赵云儿道“这东西我会做,还用得着你送?” 赵冰儿嘟着嘴道“会做事会做,可是就是懒。” 几个人在斗嘴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喊,新姑爷来了,杏花顿时脸色发红,不再说话。 赵云儿跑出去看,只见周通从马车上下来,一身红衣,比平时更显俊朗,给张氏和王二柱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后边还跟着几辆马车,小厮开始从上边抬箱子下来,放在院子,小厮把箱子一个个的都打开。 周通道“岳父岳母,这是我准备的聘礼,今天先送过来这些。” 乡邻看着这些东西倒吸了一口凉气,上至金银打造的头面,下至绫罗绸缎,应有尽有,这十里八村的还没见过这阵仗,王家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周通把杏花接走了,后边陆陆续续的来了很多大马车,虽不华丽,但是地方大,能坐的人多,村里好些人都去了,除了腿脚不灵便的,刘氏和赵德喜也跟着去了,赵云儿不想去酒楼热闹就自己回家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说亲 王家的这次订婚宴让村里人啧啧称赞了许久,也让闺阁中待嫁的小姑娘羡慕了很久,等人们从这个喜庆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浓浓的年味。 腊月二十,刘氏一大早起来就跟黄婆婆洗萝卜,切肉片,打算炸丸子和酥肉,用刘氏的话说,早点准备好,免得到了年根的时候慌乱,早点做也能给老宅和刘姥爷他们那边送点。 吃过早饭,郑玥来了,送来了今年酒楼的分红,足足有两万两,县里的酒楼也开了一段时间,生意火爆。郑玥道“今年生意好,除去给你这边的分成,比其他年最好的时候挣的还多,我娘乐的都合不拢嘴了,直夸你是个财神奶奶。” 赵云儿笑道“不过是几个菜方子罢了。” 郑玥道“本来县上的酒楼利润还要高一些,谁知道新来的县太爷提高商户的税收,平白多交上去好些。” 赵云儿已经记不得第几次从不同人口中听到这个新来的县太爷了,但是都不是什么好事,赵云儿问道“你在衙门里不是有认识的人?知不知道这个新来县官的底细。” “你是说以前的白师爷?”郑玥道“已经回家养老了,新县令来了据说把衙门里来了一次大换血,能换的都换了,不过听说是大有来头的。” 两人又坐着说了一会话,郑玥就走了,郑玥前脚刚走,后脚赵老头就来了,要知道赵老头可是不常来。 赵德喜道“爹,你今天来的正是时候,孩子他娘正在炸酥肉,先进屋坐一会,等炸好了连带着丸子那些端一些回 去。” 赵老头道“不忙,今天我过来是有事跟你说。你进屋里来。” 赵云儿也跟着去了堂屋,赵老头坐下,赵云儿给他到了一杯热茶,赵老头道“今天屋里来人,你也知道你大哥现在那样,你等会中午早点过去帮忙陪陪客。” “今天谁来啊?”赵德喜道。 赵老头道“前些日子不是跟你说过要跟欣丫头找个婆家吗,现在有人给介绍的邻村王家庄的一个,家里就爷俩,今天过来看看,你过去陪一下。” 赵德喜道“爹,我等会就过去。” 赵老头点点头,“也是一般的庄户人家,就是家里穷了些,不过话说回来,欣丫头那名声也算是臭的不行了,不是那种家里穷的娶不起的人家,人家也不要他。现在咱也不挑,只要人家不嫌弃就行。” 赵德喜道“成,我等会就过去。” 说了事赵老头就要走,回头叮嘱了赵德喜一句“等会你过去的时候带点菜肉什么的,你娘那性子你也知道,家里啥都没准备。” 赵德喜道“知道了,放心爹。” 赵老头点点头,背着手走了。赵德喜把这事跟刘氏说了,刘氏把炸肉丸子生肉拿了好多放篮子里,让赵德喜带过去。赵老头走了没多久,赵德喜就拎着篮子去了老宅,谁知道客人已经先一步到了。 赵德喜进门先去了厨房,把菜肉放下,王氏还在厨房忙活,不过破天荒的穿了一身新衣裳,不过不大合身,大约是赵竹出嫁前穿过的。 赵德喜进了堂屋,就看见赵老头坐在主位上,而另一边坐了一个年纪约四十岁的汉子,身上穿了一身新衣服,还带着褶子的,一看就是压箱底的,面上有些局促,在那汉子的下首坐了一个月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皮肤黝黑,似是有些害羞,涨红了脸。 赵老头见赵德喜进来到“老二,你来了,这是你王家大哥。” 赵德喜见过礼,就挨着赵德成在一边坐着,赵德成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赵老头道“老大,出去跟你媳妇说,让她去东屋把欣丫头带出来,这人都来齐了。” 赵德成闷哼一声,出去了,赵老头道“我家这孙女情况你们也都了解了。” 王家汉子道“嗯,都听说了,不过只要是过去能跟我儿子好好过日子就行,前头的事没啥好计较的。” 王家就这么一颗独苗叫王狗子,本来家里有三亩地,日子过的还可以,可是自从狗子娘生了狗子之后就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就一直小病不断,时时要看郎中,家里的日子就越来越拮据,眼看着狗子到了成亲的年龄,可是十里八村的姑娘都嫌他家穷,不愿嫁过去,正好赵老头找的村里的媒婆过去一说,王家就同意了,虽说赵家姑娘不是清白之身,但是人家不挑家境,也不要彩礼,只要娶回来能好好过日子,传宗接代就行,王狗子本就是个孝顺老实的,自然爹娘说啥是啥,他也没别的想法,只要他未来媳妇能跟他一心一意过日子,好好伺候爹娘就行。 东屋那边赵德成和王氏进去的时候,赵欣儿还在炕上呆坐着,旁边放的新衣裳也没换,头发也没梳。 王氏叹了一口气道“欣儿,娘知道你不情愿,可是现在都这个地步了,认命,我瞧着那小子挺老实的,到时候应该能对你好。” 赵欣儿抬起头来,已经是满脸的泪水“娘,再老实有啥用,难道你让我跟着他们吃苦受罪,当一辈子的村姑?我实在是不甘心。” 王氏见赵欣儿哭的伤心,也难过,不过还是劝道“娘也不想这样,现在这不是没办法嘛,乖,听话,赶紧换上衣裳洗洗过去,要不你奶生气了,今天晚上就能把我们赶出去。” 赵欣儿还是不动,王氏只好硬拉着她去洗漱换衣了,赵老头他们在堂屋等的不耐烦的时候,王氏拉着赵欣儿终于进来,不过看赵欣儿红肿的眼睛就知道哭过。 王氏笑道“这孩子知道要嫁人,舍不得爹娘,偷偷的在屋里哭呢。” 赵老头面色不虞,他了解这个孙女,心比天高,不是舍不得,而是在哭没给她找个金龟婿。不过还是忍住了,跟王汉子道“你们看看,这就是我家孙女,平时见人害羞。” 王汉子看向赵欣儿,这丫头细皮嫩肉的倒是好看,只是这么瘦弱的小身板,能干的来农活吗?坐在一边的王狗子偷偷的看了赵欣儿一眼,脸就红到脖子根了,眼前这姑娘,皮肤白皙身量瘦弱,就跟戏文里说的小姐一样,可不想村里粗手大脚的姑娘,心里十分满意。 赵老头把这父子俩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对王氏道“老大媳妇欣丫头,没啥事了,去厨房忙活饭菜,中午好好招呼王家兄弟。” 王氏赶忙起身道“哎好,爹我和欣儿这就去。”着急忙慌的就拉着赵欣儿出去了,生怕她说出什么胡话来。 等王氏娘俩都出去了,赵老头才道“咱们都是庄户老实人,就不走那些虚的套路了,刚才你们都见过了,觉得咋样。” 这次王汉子还没开口,王狗子就红着脸着急的道“挺好。” 第二百六十八章 团圆 王汉子瞅了自己儿子一眼,平时三天才说句话的人,今天上赶着表达意见,看来是相中了,罢了,难得遇见一个不嫌弃自己家穷,自己儿子还看上的人。 赵老头道“既然这样,咱们就尽快,能省得礼节就省了,正月里你们挑个好日子把人接走就成了,聘礼什么的依着你们,能出多少出多少,没有咱们也没啥。” 王汉子听赵老头这么说,心头微微舒服一些,他家现在可是连几百文都拿不出来了,王汉子笑道“行,不过要不要问问孩子爹娘的意见。” 赵老头摆摆手道“这事我就能做主。” 王汉子道“那行,我们今天回去就找人看日子,到时候过来回话。” 赵德喜拿过来的都是熟食,稍微加工一下就能吃,王氏也很快准备好了饭菜,沈氏依旧没出来,王氏给端了好大一碗肉进去,赵德喜和赵老头陪着这爷俩吃完了饭,王家汉子食量大,加上伙食好,一桌子的肉吃了个精光。 过了几天王家那边给了回话,说是正月十六是个好日子,就定在那天迎娶,赵欣儿的事就这么定了。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刘氏早早的就去镇里买好了糖瓜,晚上祭了灶神,刘氏道“她爹,我想明个去一趟梨花沟,给爹娘送点东西去。” 赵德喜道“应该的,老宅那边已经送过去,咱们也好久没去过那边了,该过去看看二老,这样,反正明天也没啥事,带着孩子咱们一起去,团圆团圆,也让两个老人家高兴高兴。” “要不要把二姐她们叫上。”刘氏道。 赵德喜道“要是二姐她们能去,自然更好,等会你过去问问,看他们得空不。” “嗯”刘氏答应道“我这就去。云儿跟我过去,咱家炸的这些东西也给你二姨点。” 到了刘素娟家的时候,刘素娟刚祭完灶神,正端着香炉往院里走,差点就跟刘氏撞了个满怀,刘素娟道道“怎的这么晚过来了,先屋里坐,我先把香炉放外头,要不,屋里呛得没法待了。” 麦芽听着声出来了,手里拿着微黄的糖瓜给了刘氏和赵云儿一人一个,道“快吃,我娘今年买的,可甜了。” 见麦芽这么热情,刘氏和赵云儿不好推脱,拿着吃了起来,刘氏把手里的篮子放下道“来尝尝小姨家炸的丸子和酥肉,看好不好吃。” 麦芽拿了一块酥肉在嘴里嚼着,直点头“比我娘做的好吃,我娘有点炸老了。” 刘素娟从外头进来带着一阵凉风,笑道“这孩子说我啥坏话呢?自从跟凌薇去学了刺绣,这性子也变的跳脱了。” 刘氏道“就是得这样才好,像个孩子的样子,哪像云儿,一天操心操的像个小管家婆。” 刘素娟道“云儿那是做大事的”,说着把篮子里的东西倒出来,又放了萝卜糕和麻花进去“这是我今天刚做的,你们尝尝。” 刘氏也没拒绝,礼尚往来才能长久,“我还记得二姐以前做的炸麻花最好吃了,正好我也馋了,我就是做不好,二姐我今天过来是想问问你,我们明天打算回去梨花沟一趟,你看你得不得空,咱们一起去。” 刘素娟道“我们娘俩这大冬天的也没事,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心里挺不得劲的,从秋下过来,一次都没回去过,是该回去看看了。正好我给爹娘套了两身棉衣裳,明天给带过去。” “那行,咱们可说准了,明个辰时我过来接你们。”刘氏道。 刘素娟道“这么几步路,还来接啥啊,明天一早我和芽儿就过去。” “那行”刘氏道“要是没啥事我们就回去了,明个还得早起。” 腊月二十四一早,赵德喜赶着马车带着妻女和刘素娟麦芽一起去了梨花沟,马车一进院就闻到了浓浓的香味,屋檐下还挂满了腊肉。 刘姥爷和谭姥姥本来在厨房忙活,一见到两个女儿和外孙女回来,顿时乐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刘姥爷道“正好这都回来了,咱这一大家子提前吃一顿团圆饭。” 谭姥姥见刘素娟这段时间不见,人也养胖了,心里更是欢喜“赶紧进屋去,你们嫂子在厨房里炸馓子呢。等会趁热嘎嘣脆吃点。” 刘氏道“娘,你们进屋去,我过去帮忙。”说着拉着刘素娟一头扎进了厨房。 赵德喜就忙着从车上把带来的年货搬下来,刘姥爷见那一串串的腊肠道“就是想这个味了。” 赵德喜道“爹,你尽管吃,吃完了我再给你们送。”从车上拿了一个包袱递给谭姥姥道“娘,这是二姐给你们做的棉衣。” 谭姥姥心里熨帖,也总算是享着二闺女的福了。炸完馓子,姑嫂三人又忙着整治午饭,都是现成的东西做起来也快,一个时辰后,堂屋的桌子就摆满了,刘姥爷家添置了一个大圆桌,一家人都坐的下,只是屋里就稍显拥挤了。 谭姥姥道“那天去集上,你爹就看上人家这个大桌子,非得买回来,说你们过年回来用,这不提前用上了。” 刘姥爷道“今年托你们的福,挣了点银子,等过了年盖一个宽敞点的屋子,用这个大桌子就不挤了,再说当年你们大哥成亲也没给准备一间新房,也是委屈你们大嫂了,等明年盖好了,把最大最宽敞的给你们大哥。” 赵云儿道“姥爷,咱家的梨罐头还有多少?” 刘姥爷道“就剩下一点了,这不前几天周公子说,过年生意好,一下拉走了几百罐,没多少了,估计出不了正月,就没有了。” 赵云儿点头,刘文强吃了一个大肉丸子道“姐夫,咱那边的麦子咋样了。” 赵德喜道“不错,现在看着还是绿的,应该没啥问题。” 刘小舅道“那就好,心血总算是没有白费,娘要不咱们年后也买点良田,种麦子。” 谭姥姥道“要是你姐姐家这次能成,咱们也买点地,我已经和你爹商量好了,那地一半一半都登记在你们哥俩名下。” 刘小舅刚要开口拒绝,就见刘姥爷摆摆手“这事是我和你娘定的,你们就不要参合了。” 刘氏道“娘,那个王家姑娘还来纠缠没?” 谭姥姥道“来,怎么不来,隔三岔五就来门口守着,不过咱们现在也不怕了,村里人都知道是那姑娘纠缠,也没啥闲话。” 美玉笑道“不但没啥闲话,上门给小叔提亲的还多了呢,媒婆都是前脚挨着后脚的来,可是小叔一个都看不上。” 刘文强给美玉夹了一个大鸡腿道“小孩子家家知道啥,吃饭也堵不上你们的嘴。” 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直到桌上都剩下残羹冷炙,说来也奇怪赵云儿在家总觉得鸡鸭鱼肉的肥腻,今天竟是吃了许多,吃过饭刘氏帮着大嫂收拾了,一家人又坐着说了会话,眼见着日头西斜了,就赶着马车回去了,赵德喜喝了点酒,赶车赶的飞快,害赵云儿担心了半天,还好最后平安到家。 第二百六十九章 道理 腊月二十六那天,刘氏又收拾了一些腊肠和新鲜猪肉还有一些大米,让赵德喜给老宅送去,虽说份例里该给的已经给够了,可是架不住赵老头要养老大一家子,都换成粗粮了,过年再吃粗粮,看着也不是那么个事。 赵德喜把东西放在牛车上,正打算出门就看见张氏慌慌张张的进门了,“你们老宅出事了,大郎被人绑回来了,后边还跟着一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个个手里拿着棍棒,在你们老宅不知道吵吵啥,我怕出事,赶忙来给你们报个信。” 赵德喜一听,扔下牛车就往老宅跑,刘氏担心就在后头追,张氏也跟着刘氏往回跑,赵云儿怕出啥事也跟着过去了。 到了老宅大门口,已经有好些人在围着了,赵云儿推开人群进去就看到赵老头和赵德成扶着大郎在院子中间站着,大郎身上还五花大绑的,鼻子也流了血,总之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王氏在费力的解着大郎身上的绳子。刚去的赵德喜和刘氏站在王氏身边。 正对着堂屋站着的是五六个彪形大汉,为首的一个手里拿着胳膊腕粗的大棍子。 “怎么样,想清楚了?今天要是痛痛快快的把银子还了,这事咱就算完,以后见面还是朋友,你们呢也能安安心心的过个年,要是还不上了,那就对不起了,身上的零件咱们哥几个得卸下来一个回去交差”为首的那个汉子恶狠狠的道。 大郎一听,身上就开始哆嗦,赵老头道“这位兄弟,你看这大年下的,有啥事咱们坐下慢慢说,免得伤了和气。” 为首的汉子道“大爷说笑了,咱们干的就是这行,不怕伤和气”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来“这是赵宇轩当初借钱的时候签字画押的借据,现在利滚利下来一共是五百两银子。”说着那汉子把借据拿过去给赵老头看了一眼,确实是大郎的笔迹。 赵大郎道“你们就是坑人,当初我可是只借了二百两银子,这才一个月,怎的就能多了这么多。” 为首的汉子笑道“我只当是你脑子不太好,原来耳朵也不太好,当初借钱的时候我们老大可说过了,这笔借款是按日息结算,利滚利,当时你可是豪言壮语的说,你借这个钱一个月就能挣一千两银子,少不了我们这点,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赵大郎脸色涨得通红,道“我那不是让人骗了吗?” “你被不被人骗,我管不着,我今天来只是要回银子,谁骗你你找谁去。”为首的汉子道。 赵大郎噗通一声就给赵老头跪下了,道“爷,求你帮帮我这次,帮我把这银钱还上,我保证以后好好过日子再也不折腾了。” 赵老头赶忙扶赵大郎起来“起来,起来有话好好说。” 赵大郎死活不起来,“要是爷不帮我,我就跪死在这。” 赵老头叹了口气,心里又有点恼怒,怎么长子长孙都是这么不成器,“咱家现在哪有这些钱那,你没去找胡家想想办法。” 为首的汉子道“你们就别指望胡家了,当初要不是打听到他是胡家的女婿,我们还不会借给他,谁知道他在胡家连条狗都不如,昨天要上门去,人家胡家小姐直接仍给他一张休书,说是把他休了,他欠的债跟胡家无关,啧啧,我还真是开了眼界了,原来男人也有被休的时候,窝囊废。” 被人当众羞辱,赵大郎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你住口”赵大郎嘶吼道,眼睛红红的像一头发怒的野兽,赵云儿还是第一次看见赵大郎这幅模样。 那汉子调笑道“行啊,有本事做没本事让人说,果然是窝囊废。” “我让你闭嘴”赵大郎怒吼道,然后径直走到赵德喜跟前道“二叔,我知道你有银子,今天这笔钱,你得给我还了,这是你欠我的。” 赵德喜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大郎之前一直是文质彬彬的,怎的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赵老头心头暗道坏了,今天这事还得指着老二呢,大郎这要闹起来,还有好?于是开口对赵德喜道“老二,这事也只有你能处理了,这笔钱你就先给了,剩下的咱们慢慢说。” 赵云儿从人群中走出来道“爷,赵大郎的话还没说完呢,你让他说完。” “说就说”赵大郎道,赵老头也没来得及阻拦“当初要不是二叔家非得让我从账房变成伙计,工钱也少了,我何必铤而走险借钱去跟朋友做生意,不做生意怎么会亏这么银子?说到底根源在二叔他们身上,这银子他们不还谁还,况且他们酒楼每天挣那么多银子,也不怕拿着烫手?” 大郎一开口赵老头就知道坏了,这些个歪理都是从哪听来的,简直跟老大当初一模一样。 赵德喜被赵大郎说蒙了,合着这也能怪着他,赵云儿冷笑一声道“大堂哥果然是读过书的,讲的一手好道理,我们家不偷不抢的做买卖,挣来的银子怎么烫手?再说当初为啥不让你当账房,不就是因为你居心不良,陷害掌柜的,现在反而都推在我们一家人身上,爷,你也看见了,以后大房的事我们可不敢管了,万一再出点别的问题,还不得我们家给赔命啊。” 门口的一众人议论开了,全都是一脸的气愤,帮了人还被倒打一耙,这赵大郎原来看着是个好的,谁知道跟他爹一样是个拎不清的,以后还是离这父子远远的,赵老头听见这话脸都绿了,现在他跟大儿子是一家,这回算是脸丢尽了。 赵老头一时恼怒,冲赵德喜吼道“老二,云丫头没大没小的,也不管管,这是跟谁说话呢,没家教的东西,今天这钱你非出不可,这是你亲侄子,不管是不是你的错,你都非管不可。” 赵德喜觉得委屈,自己女儿多好,不过是讲道理也被人骂没家教,自己的亲爹当着这么些人训斥自己,有没有想过自己的脸面往哪放,本想着两边关系缓和了以后慢慢处,现在看来没必要了,老宅就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赵德喜异常平静的道“今天这事云儿没错,我们更没错,至于谁的错,我相信大家家心里自有公论,爹,今天这银子我们出,我等会就让清泉把银子送来,只是以后老大家的事,爹也别来说了,免得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再说我们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赵德喜说完对一边的刘氏道“媳妇,咱们走,这边以后少来。” 刘氏见赵德喜隐忍的背影,心疼的很,拉着赵德喜的胳膊往出走,赵云儿也跟了上去,也是跟这么一家人讲什么道理。 赵老头吼完,看见赵德喜的态度,这才暗暗后悔,这下算是完了。 第二百七十章 年前 赵德喜拉着刘氏和赵云儿出了门,手还在微微发抖,赵德喜道“云儿,今天爹私自做主你不会怪爹。” “怎么会”赵云儿道“今天这事不往出拿钱是不可能的,就是看怎么个拿法,爹这样做也好,以后爷他也没脸再让我们帮赵老大一家子了。等会回去我就拿银子给清泉让他送过去。” 刘氏道“她爹,别多想了,你今天做的对,五百两买个了断也值了。” 赵德喜没说话,自顾自的往前走,回到家,看着前院刚才装好的牛车,叹了口气,对清泉道“卸车,不去送了。” 清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听话的开始卸车了,赵云儿道“卸完车来厅堂一趟。” 清泉点点头,赵云儿回屋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给了清泉,让他送去给老宅。去了厅堂,发现只有刘氏和冰儿在,刘氏道“你爹累了,让他睡会。” 赵云儿点点头,过了不到两柱香的功夫张氏又来了,见只有刘氏带着孩子们在,就道“德喜兄弟呢?” 刘氏道“回屋歇着了。” 张氏道“今天这事,你公公办的真是不光彩,你们老大一家也算是在村里把人丢尽了。” 刘氏道“他丢不丢人的我不在乎,只要以后别来祸害我们就行了,本来好心的帮孩子,谁知道竟然惹的一身骚。” “谁说不是呢,你们走后大家都在说呢,反正没啥好话,我见你公公听的脸都绿了。”张氏道。 “我那公爹就是偏心老大一家子”刘氏道“罢了,这糟心事不提也罢。” “嗯”张氏道“我过来就是看看你,这也快过年了,你得放宽心才是。” 刘氏道“嫂子放心,我要是计较,早就气死了。现在日子好过了,我也想的开了。” 张氏道“那就好,我们家明天炸麻花,你要不忙就过来搭把手。” 刘氏道“我明个早点过去,这边有黄婶她们帮着张罗,早就弄好了。” 张氏道“那行,家里啥都没收拾啊,我就先回去忙了。” 刘氏送走张氏,回来又在软榻上忙活针线,给赵云儿做哈士奇玩偶。 再说老宅这边,打发走了高利贷,大郎瘫坐在地上,一阵阵的后怕,要是没有个有钱的二叔,恐怕今天就要缺胳膊少腿了,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赵老头在堂屋喊“畜生,还不滚进来,还打算在外头呆着丢人?” 赵大郎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进了堂屋。 “跪下”赵老头怒声道,他是真的气了,今天不但里子面子都掉光了,让老二寒心了,就为了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从今往后,村里人指不定怎么说他呢。 从小到大赵老头都是对赵大郎另眼相看,哪有这么训斥过,赵大郎吓得噗通一下就跪在地上了。 “说说怎么回事?”赵老头道。 赵大郎老老实实的道“自从我从账房降成伙计,没多久就被胡家人发现了,把我好一顿奚落,正好由此我以前一个同窗找我喝酒,我寻思着散散心就去了,结果他在酒桌上说他现在做的生意有多挣钱,我看他出手也实在大方就信了,在他介绍的地方借了高利贷,结果被他骗了,现在人找不着了。” “哎,啥都不懂还学人家做生意,这下好了,那胡家那边真那么绝情?”赵老头道。 大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赵老头一看是休书,气的血气直往头上涌,堂堂赵家长孙被人休了,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当场就想去镇里找人理论,要搁平时赵老头一定会找赵德喜,让他带人去出头,可是今天不大可能了,就算是他让人去找,赵德喜估计也不肯去了,只好压了压心头的怒火对赵大郎道“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赵大郎道“反正胡家是回不去了,酒楼那边也不成了,只能在家呆着了。” 沈氏刚才一直在里屋呆着,那么些凶神恶煞的人,她的确是害怕,现在听见大郎说要在家呆着,立马就不乐意了,“又来个吃白饭的,我告诉你们,过了初五你们一个个的都得给我出去找活干,还当自己是大爷呢。” 过了二十七,年味就更浓了,赵云儿家早早的都准备好了,就等初一了,现在走在村道上处处都能闻到油炸东西的香味,今年虽说收成不好,可是很多人在赵德喜家上工也挣了不少钱,能好好过个年。 老宅与别家不同,赵德宝休年假回来,跟沈氏抱怨道“娘,你倒是拿点钱出来买肉啊,回来这几天都是白菜萝卜的早就吃够了,这马上过年了,要不买到年跟前可就买不着了。” 沈氏道“那银子不都给你读书用了?哪还有钱,再等等,估计年前你二哥还会来送一次年货,到时候娘把肉都留着给你吃。” 赵老头坐在炕上叹了口气道“你别起那心思了,大郎那事一出,老二估计年前是不会来了。” “那是他自己愿意出的五百两,我可没逼他”沈氏嘟囔道。 “我逼的,这跟你逼的不也一样。”赵老头道“好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赶紧拿点银子出来,让老四去镇上买点肉,后天就过年了,家里连个带肉星的东西都不准备,让人笑话。” 沈氏扣扣搜搜从炕柜里拿了一百文给了赵德宝,让他去买肉,赵德宝撇撇嘴“太少了娘,再给点。” 沈氏道“不少了,快去,省着点吃够了。” 腊月二十八这天,赵云儿和赵德喜一起去了君悦轩,李掌柜早早的就把账目盘算好了,今年的利润可观,赵云儿给李掌柜和陈大厨一人包了一份大红包,其他的帮厨和小厮是一个人二两银子的年终奖还有五斤猪肉,凌霄现在也算是个烤肉的大厨了,赵云儿给他包了十两银子的红包,银子发下去,个个都喜笑颜开的。 赵云儿道“今个上工完了,咱们就放假了,大年初六准时来上工,要是初六不来的就算自动辞工。” 底下窃窃私语的,这么好的条件,还有这么好的福利,谁不来才是傻子。安排好了酒楼这边,赵德喜又去市场买了些鸡鸭肉,傍晚回去,刘氏收拾出来一份礼,让赵德喜给王二柱家送去,算是诚小子的年终福利,二十斤猪肉和鸡鸭各两只。 赵德喜路过老宅的时候,正好看见赵老头在扫院子,相互对视了一眼,赵德喜别开了脸,往二柱家走去了,赵老头叹了口气,沈氏也在堂屋门口看见了,问道“她爹,刚过去拿了那么多东西的是不是老二?” 赵老头点点头,沈氏嘟囔道“败家道玩意,那些个好东西就知道给别人送,自己爹娘扔在一边,这个逆子,看我不去衙门告他。” 赵老头道“想去你就去,没人拦着。” 沈氏顿时不吱声了。赵老头道“不去你就悄悄的,老二就在隔壁,要是让他听见了,以后吃喝都不管你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拜年 因着今年腊月只有二十九天,所以腊月二十九就算是除夕了,一大早起来,赵德喜就忙着跟黄爷爷贴对联,今年的对联都是在镇上买的,厚厚的一大摞。贴完对联又开始贴福字,刘氏就带着女人们把屋里里里外外的收拾干净。 中午把刘素娟和麦芽叫过来一起吃了顿饭,母女俩都穿着细棉布的新衣,比当初刚见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刘素娟道“如今麦芽也能挣钱养家了,我这日子呀越过越有奔头。” 刘氏也替她高兴,吃过饭说了会话,约好了初二一起回娘家,刘素娟就带着麦芽回去了。 年初一,照例是要早早的起床,听着外头的鞭炮声,赵云儿感慨,时间还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来这不知不觉都已经一年多了,好像自己也适应了新的身份和环境,只是上次欧阳逸走后就再没回来过,林少扬前段时间回来了几天也走了,要不是别苑清清楚楚的就在那,赵云儿觉得他们的出现就是一场梦。 “云儿”刘氏又在外头叫门了,这里的风俗是,大年初一要早早的起床才能讨个好彩头,赵云儿停下了脑中的胡思乱想,答应着起床。刘氏和赵德喜早早的就准备好了大红包,云儿冰儿一人红包里包了一个大大的金元宝。 冰儿高兴坏了,问道“娘,这是你和爹第一次给我金元宝,我得把它藏起来,将来当嫁妆。” 刘氏道“不嫌羞。” 早饭依旧是热腾腾的肉饺子和三鲜馅饺子,吃过饭本就该去老宅拜年了,可是谁都没提。 赵德喜道“等会晚点再过去,我估摸着老三晚点才能来,咱们一起过去。” 刘氏道“嗯,等等,反正现在天色还早。” 大约到了辰时末,赵德才赶着牛车晃晃悠悠的进了赵德喜家的大门,卫氏坐在车上,襁褓里抱着小女儿,小山子坐在一边,看起来长高了。 刘氏接过孩子,卫氏和小山子才从车上下来,刘氏道“快,先进屋暖和缓和,我还以为你今年不来了呢,孩子这么小,还这么冷的天。” 卫氏进屋用茶杯暖了暖冻僵了的手道“本来也是懒得折腾,可是当初这孩子过满月的时候公爹也去了,这大年初一,不回来一下,给人留话把,还是来。” 刘氏一边逗着怀里的小婴孩,一边道“可也是,回来一下,大面上也好看。你们过去老宅那边了没?” 卫氏道“还没呢,这不等着过来跟你们一起去,德才还怕来的晚了,你们都去了呢” 刘氏道“这不在家等着你们呢,你二哥说你们来得晚再等等。” 妯娌两个正说着话,赵德喜和赵德才就进来了,赵德喜道“要不咱们现在过去?我看时候也不早了。” 刘氏道“行,早去了早完事,等会中午回来咱们一起吃顿团圆饭。” 卫氏接过孩子道“那这就走。” 两家人跟着就往老宅去,老宅大门上贴了一幅春联,一看就是赵德成的笔迹,院子里打扫的还算干净,进门赵老头和沈氏穿的整整齐齐的坐在堂屋主位上,下边搁了几个棉垫子,很明显在等着他们拜年磕头。 这不要脸的额古代,拜个年还得磕头,还是给赵老头夫妇俩磕,赵云儿一万点不愿意,可是也不得不随着几人磕了个头。 赵老头面上笑的有点勉强,不过谁也没指望是真心,沈氏坐在上头纹丝不动,赵老头则给了一个孩子一个红包,赵云儿摸了摸,里边也就包了一个铜板。 赵老头道“今天人挺全的,等会中午让你娘下厨,咱们吃个团圆饭。” 沈氏道“想的倒挺美,一个个的都是老爷太太,还得我老婆子伺候你们啊。” 赵德才道“不得了,刚才跟二哥说好了,等会午饭去他那吃。” 赵老头道“那怎么行,父兄都还在,哪有去你二哥家吃饭的道理,就在这吃,别争了。”,赵老头并不是觉得真的要团圆,只是单纯的觉得要是赵德喜和赵德才都不在老宅吃饭,他会更没面子,这几天出门都没几个乡邻给他好脸,他才深深的知道,在这个村里现在老二的威望有多高,得罪了老二就是得罪了大半村子的人。 “要去就去,就是嫌弃这的饭菜不好了呗。”沈氏阴阳怪气的道“但是走之前,有些事还是要说明白。” “娘,你说。”赵德才道。 沈氏道“这已经翻过年了,你们今年的养老银子还有四季衣裳钱就先拿来,免得到时候麻烦,还得再来一次。” 赵德才瞪大了眼睛,这哪有大年初一,自己亲爹娘就上赶着要养老银子的,这不像爹娘,倒像是逼债的。赵老头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子,这死老婆子怎么没跟自己商量一下,希望老二老三不要生气才好。 赵德喜心里比赵德才翻腾的更厉害,不过没说啥,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放在了桌上,赵德才道“二哥,我今个没带那么多银子,你先帮我垫上,回头我还你。” 赵德喜二话没说,又掏出一锭银子扔在了桌上道“爹娘,你们看好了,今年的孝敬银子给过了。” 沈氏忙把银子拿过来放进怀里,赵老头道“你们也别怪你娘,现在家里日子过的紧张,你娘这是穷怕了,先坐坐,等会吃饭。” 刘氏听着心里不是味,每年银子粮食的送着,日子过的还紧张,好像是在说他们不孝顺似的。 沈氏道“老二,你去年给的粮食吃完了,这到今年丰收还有好几个月呢,你啥时候把今年的粮食送来。” 赵德喜听着沈氏说话越听越憋气,强忍着怒气道“我下午就让人送来,送八个月的。” “这还差不多”沈氏道“那八个月是八两银子的肉菜钱,你现在就给了。” 赵云儿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大过年的过来拜年好像是来还账的,从袖子里拿出八两散碎银两道“爷奶,这够了。” 沈氏没说话,赵云儿道“爹娘,我去隔壁找杏花玩了。”,她真的是在这再呆一分钟就能把自己给憋死。 刘氏道“云儿等等我,我也去找张嫂子说说话。” 赵德才面色不虞道“二哥,咱们都走,让爹娘歇着。” 赵老头道“走什么?不是说好中午一起吃饭。” 赵德才道“爹也不缺我们这两个儿子,况且娘也不待见我们,我们还是走了。”赵德才是在是忍不住了,顶撞了两句,不过赵德才一向是这个性子。 赵德喜也跟着赵德才往外走,只留下赵老头“你……你们……”终究是没说出来啥。转头对沈氏道“你呀,就是眼皮子浅。” 沈氏却不甚在意,拿着银子回里屋去了,走之前还跟王氏吩咐道“既然都不留下吃饭,那就蒸一碗肉就行了。”,王氏低下头暗恨,这话的意思就是想吃肉他们一家没分,只有老两口和赵德宝的。 第二百七十二章 初二 出了老宅的大门就都跟着回家了,因为卫氏在,刘氏没去张氏家,只有云儿冰儿过去了。 杏花和王诚已经拜年回来了,依旧是在嘟囔王三柱家的抠门,王氏道“行了,都定亲的人了,还不知道收敛点,整天喳喳呼呼的,你三叔家就那样。” 杏花嘟着嘴不说话了,赵云儿和冰儿略坐了坐就走了,临走张氏还给包了个大红包,到家的时候,午饭都准备好了,刘氏道“早饭都吃得早,等会咱们早点吃午饭,你三叔三婶也好早点回去,免得下午起凉风再吹着孩子。” 卫氏直夸刘氏想的周到,中午饭吃过赵德才就走了,下晌王氏过来略坐了坐,说是沈氏说让刘氏明天过去帮着忙活,说明天赵翠和赵竹都回来,说是帮着忙活,其实就是让老二家明个过去做一桌酒席,现在老宅除了还有一小块猪肉,就剩下白菜萝卜了。 刘氏还没开口,赵德喜就拒绝了,说明天说好了要陪刘氏回娘家,不得空过去,王氏把话传回去,沈氏又闹了一回,跳着脚说要来这边找刘氏算账,要给她立立规矩,最后被赵老头劝住了,又拿了银子,让赵老头雇了牛车去镇上买了一回肉菜,现在过年肉菜的价钱比以前贵了一倍,买菜回来,沈氏知道后心疼的又骂了一晚上的奸商,这才罢了。 大年初二,刘氏按计划跟刘素娟一起回了娘家,刘姥爷和谭姥姥自然喜不自胜,刘姥爷还多喝了两杯,一家人自然是欢喜。老宅这边赵翠和赵竹也都回来了,赵翠还带着俩儿子,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王氏依着沈氏的吩咐把昨个买的二斤猪肉都做了,还是吃了个精光,沈氏有些心疼,不过看着眼前最疼的两个闺女和小儿子也没多计较。 赵翠道“娘,你看我这忙的也没顾得上来看你们,这次回来我专门让他爹买了两块上好的料子,你和爹一人做一身衣裳。” 赵竹自觉比赵翠嫁得好,这个时候怎么也不能被赵翠比下去,可是今天实在是没带啥像样的东西,就把头上的金簪拔下来放在沈氏手里道“娘,我今天没准备啥,这个簪子你就戴着玩。” 沈氏不住的点头,果然还是闺女好,一边的曹宁看的眼角直抽抽,这支簪子是他为了哄赵竹高兴,狠心花大价钱买的,想不到这个败家婆娘一转眼就送出去了,其实他现在并没有多喜欢赵竹,不过是看中她二哥,不得不敷衍着。 曹宁道“既然咱吃过饭了,不如过去二哥家看看,这大年下的,都过来了,不过去总归不好看。” 沈氏道“就你们实在,还惦记着他们那些个没良心的,早回娘家了,估计现在还没回来呢。” 曹宁道“没事,我们过去看看。”说罢拉着赵竹就要走,赵竹嘟着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以前巴结二哥是想要点好处,可是现在自己嫁得好,何必再来往,况且自己跟二哥不亲近。 赵翠见他们要过去,赶忙招呼两个儿子也要跟过去,她有自己的打算。 结果两姐妹带着家人呼呼啦啦的往赵德喜家去了,刘氏他们果然还没回来,正月开门不拒人,黄婆婆就把他们带到厅堂,拿点心水果和茶水招待着。 金锁银锁本来在老宅就没吃太饱,这会看着黄婆婆端上来这些精致的点心,两个人跟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吃的快,看的曹宁心里直叹,赵翠这两个儿子是不是饿死鬼托生的。 金锁银锁吃了两大盘点心和好几个苹果,这才停下金锁道“娘,这点心可是镇上周记得,一封要好几百文呢,爹就买过一次,我和银锁一人尝过一块,今个总算是捞着了。” 赵翠打了金锁一下,生怕再说下去在赵竹和新妹夫跟前丢了面子,不过心思更活泛了,一定要牢牢抱着赵德喜这颗大树,看看人家现在的日子,比镇上老爷家也不差,自己要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就好了。 几个人各有各的心思,坐着吃着不知不觉日头偏西了,曹宁暗暗着急,爹交代给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呢,还没打探到赵家过了年有啥新打算呢。 在几人等的不耐烦的时候,赵德喜终于赶着牛车晃晃悠悠的回来了,本来极好的心情,在看到赵翠赵竹,和满屋子瓜子花生壳的时候一下就没了,甚至连软榻上都零落的散满了瓜子皮。 赵翠上前去,亲热的挽着刘氏的胳膊道“这话是怎么说的呢,你说咱们亲亲的姑嫂,可有好些日子没坐在一起好好的说说话了,这不趁着今天的空,我就过来了,还好把你们等回来了,要不你说我们不是白跑一趟了。金锁银锁快过来喊舅舅舅母。” 本还在软榻上坐着嗑瓜子的金锁银锁过来依着赵翠的意思喊了人,赵翠看着一旁的云儿冰儿又道“这才几天不见,你看云儿又水灵了,银锁,你刚不是吵着无聊,要跟表妹玩吗,你们去。” 银锁愣愣的看了一眼赵翠,自己啥时候说过了,忽的想起来来之前赵翠说的话,就走过去想要拉赵云儿的手,赵云儿看着这哥俩一副地主家傻儿子的样子就够了,巧妙的避开,对刘氏道“娘,今天我和冰儿都累了,先回屋休息了。” 刘氏点点头,不但赵云儿不喜欢这哥俩,她也不喜欢,赵翠见赵云儿走了,心下有些懊恼,不过先跟刘氏和赵德喜说说话,拉拉关系也是好的。 一行人都落了座,曹宁道“姐夫,这赶车跑了一道累了。” 赵德喜道“还行” 曹宁道“我们过来的时候,看见地里的麦子长势很好,这马上就要开春了,想来今年姐夫家是个丰收年,很多人都啧啧称奇呢,明年我们也要跟着姐夫一起种冬小麦,还望姐夫不吝赐教。” 曹宁读过几年书,说起话来文质彬彬的,赵德喜也听着舒坦,道“嗨,也没啥教不教的,就是在秋分的时候把麦子种上,其他的就跟咱们以前伺候麦子是一样的。” “那也得说是姐夫有眼光,要不这么多年了,只有姐夫想起来种冬小麦,不知道这过了年姐夫还有啥打算?”曹宁道。 赵德喜道“也不打算干嘛了,就侍弄侍弄酱厂和镇里的铺子,还有就是打算建个园子,云丫头提出来的,具体啥样的我都不清楚。” 曹宁一听眼睛发亮,有门,就起身作揖道“姐夫,从我成亲,我爹就不管事了,都交给我打理,可是我从没做过这些,要是姐夫这边缺人手,我就跟着姐夫干。” 赵德喜只当是客气话,笑道“妹夫客气了,都自家人,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干,等开春化冻了再说。” 曹宁点点头,得了自己想要的话,心满意足的跟赵德喜聊起来家常。 第二百七十三章 窥探 那边软榻上赵翠拉着刘氏的胳膊,家常理短的说了不少,最后才道“弟妹,咱们都是一家人了,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你看看金锁银锁咋样,你看上哪个就说,我打算让他们跟在你和二弟跟前跑跑腿,学学本事,免得他们整天东游西逛的,日子都荒废了。” 刘氏尴尬的笑了笑,说实话,这两个,她一个都没看上,不知道为啥,就是觉得不合眼缘,就推脱道“这两个孩子都是伶俐的,只是二姐要是想让他们学本事,就好好在镇上找个手艺学学,咱们这穷乡僻壤的,能教会他们啥。” 赵翠道“我看云丫头就是有本事的,要不让银锁跟着云丫头,以后给她打打下手?” 刘氏赶忙推脱,两个孩子都到了能议亲的时候,成天在一块的算啥,再传出点闲话,对赵翠道“算了,云丫头的性子你也知道,别到时候委屈了银锁。对了,我先去厨房吩咐一声,让晚饭早点做,你们吃点东西再回去。”说着就走了出去,赵翠心知是刘氏有意推脱,可也暂时没办法,想不到刘氏心眼是越来越多了,不行,还得想想别的办法,这么个肥肉可不能就这么放了,事在人为。 前院黄婆婆早就看不惯这两个大小姑子的所作所为,刘氏来吩咐做菜,黄婆婆就带着明月几个做了几个简单的菜式,用料上也没多用心,不到半个时辰饭菜就上桌了,赵德喜和刘氏他们陪着吃过饭就把这两家人打发走了,赵翠因为来的时候是雇的马车,现在没法回去,就央求着赵德喜让清泉送了一趟,清泉回来说赵翠逢人就说是赵德喜非得送她们回去,还说两家感情有多好。 刘氏道“还真相是她二姑能干出来的事,不过总算送走了,累了一天了,这可算是能消停一会了。” 赵云儿从她们走了,就跟冰儿从屋里出来了,道“娘,我看二姑这么殷勤,她跟你说啥了?” 刘氏道“你二姑说让银锁跟着你,给你当个帮手,我觉得不合适,就没答应。” 赵云儿撇撇嘴道“也不知道又出啥幺蛾子。” 刘氏道“从今往后不管她说啥,我都不答应,她也白忙活。” 赵德喜笑道“你娘这一招厉害,以不变应万变。” 过了初二,就开始走动姑姑姨娘家这些远一点的亲戚,云儿去了趟刘素娟家,剩下的就在家宅着,倒是村里有不少关系好的人家,都带着小礼物来串门,刘氏一一回了礼。到了初六,赵云儿早早的去了君悦轩主持了新年开张,一些老顾客早就等不及了,迫不及待的过来,光烤羊初七晚上的就订了十只,赵云儿就从后厨拨了一个机灵的小厮给凌霄打下手。 安排好酒楼的事,赵云儿就回去了,正好见凌里正跟赵德喜在厅堂说话,旁边还放了一个大篮子,里头放着鸡鱼点心等各色年礼,赵云儿稍稍洗漱了一下,就去软榻上摆弄她的哈士奇玩偶,已经做完了两个,赵云儿打算再让刘氏帮忙做个大的,边摆弄边听他们说话。 赵德喜道“里正叔,婶子也太客气了,送这么多东西过来。” 凌里正道“应该的,你看现在凌霄和薇丫头都有了正事干,都是托你们的福,就这我还嫌少呢。” 赵德喜道“里正叔客气了。” 凌里正道“德喜,今天我过来是有正事跟你说。” 赵德喜见凌里正皱着眉头,心里就有些打鼓,道“里正叔,有啥事你尽管说。” 凌里正道“我这两天没事就喜欢去地里转转,麦子长势很好,可是多了很多看热闹的,我又跑去二柱和你们家地边看了看,也是一样的,很多人站在麦子地旁边评头论足,你们家地块大,旁边围得人更多,我上前问了,都说是正月里走亲戚发现柳树村有大块麦田,都特意过来看个热闹。” 赵德喜神经大条的道“反正麦子在那也看不坏,他们要看就让他们看看。” 凌里正道“我看没那么简单,咱们的麦苗已经让很多人眼红了,怕是那些心眼窄的干出什么不好的事来,还是防着点好。而且今天一早我到你们家地头的时候,看见有两个穿着衙门官服的官差在那弯着腰查看麦地,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这么一说,赵德喜也皱起了眉,他只想带着一家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想招惹官府的人,哎,大概是自家的麦苗太惹眼了。 凌里正见赵德喜愁眉紧锁,安慰道“我这也是猜测,你也别太犯愁,或许啥事都没有呢,不过还是找几个人看着的好,以防万一。” 赵德喜点点头“知道了里正叔,我得空去找二柱哥商量一下,他家也有几亩麦子呢。” 凌里正道“你这边有成算我也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 赵德喜忙喊来刘氏把篮子腾出来,刘氏又往篮子里放了些东西做回礼,才打发走了里正,之后赵德喜把刚才里正的话一五一十的跟刘氏说了,刘氏也隐隐的有些担心。 赵云儿道“爹,里正说得对,咱们这么多麦地,得防着有人眼红,不如在村里找些人看着。至于那些个官差就不是咱们能左右的了,不用犯愁,等有啥动静再说。” 赵德喜道“也对,我这就去二柱家商量商量。” 刘氏道“这过完年还要忙活别的事,要不这照看麦子的事还是交给文强,我找人捎个信,让他过来,反正现在罐头也卖完了,他也闲着。” 赵德喜道“也好。” 傍晚的时候,赵德喜才从二柱家回来,对刘氏和孩子们道“二柱哥说他这两天也发现他家地里围着看的人有点多,还打算跟我们说一声呢,二柱哥说他们家地少,他和诚小子轮流去照看就行,咱们家两百亩地,怕是要找人看着了。” 刘氏道“还没出正月,村里闲人多,明个就找那些文强签过长工的那些人,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做这份活计。” “嗯”赵德喜点点头,“正好张嫂子明个说是要回趟娘家,文强的事,我就托她带话了。” 刘氏点点头,第二天下午刘小舅就来了,刘氏道“这刚带话过去,怎的这么快就来了。” 刘文强道“张嫂子来咱家说了,我收拾了一下就过来了,正好这两天在家闲得发慌,姐,姐夫,这到底是咋回事,张嫂子着急,也没说太清楚。” 刘氏接过他肩上的包袱道“不着急,咱们进屋说。”,进了屋刘氏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刘文强说了。 赵德喜道“我早上也按名单上挨家挨户的跑了,都愿意来上工。” “那是自然,现在镇上的活计多难找,一个职位十来个人盯着呢,这种不用出村就能找到活计,这么好的事去哪找。”刘文强道。 第二百七十四章 谈 “都跟他们说好了,明个一早就过来听安排。”赵德喜一边喝茶一边说着。 刘氏还是给刘文强安排在了西屋,第二天,还没开门,说好来上工的人,早早的就在大门外等着了,生怕到时候用的人少,把自己落下,刘文强也没耽搁,起来胡乱洗漱了一下就带着人去地里了,分配了任务,早晚两拨人轮流值班。 安排好了地里的事,赵德喜也算是放心下来,一心盘算着今年收蚕豆和赵云儿说的在山上建院子的事,赵云儿也在着手画庄园的草图,赵云儿初步的设想是建成吃喝玩乐一体的,初步像现代的休闲山庄,只是一定要雅致,不能落了俗套,还有那口菩萨泉,要重新包装一下,当初的亭子这么些年,风吹雨打的都已经斑驳破旧了。 正月初十上午,赵德喜家门前停了一辆马车,从车上下来的是赵德宝和一个年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一身的绫罗绸缎,留着两撇八字胡,精明的小眼睛里满是算计。 赵德宝把那个中年男人扶下车,客气的道“刘老爷,这就是我二哥家,镇上的酒楼就是他们家的。” “哦”那个被称作刘老爷的,摸着胡子率先走了进去,赵德宝赶紧就高声喊人,生怕怠慢了贵人,赵德喜一家不知道出了啥事,都纷纷从屋里出来。 赵德宝见赵德喜来到前院,就跟赵德喜说道“二哥,这就是我年前跟你说过的,想跟你们合作开酒楼的贵人刘老爷,今个亲自登门拜访了,还不赶紧请进去,好茶招待着。” 赵德喜道“当初不是让你回,我们暂时没那个打算的嘛。” 一边的刘老爷听着这兄弟俩的谈话,笑眯眯的道“赵小兄弟当时是跟我说了的,只是我觉得贵府的酒楼实在是好,这不亲自过来谈谈,生意嘛,不谈不成。若是赵兄弟对我开出的条件不满意,咱们可以慢慢商讨。” 上门就是客,赵德喜第一次见这位刘老爷,也不好太驳面子,就招呼着把他们请进厅堂,赵云儿人小,假装跟进去在里屋玩耍,实则是在偷听他们说话。 那个刘老爷很自觉得跟赵德喜一起坐在了主位上,赵德宝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刘老爷笑呵呵的道“年前我托赵小兄弟来说,被你们给回绝了,我刘某还是不死心,实在是想跟赵兄弟好好合作一把,咱们哥俩干一番大事业,至于条件嘛,赵兄弟尽管提,只要我刘某能做到,绝无二话。” 赵德宝在一旁着急的道“二哥,你就答应了,刘老爷这都亲自上门了,可见他的诚意。” 眼前这个刘老爷在赵德喜看来,笑的春风和煦,可是跟郑玥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让人有很不舒服的一种感觉,下意识的不想跟这种人打交道。于是回绝道“感谢刘老爷的厚爱,只是现在实在是没有扩大酒楼的想法,劳刘老爷白跑一趟了。” 刘老爷刘同思忖了一下道“你们就出个菜方,其他的我来张罗,到时候这馆子不管开到哪里,你们都拿一半的利润怎么样?”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再任何生意人看来都是优厚的,赵德喜顿时有些犹豫,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里屋。可惜云丫头不出来,要不,也能给自己出出主意。 赵德宝见赵德喜还在犹豫,心下更着急了。他可还等着事成之后,刘老爷帮他办那件事呢,沈氏现在给的银子越来越少了,自己要想心想事成就得靠着眼前的这个大财神。 刘同见赵德喜迟迟不回话,咳嗽了一声给赵德宝使了个眼色。赵德宝立刻会意“二哥,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你哪里找去,今个刘老爷上门了,连合作文书的都拟好了,你就应了,以后挣的银子多了,你还怕咬手?” 赵云儿和刘氏在里屋听赵德喜迟迟没有回话,就知道赵德喜没了主意,赵云儿给刘氏使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就走了出去,坐在赵德宝对面的椅子上,开口道“按着刘老爷说的,这的确是一桩好买卖,值得一谈。” 刘同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这应该就是赵德宝提过的赵老二家很厉害的大闺女,据赵德宝说家里所有的家业基本上都是这个丫头置办起来的,当时他还觉得赵德宝言过其实,现在看来,这出场通身的气度倒是一点不输自己见过那些老练的生意人。 “哦,这么说,姑娘有意一谈?”刘老爷道。 赵云儿道“自然,不过有些话要说到前头,刘老爷只要火锅的配方便可以分给咱们家一半的利润,确实是客观,我也同意,不过咱们怎么能知道这一年的利润是多少?” 刘老爷道“自然每年我会让账房核算清楚报给你们,你们也放心,我刘某人说一是一,绝不可能在账上做手脚。” 赵云儿道“这个我们自然放心,刘老爷堂堂一个大老爷,不会过来欺负我们一个农户,而且底料这个东西就是我研制的,多少火锅底料用多少红油豆瓣来配置,比例都是刚好合适的,要是多一点或者少一点,滋味都不好,刘老爷要做火锅底料就得在我这买豆瓣酱做原料,刘老爷也该知道,这可是独一份的,我根据底料的情况就能把一年的营业额推算的差不多,大概利润是多少我也能知道的差不多。” 赵云儿说完便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喝,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这位刘老爷的反应,果然这位刘老爷在听她说完愣神了片刻,赵云儿就知道自己猜测的是对的,要么他打算在账上做手脚,自家根本分不到什么银子,要么他打算在合同上做什么手脚,拿到配方之后来个翻脸不认人。 而事实正如赵云儿所想,刘同根本就是打算把配方骗到手,再一脚把他们蹬开,到时候好献给上头,狠狠的挣一笔,现在上头正是用银子的时候,拍对了马屁自己的仕途还不是上头那位一句话的事。只是现在配方里的材料被人家掌握着,就是自己拿到了配方,要没有赵家的合作,这配方就是一张废纸。 刘同心里的想法表现在脸上也就片刻的功夫,下一刻就恢复了正常,笑呵呵的道“姑娘说笑了,我们既然打算诚心合作,那自然是连原料的做法也一起交给在下了,是不是赵兄弟?” 从赵云儿出来后,赵德喜就坐在那一句话都没说,到了现在饶是赵德喜再笨也听出不对劲来了。 赵云儿笑的比他还和煦,“刘老爷才是说笑了,我们之间本就没交情,现在我们家什么都没得到的情况下,就凭刘老爷几句话就把看家秘方都交出去,刘老爷莫不是当我们乡下人是傻子?” 第二百七十五章 拒 刘同兜了这么久的圈子,早就不耐烦了,收起笑脸,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怕跟各位透个实底,我刘同本就不是什么生意人,我身后是朝廷的大人物,至于是谁,我现在还不能透露。现在你们要是配合把配方交出来,立了功。保管你们以后升官发财,所得的比现在要多的多。” 赵云儿道“恕我们一家人眼拙,竟没看出是刘大人,只是我们一家只想老老实实的做个生意人,不想什么升官发财的,刘大人还是找别人。” “赵兄弟呢?也是这个意思?”刘同转向赵德喜。 赵德喜道“我们只是普通的生意人,刘大人就别为难我们这些小民了。” 刘同冷笑了两声,“好……好,不为难你们,你们好自为之。”说着甩着袖子出去了。 赵德宝一见,暗叫不好,责怪道“二哥,我就说你死不开窍,人家都摆明身份了,你还不给面子。”说着着急的喊着刘大人,追了出去,赵云儿冷冷的看着这两人出去的背影,面色有点复杂,怕是要变天了。 刘同走后的第二天,赵云儿和赵德喜一同去了镇上,叮嘱李掌柜凡事小心些,要是姓刘的真的是官家,要做手脚最好的下手地方就是酒楼,李掌柜应下。 李掌柜又道“最近两天镇上来了一些神神秘秘的人,而且气氛似乎也紧张起来了。” 赵云儿皱着眉头道“能看出来是哪来的不?” 李掌柜道“我也在府城呆过,算是见过世面的,这些人气度不凡,怕是从京城那边来的,当然只是我的猜测。” 赵云儿道“我知道了,酒楼这边你小心点就行。” 李掌柜道“东家小姐放心,我省得的。” 从酒楼出来赵云儿又去了一趟郑氏酒楼,打算找郑玥打听打听看知道不知道那个姓刘的来历,结果郑玥没在,听韩掌柜说是去乡下庄子里去了,也就作罢了。 本来打算今年正月十五一家人去县上看灯节,也因为这事取消了,听说今年县上花灯节,因为收费问题,很少有商家去,刘氏道“大小就没听过,正月十五卖个花灯还要收费的,看来这新来的县太爷真不是什么善茬。” 赵德喜道“咱们好好种地做生意,也不作奸犯科的,不怕他。” 刘氏道“也对,她爹……”刘氏想说什么又噎回去了。 赵德喜看了刘氏一眼道“有啥话就说,一家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刘氏道“我是说这过两天就是欣丫头出嫁的日子了,咱们前些日子跟老宅那边闹的不愉快,而且是跟老大家断了亲的,你看看到时候咱们是去还是不去?” 说起这个赵德喜也犯难了,按说断了亲了,不走动也是可以的,可是这事是在老宅办,而且是赵老头亲子操办的,自己连个面都不露,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刘氏道“要不咱们按邻里的礼节走,也不用提前过去,只在成亲前一天过去帮帮忙,正日子的时候过去赶个礼算了。” “那还要不要给添妆?”赵云儿道。 刘氏没说话,赵德喜道“算了,都说不按亲戚的礼节走了,这添妆就不用了,正月十六我过去赶个礼,你们在家呆着,那边也不用去了。” 刘氏点点头“这样也好。” 结果正月十四的时候,赵老头就亲自登门了,无论如何让赵德喜早点过去帮忙,毕竟是家里的大事,他是想办的体面,可是要是赵德喜因为之前的事情不来,那可就怎么都体面不了了,自己在村里以前有交情的人是有那么一些,可是从去县里就不怎么有来往了,老大在村里是根本没交下什么人,要是到时候来个三两个人,还不够丢人,只有让老二早点来忙活,村里人见着了,多多少少还能给自己点面子,过来凑个人气。 况且成亲时候酒席的银子到现在还没着落,王家太穷了,就送来二尺布几十文钱,买两斤上好的猪肉都不够,沈氏那边银子都拴在心头肉上,也要不出来,只能来厚着脸皮求老二。 赵德喜道“爹,你也知道我跟大房那边的关系,我提前一天过去帮帮忙就行了,其余的……老宅那边人也多,忙活的过来。” 赵老头叹了口气道“你就当是看在爹的面子上,行不行,毕竟这事是爹张罗的,年前的事是爹不对,只是当时那个情况你也看见了,爹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委屈你了,过后我也把大郎好好的收拾了一顿,你也别计较了,还有你娘老了,身上也没个傍身的银钱,难免把钱看的重一些,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老宅现在虽然看着人多,可没一个能干活的,还得依仗着你啊。” 赵老头说完似乎觉得哪里没说对,这么说好像家里的活只让赵德喜干似的,怕赵德喜不高兴又补充道“爹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干活实诚,我放心。” “爹,你别说了”赵德喜道,赵老头现在跟他说话都开始琢磨用词了,看来父子俩终究是生疏了。 “那,老二你是答应了?”赵老头希冀着道。眼里闪的亮光又让赵德喜心疼,这多像小时候赵德喜希望得到赵老头关注的眼光。 “嗯,”赵德喜点点头,赵老头松了口气。这件事是解决了,可是银钱的事他得琢磨一下怎么开口,这事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没理,可是自己实在是没办法了。 “那个,老二,你手上的银钱要是宽裕,先给爹拿点,王家那边啥也没送来,你娘手里是有两个,可是,你也知道你娘把银子看的比命还紧,后天就要办酒席了,到现在酒席的银子钱还没着落,你看……”赵老头磕磕巴巴终于把话说清楚了。 赵德喜虽说心里有些别扭,但是还是没忍心拒绝赵老头,从怀里掏出三两银子给了赵老头“咱们庄户人家酒席简单,这些应该能应付过来了。” 赵老头赶紧把银子揣到袖子里,本来想找赵德喜借马车的,现在是在是没脸开口,就道“老二,你等会就过去帮忙啊,我先回去让你大哥赶紧去镇上买菜和肉,免得到时候来不及。” 赵德喜点点头,赵老头着急,一溜烟的跑了,赵德喜望着赵老头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爹,你现在就过去吗?”赵云儿道。 赵德喜道“等会,老宅现在啥都没准备,我过去也没用。” 下午赵德喜还是过去帮忙了,一点都看不出要办喜事的模样,赵德成和赵大郎进镇里去买菜了,剩下的几个人都板着脸,一点喜气都没有,赵欣儿一副木然的样子,穿一身破衣烂衫,好似要嫁人的不是她,赵德喜略坐了坐就走了,老宅的气氛是越来越压抑了,每次来都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第二百七十六章 莫须有 正月十五没去看灯,只把刘素娟她们接过来,跟刘文强一起吃了顿饭,算是团圆了,过了十五这个大年就算是过完了,十六早上,赵德喜还是早早的就过去了,去的人不多十多个,冷冷清清的。 赵德才自己一个人赶着牛车来的,还呆着赵翠捎来的一块粗布算是添妆了,这是看赵德成落魄了,赵翠也不愿意多费心了,哪像以前,赵老大有啥事,赵翠跑的是最快的。 赵德才也刚到,正在跟赵德喜说话,就见王氏慌慌张张的跑出来,跑到他们跟前道“二弟三弟,爹让你们去里屋。” 赵德喜见王氏神色慌张,不似作假,就问“是出了啥事?” 王氏支支吾吾的道“等会进去就知道了。” 几人跟着进去里屋,就看见沈氏一脸无所谓的坐在炕上嘴里骂骂咧咧的,赵老头穿着新衣,坐在炕边的椅子上,面有愁容还有些疲惫,见这哥俩进来,道“坐。” 赵德才道“爹,这是出了啥事?” 赵老头道“欣丫头逃了。” “什么?”赵德喜惊的站起来,一般逃婚这种事是在大户人家才听说过,村里人说亲,要是不同意会早早的说出来,不会等到成亲的日子让家人难堪。 王氏道“估计是昨个半夜走的,我刚才过去的时候看见屋里翻的乱七八糟,还带走了一些衣裳和一些零钱。”王氏没说的是,赵欣儿连她当初从县里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那点银子也一文不落的带走了,可是她又不敢说出来,要是让沈氏知道她还藏了私房钱,以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赵德成缩在墙角坐着,这时候抬头道“欣丫头是个心大的,让他嫁那么个人家,她肯定心有不甘的。” 赵老头道“有啥事不能提前说,非得闹成这样?这下好了,咱们以后在村子里更没法做人了。” 赵德喜站起来道“咱们也别在这坐着了,都去找找。” 赵老头道“一大早你们大哥大嫂已经出去找过了,人影都没看见,算了,就她那个不安分的,就是今天找回来以后还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算了,由她去,只当没有这个孙女。” 王氏有些心疼,开口道“爹……” 赵老头却摆摆手不让她说下去,王氏又过去捅咕了一下赵德成,让帮着说两句话,赵德成却始终没有抬头。 赵德喜道“那爹的意思是?” 赵老头叹了口气“今天没人,这亲肯定是成不了,老二你去一趟王家庄,把当初人家送来的几十文钱和两块料子退回去,实话实说就说这亲事算了,老三你去院里把来的人都打发走,我也累了,就不出去了。老婆子,你把当初王家送来的银钱给老二,趁着人还没来,早点过去把亲退了。” 沈氏梗着脖子道“银子都花了,哪还有?要钱没有。” 赵老头叹叹气,一脸的疲惫。赵德喜道“爹,银子你不用操心了,我自然会还给王家,我这就过去。” 赵老头道“过去跟人家好好说,这事终究是咱家不对。” 赵德喜点点头,出去了,回到家,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刘氏说了,刘氏道“老宅一天天的净是这些个腌臜事,你快去,要是等王家来接亲,就更不好看了,让清泉赶车跟你过去,这终究不是什么好事,万一有个磕头碰脸的,也好有个照应。” 赵德喜答应着,跟着清泉去了王家庄,赵云儿道“娘,别想了,这马上就开春了,咱们要干的事还多。” 刘氏点点头“这一天天的想过个轻省日子都不成。”俩人正说话,就见刘文强进门了,到了吃早饭的时候了,刘文强进门道“姐,可饿死我了,啥时候吃饭。” 刘氏道“这就开饭,黄婶正在前头摆饭呢,今天地里咋样?还那么多人过来看麦苗?” 刘文强道“倒是没那么多了,可是不知怎么的,老有衙役过来指指点点的,我怕不是什么好事。” 赵云儿道“没事,只要他们没什么动作由着他们。” 刘文强道“嗯,不过我看麦苗开始返青了,看起来煞是好看。” 赵德喜一直到半上午才回来,这之前刘氏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出什么事,刘氏道“怎的这个时候才回来,是有啥事?” 赵德喜喝了口水,这才道“没事,你也别担心了,当时去了退了他们一百文钱,把事情都说清了,那王家汉子也是个讲理的,虽然觉得心里不得劲,可是也没多追究,王家还有个病婆子在炕上躺着,等着吃药,家徒四壁的,我看着可怜,就给他们多留了一两银子,王家汉子心下感激,就留我在那吃了点饭喝了点酒。” 刘氏道“世上还是好人多啊,欣丫头要是嫁过去,未必就过不上好日子,一个姑娘家非得往外跑,能跑哪去呢。” 赵德喜道“各人有各人的命数。为了给王家赔罪,我刚才喝的有些多了,回屋睡一会。” “那你不过去老宅了。”刘氏道。 赵德喜道“那边应该也没啥事了,不管了。”,赵德喜这一觉一下就睡到了晚上。 第二天早上快要吃饭的时候,李掌柜慌慌张张的跑来了,赵云儿心下咯噔一声,这肯定是出事了,要不李掌柜不会这个时间过来。 赵云儿就在前院,迎上去道“李掌柜,出啥事了?” 这么冷的天,李掌柜硬是急出了一头汗,道“东家小姐,出事了,今天来了一众县衙的官差,二话不说,进来就开始赶人,然后拿着封条把酒楼封了。” “没有说是什么缘故?”赵云儿道。 这时候赵德喜和刘氏都围了过来,李掌柜道“说是接到举报,咱们酒楼给客人吃的肉都是臭肉,为了食客的安全,只能先封了,等核查清楚再说,等我再问是啥人举报要跟他对峙的时候,官差不耐烦的说要保护证人的安全,不便透露,让咱们安心等结果就行了,要有什么问题直接去县衙找刘师爷。” 赵云儿思忖,这个刘师爷不会就是前些日子来过的刘同,这事就是冲着他们来的,这个什么狗屁举报,或许根本就没有,胡乱给你扣个帽子,让你慢慢等结果,这就是莫须有的罪名,可是是最要命的,连反击点都找不到,官府诚心要拖着,谁也没办法。要是慢慢等,估计就是等到天荒地老,这事也调查不清楚,要是依着他们去找那个刘师爷,那就是砧板上的肉,人家想怎么剁就怎么剁。 李掌柜道“我看这事就是冲着咱们酒楼来的,老爷小姐,你们可得快点想想办法,这耽搁一天就是不少银子呢。” 赵德喜从上次去过一次县衙大牢,现在一见官差就迷糊,这会早就慌了神,刘氏也是一脸的慌乱,不知道该如何。 赵云儿道“李掌柜,那些个大厨伙计呢?” 李掌柜道“我刚才过来的时候,让他们在酒楼大门口等信。” 第二百七十七章 小人 赵云儿道“你让他们回家去等信,工钱照发,到时候酒楼复工的时候在让他们过来。” 李掌柜道“好,我这就回去安排,酒楼的事,东家还是找找人,我看来者不善那。” 赵云儿送走了李掌柜对赵德喜道“爹,我去镇里找一下郑玥,让他帮忙打听一下。” 赵德喜道“那我跟你去。” “不用”赵云儿道“你跟娘在家听信就行了,我今天只是过去打听一下,到底是谁在背后给咱们使绊子,不用那么多人。” 赵德喜点点头道“好,不管是啥你都回来报个信。” 赵云儿点点头,刘氏道“早饭已经好了,先吃点东西再去,反正这事已经出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 “也好”赵云儿道。吃过早饭,赵云儿就坐着清泉赶的马车往镇里去了。先去的郑氏酒楼,而酒楼里边,韩掌柜正在和 郑玥说这事,韩掌柜也是刚刚听说,见郑玥来了,说给他听。 赵云儿心急,也没敲门就进去了。“你们都在啊。”赵云儿道。 郑玥道“你来的倒是及时,我刚听韩掌柜跟我说了,照现在这样看,怕是你们得罪了什么人了。” 赵云儿点点头“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让你帮忙查查,县里有个新来的刘师爷是什么来路,叫什么名字。” “怎么?你们有过节?”郑玥道。 赵云儿道“前些日子有个自称姓刘的人过来,说要和我们谈生意,一开口就要让我们把豆瓣酱和火锅的秘方给他,我没答应,他气冲冲的走的,临走的时候还说了一些威胁的话,今个李掌柜来报信,说是让找县城的刘师爷,我就想看看这两个人是不是一个人。”赵云儿道。 郑玥道“新县令来的日子不长,他身边的人更是不知道什么来路了,不过这事也不难,镇里新上任的张亭长经常去县里述职,他应该知道,咱们去找找他,他跟我爹的关系好,当初他生意有困难的时候我爹还帮过他,他应该能给这个面子。” “事不宜迟,要不咱们现在就去?”赵云儿道。 “好”郑玥道“本来要去拜访是要先递帖子的,事从权宜,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说着就起身往外走。 清泉驾着马车先去了周氏糕点铺,拿了点上好的点心,求人办事总不能两手空空的过去,周通去县里了,估计还没得着信。路过君悦轩的时候,赵云儿看到大门上贴了两个大封条,旁边围满了人,指指点点的,酒楼的伙计一个不见,估计是李掌柜已经处理好了。 按照郑玥的指路,清泉一路走到张亭长家大门口,赵云儿下车,见门匾上赫然写着张府,看门的小厮认识郑玥,开门一看见就道“郑公子且稍等,我这就去禀报我家老爷。” 不过片刻功夫,那小厮出来道“郑公子,请随我进来。”,郑玥谢过,从怀里拿出一两银子打赏给了小厮。 穿过长走廊,到了后院的花厅,张亭长坐在主位上等他们,是一个年过半百,微胖的老者。见着郑玥笑道“你小子许久都不来看我,今个怎么想起来过来了。” 郑玥道“张伯父说笑了,这不是张伯父从当了亭长之后就忙的不可开交,我不敢打扰。” 张亭长道“你小子还是那么嘴甜,今天过来可是有事?” 郑玥道“还是伯父厉害,一眼就看出我有事,这个是我的好友赵云儿,君悦轩的东家。”郑玥向张亭长介绍赵云儿。 张亭长点点头,“估摸着你们是为了早上那事来的。” 郑玥道“嗯,云儿急坏了,伯父知不知道什么消息?” 张亭长道“他们早上过来执行的时候倒是知会过我一声,其余的就没有多说,说奉的是刘师爷的命令,刘师爷拿了县太爷的手谕让他们这么做的。” 赵云儿道“那个刘师爷名字是不是叫刘同?” 张亭长道“正是,怎么,你们打过照面?” “嗯,有过一面之缘。不过不怎么愉快”赵云儿道。 张亭长道“既然你是玥小子带来的,那我就说点实话,我到是去过县里几次,这个刘师爷也接触过几次,待人处事不是那么君子,有点那么睚眦必报的意思,县衙上下都不敢得罪他。” “县太爷呢?”赵云儿道。 张亭长道“县太爷我也只见过两次,不了解,不过看他干的这些事,跟刘师爷差不多也是一路的,我听说新来的这个县太爷背景可不一般。” 张亭长继续道“要我说,这事要能花点银子就花点银子了了,自古宁愿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我也帮不了你们什么,毕竟人家是上司。” 郑玥道“我们知道了伯父,那就先不打扰了,回去想想办法。这是周家糕点铺新出的点心,你留着尝尝。” 张亭长道“那你们慢走,我就不送了,我这边要是有啥消息,我再跟你们说。” 出了张府,赵云儿面色凝重,郑玥道“这种小人最难缠,可惜咱们现在没个人能压制住他。哦对了,之前一直去你们家的欧阳公子和林公子呢,我觉得这两个人不是一般的身份,去找他们想想办法。” 赵云儿道“那两个人有事回去了,只留了两个侍卫在这,远水解不了近渴,实在不行,我就去县城会一会这个刘师爷。” 郑玥道“别冲动,那是最坏的打算,你要去了,他势必要拿秘方的事要挟你,到时候你给还是不给?再等等,或许有什么变数也说不定。” 赵云儿道“嗯,我没现在要去,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先回去给我爹娘报个信,然后去别苑问问,那两个人什么时候回来。” 郑玥道“也好,我这边再找人打听打听。对了云儿,我正想问你呢,你们家麦地旁边有没有一些官府的人出没?” 赵云儿道“听我小舅舅说,是有一些衙差指指点点的。” 郑玥道“我那边庄子上也是,我找了不少人手白天晚上的看着,我怕咱们种麦子的事已经被官府的人盯上了,毕竟,这个要是成功了,报上去,可是一项不小的政绩呢。” 赵云儿道“你是说到时候县令他们回来强夺?然后向上头邀功?” 郑玥皱着眉头道“怕是这样,不过眼下麦苗还青,要抢也不是这个时候,还是先把酒楼的事处理好再说。” 赵云儿点点头,一路上都忧心忡忡,莫非今年是本命年,怎么什么事都不顺。 赵云儿回去的时候已经中午了,把打听到的事情跟赵德喜和刘氏说了赵德喜道“想不到那人还真是官府的,这下可麻烦了。” 赵云儿道“爹娘,这事是有点棘手,不过咱们再想想办法,先吃午饭,吃过午饭我去一趟别苑。” 刘氏道“也好,看看林公子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现在能帮上忙的也就他们了,哎,别想了,大不了咱们酒楼不开了,老老实实的在家种地。” 第二百七十八章 有望 赵云儿没有把官府已经开始关注地的事情跟他们说,免得多一份担心,吃过饭,赵云儿去了别苑,路边的空地上已经有嫩绿的小草开始冒头了,显得不那么萧瑟,只是现在才觉得那么无力,无权无势便是谁都可欺压,不行,一定要让自己强大起来,以前那种小富即安的心态就不能有了,要在古代不受人欺负,就得站在金字塔顶端。 一路思绪纷繁的到了别苑,敲门,开门的是千忧,赵云儿道“你们少爷啥时候回来。” “不知道,不过少爷走的时候说过,这次他回去可能会时间长一点,有要事要办。”千忧如实回答。 “那甲一他们在不在?”赵云儿道。 千忧道“本来留了一个在这,可是过年的时候也走了,欧阳公子也不知归期。” 赵云儿叹了口气,千忧道“云儿小姐是不是有啥事?” 赵云儿道“是出了点事,想找他们帮忙的,如今他们都不在就算了。”说完赵云儿转身走了。 千忧没有多问,只是转身进去的时候,吩咐一个侍卫让他去打听了,晚上的时候从别苑飞出一只信鸽,往京城去了。 就这么毫无成果的过了一天,晚上凌里正过来了,说听凌霄说了酒楼发生的事,也帮不上啥忙,就只能过来安慰安慰,不知是谁传出去的,到了晚上整个村里的人都知道赵家在镇上的酒楼出事了,有些人在看笑话,不过更多的是过来坐坐,让刘氏放宽心,刘氏也被搅扰的疲惫不堪。 第二天刘文强从地里回来的时候说,不管是白天晚上总有两个衙役轮班在他们地里盯着,这让赵云儿很不安,不会真如郑玥说的那样。 中午吃过午饭,周通过来了,带来了一些银票塞到赵云儿手里,周通道“昨天的事我听说了,我昨天从县里回来的晚,是下午才得了信,这些银票,你先拿着应付,算是我预支的今年的分红。官府那边我也不认识能说得上话的人,其他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赵云儿把银票又塞回周通手里道“我知道,只是这个事不是用银子就能办妥的,况且我家现在也不缺银子,要是不够用我自然会跟你开口。” 周通见赵云儿态度坚决,只好收回银票道“我昨晚专门去拜访了郑公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了解清楚了,我劝一句,那酒楼……要不暂时就别开了,为了酒楼搭上秘方不划算,我看那个刘师爷这回是下定决心,不拿到秘方是不会松口的。” 赵云儿点点头“我看出来了,不开酒楼也没事,干点其他的也一样挣银子,只是这事憋气。” 周通道“我哪能不知道你的想法,可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放一放。” 赵云儿疲惫的道“我知道了,我再想想,你也别跟着担心了,要是有啥事需要你帮忙我会跟你说。” 周通点头“哎,新来的这个县令把咱们祸害的都不清,传言说镇上的商铺也要加税了,不过还没确切的消息,我等会还得赶到县里的铺子,就先走了。” 送走了周通,赵云儿更郁闷,看来心来的县令跟刘同还真是蛇鼠一窝,要不刘同一个区区师爷闹不出这么大动静,刚才周通说的话赵德喜和刘氏都在一旁听见了,也跟着犯愁。 赵云儿犯愁过后,打起了精神,对赵德喜和刘氏道“娘,我本想去县里找一趟刘同,可是现在看来,没那个必要了,除非我们乖乖的把秘方交出来,要不然,怎么说都没用,既然没用,酒楼这个事就先放一放,等刘同那边等不下去着急了,主动来找我们也说不定,到时候咱们就有了一点主动权。” 赵德喜道“事倒是这么个事,可是镇上酒楼你当初说过,停工的这段日子工钱照发,这……” 赵云儿知道赵德喜是心疼那些工钱了,就安慰道“爹,没事的,咱们家现在支付那点工钱,一点都不影响,放心,眼下马上就开春了,该规划着建园子了,总不能被酒楼那边拖着,咱们什么都不干了不成?” 刘氏道“云儿说的对,东边不亮西边亮,什么能干咱们就埋头干,咱们家挣钱的地方也不单单指望那个酒楼。” 赵冰儿道“姐姐,那些人都是坏人,等坏人倒台了,咱们的酒楼就能重开了,反正坏人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戏文里都这么写的。” 赵云儿笑道“还是我们冰儿说得对。”,一家人相互打气,家里的气氛也渐渐好起来。 赵冰儿道“姐姐,娘,我今天出去看到有些白蒿和荠菜都露头了,过些日子,我带你们去挖。” 刘氏道“好,到时候我们吃荠菜饺子,云儿别看你其他方面比冰儿能干,可论起认野菜,你可不如冰丫头。” “那是”赵冰儿高傲的扬起头。 赵云儿刚想调笑她两句,就听得外头黄爷爷喊道“德喜,来人了。” 赵德喜挑开门帘,赵老头带着赵德成和赵大郎就进门了,赵老头道“老二,你们家也忒没规矩了,下人不叫你老爷?怎么能直呼你的名讳。” 赵德喜道“黄伯他就是来帮忙的,不是什么下人,而且咱们庄户人家不讲究那么多。” 赵老头看了赵德喜一眼,满脸的不认同,不过倒是没有多说什么。赵云儿从他们进门就觉得不对劲,赵德成一改往日里颓废的神色,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气,而且像打了鸡血一般的亢奋,旁边的赵大郎又恢复到以前的高傲,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表情,就连赵老头也是精神头十足,好似年轻了好几岁,而且从县里回来的这些日子,赵老头从不挑刺,这次来竟然主动挑刺了,看来是有依仗了。 赵老头和赵德成一来就坐在了主位上,要是之前,赵老头决不允许赵德成在赵德喜面前摆谱,他还指望着赵德喜拉赵德成一把呢,可是今天却笑呵呵的看着,什么都没说。 赵云儿心想,这老宅是有什么喜事了?而且她确定,能让赵老头高兴成这样的,一定是赵德成的喜事。 赵德喜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赵云儿冷眼在旁边看着,赵老头笑呵呵的道“老二啊,真是苍天有眼,咱们老赵家这又要兴旺了。” 赵德喜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道“那恭喜爹了。”再无二话,赵老头觉得老二的反应让他有些索然无味。 不过赵老头还是继续道“不是我的喜事,是你大哥的,你大哥复官有望了。” “嗯”赵德喜道,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是对老宅已经失望透顶,啥事也不想掺和了,也不想沾光。 赵老头道“你就不想问问啥事?” 赵德喜道“爹,断亲书都已经写了,况且我也没打算跟着沾光,爹高兴就行,我也不需要问。” 第二百七十九章 所 赵老头脸上有点挂不住,老二还是那么倔,一点都不给他这个当爹的面子,赵老头也不再绕弯子“老二,你不认你大哥,你大哥可是一直都没忘了你,现在有件事还得你点头,不过别害怕,这事对你们哥俩都有利。” “啥事?”赵德喜道。他知道通常赵老头说的好事,到他这就不是那么好了。 赵老头看了一眼在软榻上做针线活的刘氏道“老二媳妇,你也过来听听。” 刘氏答应着过去,坐到赵德喜的旁边,赵老头道“你们昨个酒楼发生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们这是得罪了人了啊,不过现在有个补救的机会。” 赵德喜道“怎么说?”毕竟是自己家辛辛苦苦经营的酒楼,赵德喜当然希望能有什么转机。 赵老头见赵德喜来了兴趣,继续道“今天上午,咱们家来了个客人,你知道是谁?那可是县城的刘师爷,说从来到这就听以前当差的人说过你大哥的名头,听说你大哥是个很有才华的人,今个特地来拜访的。”说完赵德成的腰板更直了。 赵老头继续道“他说听说你大哥因为之前的事情连累,不能继续做文书很可惜,现在有个机会在跟前,可以把以前的过错全抵了,甚至还可以升官。” “那就恭喜了。”赵德喜淡淡的道,赵老头一开始在说救酒楼,现在又在这夸赵德成,不知道到到底要说什么。 赵老头道“等我说完,现在这个机会就是在你这,老二,你把种了冬麦的两百亩地转到你大哥名下,就当是他种的。” 赵德喜听了就要反驳,从椅子上站起来,赵老头厉声道“坐下,说过了,让你听我把话说完,我这不但是为了你大哥,为了咱们家,更是为了你好,人家刘师爷来的时候说过了,前些日子他替县太爷去你家讨要秘方,你可是一点面子都没给,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这让县太爷很是恼怒,你想想,人家县太爷是多大的官,是咱们能招惹起的吗?县太爷一怒之下就封了你们的酒楼。你呀你,差点就给家里招祸。” 赵德喜道“云儿已经打听过了,那个刘师爷不是什么好人。” 赵老头怒道“行了行了,你别给我说你那套歪理了,刘师爷不是好人,就你是好人,刘师爷走的时候说了,你只要把冬小麦田,转到你大哥名下,就说这是当今县太爷让你大哥种的试验田,凭借这个功绩,就能抵消你大哥犯的过错,还能让你大哥官复原职,大郎不能参加科考的禁制自然也就取消的,咱们老赵家又能光耀门楣了,更重要的是,刘师爷说了,一旦这个事情办妥了,你们酒楼就又能重新开业了,这是一举几得的事。今个你就把土地的转让文书写了。” 赵云儿心道,这个刘同倒是把他们家查的挺清楚的,双管齐下,只要一边妥协了,那冬小麦和秘方到最后,他们是哪个也保不住,就连自己辛辛苦苦花银子买的地,也得拱手让人,这心思可够毒的。 赵云儿道“爷,那些地可是我爹花了两千多两银子买的,县太爷既然说要拿过去,就算不要种子钱,买地的银子总得给,要不可就成了巧取豪夺了。” 现在赵老头觉得自己又是老太爷了,当然不把赵云儿放在眼里,呵斥道“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一边玩去,再说,县太爷能看上你们的地,是你们的福气,还敢开口要银子。” 赵云儿随口道“这福气我们可要不起,爷,你还是自己留着。” 赵老头这半年来一直压着自己的性子,憋屈着,眼见着又能像以前一样,过人上人的日子了,哪里还容得赵云儿这么顶撞他,随手拿着桌上的茶杯就砸过来,还好赵云儿躲避及时,只是被茶水弄湿了衣裳,那茶杯是照着赵云儿的脸上砸过来的,要是没躲开,可就破了相了。 茶杯落地清脆的响声把黄婆婆和黄爷爷招进来了,黄婆婆见云儿棉袄上的水渍,心疼的,赶忙去拿了干净的毛巾给擦干,心疼的道“赶紧的脱下来换件衣裳,等会染着风寒可怎么好?”刘氏也帮着赵云儿擦头上的几缕湿发。黄爷爷在收拾地上的茶杯碎渣。 赵老头见自己发了一通火,并没人理他,就连赵德喜家的下人都没把他放在眼里,顿时一股无名火起,吼道“老二,你还愣着干什么,这两个老货,敢在主家面前这么没规矩,还不赶紧给我赶出去。”黄婆婆和黄爷爷听了赵老头的话,有些生气,但是没有发作。 赵云儿见一旁的赵德喜涨红了脸,眼见着就要跟赵老头吵起来,赵云儿赶忙就接过话茬,他可不想让赵德喜跟赵老头正面发生冲突,平白留给赵老头一个把柄,她算是看明白了,原先以为经历上次的事,赵老头是有心改过,现在看来,这几个月赵老头的示弱,不过是没有办法的权宜之计,只要形势对他有利,就会原形毕露,就像今天。 赵云儿冷冷的道“我们家就是普通的农户,不像爷当老太爷已经习惯了,我爹已经说过了,黄爷爷和黄婆婆是家里人,不是什么下人,况且我和冰儿从小爷不疼奶不爱的,从黄爷爷和黄婆婆身上,我们才能找到一点祖孙的温暖,我和冰儿早就把他们当自己的亲爷奶了,爷要是听了我这番话生气,那我也没办法,亲情这种事就是这样,得掏出心窝子待别人才能得来。” 赵冰儿在一旁被吓着了,扑在黄奶奶怀里哭,黄婆婆也跟着掉眼泪,刚听了云丫头的话,心里感动的很。黄爷爷也拿着茶杯碎片出去了,这么好的丫头,怎么会有这样的爷,怨不得丫头跟他不亲。 赵老头气的直咳嗽,指着赵云儿半天说不出来话,赵德成赶忙把赵老头扶着坐下,顺了半天气,赵老头才好,赵云儿现在是无所谓,赵老头病了,她就出银子给看,反正现在她不缺这点银子,也不怕别人指点,他们家现在在村里的地位,已经是过了让人嫉妒眼红的阶段,村里人已经开始仰慕了,自然不怕传出什么闲话。 赵老头缓过劲对赵德喜道“老二,你就是这么孝顺爹娘的,你就容得一个孩子这么顶撞我。” 赵德喜这一会没说话,心里早就气的抓狂,他爹怎么就能下得去手,况且云儿说的是一点都没错,赵德喜忍着怒气道“我自己的孩子自会管教,不劳烦爹费心了。” “好好”赵老头咬牙切齿的道,他现在气的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一个个的都是翅膀硬了不服管教了,我也懒得管教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成器,你今天把地契转让的文书签了就行了,以后没啥事就不要回老宅了。” 第二百八十章 晕 “老大,把来之前写的文书拿给老二,让他签了”赵老头命令道。赵德成赶忙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放到桌子上。 “老二,赶紧签了今天要是不签,你可就是咱们老赵家千古罪人,连光耀门楣这样的事你都要挡着,你也不配当老赵家的子孙,休怪我把你从族谱上逐出去。”赵老头胡子翘的老高,一副凛然大义的样。 赵德喜从刚才的愤怒已经转变成心寒,在赵老头心中,他不如老大也就算了,现在连个虚名都不如,他到底算什么,他是个老实的农家汉子,不懂什么荣耀,光耀门楣,只是觉得身边至亲的爹娘媳妇和孩子就是命根子,什么都不换,可是现在看来,这个爹眼中,他什么都不是。 赵德喜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爹随便,这个字我是不会签的。”没有多雨的话,赵德喜说完就坐下,慢悠悠的喝茶,只是拿着茶杯的手有些发抖。 赵老头见赵德喜这个态度,心下一惊,怒气也减了一半,刚才自己太着急了,可能说话欠妥,这是把老**的太狠了? “那个……老二啊”赵老头道。 “爷是不是记性不太好”赵云儿截住了话茬“我记得我以前说过,这个家的田宅土地包括铺子,可是没有一样在我爹名下,就算我爹今天签了字,那也什么都不是,照样没用。”赵云儿讥讽的笑笑,她不能让赵老头再缠着赵德喜了,因为她发现赵德喜看着平静,但是脸色发白,眼睛有些发直,这可不是好兆头,刘氏估计也看到了,一个劲的在帮赵德喜顺气。 赵老头一噎,他怎么忘了这茬了。赵大郎着急的道“别说那些没用的,到底在谁的名下,赶紧签了字,人家那边等着呢。”赵大郎也着急,这段时间在胡家憋屈坏了,他还等着赵德成当官了,好好回去羞辱一番胡家父女。 “赵大郎,求人也该有个求人的态度,更何况是巧取豪夺呢。”赵云儿不屑的道“三位听清楚了,这个家所有的东西,除非我开口,要不休想拿走,我再说一遍,这个字我们家不会签,我宁愿不要酒楼也不签这个字,死心,要是没啥事,三位就回去。” 赵老头听一个孙子辈的这么顶撞他,指着赵云儿的鼻子道“你……你这是大逆不道。” 赵云儿抬起头,冷笑道“爷说的对,我今天就大逆不道了,怎么地!孙女我今天也是开了眼界了,长辈打上门要强夺小辈的财产,竟比镇上来的高利贷还凶,要不咱们把乡邻都喊过来评评理。” “你”赵老头被赵云儿噎得说不出话来,羞愤之下就要伸手打赵云儿,赵德喜本在那坐着,看见赵老头的动作,就一个箭步冲上来,挡在赵云儿的前边,那一巴掌结结实实的落在了赵德喜的脸上,赵德喜身子不稳一下栽倒在地上,没了动静,刘氏赶忙冲过来,把赵德喜抱在怀里,此时的赵德喜脸色白的吓人,鼻子嘴巴都是血,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刘氏吓得大哭,赵云儿也被吓着了,想不到赵老头出手这么狠,要是这一巴掌落在自己的身上,也不知道成什么样了。弯腰探了探赵德喜鼻息,呼吸还算平稳,赵云儿心中略定,吩咐道“黄婆婆,你去请村头的吴大伯,跟他说就说我爹晕倒了,让他过来看看,让清泉驾车去镇上德仁堂找章郎中,越快越好。” 黄婆婆毕竟年岁大,虽说有些惊骇,但还算是镇定,一溜小跑的出去安排了。赵云儿见赵老头三人还在旁边像柱子一样的杵着,怒从心中起。 “滚”赵云儿吼道。 赵老头这一巴掌不但把赵德喜打倒了,也把自己给吓着了,他怒极,没想到自己用了那么大的力气,也没想到赵德喜这么不禁打,才一巴掌就晕过去了,顿时站在那无所适从,赵云儿的一句话才把赵老头喊醒。赵老头从没看见过赵云儿这幅表情,眼睛红的像发疯的野兽,随时要吃人,心下有些害怕,急匆匆的就要往外走。赵德成和赵大郎心知今天这个事情是办不成了,也跟着匆匆往外走。 “等等”赵云儿毫无感情的道,这声音像是从鬼域发出的,让人不寒而栗,三人下意识的停了脚步“以后就不劳爷费心了,等我爹好了,我们自会请各位族老出面,我们一家自请出族,滚。” 赵老头知道这丫头在老二家说话的分量,要是她这么说了,十有**就会这么干,这可不行啊,要是这事办不成,老大复不成官职,再把老二丢了,那以后可真的是没啥指望了,过日子都成问题。想转头再说说,就看见吴大伯背着药箱,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只好做罢,今天的事情终究是办的太仓促了,回去再想想办法。 吴大伯帮忙把赵德喜扶在榻上,把了脉道“能看见的不要紧,口鼻的这点出血没事,可是这看不见的要紧着了,德喜这是受了什么气了,气郁血滞冲击心脉,得好好养着,可不能再生气了,不过也不用担心,调理一阵子也就好了,最好再找镇上的郎中看看,更保险一点,我先开两副药吃着。” 赵云儿点点头,让清泉跟着去拿药方抓药了,这期间刘氏一直守着,念叨着赵德喜的名字,赵云儿出去,让黄婆婆把药罐找出来准备煎药,赵冰儿这次却出奇的坚强,并没哭,帮着黄婆婆在生火。 冰儿道“姐姐,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坚强,有本事,爹娘没儿子,爷奶老是欺负咱们,我以后要跟姐姐一样,不让任何人欺负咱们。” 赵云儿一把把冰儿揽进怀里,“好冰儿,姐姐相信冰儿做的到。” 不一会清泉就拿着草药回来了,“吴大夫说这里头没有啥金贵药材,先喝一副,让老爷醒过来再慢慢补”赵云儿点点头。 煎药得一会,赵云儿回屋去看赵德喜的情况,刚进屋没多久赵德喜就行了,睁开眼第一句话就虚弱问道“云儿,你没事。” 这么一句话,赵云儿眼泪就绷不住了,哗哗的往下掉,开口道“爹,我没事,你好好休息,药已经煎上了,一会喝了就能好。” 赵德喜微微点头,刘氏见赵德喜醒来,擦干了眼泪,道“我把枕头垫高点,你靠着,等下要喝药了。” 赵云儿帮着把赵德喜安置好,就出了堂屋门,她实在是不想赵德喜和刘氏看见她哭。呵,一个个伤害过他们家人的人,慢慢等着。 三个人急匆匆的回了老宅,生怕别人知道赵德喜晕倒跟他们有关,赵大郎埋怨道“爷,咱们是去说事的,谁让你动手了,这下好了,二叔晕倒了,云儿那个死丫头向来是个心硬的,啥也谈不成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后续 赵老头坐在椅子上,太眼皮看了赵大郎一眼,赵大郎吓得一哆嗦,刚才一着急,没压住性子,敢埋怨赵老头,他也是胆肥了。 这事关系到以后家里的荣华富贵,沈氏自然关心,问道“咋地了?事情没办妥?” 赵德成忧心忡忡的道“老二不愿意,爹没忍住打了老二一巴掌,老二现在晕倒了,啥也没办成。” 沈氏道“晕倒了怕什么,抓着手指头按个手印就行了。” 赵大郎道“奶,你也不是不知道云儿那个死丫头的性子,她怎么肯?况且那地根本就不在二叔名下,二叔就是按了手印也白搭。” “肯定在那几个赔钱货的名下,大郎你去把刘氏给我叫来,不给她立立规矩,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今天就是把她头按着,也得把手印给我按了”沈氏道。 赵大郎和赵德成对视了一眼,他们是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只要按了手印,拿到地,他们才不管沈氏和赵老头和老二家闹成什么样。 赵老头吼道“好了,你消停一会,依着云丫头的性子,你觉得她这会会让刘氏过来?” 沈氏不说话了,赵德成道“爹,那你想想办法啊,那个刘师爷只给我们五天时间,这可是我最后的机会了,也是咱家光耀门楣最好的时机。” 赵老头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别慌,让我想想,看看还有啥办法。” 傍晚的时候,清泉把章郎中接来了,一段时间不见,章郎中竟然清瘦了不少,章郎中把过脉之后,又施了针道“倒没有吴家郎中说的那么严重,就是一股急火冲了心脉,不过好好养着是对的,我再开一副调养的方子,保证不出一个月就能生龙活虎的。” 刘氏一听章郎中的话,放心了不少,刘文强道“赵家老头也忒不是东西了,哪有这么逼亲儿子的,姐,姐夫不会是捡来的。” 刘氏拍了刘文强一下,让他不要乱说话,赵云儿道“娘,你打小舅舅干什么,他说的又没错,要真是捡来的,那还好办了呢。” 刘氏歉意的对章郎中道“两个孩子口没遮拦的。”章郎中道“俩孩子都是真性情,老夫喜欢的额很那。” 刘氏道“我已经让人把后院的屋子收拾出来了,炕也烧热了,就劳烦章郎中在这歇一晚,等明个再走,万一晚上有啥事,也方便。” 章郎中道“我也正有此意呢,况且我还有些话要跟云丫头说说。” 因着有客人在,黄婆婆还是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只是都没有胃口,草草吃了一点了事。吃过晚饭,喂赵德喜吃过药,赵云儿和章郎中坐在后院的屋里点着灯说话。 “章叔,是不是有啥事?”赵云儿道。 章郎中道“正好今天你差人来找我,要不我这两天也要来一趟,你们那个酒楼的事,我听说了,不过这里边牵扯太复杂,连我都不便出面,后来我想了想,你们那个酒楼关一段时间或许也是好事,免得卷入是非中,这事应该不会持续太久,你们且耐心等着就是了。” 赵云儿皱着眉头道“莫不是跟新来县太爷的背景有关?” “嗯”章郎中点点头 赵云儿道“新来的这位,不但瞄上了我们的酒楼,还看上我们家的麦田了。” “哦?说来听听”章郎中道。 赵云儿把刘师爷如何指使赵德成来要地的事说了一遍,章郎中听了道“这冬小麦的事要是成了,那可是大功劳,难怪那边要抢,云丫头,这事你要顶住,万万不能给他们那边。看来我得给妹夫去封信,说道说道了。” 赵云儿道“我知道,这不我爹也是为了这事气病了,我就奇怪了,郑玥家也种了麦子,怎么单单就看上我家的了。” 章郎中道“这不难理解,你们家远远比郑家好对付,而且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是你们家先开始种麦子的,这个领头的作用太重要了。你们家先抗一阵子,我给京城去一封信,看看他们有啥办法。” “嗯”赵云儿点点头“章叔,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我就先走了。” 章郎中道“要是晚上你爹有什么状况,过来喊我。” 赵云儿道“好”,然后关上门退了出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照章郎中说的看来他们家已经搅到了朝廷的明争暗斗中。 第二天赵德喜已经可以下床了,只是脸色还有些不好,章郎中把过脉,确认没啥事之后,就让清泉驾着马车把章郎中送回镇上了,节气已经过了雨水,天气开始回暖,刘氏就搬了椅子让赵德喜躺在院里晒太阳,身上还盖一层薄被。 快中午的时候,赵德才赶着马车进了院,看见赵德喜的脸色后大惊“二哥,这是咋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刘氏道“三弟来了,进屋,这事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 赵德才道“不进去了,今天天气好,我跟二哥坐在这说说话”,刘氏搬了个凳子过来,赵德才就坐下跟赵德喜说话。 “你怎么今天有空过来了?铺子里不忙了吗”赵德喜道。 赵德才道“先不说我,那边有伙计照看,二哥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赵德喜抿嘴不说,倒是在院子的赵冰儿把昨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赵德才说了,赵德才当时就气的青筋直蹦“二哥,你说咱俩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摊上这么个爹娘。” “算了,都过去了,以后少来往就是了”赵德喜有些疲惫的道“你今天回来是有事?” “嗯”赵德才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扔到赵德喜怀里“正月初一,在老宅你帮着垫付的银子,一直没没空过来给你。” 赵德喜也没拒绝,他知道现在赵德才家不缺这点银子,只是开口道“这事还值当你跑一趟。” 赵德才道“也不是为了这事,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问问酒楼的事,这两天镇上传的风言风语的,说是你们家得罪了贵人,这才被封了酒楼的,我也去找周少爷打听过,他也没细说,按照冰儿刚才说的,在背后使坏的应该就是这个新来的县令。” 赵德喜点点头“这事不好办,酒楼那边就先放着,暂时也没啥好办法。” 赵德才道“我昨天跟惠娘商量了一下,要不你们就还会来做美食坊,我们俩给你们打工。” 赵德喜摆摆手“那个铺子送给你们就是你们的了,而且现在家里也不缺钱,等化了冻,云儿这边还张罗着建园子呢,也没有精力去经营美食坊,你们就好好干,别想多了。” 赵德才道“云儿是个点子多的,只是现在美食坊以后挣钱也少了,今天早上刚贴出来的告示,下个月开始,镇里的铺面也要跟县上的一样要多交税银了,一上午商户都怨声载道的,很多本就不怎么挣钱的商铺都打算关门了,这新来的县令还真是个心黑又贪财的。”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不妥 赵德才中午在家里吃的饭,吃过饭又跟赵德喜两兄弟说了一会话,就打算要走了。赵德喜道“你这次回来还要不要过去老宅看看。” 赵德才道“不去了,本就没什么情谊,我可不像二哥这么善良,我银子已经给过了,对那边也算是尽孝了,二哥以后也得像我一样,心硬一点才好。” 赵德才走后,赵云儿又开始画园子的草图了,酒楼不让开就不开了,离了酒楼,她自有其他的办法挣钱。 京城内,林府。 林少扬看着手中的纸条皱着眉头道“什么时候接到的消息?” “刚刚接到。千忧用信鸽送来的”千凡老老实实的道。 “知道了下去”林少扬挥挥手,千凡抱拳下去。 林少扬自言自语道“这个二皇子都病了,没想到还蹦哒的挺欢实,不过就去派过去的一个小小县令,也敢去找野丫头的麻烦。”略想了一下,就拿出信纸,写了一张纸条让千凡送走,然后去了前厅。 兵部尚书林玉刚刚处理完公干回来,跟林夫人坐在花厅说话,林少扬进来道“爹,今天朝里的局势怎么样了?” 林玉瞥了一眼林少扬道“难得,你还能关心关心局势,皇上虽然身子弱一些,但是已经没有大碍了,反倒是二皇子,听说越来越严重了,太医都束手无措,德贵妃急的事团团转。” 林少扬道“都病这样了,还不安分,我的人刚刚传信过来说,二皇子那边派了德贵妃的妹婿去无为县做了个县令,哦,无为县就是舅舅在的那个县,听说这个新县令去了就是巧取豪夺的。” 林玉哼了一声“一个德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站起来道“德贵妃召了几次,你舅舅都没回京,会不会她带着二皇子去那边,让妹婿先去打个前站,毕竟二皇子的病拖了这么久,估计也只有你舅舅的一手出神入化的金针能救的了了。” 林夫人听夫君这么说,激动的道“那个妖妇当年把云风害成那个样子,现在还要去打搅他?不行。” 林玉皱着眉喊来随身的影卫道“去给大皇子送个口信,就说这些天贵妃可能要带着二皇子出门求医,让他留心着点那边的动静。” 影卫得令下去,林玉又道“欧阳逸还没醒?” 林少扬点点头“一年比一年发作的厉害,无尘道长那边也快没办法了,不过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现在形势对大皇子很不利,皇上体弱管不了那么多,其他三部尚书都是二皇子那边的,逸又在昏睡,我们得警醒着点,万一……,哎,算了。” 林少扬犹豫了半天,还是打算把赵云儿家的事跟林玉说说,道“爹,你还记得我去年跟你说过,在无为县的小镇上跟一个农户合伙开了个酒楼的事。” 林玉点点头“你也大了,这种事就不用跟我说了。” 林少扬道“千忧捎信过来说,德贵妃那边拍过去的那个县令,找茬把那个酒楼给封了,我就去信管了这事,可是现在越想越不妥。” “你呀”林玉恨铁不成钢的道“从小做事就不过脑子,这何止是不妥,你去了信,那个县令肯定会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行,可是你也明明白白告诉人家,那个农户是咱们这边的,无端的让一个平头百姓卷到这场纷争里。” 林少扬一听,的确是这么回事,懊恼的道“信鸽估计已经飞出去老远了,现在怎么办?” 林玉道“算了,都已经这样了,他们暂时应该不会动手。让你留在那的眼线都注意他们的动静就行了。” 林少扬受教的点点头,这段日子跟着自己的爹,确实长进不少。林夫人还是担心“万一那个妖妇再去缠着云风怎么办?” 林玉拍拍她的手道“放心,当初云风是自己想明白了离开的,应该不会再受他蛊惑。” “娘,你能跟我说说当年舅舅和德贵妃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林少扬可怜巴巴的道。 “什么贵妃,那就是个妖妇”林夫人愤恨的道“不该你知道的别乱打听,小孩子家家的知道那么多没好处。” “娘,我已经长大了,我……”林少扬还没说完,就看见林玉搀扶着林夫人,两个人亲亲热热的走出了花厅,林少扬委屈的撇撇嘴,一度以为自己是捡来的。 赵云儿这两天就在家画画图,照顾照顾赵德喜,赵德喜的脸色也是一天比一天好了,赵冰儿则是对在山上建园子的事特别上心,时不时的陪赵云儿去山上转转,提点建议,有些还真不错。 老宅那边倒是急的团团转,这两天全村的人都知道赵德喜病了,但是并不知道病因,而且有半个村子的人,都带着东西去探望,这让赵老头觉得松了一口气,要是村里人知道那天他那么逼赵德喜,整个村的吐沫星子还不把他淹死。 赵德成和赵大郎这两天除了去村里探听动静,就成天的围着赵老头,让他想办法,毕竟刘师爷那边给的期限快到了。 这不一大早的,这父子两个又围在赵老头跟前让赵老头想办法。赵老头为难的道“我也想尽快把这个事给促成了,可是现在老二病成那样,怎么去说?” 赵德成蹲在墙角,两只手撕扯着头发,一副难受的样子,低低的吼道“爹,你不忍心逼老二,你就忍心看我一辈子当个泥腿子,爹,这个可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沈氏瞪着赵德成“老大,你怎么说话呢,是谁挡着你了怎么着?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去找老二说清楚,在这逼你爹,算什么能耐。” 王氏从外头进来给沈氏端了一碗鸡蛋汤道“娘,先消消气,相公这不也是着急吗?想着为咱们老赵家光宗耀祖。” 赵大郎也道“爷,你就再想想办法,你知道我爹这些年跟二叔一直闹的不痛快。” 赵老头狠了狠心对沈氏道“去给我拿两个钱出来,我去买两封点心,去看看老二,顺便再说说这事。” 沈氏道“要钱没有,家里这么多人,饭都快吃不起了,老二家什么点心没有,还稀罕你那两个?” 赵老头无奈的摇摇头,一旁的王氏道“厨房里还有我昨天刚摘得一点野菜,爹要不拎着去,老二家不缺吃的,说不定这个野菜比点心更好呢。” 赵老头道“这样也好。” 赵老头拎着野菜慢悠悠的往赵德喜家去了,进了屋,见张氏和刘素娟都在,刘氏坐在主位上说说笑笑的,赵德喜则没在厅堂。 张氏笑道“赵叔,你这是一大早的过来看德喜来了?” 赵老头虚扯出笑容,点点头,对刘氏道“德喜呢,我过来看看他。” 刘氏还为之前的事情生气,又怕他说出什么话来刺激赵德喜,就道“德喜在里头休息,一晚上都没睡好,刚刚歇下,爹有啥事就跟我。” 第二百八十三章 计 赵老头心知是刘氏不放心她,有意阻拦,只是现在有外人在,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闷闷的道“这是你们大嫂摘得野菜,让我送来给你们尝尝,没啥事也多过去转转,毕竟是一家人。”说着放下野菜篮子就出去了。 赵老头走后,张氏和刘素娟也跟着走了,都回家吃早饭去了,赵德喜从里屋出来道“咱们也吃饭。”,刚才在里屋的赵德喜应该都听见了,可是提都没提。 赵德喜出去了,刘氏看着那一篮子野菜对赵云儿道“你爷来,不会是专程送这一篮子菜。” 赵云儿道“怎么可能,估摸着还是说那事,你没觉得爷他们把这事看的很重?” 刘氏点点头“还好我挡着没让他见你爹,这篮子菜喂了奶牛,看着心烦,你们要是喜欢吃,娘吃过饭上山给你们采。” 赵云儿心道,沈氏可是真的抠到一定境界了,哪有带野菜来探病的,村里不相干的人来了都带两个鸡蛋呢。 赵德成和赵大郎本来在老宅兴冲冲的等着,赵德成幻想着,万一这次赵老头运气好,把这事给说成了,那自己马上就能官复原职,那多神气,激动的手都有些发抖。不过片刻赵老头就回来了,赵德成上前问道“爹,咋样了?” 赵老头道“老二睡着了,没见着。”赵德成脸色瞬间一片灰败“爹,你咋不在那等等呢,这么快就回来。” 赵老头道“老二家有几个外人在,也不好说,我就先回来了。” 沈氏道“事没办成倒是搭进去一篮子野菜,还有篮子呢?不会事没办成,还搭进去一个篮子。” 赵老头本就心烦,听不得沈氏嚷嚷,厌烦的道“行了,消停一会你,老二指定让人送来,还能贪你一个篮子不成。” 沈氏不吭声了,赵德成道“爹,没见到老二不行啊,我这事可咋办?” 赵老头叹了口气道“我现在也是没办法了,你也看到了,那天为了你把老二一家是彻底得罪了,我要是再去闹,估计这父子情分也保不住了。” 赵大郎道“保不住就保不住,只要我爹能再当官,咱们就能扬眉吐气了,进城享福了,再也不用看着二叔的脸色过日子。” 赵老头瞥了赵大郎一眼,这孩子是从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浮躁和目中无人了。 沈氏冷哼了一声道“大话谁都会说,享不享福的以后说,你们能把吃饭钱给我老婆子,我就烧高香了。” 大郎脸色一红,不再说话。这边商量无果,赵德成闷闷地回东屋去了,早饭都没吃,赵大郎吃过早饭回到东屋,对赵德成道“爹,你就打算这样了?” “不这样还能怎么办,现在也没啥好办法。”赵德成躺在炕上有气无力的道。 大郎道“既然二叔这么不讲情义,咱们也不必总是巴巴的跑去说,想想别的办法。” 赵德成道“你是有啥好办法?” 赵大郎趴在赵德成的耳朵边耳语了一会,赵德成的眸子发亮,点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吃过早饭,刘氏让清泉把老宅的篮子送了过去,赵云儿见赵德喜精神头不错,就拿出这几天画的草图跟赵德成商量在山坡上建园子的事,赵冰儿在一旁认真的听着,毕竟这事她也费了不少的精力。 赵云儿道“爹,我看外头的地里都开始化冻了,咱们也该开始准备准备了,这建园子可不比盖房子要的人手少,咱那山坡上野草啥的都得收拾干净还得休两条上山的石板路,还得栽树挖池塘都得要人手,我看可以张罗着请人了。” 赵德喜道“是该张罗起来了,可是我现在这身子不好,不知道能不能撑的下来。” 赵云儿道“爹不用你操心,你好好养身体就行了,我寻思着这事还是交给二柱叔来办。” 赵德喜道“也好,你二柱叔办事实在,我也放心。你说大概要多少人,我去跟你二柱叔说。” “要跟我说啥?”王二柱听着音就进门了,赵德喜笑道“正说要去找你,你就过来了。” 王二柱道“我今天没啥事,这不吃过饭了,就过来跟你说说话,免得病中烦闷。” 赵德喜道“来的正好,过来听听云儿的打算,想在买的那片山坡上建个园子,现在正商量着找人呢,你看我这身体也不行,云丫头说还是让你帮着张罗这事。” 王二柱一听建园子顿时来了兴趣,乡下人也没见过园子,只是听说那些个有钱有势的大官家里都有供游乐的园子,赵云儿把这几天画的草图拿给王二柱,王二柱略微懂一点建筑,越看越激动,“这要是建成了,可真是漂亮。” 赵云儿道“这还只是草图,我相信建出来之后还要漂亮,你看看这一片是竹林,还有果园,亭子,池塘里可以养鱼采藕,垂钓休闲,半山还有住宿的地方,特色小吃。最西边的角落里是孩子游乐区,有秋千草坪,小孩玩的一些东西” 王二柱听着不住得点头“云丫头脑子里的主意就是多,聪慧。” 赵冰儿在一旁道“二柱叔,那边那个小孩游乐区是我想出来的呢。” 王二柱又夸了冰儿几句,赵冰儿才满意。赵云儿道“如今地面开化了,当紧的是把山坡上的杂草和乱七八糟的石子清理了,要是野草长大了就更不好清理了,清理好了,先用围墙围好,再弄别的。” 王二柱道“这片山坡大,人少了就太慢了。” 赵云儿道“除了帮着看麦子的,咱们村还有不少壮劳力,二柱叔就看着找,工钱还是按以前的规矩来,不过还是不要找那些个懒得和偷奸耍滑的。” 王二柱道“这个我知道的,会注意,外墙还是用砖砌?” 赵云儿点点头“青砖红瓦,联系买砖的事也交给二柱叔你了,现在不着急,先把山坡清理出来,最好这两天就张罗招人。” 王二柱道“那我等会回去就准备准备,明天就招人,人找齐了咱们就开工。” “嗯”赵德喜道“二柱哥,就麻烦你了。” 王二柱道“咱哥俩不说这个,况且这可是给我找了一份好活计,我都不用去镇上找活了。” 王二柱走了没多久,王氏就过来了,硬是拉着刘氏说话,丝毫不提麦苗地里的事,东拉西扯的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赵云儿觉得有些反常,就竖起耳朵留心她们的谈话。 王氏道“弟妹,他们男人闹是他们的,咱们妯娌之间可不能因为他们生分了。” 刘氏虚应着问道“今天老宅那边活不多?怎么有空出来坐坐。” 王氏道“你还不知道啊,那边的活哪有干完的时候,我就是忙里偷闲,过来跟你说说话。” “其实今个过来也是有个事求你,这不大郎回来这么久了,今天突然说要写封信,你知道老宅现在穷的是连张纸都没有,过来问你云两张,在那呢,我自己去拿。”王氏道。 第二百八十四章 偷 刘氏道“这不算啥,让云丫头给你去拿,我和他爹平时也不用,这些个写写画画的东西都在她屋里。” 王氏道“几张纸倒没啥,可是那些个文书啥的,还是得你和二弟收起来,云丫头就是再稳妥也是个孩子,终归不安全。” 刘氏道“没啥,放云儿那我们都放心。”王氏眼珠咕噜噜转了两圈。 赵云儿在一旁道“娘,我这就去拿纸,你也该去二姨家了,昨天不是说好的要过去,这时辰都过了。” 刘氏听的一头雾水,不知道赵云儿为何要这么说,但是出于信任,就接着赵云儿的话头往下说了“你看我这脑子,把这事给忘了,她王家嫂子,你先坐坐,我得去那边一趟。” 王氏道“不了,我拿了纸也就回去了,大郎那边等着用呢。”赵云儿回屋拿了两张草纸给了王氏,王氏接过来看也没看就走了。 刘氏道“云儿啊,你怎的给了她两张草纸,那东西可不能写信。” 赵云儿审视的看着王氏消失的大门口道“娘,你一个没有读过书的人都懂,王氏怎么可能不懂,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今天根本就不是来借纸的。” “那她……”刘氏有些发愣“难不成是专程来跟我说话的?” 赵云儿道“应该是得了谁的令,来这套你话的,不过看她刚才走的时候一副满意的样子,她应该打听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啊!那我是不是说漏什么了”刘氏道,然后就细细回想刚才跟王氏说话的细节。 “我好想说了,咱家的文书什么的都是你收着的,其他的也没啥了。”刘氏道。 赵云儿道“她打听这个干嘛?难不成?” “娘,我们这些天防着点,总觉得他们要来阴的,或许看从我爹那要不来签字,趁着半夜来偷地契也说不定。”赵云儿道。 刘氏道“那赶紧把那些东西都放我和你爹那屋,这些天娘陪着你睡。” 赵云儿道“不用,反正这几天睡觉警醒点就是了,我爹在前院,等会过去的时候这事先别告诉他,免得他担心。” 刘氏道“知道了。”神色一片凝重。 隔天,王二柱就开始招工了,因为害怕打扰赵德喜静养,就把招工的摊子设到了自己家,得了信的都赶来报名,就连在镇上上工的也被家里人叫回来报名,这可比镇上给的工钱高,离家还近。一时间王二柱家院子里站的满满的,热闹的很。 隔壁的赵家老宅却冷冷清清的,正在吃早饭,赵老头和沈氏是白面馒头,其他人依旧是玉米馍馍和糊糊粥,还有一点野菜,赵大郎早就吃腻了,可是架不住腹中饥饿,还是老老实实的吃着,听着隔壁的说笑声愈发不满,开口道“二叔也真是的,不知道远近,像招工这样长脸的好事应该给自家人才对,怎的便宜了外人。” 赵老头道“吃你的饭,当初没给你安排好差事是怎么地?你不是也干砸了。” 赵大郎翻了个白眼,不过没敢顶嘴。赵老头又道“老大,大郎,等会你们吃过饭也去报个名,哎……我看县里的事是不成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我在家种地,趁着现在还没春耕,去跟着干点活,挣点散碎工钱,我和你娘都老了,实在是无力供养你们了。” 赵德成不可置信的看着赵老头道“爹,你是不是糊涂了,我怎么能跟着那些泥腿子一样的干力气活,我从小到大都没做过,大郎就更不用说了,从小在镇上长大的。” 沈氏道“嚷嚷什么?连吃饭都得靠着我和你爹,连那些泥腿子都不如。吃完饭都给我去。” 赵德成赌气摔了筷子就往东屋去了,赵大郎也跟了过去,沈氏嘟囔道“有本事一辈子别吃。” 赵老头道“行了,老大心里也不好受。” 赵大郎跟着赵德喜回到了东屋,赵大郎把门掩着道“爹,别生气了,娘已经打听清楚了,你忘了咱们的计划了?要是成功了,咱们可就飞黄腾达了,到时候看他们谁还敢给咱们甩脸子看。” 赵德成狠狠的道“行,大郎,咱们爷俩今晚就一起去。” 二柱家招工的动静不但传遍了村里,就连外村的人听说了也过来碰碰运气,二柱一律都没有收,说是招工名额有限,先紧着本村的来,这样一来,本村人都觉得与有荣焉,走路都抬头挺胸的,外村人只有羡慕的份,这事也传到了曹地主的家里。 曹地主听到信,就急匆匆的找到曹宁,“你去一趟赵家,听说那边开始建园子了。” 曹宁道“爹,你觉得那个真的能赚钱?” 曹地主道“你就看看赵老二家这两年干的这些事,哪一样不是挣了大钱。” 曹宁道“现在家里已经没有多少银子了,就算是那边同意了,咱们家哪还有银子合伙。” 曹地主道“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只管去说和成了,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 曹宁道“好的,爹,我这就去。” 曹地主道“库房里还有些上好的绸缎料子,你挑一些戴上,记得把你媳妇也带上,就当是走亲戚。” 曹宁点点头,而此时另一个院里的正房里,赵竹正在对着镜子戴发簪,从加到这边来,曹家对她倒是挺好的,就是银子上不太大方,昨天跟曹宁要银子想买一根金簪,曹宁还支支吾吾的没有答应,真不知道原来曹家人都这么扣,还有娘那边跟几次说了两次了,说家里不太好过,让自己接济一点,可无奈自己手里根本没有银子。 正想着,曹宁进来了,手里拿了两匹绸缎,花色鲜艳,一看就是上乘货色,赵竹笑道“夫君,你真是太好了,我正想着,现在天气马上就开始暖了,正想着做两身合身的衣裳呢。” 曹宁道“现在还用不着呢,等天气转暖了,我带你去镇里挑两匹更好的,这个是拿来送礼的,你赶紧收拾一下,等会我们去你二哥家里坐坐。” 赵竹道“夫君,要去也该去我娘那里,怎么想着去二哥家,二哥二嫂都是寡淡的,我不想去。” “呦,姐姐真是好福气,夫君陪你去娘家亲戚都不肯。”不知道什么时候吕小红站在屋子门口妖娆的说道。 赵竹本就看不上她,又忌恨她先怀了孩子,不冷不热的道“姨娘不在自己的院里呆着,跑过来做什么。” 吕小红并未搭理赵竹,而是对着一旁的曹宁温柔的道“夫君,你可是好几天都没去看过我了,咱们的儿子可是很想念爹爹呢。”说着用手轻轻的捂着小腹。 赵竹一见她那个肚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讥讽道“孩子都没生出来,就知道想念了?吕姨娘要编故事也编的好点,夫君正和我说话呢,要是没啥事你就出去,以后不要随意进我的院子。” “夫君”吕小红跺着脚撒娇道,“你看姐姐什么态度吗,我就是想过来跟姐姐和夫君问个安。” 第二百八十五章 合作 然后看见软榻上的两匹缎子,眼中闪过一抹嫉妒,不过很快抹去,笑道“夫君果然对姐姐好,天气还没热呢,就准备好衣裳料子了,我不管,夫君可不能偏心,我也要和姐姐一模一样的。” 曹宁被这两个争风吃醋的女人弄的头晕,自从知道自家的财产状况之后,忽的一下觉得身上的担子重了,不能再任性了,眼前的两个女人都说不上多喜欢,现在反而觉得烦,赵竹是惹不得的,只能对吕小红道“你先回去,我得了空自会去看你,就不要过来了,四季衣裳下人做好了自会给你送去。” “夫君”吕小红跺着脚道。 “出去,我还有事。”曹宁冷冷的道。 吕小红心中暗恨,本想着就算是妾,嫁过来凭着腹中的孩子也能压赵竹一头,谁知道过来才知道是另一番情景,曹家虽对她客气,但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而赵竹一过来,曹家就把她捧着,自己想压过她根本不可能,除非肚子争气,一举得男。 咽下心中的恶气,温柔的道“那我就不打扰夫君和姐姐了,改天再过来问安。”踱着小碎步退了出去。 赵竹被吕小红这么一打岔,早就忘了要去老宅,收拾停当,跟着曹宁就去了赵德喜家。赵德喜精气神是一天好似一天,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觉得浑身是劲了,早饭还多吃了一碗,看着赵德喜这样,刘氏也打心眼里高兴,赵德喜本打算去二柱家看看招工的情况,结果被刘氏拦住了,生怕再出点别的岔子,把赵德喜再气着。 快中午的时候,曹宁和赵竹坐着马车过来了,曹宁进门就闻到了浓浓的汤药味,问道“可是府上有人不舒服。” 刘氏道“前几天你二哥不舒服,这不吃了药这都见好了。” 曹宁道“是怪我们离得远,都没得着信,本该来探望的,今天过来也没带啥东西,这两匹锦缎留着给孩子做两身衣裳。”说着把手里的布匹给了站在刘氏身后的明月。 刘氏道“客气了,去屋里坐着,你二哥他们也在屋里呢。” 刘氏这几天把赵德喜拘着,不让出门,可把赵德喜给闷坏了,正看着赵云儿的哈士奇,非说赵云儿做的那个是狼,惹的赵云儿不搭理他,父女俩正杠着,曹宁和赵竹就进门了。 曹宁道“刚才听说二哥病了,不过看现在这个情形,应该是无碍了。” 自从曹宁和赵竹成亲之后,好像是改了性子,几次过来都是彬彬有礼的,赵德喜也不反感,让他们坐下“我觉得没啥了,是你二嫂心眼小,非不让出门。” 赵竹道“二嫂一向心疼你,咱们家谁不知道。” 曹宁道“二哥二嫂真让人羡慕,我今个过来在路上听说,二哥家打算着手建个园子?” 赵德喜点点头,“已经开始张罗着找人了,这事交给他二柱叔去办了。” 曹宁道“过年的时候,我跟二哥说过,要是建园子,带上咱们家一起做呢,不知道二哥还记得不。” 赵德喜当然记得,只不过当时他觉得曹宁只是顺嘴一说,并没当回事,于是道“我记得,只是当时我以为你是说笑呢,就没往心里去。” 曹宁道“我和我爹心心念念的就是想跟赵二哥合作一把,这眼下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可不能放弃。” 赵德喜抬头看向赵云儿,他已经习惯家里的大事让赵云儿做主了,赵云儿道“小姑父要是想合作也未尝不可,只是我想听听小姑父的想法,要怎么个合作?” 曹宁笑道“经营园子的事我也不懂,我这边就出点银子,算是参股,到时候经营什么的,还是交给你们,我们就偷个闲,跟着沾光。” 赵云儿道“小姑父可别高兴的太早了,这做生意就有赔有赚,小姑父就不怕你拿来的这些银子打水漂?” 曹宁道“这个是自然的,今天能过来谈这事,就是信任你们,到时候不管是赔还是赚我都绝无二话。” 赵云儿道“那这事我和我爹应下了,小姑父回去准备五千两银子,算两成干股,每年分红。” 赵竹瞪大眼睛道“你干脆去抢好了,五千两才算两成。” 赵云儿摊开手,无辜的道“小姑姑要是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 曹宁心里也有点犯嘀咕,他是怕自己家拿不出来这些银子,但是既然爹交代了,就先应下来再说,笑道“好,我们现在就回去筹银子,尽快送来。” 曹宁开口答应了,赵竹也不好再说什么,赵德喜道“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这马上午饭就好了,在这用了饭再回去。” 曹宁心中着急银子的事,无心吃饭,婉拒了之后,坐着马车火急火燎的走了。赵德喜道“我还以为云儿你不会答应这事呢。” 赵云儿道“曹地主家能追着问园子的事,可见家里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时候拉一把,他们自然记得咱们的好,而且曹地主非大恶之人,还是可以交,再者,这事痛快答应了,他们会觉得是看在小姑的面子上,往后小姑在曹家地位可就稳固了。” 赵德喜一头雾水的道“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关心你小姑,这是?” 赵云儿诡异一笑道“爹,小姑日子过好了,吕家那闺女你觉得会咋样?我只是看不惯吕家那一家子,就当我任性。” 赵德喜怔在厅堂许久,想不到这小妮子还挺记仇,不过老吕家那一家子她也看不惯,可是云儿不是说曹家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这五千两也不知道拿不拿的出来,算了不想了,反正就是拿不出来也对自家没啥影响。 傍晚的时候,刘文强从地里回来,高兴的道“眼见着天气暖和了,麦苗开始显壮了,照这个势头再过几个月就丰收了。” 刘氏道“丰收了,这也有你的一份,这麦子一直是你在照看呢。” 刘文强道“那我就不推辞了,对了姐,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赵大郎鬼鬼祟祟躲在咱们家墙角,不知道在干嘛,看我过来了急匆匆的跑了。” 刘氏道“大郎那孩子是长歪了,别管他。” “小舅舅,你可看清楚了。”赵云儿道。 刘文强道“当然看清楚了,我们俩都对上眼了,他吓得赶紧跑了” 赵云儿道“刚才他在哪个墙角?” 刘文强道“就是西北边堆着柴火的那边。” 赵云儿道“小舅舅,你今天别睡得太实在了,把清泉也带着,晚上注意着点动静。” 刘氏猛的想起昨天王氏来的时候,赵云儿跟他说的话,有些紧张的道“云儿,你是说……他们今晚要使坏?” 刘文强道“云儿,姐,到底咋回事?” 刘氏看了一下,赵德喜没有来前院就把之前的事跟刘文强说了,并叮嘱他瞒着赵德喜,不让他跟着着急。 刘文强道“放心姐,我知道的,那一家子太可恨了,今晚你就看我的,他们只要一翻墙过来,我保准把他们打得半死,替你们出口恶气。” 第二百八十六章 抓贼咯 赵云儿道“别那么着急,小舅舅,俗话说捉贼拿赃,得等他们得手了,咱们再来个瓮中捉鳖。” 刘文强道“我怕他们……,你一个人在屋里,传出去总不好听。” 赵云儿道“等会我就把地契银钱啥的都放我爹娘屋里,只在炕上放一点银子,然后晚上我上冰儿那屋睡去。” 刘文强道“这个办法好,我和清泉今晚就不睡了,守着。” “还有我老头子呢,我也早就看不下去了,哪有这么欺负人的。”不知道啥时候黄爷爷也站在后头听他们说话了。 刘文强拍了怕黄爷爷的肩膀道“好样的黄叔,是条汉子。” 刘氏拍了刘文强一把道“没大没小的。” 黄爷爷道“晚饭已经好了,咱们先吃饭,吃过饭再叫上清泉,慢慢商量细节。” 晚饭后,赵云儿把银票匣子和装重要契约的匣子收拾了收拾都给了刘氏,让放到她那屋,又拿出一个钱袋,里头装了二十两银子放在房间桌子的抽屉里,然后就去前院黄爷爷屋里,听他们商量事情,在刘小舅的安排下,基本上已经分工好了,只待他们三人从赵云儿屋里拿着钱袋子出来就行动,只是刘小舅有个疑问。 刘文强道“要是万一赵大郎他们不拿那个钱袋,那咱们怎么办?就没有赃物了。” 赵云儿道“就赵大郎那个性子,放心,他一定会拿,行了,我先去冰儿那个屋里了,等会抓住了,先别点灯,用麻袋罩住脑袋,先狠狠的揍一顿,再去找里正,等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再把他们放出来。” 刘文强道“放心,一定办好。” 赵云儿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回了冰儿的屋子,冰儿兴奋的道“姐姐,咱们今晚要抓贼?” 赵云儿点点头,冰儿兴奋的小眼睛瞪得溜圆,撸起袖子道“太好了,到了姐姐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赵云儿一把把这个暴力小萝莉拉到炕上,给她盖好被子“快睡觉,有你什么事?还姐姐呢,你是谁姐姐?等半夜有动静了我再喊你。” 赵冰儿最后不得不屈服在赵云儿银威之下,乖乖的躺在床上,可是因为激动,眼睛睁得老大。 另一边,刘氏也在担心,赵德喜跟她说几句话才能应一句,赵德喜觉察到她的异常“素心,你今个是咋了?怎么有点魂不守舍的呢?” 刘氏慌忙道“没,没啥,赶紧睡”说着吹了灯,缩进被窝里,刘氏没说,赵德喜也没追问,想着明天再问。 刘文强和清泉躲在院子西北角的墙下等动静,晚上西北风起了,还是有点冷,过了子时,就在众人都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听着墙外传出了动静,悉悉索索的,像是人爬柴火垛的声音,之后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见有个长长的梯子放了下来,刘小舅和清泉屏住呼吸,生怕被来人发现,接着就看到两个人顺着梯子爬了进来,摸摸索索的就爬到了赵云儿住的屋子窗下。 此时赵云儿本就睡的不踏实,听着外头细微的动静醒了,一边的冰儿早就睡的呼呼的了,赵德成和赵大郎走到玻璃窗下,正打算吹迷烟,大郎懊恼的小声道“爹,忘了,他家是玻璃窗,这迷烟怎么能吹进去。” 赵德成过去,轻轻推了一下门,门竟然开了,就给大郎打了个手势,大郎顺着门缝把迷烟吹了进去,然后在门外待了大概有一炷香的功夫,就进去了,刘文强他们偷偷溜过来,在窗子外头就能听见翻箱倒柜的声音,过了好一会才听见大郎低声道“爹,这边没找见,你那边呢。” 赵德成道“也没有,你说能藏哪去”又过了一会,两人还是没找见,赵大郎道“爹,这屋里咱们都找遍了,根本就没,我娘这是被他们骗了。” 赵德成不甘心的道“再找找,错过这次机会可就可惜了。” 赵大郎道“走爹,该找的地方都找了,再说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这有一袋碎银子呢。” 赵德成再不甘心,此时也没有办法,跟着赵大郎往门外走,刚一出大门两人分别都被麻袋罩住了头,接着就迎来一顿拳打脚踢,赵云儿第一个跑出来,那边的刘氏和赵德喜也出来了,赵德喜出来惊讶的道“这是咋回事?” 赵云儿道“爹,咱们家进贼了,好好小舅舅机灵抓住了。” 刘文强和清泉一阵拳脚,直打的这两个人瘫倒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赵云儿道“黄爷爷,麻烦你跑一趟里正家,就说咱么家进贼了,麻烦他过来处理一下。” 黄爷爷提着马灯出去了,路过村里的时候,还吼了两句,进贼了,村里的风气好,这几年还没怎么招过贼,一听大半夜的有人喊,很多好事的人就起来看热闹,等到黄爷爷带着里正回来的时候,后边跟了一大票人,连赵老头和王氏都赫然在列,赵云儿满意的点点头。 此时的赵家大院灯火通明,凌里正披着一件大棉袄进来问道“贼人呢?” 赵德喜道“在麻袋里装着,要不是我妻弟发现的早,可就让他们得逞了。” 众人看向地上那两个麻袋,里边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凌里正道“真是可恨,咱们村这些年民风淳朴,那容得了这样的事,德喜,先命人把他们绑起来,等天亮了扭送到镇里让亭长处置。” 王氏着急的差点叫出声,她知道里头是赵德成和大郎,可是现在这情形,让她咋说。 赵德喜道“清泉,把他们头上的麻袋撤了,让大家看看这两个贼人长什么样。” 清泉和刘小舅上前就要拿掉麻袋,王氏突然挡在前边道“等等” 赵云儿眼底深邃的看着王氏道“王家伯娘,这是干啥?难不成要护着这两个贼人不成?还是你认识他们?” 王氏慌张之下,头摇的像拨浪鼓“不。我不认识。” 连一边的赵老头都看不下去了,开口道“老大媳妇,你这是干啥,赶紧回来。” 王氏涨红了脸,可是就是不让开,这时候张氏从人群中走出来,一把拉开了王氏,边拉边说“我看她王家大嫂这是吓傻了。” 没了王氏的阻拦,刘文强和清泉很容易就拿掉了麻袋,两个被打的像猪头一样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赵老头一开始是觉得赵德成穿的袍子熟悉,那是老二做给自己的自己没舍得穿,给了老大,接着再看脸,虽然青一块紫一块有些肿,但是那就是老大啊,可是,不是都好好的在家睡觉怎么跑到这了? 赵老头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叫出声,最后还是忍住了,还好被打的看不清楚脸,等会人散了再慢慢跟老二说,王氏看了心疼的不得了,但还是死死咬着牙忍住了。 赵云儿可由不得他们这样,只是开口之前,刘文强已经抢先一步开口道“咦,姐夫,我怎么看着这人有点像你断了亲的大哥啊?” 第二百八十七章 偷盗未遂 他这么一说不要紧,众人都朝他们脸上瞧去,刘文强还故意拿了盏灯,放在两个人面前,细瞧之下,众人总算看清了,这不就是赵德成和赵大郎吗?这两人深更半夜的学人家趴墙角来偷东西了,还都是读书人呢,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赵德成和赵大郎本来觉得丢人,闭口不言,这会被人认出来,着急的用袖子挡着脸,赵德喜本就不知情,这会认出来两人之后,有些气愤的道“你们……你们大半夜的跑到云儿房里干嘛?” 赵云儿笑道“还能干嘛,大半夜的偷偷摸摸的跑到别人家里,难不成是来聊天?也是巧了,今个冰儿害怕,我过去陪她,正好没在屋里,我得进去看看,我屋里变成啥样了。” 赵云儿把房门打开,拿了两只烛火进去,里边翻的乱七八糟的,衣裳被子都被扔到地上,从门外往里看,都能看的见里边的凌乱,外头的人一阵唏嘘,还没见过当大伯的去侄女屋里偷东西的。 赵云儿出来道“赵大郎,你能解释一下,我屋子怎么能变成这样了吗?” 赵大郎看向赵德成,可是赵德成低下头,赵大郎只得硬着头皮道“我怎么知道,我……我和爹……只是过来……串门的,嗯就是串门,我们……来的时候已经这样了,谁知道被你们这一顿打。” 刘文强道“半夜三更来串门?我怎么那么不信那。” 赵大郎道“大夏国哪条律法说班也不能串门?这家里之前就进小偷了,你们不能这么冤枉人。” 赵云儿冷笑,姐姐放个钱袋在里边,就是防着你们这一手的,而且她刚刚进去看过了,那个钱袋已经不在了。 赵老头打圆场道“行了,大家都散了,他们兄弟间的一点误会,把大家都给惊动了,真是不好意思。” “爷”赵云儿道“既然他们说自己是冤枉的,我现在有个办法能帮洗脱冤屈,毕竟这深更半夜的跑来嘴上说来串门,谁也不信不是?” 里正身后的乡邻纷纷附和,赵老头觉得只要云儿这丫头一参合准没好事,就要开口阻止,结果身后的里正开口了“云丫头,有什么法子,你说出来咱们听听。” 赵云儿道“我窗前书桌里放了一个钱袋子,里头有二十两银子,要是贼人偷走的,那钱袋子指定不能在他们身上,为证清白,还请里正帮忙搜搜身。” 凌里正点点头,赵大郎吓得,当时虚汗就出了一头,这钱袋子现在就在他身上,早知道就不拿了。 凌里正本来是要先搜赵德成的,结果一看赵大郎这一副心虚的模样,就转身过来,不费吹灰之力就从赵大郎的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里边刚好二十两银子。 赵大郎吼道“这是我自己的,我娘给我的,无凭无据的凭什么说是他们家的。” 赵云儿过去把银子倒出来,把钱袋子反过来,里边绣着一个小小的云字,赵冰儿在一旁道“这个还是我给姐姐亲手绣上去的,你说谎。” 这下赵大郎低头不说话了,凌里正此时也生气,在他治下竟然出了这样的丑事,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被那些个邻村的里正笑话死。怒道“行了,先押去祠堂,明个送官。” 赵德喜一家都没什么意见,赵老头赶忙拦在前头道“老二,这时候了,你得说句话,不管你认不认,这都是你亲大哥,你就忍心看着他被人送官?” 赵德喜低头不说话,赵老头又道“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咋回事?你大哥干嘛抹黑来你家?还不是因为你个自私的生生耽搁了你大哥的前程,老二啊,做人得讲良心啊,啥都不说了,你要是心里还念一点骨肉亲情,今天的事就当做是家事,算了。” 刘文强听着话难听,气不过,开口道“啥叫自私?为了大儿子升官就得让二儿子把地全都让出来,还一文钱不许收?不给就是自私?我姐夫够有良心的了,你们老宅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姐夫给的,真是养了一窝白眼狼。” 赵老头当众被一个小辈这么怼,觉得面子上下不来,指着刘文强的鼻子道“我们家里的事,拿轮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给我滚出去。” 赵德喜道“爹,你也不用迁怒别人,这事今天就交给里正处理,我累了。”说完就往堂屋去了,赵德喜发话了,里正差了两个村民把赵德成和大郎绑着就往祠堂去了,赵老头气的直跺脚。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赵云儿凑在赵老头的身边道“爷也别生气,我爹这可都是为了老大好,爷想想从小一味的纵容大伯和四叔,最后咋样了?一个比一个会闯祸,一次比一次闯的祸大,这次就让他们长长教训,这不去做官也许是好事,上次运气好只是丢了官,将来要是犯了什么大错,闹的丢了性命可就不值得了。” 赵云儿说完,也不管赵老头什么反应,跟着冰儿也回屋了,事情解决了,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困死了。 赵老头足足在院子里站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才离开,一路上都想着赵云儿的话,难道自己真的错了? 这么一闹,第二天云儿和冰儿都起的很晚,起来的时候都过了辰时,洗漱之后吃过早饭,赵德喜道“曹宁一大早就送来了五百两金子。” 赵云儿道“果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我收下了,那以后那园子就算曹家一股了。”赵德喜道。 赵云儿道“行,等等我补个文书,让清泉送去给曹家,也让他们心安。” 赵德喜道“按道理说是得这样。”赵云儿写了个文书,按了个手印,就让清泉送去了。 曹家那边曹宁刚回到家,曹地主就过来问了,曹宁道“一切都顺利,赵二哥已经把金子收下了,我说爹,你瞒的可真好,咱们家还有金条我怎么不知道。” “哎”曹地主叹了口气“你可知道这一箱子金子是哪来的吗?是后院梨树下挖出来的,你爷当初走的时候才跟我说的,要是哪天咱们曹家落败了,梨树下的金子挖出来,可以让咱们曹家从新来过,是祖祖辈辈传了几代人了,都没有动过,今天在我手里动了,惭愧的很,这是咱们曹家唯一的赌注了,希望赵家不会让这银子打了水漂,我还指望着挣了钱,重新埋一箱金子进去,这样我今后才有脸见你爷啊。” 曹宁听了不做声了,许久才道“爹放心,一定能赚回来的。” 午饭过后张氏来串门,赵云儿也从张氏口中知道了昨晚事情的后续,今天一早里正就雇了牛车亲自押着赵德成和赵大郎去镇里了,张亭长以偷盗未遂罪,一人打了四十个大板子,里正又把人带回来了,二郎也跟着回来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解封 “刘师爷,去把青山镇君悦轩酒楼的封条给撤了。”县衙内,韦县令眯着小眼道。 刘正大惊“老爷,那个赵家可是块肥肉啊,这么给他们解禁了,那秘方和地可就全得不着了,咱可不能这么白白放弃啊。” 韦县令眯着小眼道“我也不想啊,可是上头下了命令了,我不能不听。” 刘正更惊讶“这么说那个农户身后还有大靠山?” 韦县令点点头“你可知道这次传信过来的是谁吗?是兵部尚书林玉,皇上跟前的大红人,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 刘正道“谁都知道他是大皇子那一派的,跟咱们可是冤家对头。” 韦县令道“你先去把封条解了,至于麦地那事也暂时停下来,说不定他们家种的冬小麦是上头安排的,要不区区一个农户,哪来的这种见识,那个赵家现在暂时不要去招惹,等到时候德贵妃娘娘过来,请示之后再说。” 刘正道“娘娘要过来?那二皇子殿下?” 韦县令瞪了刘正一眼“不该知道的别问。赶紧下去办事。” 刘正缩了一下脖子,答应着出去了,刘正的效率还算快,等中午吃过饭之后,君悦轩的封条就撤下去了,之前的公告也撕了,说是调查清楚了,酒楼并没问题。 李掌柜这几天食不下咽,每天都来酒楼这边转悠,是第一个知道信的,激动的叫来了陈主厨,让通知酒楼的伙计小厮,过来上工,自己则亲自雇了马车去赵家报信了。 因为今天是王二柱带着工人上山上开始上工的日子,早上晚了,上午又耽搁了,所以吃了午饭,一家人都去山脚下,去看看干的咋样,山上清理杂草和石块的工人忙的热火朝天,赵德喜欣慰的点点头跟刘氏道“啥事交给二柱哥干,我都能放心。” 刘氏道“二柱哥和张嫂子两口子确实是实诚又能干的。”此时在半山腰指挥的王二柱看见他们一家,也下来了,走到赵德喜跟前道“你这身子还没好利索,过来干啥,小心再被风呛着。” 赵德喜道“不碍事的,已经好多了,多出来转转也能好的快一些。” 两人正说着,就见清泉急匆匆的跑过来道“李……李掌柜过来了。” 赵云儿一听李掌柜,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又出啥事了,赵德喜和刘氏也是脸色均不好看,清泉喘了口气道“李掌柜说是专门过来说酒楼封条已经撤了,可以正常营业了。” 赵云儿有些不可置信,那个刘正闹出这么大动静,怎么一下就收手了,问到“李掌柜人呢?” 清泉道“在家等着呢,我专门过来喊你们的。” 王二柱道“这是大好事啊,你们赶紧回去,这边有我,你们就放心。” 赵德喜道“二柱哥,我们就先回去了,这边就麻烦你了。” 然后一家人都急匆匆的往家赶,到家的时候李掌柜正坐在厅堂一侧喝茶,见赵德喜道“恭喜东家了,今天下午封条撤了,明天准备一天,后天就可以正常开业了。” 赵德喜道“这可真是大好事,就是不知道这次是谁帮忙的。” 李掌柜道“怎么这事不是东家你托人办的?” 赵德喜摇摇头,李掌柜道“咱先开业,等慢慢再查访,看是谁帮的忙,到时候再道谢也不迟。” 赵德喜道“是这个理,今天下午就得赶紧通知伙计们回来上工了。” 李掌柜道“这个我已经安排下去了,我这过来一趟除了报信,还得去一趟凌大厨家,顺便把他接过去,店里的烤全羊缺了他可不行。” 刘氏道“刚刚我好像看着凌霄也在山上干活。” 赵冰儿道“我也看见了。” 赵德喜叫来清泉,让他去山上把凌霄喊下来,就说有事,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两个年轻人就下来,凌霄听说酒楼重新开张营业,自然很高兴,当即就回家收拾包袱去了,要跟着李掌柜走。赵云儿跟赵德喜也跟着去了,伙计一时半会也没有来齐,得了信来了的都在收拾打扫,这些天没开业,桌子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赵云儿和赵德喜也帮着收拾,一直到傍晚的时候才收拾好,伙计差不多也到齐了,一些得了信的老食客都上门问啥时候开业,说是从牛屠户那里听说了,君悦轩的肉都是他当天现杀的新鲜肉,不可能有问题,肯定是这边生意好,有人看着眼红了。寒暄了一番,又定了几只烤羊,这才走了。 眼见着太阳要落山了,赵云儿和赵德喜才坐着马车回去,进门就看见二郎和刘氏在屋里坐着,刘氏道“二郎这孩子,都过来一会了,非得等你们回来替老大和大郎给你们赔个不是。” 二郎站起来对着赵德喜作了一个揖道“二叔,这事是我爹和我大哥做的不对。” 赵德喜道“这事都过去了还提它干嘛,今天酒楼不忙?” 二郎道“我听说我爹的事,就跟掌柜的告了假回来了,我爹和我大哥那边不要紧,我已经买了药膏擦上,估计过不了十天半个月就能好。” 刘氏问道“二郎,你这也干了几个月了,怎么也不知道给自己添件衣裳,你看看这衣裳都破了,赶紧脱下来,二婶给你缝下。” 二郎脸红的道“不用了,二婶。” 刘氏不容分说,把二郎的外衣脱下,就在灯下帮着缝补起来,二郎道“其实我干了这几个月,身上一文钱都没攒下,今个买药的钱还是找掌柜的预支的,我的工钱都给了奶了,奶成天说我爹娘在家白吃白住,也不让我娘吃饱饭,我想着把我工钱上交,奶能对我爹娘好点。” 刘氏被二郎的话给感动了,这片孝心的确难得,开口道“真是傻孩子,好歹也得自己留点,有个花销啥的。” 赵德喜叹了口气,二郎现在的心态跟自己以前多么像,以前自己也是拼命干活,地里没活就去镇上做工挣钱,挣下的钱全都给沈氏,就是希望沈氏能对自己的妻儿好一点,可是结果咋样,沈氏就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他可不想二郎再走自己的老路,于是开口劝道“二郎,你听二叔说一句,以后你挣的银子就自己攒起来,在村里买个院子到时候把你爹娘接出来过也是一样的,你奶她……,你就是给她再多,她该对你娘啥样还是啥样。” 二郎愣了一会似乎才明白赵德喜话里的意思,慢吞吞的开口道“我也想那样,可是一天的工钱也才十几文,不知道攒到啥时候才能买得起院子。” 赵德喜想了想,也是,现在镇上找活的人多,工钱自然压的很低,还不如这,就开口道“二郎,二叔这正在建园子,工钱是每天二十多文钱,你要是愿意,可以来这干,可是这山上的活风吹日晒的,可比酒楼累多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找来 二郎一听二十多文钱高兴的点点头,可是随即又摇摇头“我不是怕累,可是还是算了,在二叔家干活,就得回奶家吃饭,多了一个人吃饭,奶就更不高兴了,肯定要把工钱也全要走。” 赵德喜一想,依着沈氏的性子肯定会这样,就想跟刘氏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让二郎吃住在家里,他可就这么一个品行好的亲侄儿,自然心疼。 可是还不等赵德喜开口,刘氏就道“那怕啥,你就吃住在二叔家,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至于住的,你就更不用操心了,这么多屋子,还没你睡得?” 二郎心下有些愿意,毕竟一天能多三分之一的工钱呢,可是又觉得太麻烦别人,赵德喜看出二郎的纠结,开口道“就这么定了,明个你就去辞工,回来上工。” “哎”二郎答应道,“我听二叔二婶的,明天就去辞工,那我先回去了。” 刘氏道“老宅还有没有屋子给你睡?要不今晚就别走了在这住下。” 二郎道“不了,我出来的时候跟爹娘说好了,今晚跟他们挤一挤,我要不回他们该担心了。” 送走了二郎,一家人吃过饭就早早的歇着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三两马车跟着进了青山镇,外边看就是外头刷的黑漆,并没有多余的装饰,可是马车里边却极度奢华,楠木打造的小桌子,金银碗盏,车厢里铺着雪白的狐皮。 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妇人靠在车厢里,打扮的雍容华贵,怀里抱着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年,那少年不停的咳喘,那妇人心疼的道“辰儿,坚持一会,我们就快到了,他一定能医好你的病。” 怀里的慕辰正是大夏国的二皇子,一年前发病,动一动就咳喘不已,太医诊断说是肺虚,可是医治了这么久并没啥起色,时好时坏,慕辰是德贵妃唯一的儿子,她还指望着他能继承皇位,可是皇位继承者必不能是个病痨,所以她一定要治好儿子的病,这一年来,不知道找了多少名医,都还是老样子,就在她急不可耐的时候,得知了章云风的消息,这么多年了,原来他躲在小小的青山镇。一番安排之后,她带着慕辰来到这,她相信,凭借章云风的医术,医好慕辰的病不在话下。 又走了半刻钟的功夫,马车停下了,外头有下人禀报道“娘娘,到了,这里就是韦县令给咱们准备的住处。” 德贵妃掀开帘子看了看,还算满意,结果一股冷风钻进来,引得车厢里的慕辰又咳嗽了两声,德贵妃赶忙放下帘子吩咐道“去,让轿夫过来把公子抬进去。” 那侍卫去敲门,里边守门的小厮早就准备好了,打开门两辆小轿子出来,接了人往院子里去了。 德贵妃把慕辰哄睡了,这才对外头的侍卫吩咐到“耿乐,镇上有一家德仁堂药铺,你去一趟,把那里坐堂的有个章郎中请来,就说咱们府上有急症病人。” “是”耿乐道,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后头德贵妃道“等等,算了,让外头准备好车碾,我亲自去一趟,你跟我去,让耿离照顾好二皇子。” “是”耿乐出去安排去了,德贵妃叹了口气,照了照铜镜,鬓角已经多了一丝印发,自言自语的道“你走了这么多年了,我也老了,不知你还能记得不,你是不是也老了。” 此时的章郎中正在自己的屋里呼呼大睡,忽的听见敲门声,不耐烦的翻了个身继续睡,外头的敲门声更大了,章郎中起来气呼呼的吼道“深更半夜的这是干啥?还让不让人睡了。” 外头的伙计道“外头有个夫人说自家孩子病的不行了,一定要章郎中你去出诊,说愿意给百倍的诊金。” 章郎中被吵得不行,只好起来,开了门道“不是跟你说过,除了相熟的人,晚上一律不接诊。” 外头站的伙计只穿着里衣,被冻的瑟瑟发抖,看来是被硬叫起来的,那伙计道“那夫人说跟您是老相识了,让小的只管来叫。” 章郎中骂骂咧咧的跟着去了厅堂,就看见一个妇人坐在屋子中间披着宽大的斗篷,戴着帽子,章郎中带着些气问道“谁啊。” 德贵妃听着声音,似乎陌生了许多,但还是回应道“云风,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接着就褪下头上的大毛边帽子转头看向章郎中。 章郎中看着眼前这张脸,愣住了,心扯着的疼,眼前的这个女人牵绊了自己的前半生,她似乎这么多年都没什么变化,可是他却老了。 伙计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看来是真的认识,德贵妃让耿乐打赏了伙计五两银子,伙计笑呵呵的退下了,接着耿乐也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还帮忙关上了门,在门口守着。 德贵妃看着眼前的章云风,要不是那双弯弯的笑眼,她几乎都要认不出他了,原本精瘦的身体发福的厉害,头发也掉的厉害,几乎没了当年的影子,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坐”德贵妃开口道“你怎么跑到这么荒凉的地方来了”。章郎中猛的清醒过来,在德贵妃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口道“这么荒凉还不是被你找到了。” 德贵妃道“要不是你那块金牌,估计我这辈子都找不到你。” 章郎中道“你不好好的在宫里呆着,跑到这来干嘛?” 德贵妃道“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辰儿他病了好久了,别的太医都束手无措,你又不肯回京,这不我把他带来找你了。你知道的,我只有这一个儿子,要是他好不了,我这后半辈子也算完了” 章郎中叹了口气,“这些年,你还是放不下。” 德贵妃道“你只管只好辰儿的病,其他的我不会再为难你。” 章郎中点点头“这就走,早点治好了你们也能早点回去,省得耽搁你们母子的大事。”说着回屋去拿药箱了。 韦县令给二皇子他们准备的宅院叫海棠园,在青山镇的东边,很是清静,章郎中去了之后给二皇子把了脉,道“不单单是肺虚,肺里有於堵,得施针把於堵之物排出来,再慢慢补,要不病情总会反复。” 德贵妃听章郎中说的句句都在点子上,心中大定,看来云风的医术一如既往的好,这次算了来对了,章郎中施了小半个时辰的金针,二皇子睡的更熟了,也没有再喘,章郎中提着药箱出来道“今个我会开汤药送来,记得按时喝药,配合着金针,个把月也就差不多了,回去好好养着也就是了。”说完背着药箱就要走。 德贵妃道“云风,这么着急走?坐下来说说话。” 章郎中道“不必了,该说的之前不都已经说清楚了,咱们还是桥归桥路归路。” “我让耿乐送你”德贵妃急急地道。 “不必了,这么点路,我溜达着就回去了,不做官久了,习惯了了自由。”说完背着药箱出了海棠园,半夜的青山镇,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章郎中走的很慢,清冷的月光把他的身影拉的老长。 第二百九十章 热闹 赵云儿这一晚上可算是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早早的就起来了,赵德喜自觉身体好了,很早就去山上跟二柱一起去看着山坡的清理了,赵云儿道“娘,我今天想去酒楼里看看,准备的咋样了。” 刘氏道“停了这么久,是有很多事要打理,你去帮着准备准备也好,吃过早饭就让清泉送你过去。” 吃过早饭,赵云儿去了镇上的时候先去了郑氏酒楼,二郎正在跟掌柜的请辞,韩掌柜见赵云儿来了,就越过二郎过来迎接,赵云儿道“韩叔好久不见,酒楼生意还好吗?” 韩掌柜道“生意是越发好了,听郑公子说县里酒楼的生意也不错,云儿有空也去看看。” 赵云儿道“自然,等有时间一定去。” 韩掌柜道“你们来的正好,二郎这正要跟我请辞呢,你们知道不知道?” 云儿道“自然是知道的,韩掌柜就应了他,是我爹觉得家里事情多,让二郎回去帮帮他。” 韩掌柜道“即使如此,二郎也算是寻了个好去处,我岂有不准之理。”然后转头对二郎道“你收拾收拾就走,去账房把工钱结了,之前预支的工钱就算给你这些日子以来,勤勤恳恳干活的福利了。” 二郎谢过之后,就去后堂收拾东西去了。 赵云儿道“郑公子可在?” “在后堂,我引你过去。”韩掌柜道。 赵云儿道“你忙,我自己过去就行了。”赵云儿到了后堂郑玥正在屋里品茶看书,见云儿来了笑道“恭喜啊,酒楼这么快就开业了。” 赵云人道“你知道了?” “当然,昨天晚上都传遍了,你本事还挺大的,这事到底是怎么解决的?”郑玥道。 赵云儿皱着眉头道“怎么,不是你?” 郑玥道“什么是我?” “我这些天啥都没干,我一只以为是你找人摆平的这件事,今天是特地来道谢的。”赵云儿道。 郑玥道“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现在的县衙,我连个熟人都没。” 赵云儿道“那会是谁呢?” 郑玥见她想的认真,拍了拍她的头道“想不清楚就别想了,反正现在酒楼也重开了,慢慢寻访恩人也不迟。” “嗯”赵云儿道“既然这边没啥事,那我就去君悦轩看看。” “等等”郑玥道“正好有事相找你商量商量呢,我听采办的说,你那边的腊肉香肠也不多了,这也开春了,是时候推出一道新菜色来替换了。” 赵云儿道“说的也是,让我想想,要不就添一道鸭血粉丝汤,鸭血味咸,性寒,能补血、解毒,关键是美味,我把方子写下来,你让黄大厨跟着方子做就行了。” 郑玥拿出笔墨纸砚,赵云儿就写了起来,不过片刻功夫就写好了,吹干了墨迹对郑玥道“你把它交给黄大厨就行了,我真得走了,君悦轩那边明天重新开业,我得去看看。” 郑玥没再挽留,把赵云儿送了出去,赵云儿来到君悦轩的时候,伙计们都在忙活着,李掌柜赶忙迎上来道“东家小姐来的正好,刚来了几个以前的食客,说自己家中有老的小的家眷,虽然馋火锅这个味道,但是小孩老人肠胃虚弱,受不住这种辣锅,看看能不能推出一些适合老弱妇孺的锅子。” 赵云儿想了想,确实是,来这吃饭的大多就是年轻人,火锅太辣羊肉又肥腻,要是能做出跟前世一样的养生汤锅,岂不是又能招揽一波食客。 想了想赵云儿对李掌柜道“这个我知道了,回去我再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做出来,明天开业,今天店里准备的咋样了?” 李掌柜道“昨晚上伙计们都来齐了,这不今天正准备着呢,也差不多了,就等着开业了,就是凌大厨那边不知道能不能忙过来,光烤羊就已经定出去十只了。” 赵云儿道“有预订是好事,你看着点,要是他那边忙不过来,你就再拨两个帮厨过去给他,还有,从这个月起,凌大厨的工钱涨成二两银子。” 李掌柜赶忙应下,赵云儿又整个巡视了一圈,跟李掌柜说的差不多,基本上都准备就绪了,赵云儿也放心了,待了半日也就回去了,到家的时候,二郎已经过来了,刘氏道“二郎这孩子就是犟,跟他说了主院还有屋子,他非说不方便,要搬到清泉那屋一起睡。” 清泉放好马车道“正好我那屋子大,一个人住浪费了,我这人还嫌闷,有个人说说话也好。” 刘氏道“行,你们年轻人高兴就行,随你们去。” “爹呢?”赵云儿问道。 刘氏道“你爹觉得自己身子好些了,吃过午饭跟着二柱就去了山上。” 二郎收拾好了,从屋里出来道“二婶,云儿,我都收拾好了,那我就去山上上工了,我每天在这吃饭的饭钱就从工钱里扣。” 刘氏道“什么饭钱不饭钱的,你就好好去跟着干活,不差你一双筷子,晚上跟着你二叔回来就行了。” 二郎道过谢就上山去了,赵云儿正准备回屋去歇一下,喝口水,就见杏花急匆匆的跑过来,眼里带着八卦的兴奋,一把拉住赵云儿的胳膊“云儿,走,我带你去看热闹。” 赵云儿道“不去了,今天累死了,谁家的热闹你这么感兴趣。” 杏花道“你爷家的呗,村里哪户人家能有你们家老宅能作妖,三天一大闹,两天一小闹,都快赶上唱戏了,让他们欺负你们,这下出事了,真是恶有恶报。” 刘氏道“老宅那边又咋了?” 杏花道“婶子,要不你也跟我过去?云儿四叔回来了,还带了个姑娘,据说是城里花楼里出来的,你奶正在闹呢,村里好些人都去了。” 刘氏叹了口气“咋一个个的都这么能作呢,你们两个小妮子去,我还有活要干呢。” 赵云儿本也不想去,可是架不住杏花热情,拽着胳膊就给拉走了,他们到老宅的时候,老宅门口已经堵的人山人海的了,挤都挤不进去,好家伙,这场面都赶上镇里唱大戏了。 两个人费了很大劲也没挤进去,杏花眼咕噜一转,拉着赵云儿就朝自家院里跑去,然后从屋里搬来两把椅子,两个人趴墙头看,两家的隔墙本就矮,他们俩趴那院子里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 只见赵德宝拉着一个女人站在院子中间,那女人化了浓妆,穿着桃红色艳丽的衣裳,只是看着年纪大了些,约莫着有二十五六,一点都不怯场的打量着前来围观的村民。 沈氏则是坐在堂屋门前哭嚎着“老四,你说,我炕柜里藏的银钱是不是你拿的?” 赵德宝一脸委屈的道“娘,你就别问了,我是不该偷拿你的银子,可是牡丹那边等不及了,要是再晚一点她可就被镇上的那个死老头子抢走了,你看人我都带回来了,就别追究了。” “你……你”赵老头生气的道“谁给你的胆子给我带这么个脏东西回来,我老赵家的门风还要不要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破事 赵德宝道“牡丹可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了,爹,你这么说是不是有点不妥,还老赵家门风呢,要是有门风也早就被大哥败坏了,哪还轮得到我,再说了,我不就是拿了娘一点银子吗?反正二哥那么有钱,让他再送点来不就行了,我不管,反正人我已经领回来了,她就是咱们家人,你们赶紧张罗着给我们办个婚礼,我这辈子还非牡丹不娶了。” 沈氏哭嚎道“天那,我这是做了什么孽,一个个的都这样。” 杏花在一旁跟赵云儿咬耳朵“我看你奶就是心疼赵德宝偷的那些银子,你不知道,你四叔昨天急匆匆的回来过又走了,你奶今天早上才发现银钱不见了,还诬陷说是二郎偷的,闹了一上午了,还说要报官,结果下午你四叔回来,才知道是他拿去给这个叫牡丹的赎身了,你奶还是哭闹,就是绝口不提报官的事了,你奶平时那么扣的一个人,竟一句重话都没舍得说你四叔,看来是真心疼了。” 赵云儿一边看热闹,一边在听杏花的八卦。 赵老头道“老四,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去镇里把她送回去,把银子要回来,要不你也别回来了。” 沈氏立马不哭了,追着赵老头就拍打“你说什么浑话呢,你儿子多呀?老二老三是没良心的,老大现在已经不中用了,就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了,你咋那么狠心呢。” 周围乡邻听了一阵唏嘘,大家都知道,现在赵家老宅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老二和老三给的,就这样还是没良心的,赵德宝一天天这么作,还是好的,难不成赵家这老两口眼瞎了不成?难怪日子过成这样。 赵老头也是气急,一把把沈氏推了一个大跟头,道“你就惯,你看看老四被你惯成啥样了。” 王氏赶忙过去把沈氏扶起来,沈氏拍着衣裳上的灰就开始嚎了“好你个死老头子,现在长本事了,敢打我了”说着就追着赵老头打,赵老头满院子跑。一旁的乡邻看的起劲,村里见过有小两口打架的,可是这么大年纪打架还是少见。 赵老头躲了一会,觉得丢人,可是沈氏还是不依不饶,拿起身边的笤帚对着赵老头的头就是一下,笤帚疙瘩本来就硬,赵老头又没躲闪,正中脑门,一下就起包了,沈氏见状也被吓着了,停了下来。 赵老头忍着疼,对门口来看热闹的乡邻道“大家都回去,没事了”然后作势就要关大门,众人意犹未尽,但也不好继续堵着门口,一个个纷纷让开了,赵老头顺利的关上大门,对着院子里的赵德宝道“一天天的也不嫌丢人,有啥事回屋说。” 赵德宝带着牡丹回去了,院子里一下子就走的没人了,张氏从隔壁回来,看见杏花她们俩在趴墙头,急急的走过来,把他们俩拉下来道“你们俩这是干啥?姑娘家家的趴墙头,也不怕人笑话。” 杏花道“我们在这没人看见,再说,隔壁闹成那样,谁有功夫往墙上看。” 张氏道“就你有理,还不赶紧做饭了,等会你爹回来该饿了。” 赵云儿道“张婶子,我也该回去了,我娘还在家等着呢。”赵云儿边走边想,本想着等赵德喜的身子好点了,就跟他说说把他们家从赵老头那一支划出来得了,免得赵老头成天用逐出族谱来威胁,可是老宅又闹出这么一出,还是再等等,现在老宅应该是被掏空了,一两银子都没了,只要他们不主动找上门来,就烧高香了。 此时的赵家老宅,堂屋冷的像冰窖,仅靠着王氏每天捡的那点柴火根本就不够烧,一个个脸色更是不好,除了赵德成和赵大郎因伤在东屋躺着,其他人都到齐了。 赵老头头上顶着个包,在主位上坐着,“老四,你说说你的想法,这人你是不打算退回去了?” 赵德宝怯怯的看了一眼赵老头,往沈氏身边靠了靠,道“爹娘,我知道这么做是有点不妥,可是我是真的喜欢牡丹的,人已经领回来了,你们就认了,况且根本没办法退,我也帮牡丹消了奴籍。” 赵德宝见二老都不说话,就又开口道“你看小妹都嫁出去了,就剩下我了,与其到时候张罗着给我找个村姑,还不如就牡丹,起码比那些村姑长的好,也有见识。而且牡丹也是好人家出来的姑娘,因为家里落败了,才被无良亲戚卖到这种地方,也是可怜人呢。” 沈氏斜睨了一眼牡丹,身段倒是好,模样也不错,不过自家儿子更好,怎么看怎么配不上赵德宝,况且还把她的老底都掏空了,不过既然德宝那么喜欢,只要她以后服管,也将就。 赵老头道“老四,你是铁了心要娶她?那学堂那边呢?你还去念不念书了。” 赵德宝道“当然要去了,我还打算考个状元给爹,光宗耀祖呢,我想好了,到时候我和牡丹成亲之后就搬到镇上去住,我去念书,她就在家洗洗涮涮的照顾我。” “银钱从哪来?”赵老头冷冷的道。“你昨个偷拿走的是咱们家全部的家当,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你跟我说怎么办。” 没有人注意,此时站在一边的牡丹,眼神之中划过一抹懊恼,本来听赵德宝说他二哥家如何如何有钱,想着他们家也差不到哪去,谁知道会穷成这样,可是自己实在是等不及了,年纪大了,楼里的老鸨要把自己卖了,到时候指不定卖到什么地方呢,还不如跟着赵德宝先出来,可是这家怎么会穷成这样,还好自己包袱里还有点银子傍身,要不可是要哭死了。 赵德宝无所谓的道“爹,你没钱了就去二哥家拿啊,反正现在他家也不缺钱。” 赵老头怒道“混账,你二哥是得孝敬我和你娘,但是没有义务养你们,这要让乡亲们知道了,还不笑掉大牙,反正我开不了这个口。” “娘”赵德宝向沈氏撒娇的叫倒。沈氏马上就心软了,对赵老头吼道“有啥事好好说,你凶孩子干嘛,老四不也是为将来打算吗,我看老四说的对,老二是当哥哥的,这事他得管。不用你,我等会就把老四叫来,让他拿钱,他是我生的,敢不听话。” 此时的赵德喜家正围坐在大桌子跟前吃晚饭,黄婆婆做了羊肉汤锅,吃的浑身冒汗,舒服的很,赵云儿把下午听见的看见的都跟大家说了,赵德喜道“老宅的事,咱们以后能躲着就躲着点。” 二郎抬起头道“二叔,你说得对,我交给奶的那些银子都打了水漂了,以后我得自己存着,为以后打算了。” 赵德喜点点头“明白了就好,赶紧吃。明天活还多呢。”说着又往二郎碗里夹了一大筷子的羊肉。 第二百九十二章 都来了 晚饭过后,王氏来了,跟二郎说了好一会话,然后急急的来到主院对赵德喜道“二弟,娘说有事跟你商量,让你过去一趟。” 赵德喜还没说话,赵云儿就道“王伯娘,你会去跟奶说,就说我爹病还没好,吹不得风,等病好了再去。” 本来这活王氏就不愿意接,办好了对她也没啥好处,也没再说啥,着急回去回话去了。 等王氏走了,刘氏才道“你奶这么晚了找你爹干嘛?以前有事不都是你爷来喊的吗。” 赵云儿道“老宅除了要钱要东西还能干嘛,我吃饭的时候不是说了嘛,四叔把奶的银子都偷走了,估计老宅现在一点钱都没了,我爷刚把我爹气病了,估计不好意思开口,这回换我奶开口了。” 刘氏生气的道“人都给折腾成这样了,他们还好意思开口,下回不管让谁来,都不准回老宅去,就算没了银子,咱们送去的粮食还在呢,饿不死人,我去前院把大门锁了,等会他们再来,谁都不许开。”,刘氏平时性子是最和婉的,能把刘氏逼成这样也难得。 关上大门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外头又响起了敲门声,刘氏道“果然又来了,咱们都别出去,一会就走了。” 谁知道不但没走,反而敲门声越大了,赵云儿道“娘,我出去应付,到时候就说,爹身子不好,你们早早的就睡了。” 刘氏道“也好,随便找个借口打发走就行了。” 赵云儿到前院的时候,黄爷爷就站在院子里,因为得了刘氏的吩咐,所以不敢轻易开门,可是这敲门声也太大了,赵 云儿道“黄爷爷,你回去睡觉,我来应付。” 黄爷爷还是不放心,站在屋子门口看着,赵云儿踮着脚开了门道“谁啊,都睡了,敲什么敲?” 当她开开门,看清外头站的两个人的时候,剩下的话噎在喉咙里,再说不出半个字,借着月光,赵云儿看见林少扬和欧阳逸就站在门外,带着满身的风尘,应该是刚赶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次见面欧阳逸的脸色又苍白了三分,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两个人的身后是一辆大马车,赶车的是甲二和甲三。 赵云儿还没说话,林少扬就拿着手里的扇子打了一下赵云儿的脑袋“死丫头,我们敲门那么大动静没听见啊,再说了哪有这么早就休息了的,要撒谎也找个好一点的借口。” 赵云儿吃痛,捂着头道“你有病啊,一见面就打人。就你们一个个的功夫那么厉害,这墙头这么矮,能拦得住你们?” 林少扬委屈的道“我是打算那么干的,可是甲二不让,说那样就再也吃不到你做的好吃的了。” 赵云儿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欧阳逸从赵云儿开门就直直的看着她,这会轻声开口道“云儿,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不知怎么的,欧阳逸就这么一句,赵云儿就红了眼圈,他想质问他,怎么走了这么久连个信都没,还想跟他说这些日子她受的委屈,可是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忍着喉头的酸涩说了句“还好。”只是声音轻微的有些颤抖。 可是这足以让欧阳逸心疼的无以复加,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强忍着要把她抱到怀里的冲动道“我们刚刚到,先过来看看你。” 赵云儿点点头,一时沉默无话,林少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开口道“怎么样,野丫头,咱们的酒楼又恢复营业了。” 赵云儿道“是你?是你找的韦县令?可是你怎么知道的。” 林少扬道“当然是千忧传信给我的,我一封飞鸽传书就解决了,怎么样?哥哥我是不是很厉害。” 林少扬的那一句哥哥,成功让欧阳逸黑了脸,道“天色也晚了,咱们先回去,别打扰人家休息。” 两人也不磨叽,上了马车就朝别苑去了,赵云儿一直目送着马车没了踪影,这才恋恋不舍的关上大门。 堂屋刘氏和赵德喜正急的团团转,“怎么样?这次打发谁来的?”赵云儿一进屋,刘氏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赵云儿道“不是奶让人来的,是林公子他们回来了,特地来打个招呼。” 刘氏一听松了口气,道“这也走了很久了,别说,还真有点想呢。” “爹娘,你知道吗,咱们酒楼的事,是千忧传信给林公子,然后林公子帮着解决的。”赵云儿道。 刘氏道“那咱得好好谢谢人家,改天做点好的,让他们过来吃饭,我这两天还一直以为是那个县令良心发现了,才给我们解封的。” 赵云儿暗笑刘氏太天真,赵德喜道“林公子人都没来,就让县太爷低头了,看来还真是来头不小呢。” “爹,别猜了,咱们赶紧休息,明个还得去山上监工呢”赵云儿道。 赵德喜道“说起监工,我想起来了,去年你二柱叔家不是说开了春要间新房嘛,我看日子也差不多了,明天去问问,要是他们要开建,这边园子里的事,可就管不了了。说不得诚小子也得回去帮忙,酱厂那边还得重新寻人呢。” 刘氏道“可不是,我也把这事忘了,明天问一问再说。” 此时的海棠园,二皇子慕辰吃过晚饭正靠在软榻上休息,也不喘了,脸色比之前好了太多,都开始微微泛红了,德贵妃手里端着药碗,正打算给慕辰喂睡前汤药。 一个婢女进来回禀道“娘娘,耿乐说有事要回禀娘娘。” 德贵妃道“让他进来”,手里喂药的动作并未停止。 耿乐进来抱拳道“刚刚得到的消息,欧阳皇叔和林公子今晚也到了青山镇。” “哦”德贵妃道“动作倒是挺快,大皇子有没有跟着过来?” “并未看见。”耿乐道。“不过据宫里传来的消息,大皇子好像也没在宫里” 德贵妃喂药的手一顿道“难不成还能凭空消失?再去探查。” “是”耿乐领命下去。 “母妃是害怕大皇兄会对我不利?”慕辰道。 德贵妃道“不得不防,林家和欧阳逸都是大皇子那边的,这次他们这么快就跟过来,不能不多想,不过不用担心,这次过来父皇给辰儿带了五百的禁卫军,你父皇是最疼辰儿的了,辰儿好好养病就行了。” “可是依我对大皇兄的了解,他不是这样的人。”慕辰道。 德贵妃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事你就别管了,母妃会帮你处理好,你只要知道你是皇位的唯一继承人就行了,母妃决不允许任何人在前头挡着。” 慕辰点点头,“那就辛苦母妃了,对了,给我看病的那个郎中是谁?母妃认得他吗?怎么这么高超的医术不去宫里做太医,窝在这小小的乡野之间,真是屈才了,要不咱们把他带回京,说不定啥时候就用得着。” 德贵妃道“有些人天生不适合宫里,慢慢你就明白了,时辰不早了,你早点睡。” 第二百九十三章 里外不分 第二天一早,刘氏开门还防着沈氏派人过来找茬,只是等来的确是刘姥爷一家子,这次来的全,就连方氏也跟着过来了,牛车坐的满满的。 刘姥爷道“自从正月初二聚了之后,这一直没见着,我和你娘就一直念叨着,现在罐头已经卖完了,梨树地里的活都还没起来,建房子也要等天暖了,趁着这个空档,就出来转转,尤其是你大嫂,这大半年可累坏了。” 方氏只是低头把马车上的罐头一罐罐的往下搬,谭姥姥道“还剩下这几十瓶罐头了,你爹舍不得再卖,这次都给你们拿过来,留着慢慢吃,对了强小子呢?” 刘氏道“小弟一大早就去地里了,可能也快回来了,爹娘先进屋,我差人把小弟和二姐都找来。” 刘氏把自个娘家人安置到屋里喝了热茶,这才吩咐清泉等人把刘文强和刘素娟他们找回来,赵德喜道“爹娘,去年做的梨罐头都卖完了?” 刘姥爷欣慰的道“嗯,前个拉了最后一趟,已经跟周公子说了,家里再没有存货了,周公子还让明年多做一些,现在这个季节还没鲜果下来,要是多做点还能多卖三个月,剩下的这些我是我偷偷留下的,拿来你们姐弟三个分分,慢慢吃,这吃完了可得等到几年秋下才有了。” 刘氏嗔怪道“爹,这个你和大哥他们就留着吃,还巴巴的送来。”美玉笑道“小姑姑,这你就说错了,一冬天看着那么老些罐头,都看够了,也不想吃了。” 没有等多久,刘素娟就来了,见过了爹娘哥哥,刘文乐问道“怎么不带麦芽过来?” 刘素娟道“这不是去年的时候跟凌家姑娘学会了刺绣,现在天天过去帮着绣绣品,听说他们两个小丫头接了一个屏风的绣活,这些天正在赶工呢,等吃中午饭的时候回来再过来见你们。” 谭姥姥道“一向都知道这孩子是个懂事的,没想到还是个手巧的,这就开始挣钱养家了。” 刘素娟道“我也没想到这孩子还有这天分,连凌家姑娘都夸她年纪小可是手巧的很,给的工钱也不低,现在比一个成年汉子还挣的多呢,我这也放心了。” 谭姥姥道“你这也算苦尽甘来了。” 刘素娟道“嗯,这还多亏了爹娘兄弟和小妹,我昨个去找里正了,让他在村里帮着寻摸,要是有合适的,我就买上两亩地,这样我和芽儿的口粮也有个着落。” 刘姥爷道“买上三亩,这个买地的银子爹娘给你出,算是给你的安家费,文乐,你和大儿媳妇都没意见。” 方氏道“应该的。”刘文乐更没意见了,现在家里不像以前,在村里也算是个富户了。 刘素娟赶忙道“爹娘,不用了,两亩地就够我和芽儿一年的嚼头了,我这还有银子。” 刘姥爷道“你的银子就存着,啥时候有个急用的,这事就这么定了,反正今天过来了,我等会就去找下柳树村的里正,把这事办了。” 谭姥姥道“二妮,这事你就别再争了,就听你爹的,咱家现在不缺这点银子。” 正说着刘文强回来了,见刘姥爷和谭姥姥来了,也很高兴,坐着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会子话,刘姥爷道“你们种冬小麦的事竟然都传到梨花沟了,听说村里有些人还专门过来看过,等会你带爹去地里看看,看像不像他们说的那么玄乎。” “村里人都是咋传的?”刘文强道。 刘姥爷道“村里人都传神了,说柳树村的麦地,麦苗长的绿油油的,有的还说亲眼来看过,都快抽穗了,估计到了三月里就能割了。” 刘文强噗嗤一声笑了,“哪有那么玄乎,不过是现在麦子长高了些,离抽穗还远着那。” 刘姥爷道“我就说嘛,现在的天气还冷着呢,气温还没起来,咋可能抽穗,地底下有些土还是冻着的,要不咱家早就开工建房子了。” “买好建房子用的地块了?”刘氏问道。 刘姥爷点点头,“前些日子找里正把地块买了,你大哥着急的都把建房子用的砖定了,建房子的人手都找好了,就是一个村的刘石头他们,当初还帮你们装修过酒楼的,手艺还不错。” 刘文强道“要不到时候我也回去帮忙,不能什么事都扔给大哥。” 刘文乐道“不用,你就安心在这帮小妹,家里有我和你大嫂忙活,你就放心,况且你回去……算了,糟心事不说了。” 刘文强道“大哥,那王家是不是又作上了?这都多久了,还死缠着不放,我当初也是瞎了眼了,怎么会看上王大花,还好没有娶进门。” 谭姥姥道“算了,啥人都有,不计较了,你就安心在这待着。” 一大家子在屋里热热闹闹的说话,谁都没有注意到门外赵老头隔着玻璃正看着屋里的情形,脸色阴郁,一旁的黄婆婆见状,想进去禀报一声,但是刘姥爷和谭姥姥好容易来一次,她也不愿意坏了他们的兴致,只希望赵老头识趣一点,看着有客早点走。 可是赵老头却不这么想,昨个沈氏让王氏来叫赵德喜,赵德喜推说有病去不了,今天一大早,沈氏又让赵德宝过来叫,谁知道赵德宝死活不来,赵德成和大郎在炕上躺着也下不来,沈氏没办法,只好在赵老头耳边磨叽,让他过来跟老二说说银子的事。 这两天赵老头也想明白了,老大当官应该是不可能的,得好好琢磨一下眼下的事,赵家老宅现在真的是一贫如洗了,之前攒的银子,包括赵德喜和赵德才过年给的养老钱,都一文不剩的都被赵德宝拿去赎牡丹了,现在家里就剩下那几袋麦子了,不管是吃菜过日子还是赵德宝要成亲和读书的事,还是春耕买种子的钱,哪一样也缺不了银子。老三他和沈氏都拿捏不住,赵竹从成亲到现在也没拿回来什么钱,都是指望不上的,现在看来能指望上的也只有老二,可是想起前几天干的事,赵老头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老大那边的路还没走通呢,老二这边的路就让自己断了,断了也不行了,咬了咬牙,就厚着脸皮过来了。 赵老头本来想的是,要是赵德喜还病的厉害,自己就说两句软和话,老二一心软就什么事都好说,可是现在透过玻璃窗看进去,老二正红光满面的坐在厅堂里跟他岳丈说话,眉飞色舞的,这让赵老头心里很不平衡,自己的亲儿子,对自己是一副冷淡的嘴脸,对着一个岳丈确是这样,这还了得,这是帮他们刘家养了一个儿子?他得进去问问,问问老二心里还有没有他这个爹,别里外不分。还得让刘家老两口知道,这是他们赵家,别心里没数。 第二百九十四章 作 赵老头抬脚就要往里走,黄婆婆忙在前边拦了一下,“赵老爷子,你看今天亲戚多,要是没啥要紧事,您就先回去,等德喜和素心不忙了,让他们过去找您。” 赵老头心里有气,又觉得黄婆婆是个下人,没资格跟他这么说话,于是一把推开,抬脚就进了门,本来屋里热热闹闹的气氛在赵老头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消失殆尽,都不说话了,看着有些气冲冲的赵老头。 赵德喜脸上一瞬间也没了笑模样,赵老头心中更气,他可是亲爹,让老二给个笑脸就那么难?心里早就没了把老二气病的心虚,赵德喜道“爹,你今天过来是有事?” 赵老头道“怎么,没事就不能来了?” “能,爹那一起坐下说会话,我岳丈一家也刚来不一会,等会中午一起吃个饭。”赵德喜无奈的道。 赵老头瞅了瞅,在右手边的一排椅子上还有个空座,赵德喜的意思是让他坐在那?老二要和他岳丈一起坐在主位上?顿时心里的火压都压不住,吼道“老二,你不会连老祖宗的规矩都忘了,” “杠精”赵云儿小声嘟囔道,这又不是啥重要仪式,一般村里人坐着闲聊天都是随便坐,哪有人会计较这个。 未免赵德喜难堪,刘姥爷笑呵呵的从座位上起来道“亲家,你坐这来,我这也坐累了,正好起来活动活动。”说着刘姥爷从座位上起来。 刘文强早就看不惯赵老头这幅做派,现在更过分,还敢给自己爹娘甩脸子了,站起来就想理论,被刘姥爷给拦住了“强子,你不是说你伺候的那些麦苗长势不错?趁着这会有空,你带爹去看看。” 刘文强心知是刘姥爷不想让自己惹事,让赵德喜难做,于是压下心中的怒火,一声不吭的跟刘姥爷出去了,赶着牛车去了麦地,美玉和刘文乐也好奇村里人说的冬小麦,跟着一起走了。 赵云儿等他们走了,道“娘,你刚不是说要带姥姥和舅妈看看麦芽给我绣的手帕么,走,去我那屋,我拿出来给你们看看,可漂亮了。”刘氏心里有气,自己爹娘好容易来一次,结果赵老头来了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不知道甩脸子给谁看,既然这样,自己这个做小辈的也不需要顾及,跟着赵云儿就出去了,呼啦一下子屋里走的没人了,就剩下赵老头和赵德喜。 赵老头本想着刺刘家人两句,自己家过成这样,凭什么刘家人开开心心的,要知道刘家以前可是还不如他们赵家,结果没一个人接茬,呼啦一下子都走了,让他气闷的很,并且还挑不出啥错。 赵德喜道“爹,人都走了,你要说啥就说。”赵德喜的语气有些不太好。 “怎么,老二,连你也烦我了。”赵老头道。 “不烦”赵德喜面无表情的道。 “老二你有没有把我当你爹,还是刚才出去的那些外姓人才是你的家人?”赵老头有些气糊涂了,话有些语无伦次。 赵德喜突然站起来,正色道“爹,摸着良心说,我赵德喜一直以来把你们当我的亲爹娘供养着,但是爹你好好想想,这些年,你把我当儿子了吗?” “这……”赵老头一时语塞。 “爹要是没啥事就回去,该找茬的也找完了。”赵德喜道。 在赵老头印象中,赵德喜从没这么冷淡过,以前就是生气跟他较劲也没这样过,这种冷静让赵老头隐隐有种不安,心下火气也去了几分道“我今天过来是有点事找你,你四弟这不是带回来一个女人,说是让张罗婚事……” “爹”赵德喜打断了赵老头“以后老宅有啥事,我们会按着正常村里人的礼节走,其他的就不用过来说了,我和素心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其他的不想管” “你……你这个不孝子”赵老头道。 “爹,不管我怎么做在你眼里都是不孝子,要不您能惦记着把我逐出族谱?”赵德喜苦笑道“罢了,不孝就不孝,这个罪名我们担了,也不用爹费心了,云丫头不是说了,等我病好了,我们就去找里正和各位太爷自请出族。”说完长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走出去了。 屋里就剩下赵老头一个人,等赵德喜的身影走远了,赵老头才反应过来“老……老二”终究没再说出啥,心里被无边的恐惧湮没,老大老四都是靠不住的,老三可不像老二性子这么好,他要是敢作两次,分分钟跟他断绝关系,他能指望养老的也只有老二啊,只是老二这一自请出族,以后可就真的没关系了,指望不上了。 赵德喜心里闷,去前院黄爷爷屋里说话去了,赵老头自己坐了一会,不知道啥时候走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刘姥爷他们回来了,看的出来心情很好,刘姥爷道“外边谣传是夸张了一点,不过确实是长的好,别人家的都还没下种,咱家这个就长这么大了,得早熟多少日子。” 赵德喜道“云丫头说了,等麦子收了还能种一季玉米,说是秋下就又能收玉米了,这一年就能收两次了,以后就是双倍的收成了。” 谭姥姥道“那感情好,都学了这个法子,以后好多人都不用挨饿了,说的连我都心动了,恨不得也买一块地跟着你们种粮食了。” 刘文乐道“娘,咱家的梨子就够挣钱的了,咱们还是好好伺候梨园,别到时候贪多嚼不烂。” 谭氏道“这我哪能不知道,就是说说,过过嘴瘾。”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刘素娟拉着麦芽从大门外进来了,刚才到饭点的时候,刘素娟就去家里等着麦芽了,这会娘俩一起过来。 “二姐,没说啥”刘文强道“刚才去地里的时候,顺便去了一趟凌里正家,咱爹给了他三亩良田的银子,让他帮着给你找地,这不收据都拿回来,到时候二姐你就用这收据去换三亩地的地契。”刘文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刘素娟。 刘素娟感激的道了一声谢,刘姥爷道“罢了,一家人的谢不谢的外道了,你们都过的好,我和你娘就安心了。” 一起吃过中午饭,刘姥爷一行人就回去了,因着刘姥爷喜欢吃腊肠,赵德喜就把厂子里剩下的所有的腊肠都给装上了,还装了一些库房里的布匹什么的。 下午林少扬来了,赵德喜和刘氏把他请到上座,一个劲的斟茶倒水,感谢他出手帮忙救了酒楼。 林少扬道“伯父伯母,这事用不着谢,本来这酒楼就有我和欧阳逸的一份,停业了我们也有损失,等于是帮我们自己。” 刘氏和赵德喜知道这是谦虚话,像他们这种王公贵族,怎么会把这么个小小酒楼的分成看在眼里,不过是安慰他们的话罢了,这么一想,对林少扬的欢喜又多了几分。 第二百九十五章 过节 林少扬道“今天我过来是有事相求,我娘今天也到了,就在别苑,一路上车马颠簸的,跟上次一样上吐下泻的,什么都吃不下,晚上想请云儿姑娘去做点清淡的饭食,上次云儿做的就很合我娘的胃口” 赵云儿还没开口,刘氏就把她卖了“嗨,我还当是啥事呢,这算啥,云儿这两天闲得很,就让她下午跟你过去,好好给你娘做点吃的,不过还是得找郎中看看,这病可耽误不得。” 林少扬道“已经通知我舅舅了,估计等会就到了。” 刘氏道“那就行,等会就让云丫头过去。” 赵云儿嘟着嘴,心道,这可真是亲娘,卖起女儿来一点都不含糊。送走林少扬,刘氏问赵德喜“今天爹过来是有啥事?刚才我爹娘都在我也没问。” 赵德喜道“估计是有啥事,但是我没让爹说完,老宅那边的事我也不打算参和了,该做的事咱们都做了就行了。” 刘氏点点头,赵德喜自己能想通,那是最好的。再说赵老头回到老宅,沈氏见他两手空空,顿时就开始骂赵德喜不孝,连着赵老头一起骂,说赵老头没本事。赵老头无力的道“你就骂,老二说不孝的名声他担了,过两天就去里正那里自请出族。” “这怎么行?”沈氏下意识的道“他要是真的不管咱们,以后养老靠谁?” 赵老头道“现在知道只有老二靠的住了?那以后就消停点,别动不动就骂人,这次老四的事先别去麻烦老二了,让他静静,说不得就放弃这个念头了。” “那银钱从哪来?”沈氏道。 赵老头道“不然就先不办了,而且我看老四也不是读书的料,就在家呆一段时间,这也快农忙了,私塾也得放假,正好在家帮着种种麦子,咱们家地多。” 沈氏瞪着眼睛道“老四哪能干那种粗活。” 赵老头道“老四也不能干,老大从小更是没干过,难不成那几十亩地就指望着我这一把老骨头不成,说不定这把老骨头哪天就累散架了。” 沈氏一噎,以前种地收粮这事都是推给老二一家,现在老二分出去了才知道家里没两个能干活的。想了想道“我找人捎信给竹丫头,那崔家那么有钱,让她拿两个回来就够老四成亲和雇人种地的钱了。” 赵老头道“家里这么多有手有脚的人,还雇人种地,也不怕人笑话” 沈氏道“那些个泥腿子,成天的自己干活受累,哪有资格笑话我们,你别管我,这事我来办。” 林少扬从赵家回去,就见章云风已经到了,给林夫人已经把过脉,亲自在厨房看着下人煎药,林少扬拜见过舅舅,就去后院了,去林夫人屋里看自己娘亲。 “娘,你觉得好一点没?”林少扬道。 林夫人道“你舅舅刚给我扎过针,这会已经不想吐了。” 林少扬心疼的道“我就说,您别跟着来了,本来身子就不好,这长途跋涉的多遭罪。” 林夫人长叹一声“哎,你和你舅舅都来了,我这不是不放心吗?你爹得在朝中看着风吹草动,走不开,可不就得我来。” 林少扬道“二皇子和德贵妃都已经出来了,京城现在反而是最安全的,有大皇子在就行了,爹没必要费那个心力。” “大皇子也来了。”林夫人道。 “什么?”林少扬睁大眼睛“什么时候到的?我和逸怎么不知道。” 林夫人道“欧阳逸他知道,只是怕你嘴不严实,瞒着你一个人罢了。” “这个不讲义气的家伙,他什么时候到的?”林少扬道。 林夫人道“你也不能怪他,毕竟事关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他是跟娘一起来的,为了掩人耳目乔装成了一个侍卫随车来的。” “二皇子来这是为了看病,大皇子来这是为了什么?”林少扬自言自语的道。 林夫人道“好了,扬儿,别乱猜了,他们有他们的打算,对了刚刚你去哪了?” 林少扬道“您还记得您上次来吃不下东西,我找人给你做的一桌素宴吗?我刚又去找她了,让他晚上过来给娘做点好吃的。” 林夫人道“我记得,你当初说是一个小姑娘做的。” “娘记性真好”林少扬道。 林夫人道“上次我就没有当面道谢,等会她来了让她过来,我也见一见这个心灵手巧的丫头。” 林少扬道“好的,娘,等会她过来我就让她过去见您。” “大皇子在逸那边,你也过去拜见一下,免得被人说没规矩”林夫人道。 林少扬去了欧阳逸那个院子,下人正要进去回禀,被林少扬给挥退了,走到房门前正要敲门,就听见里边的说话声。 “当年的事你还怪他?我之后也调查过,章云风他并不知情,一切都是德贵妃下的手。”这是欧阳逸的声音,林少扬听的出来,只是他们说的章云风是舅舅,难不成以前舅舅跟大皇子有什么过节不成。 “逸皇叔,这个我知道,可是我一想起当时我遭的罪,心里总是不能释怀。”大皇子慕枫的声音。 “你是要做大事的人,心中要有容人的雅量,况且他最后不也是给你送了解药,还自我惩罚的把自己流放到这偏远的地方这么多年,这事你们都是受害者,就算了。”欧阳逸道。 过了几息的功夫,就听见慕枫的声音“皇叔说的对,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他要是死不承认,不给我送解药,估计今天我也难能站在这,是我太小心眼了。” “你知道就好,他就在外头,等会肯定要进来拜见,多一个医术高明的人帮你不是坏事,你懂得。”欧阳逸道。 “你今天刚到,休息一会,少扬出去请大厨去了,等准备好了晚饭,再差下人去叫你。”欧阳逸道。 慕枫刚打开房门就看见林少扬站在外头,“你什么时候来的?”慕枫问道。 “我舅舅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事?”林少扬看着慕枫的眸子问道,虽然慕枫是大皇子,但是这些年,跟林少扬一起玩笑着长大,更像是玩伴,自然没有那么多规矩。 欧阳逸也出来了,看了看门口的林少扬,对慕枫道“你先回去休息。” 慕枫点点头,绕过林少扬出去了,“都听到了?进来”欧阳逸道。 林少扬进了屋,关上门,眼睛瞪得像乌眼鸡似的“逸,当年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一个个的都瞒着我,既然我现在都跟来了,我也有权利知道。” 欧阳逸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林少扬坐下,林少扬知道欧阳逸的性子,虽然着急还是坐下来了,欧阳逸缓缓的开口道“你还记不记得,九年前慕枫突然得了一场急症,浑身的皮肤都溃烂的不成样子,如同活死人一般,一动也不能动。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 林少扬道“当然记得,当时我娘还带我进宫探望过。”倒不是林少扬的记性好,而是当时慕枫的状况真的很惨烈,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肤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当年恩怨 “当时太医不是都说慕枫得的怪病,后来听说遇见个世外高人给治好了”林少扬继续道,只是声音有些微微发抖,虽然这些年过去了,只要是想起当时那个场景就心有余悸。 “慕枫那时候不是生病,是中毒,而当时提供毒药的人就是你舅舅章云风。”欧阳逸道。 “怎……怎么可能?我舅舅他那么善良,在街上看见穷苦人家的生病孩子,都要出手医治。”林少扬不可置信的道,死死的盯着欧阳逸,希望是他听错了。 “你只知道你舅舅是金针和医术高手,殊不知也是用毒高手,他研制的毒药,毒性霸道,一般的郎中根本就查不出来,更别说研制解药了,所以只能当做是生了怪病。只是这些年,你舅舅没再用过毒。”欧阳逸继续道。 林少扬呆坐着,他知道欧阳逸不会骗自己,可是又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当时的慕枫也只是个孩子,舅舅那么狠心竟然用那么残忍的毒来对付一个孩子? “皇后娘娘和慕枫都知道是我舅舅下的毒?”林少扬问道。 欧阳逸点点头,随即道“其实也不算你舅舅下的毒,你舅舅只是把毒药给了德贵妃,是德贵妃给慕辰下的,你舅舅当时并不知情。” “那当时皇后娘娘为什么没有揭发,到最后也只说慕枫是得了一场怪病?难不成他们还要保护德贵妃不成?”林少扬道。 欧阳逸苦笑道“少扬,你娘这些年把你保护的太好了,你也太天真了,当时德贵妃可是宠冠六宫,她在皇上跟前的一句话比别人十句话还管用,要不然你以为她那么大胆子,敢对嫡皇子下手,你觉得当时如果皇后娘娘无凭无据的跟皇上说是德贵妃下的手,皇上会相信?说不定德贵妃正好来个请君入瓮,告皇后娘娘一个疯癫诬陷之罪,那大皇子和皇后可就别想再翻身了。” “可是我舅舅怎么会把毒药给德贵妃?他们之间……”林少扬道。 欧阳逸道“这个你还是回去问你娘,相信你娘知道的会更多。当年你舅舅也被请去给大皇子医治,你舅舅看过大皇子之后才知道德贵妃把毒用在了慕枫的身上,他也找德贵妃去质问过,无果,后来他实在是忍受不了良心的煎熬,把解药和悔过书留给你娘,让你娘代交给皇后,之后就在无踪迹,直到我们在青山镇再找到他。” 林少扬听完激动的道“我就知道,都是德贵妃那个妖妇的所为,我舅舅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 “可是慕枫这么多年来有心结,毕竟当年他遭受的寸寸肌肤都溃烂痛苦,是我们无法想象的。”欧阳逸道。 “慕枫他……一向是宽和的”林少扬有些没有底气的道。 “你也不要在这瞎想了,多想无益,这次他们终究是要见面的,这个心结就由他们来解开。”欧阳逸走过来拍一拍林少扬的肩膀道。 “我舅舅知不知道慕枫来了?”林少扬道。 欧阳逸摇摇头,“你舅舅来了就给你娘把脉,然后就在前院,看着人煎药了,并没人跟他说。” 林少扬点点头“我知道了。”就要往外走,忽的又转过头来“逸,我请了云儿来做菜,你想吃什么?” 欧阳逸噗嗤就笑出声“你还真是个正宗的吃货,别人听完这个事估计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就你还惦记着吃什么。” 欧阳逸这一笑,林少扬心中的阴霾散去了大半,白了欧阳逸一眼道“还笑,我还不是关心你,刚刚醒来没多久身子还虚着呢,得了你好好休息,我到时候让云儿给你炖一只鸡补一补。”说完没好气的出去了。 林少扬走了,欧阳逸关上房门躺在榻上,起初他还担心林少扬听了能情绪低落一阵子,不过现在看来完全不用担心,这小子心理素质比自己想象的要好,至于慕枫和章云风那边,他相信慕枫能处理的很好。 林少扬摇摇晃晃的从欧阳逸的院子里出来,来到前院,章云风正在厨房里过滤药渣,林少扬就这么定定的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章云风的背影发呆,章云风倒完药一转身就看到林少扬站在身后看着自己出神,拍了一巴掌道“臭小子,来的时 候也不出个动静,想吓死你舅舅我啊,你来的正好,把药给你娘送去。” “哦,好。”林少扬机械的接过药碗就往后院去了,章郎中自言自语道“臭小子,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听话了。” 林少扬刚去了后院,赵云儿就来了,章云风一见赵云儿就眉开眼笑的,尤其是在看到赵云儿拎着的大篮子的时候,笑容更深,“云丫头,今个是又送什么好吃的过来了。” 赵云儿道“章叔,这里装的都是鲜菜,林公子说伯母来了,胃口不太好,让我帮着过来做顿饭。” 章云风笑道“那就有劳云儿了,如果不嫌麻烦的话,也帮我老头子做点好吃的。我已经看过了,厨房里啥材料都有。” 赵云儿点点头,进去准备晚饭的食材了。林少扬伺候自己娘亲吃过药,垂下眼眸道“娘,舅舅的事,逸都跟我说了,除了他和德贵妃的关系。” “嗯,但是你还是要相信,你舅舅他是个好人,当初也是被那妖妇迷惑了。”林夫人觉得今天的药特别苦,说完又含了一块蜜饯在嘴里。 “我知道的”林少扬点点头。“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是说舅舅和德贵妃。” 林夫人叹了口气道“迟早你也是要知道的,德贵妃本是王家庶女,你也知道的,在豪门大院里,庶女是最没有地位的。” “这个我知道,德贵妃是当今户部尚书的妹妹,但是不知道她是庶女出身。”林少扬道。 林夫人道“你不知道也正常,自从德贵妃进宫得宠,就再没人敢提庶女这件事了,我接着刚才的说,德贵妃小时候在王家也算是受尽了白眼,后来有一次十六岁的德贵妃当街被嫡姐羞辱,正好被你舅舅撞见了,你舅舅帮她解了围,之后你舅舅也算是对德贵妃一见倾心,经常照顾着,这样德贵妃在家里的处境好了很多,毕竟当时你舅舅也算是小有名气,年纪轻轻就坐到了太医院之首的位置,就连当时的皇上也给你舅舅几分薄面,王太史就更不用说了,而德贵妃也有意无意的透露出跟你舅舅的亲近之意。”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舅舅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林少扬道。 “嗯”林夫人道“当时你舅舅也是豪门小姐竞相想要嫁的对象,可是你舅舅就是非德贵妃不娶,当时德贵妃的父亲也只是区区一个太史,她又是庶女,你姥爷当然不愿意,可是你舅舅就是铁了心,最后你姥爷拗不过他,就由着他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见面 “那后来怎么变成德贵妃了?”林少扬道。 “说来也是孽缘”林夫人道“当时家里所有人都以为德贵妃会进咱家的门,可是没多久,皇上就开始选秀了,德贵妃竟出现在了选秀台上,而且还被选中了,之后你舅舅见过她一次,她当时说是身不由己,本来是嫡长女参加选秀的,可是选秀前一天突然闹病,卧床不起,他爹逼着她去顶替,你舅舅那时候心眼实在也就信了,入宫之后还利用职务之便对她多加照拂,直到后来才查出来,当时德贵妃嫡姐的病是她一手所为,为的就是自己能替代那个位置进宫,这女人啊,心机可不是一般的深沉。” 林夫人说到这,咳嗽起来,头上有些冒虚汗,章云风这时候刚好进来,问道“药喝尽了?” 林少扬道“嗯”,章云风看着眼前的妹妹头上有虚汗,把了把脉,在林少扬的头上就拍了一把“臭小子,才多大会功夫你就气的你娘心绪不稳,说你到底干嘛了?” 林少扬委屈的揉揉头,心里暗道,是您老人家当年的事引得娘心绪波动,关我什么事。 “云丫头来了,在厨房准备晚饭。”章云风道。 林少扬一听见赵云儿来了,就屁颠屁颠的跑出去了,他得跟野丫头说一声,不要只准备娘的那一份,还有自己的呢。结果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就看见欧阳逸在里边了,跟云儿两个人有说有笑,欧阳逸正在帮忙剥蒜。 林少扬道“逸,你竟然会剥蒜?” 欧阳逸白了他一眼“还不赶紧进来帮忙,等着吃白食啊。” 此时甲一进来了,在欧阳逸耳边耳语了一番,欧阳逸道“去叫,这个结早晚得解开,先说通了也好,要不今晚这顿饭是没法吃了。” 甲一领命出去,林少扬道“甲一说什么了?” 欧阳逸道“慕枫想找你舅舅谈谈。我让甲一去叫了。” 林少扬一听,浑身紧张起来,欧阳逸道“你就踏实在这呆着,依我对枫儿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做出啥事,你尽管安心。” 听欧阳逸这么说,林少扬心微微放下,在一边做菜的赵云儿却把这些都听在耳朵里,她知道在大夏国慕姓是国姓,那就是说现在在别苑至少有个皇亲国戚。 甲一走到林夫人的院子里,让婢女进去通报了一声,章云风就出来了“小子,你来找我有啥事?” 甲一道“有位贵人想要见您,烦请跟我走一趟。” “谁?”章云风下意识的问道。 甲一道“您跟我过去就知道了。” 章云风不再问,跟着甲一往一旁的小院去了,到了门口的时候,甲一却不再进去,就在门口守着,“您进去,里边的贵人正在等着呢。” 章郎中犯了狐疑,欧阳逸的身份他是知道的,能让甲一这么恭恭敬敬守候的绝非一般人,章郎中慢腾腾的推开了房门,就看见一个年轻公子的身影,背对着门站着,这背影陌生的很。 “章太医,即来了就坐”慕枫平静的道,语气里不带任何感情。 章云风心下一惊,能叫他太医的,肯定是从宫里出来的,而且是知道他过去的人,可是看着眼前这人的年纪跟林少扬差不多,当年他离宫的时候最多也就十岁,怎么会记得自己? “你是谁?”章云风声音几不可闻的有些微微发抖。 慕枫也不再兜圈子,转身过来,章云风就这么看着慕枫,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疑惑转变为震惊,嘴张开又合上,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慕枫看着眼前的章云风,心情复杂,儿时记忆中那个风流倜傥的章太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胖老头,如果不是林夫人和少扬都在这,他肯定认为眼前的章云风被人调包了。 慕枫缓缓的坐在桌子前头,给自己和章云风一人倒了一杯茶“坐,这么些年没见了,不知道章太医还记不记得我。” 章云风噗通一下就跪在地上,“老臣不敢,大皇子殿下,老臣有愧啊。” “起来。”慕枫平静的道“最后还是你救了我,这些年你自我流放也算是赎罪了。” 章云风坚决不肯起来,“殿下,老臣有罪,就让老臣跪着,要不心里实在难安,别人不知道,老臣自己研制的毒药自己岂会不知,那药效发作起来蚀骨钻心的疼,殿下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啊,就要遭受那样的苦,是老臣的罪过。”章云风伏在地上,此时已经泣不成声。 坐在椅子上的慕枫也红了眼圈,直到现在每每晚上梦见当时疼痛的感觉都能被吓醒,可是看着眼前这个风烛残年泣不成声的老人,心里这些年的怨恨,一下就散了,应该这些年,他比自己心里还苦。 “起来”慕枫声音柔和了许多,起身弯腰把章云风扶起来“都过了这么些年了,章太医也不必太自责了。” 章云风顺着慕枫,慢慢的站起来坐在桌子对面的凳子上。 “章太医当初和德贵妃的恩恩怨怨母后已经跟我说过了,母后也常说章太医是个性情中人,当初一定是被那妖妇骗了。”慕枫道。 章云风道“都是我的错,当时我也是被她迷了心窍,她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别人的话完全听不进不去,她当时传召我,让我去把平安脉,之后又说宫里下人房里有老鼠,连她最心爱的簪子都不知道给叼到哪里去了,问我有没有毒老鼠的毒药,一定要那种残忍毒辣的毒药给老鼠吃,方能解心头之恨,当时我也没多想,就把最新研制的毒药拿了一包给她,现在想想真是可笑,皇宫内怎么会有老鼠?” 慕枫摇摇头“你没想到她是给我准备的。” 章云风点点头“直到皇后娘娘召我去为你诊治,我看着你的样子才知道她都干了些什么,当天出了皇后娘娘的宫门口就去了她的宫里找她质问,最开始她不同意,后来承认了,跪下来哀求我,不要让我说出去,说你和皇后娘娘让她受尽凌辱,这才出此下策。” 慕枫冷笑了一声“她还挺会编故事,当时她可是盛宠,六宫里谁敢招惹她,风头比母后还盛,母后经常还跟我说,见着她要躲着点。” 章云风道“她是嫌你挡了慕辰的路啊,当时那个药还没研制解药,我三天三夜没合眼,终于在第四天配好了解药,因为实在是无颜见你们,就托我妹子捎给你们,悄悄离开了京城,后来辗转去过很多地方,直到四年多前来到这里,才安定下来。” 慕枫道“听说这些年你始终不肯回京,是顾及着我和母后?母后早就说过不怪你。” 章云风摇摇头道“是顾及着良心,这些年每每想起京城,就能想起你当初小小的皮开肉绽的身子。” 第二百九十八章 去哪了 “算了,都过去了,这事你也算受害者了,章太医,听说专门请了一个厨艺高手来做晚饭,我倒是很期待。”慕枫道。 章云风用手背胡乱抹了抹眼角还没干的泪,站起来道“我这就去看看,让她给殿下多做两道可口的饭菜。” 章云风关上门出去,对着天空长吁了一口气,如今看到慕枫与常人无异的站在自己面前,心里的罪孽感也减轻了些,快步走向厨房,厨房里,赵云儿炖的地锅鸡,正在贴饼子,章云风还没进门就闻到了香味。 “云丫头好香啊。”章云风没进门,声音先到。 在厨房里帮着烧火的林少扬,听见章云风的声音,顶着一张花猫脸就往出跑,结果刚到门口就撞到章云风的身上弹回来,章云风怒道“臭小子,跑什么,差点撞死你舅舅。” 这次林少扬顾不上委屈,上上下下把章郎中打量了个遍,见安然无恙,这才放心下来。 “看什么看?臭小子,好好帮着云丫头做饭是正事,咦,这鸡不是要炖鸡汤的?”章云风道。 “逸说鸡汤太腻了,而且没啥味道,我也馋了,不如这个好吃。”林少扬道。 赵云儿道“章叔,我把给林家伯母的饭菜准备好了,在那边温着,你去看看合不合适。” 章云风过去看了看点点头,“都是些清淡易消化的,很合适,我这就去给她送去,顺便看看睡醒了没。” “章叔,先等等”赵云儿贴完最后一个饼子,从那边自己的篮子里拿出一罐梨罐头给了章云风“这是我姥爷家做的梨罐头,挺好吃的,你拿一罐过去给伯母尝尝,看合不合味囗。” 章云风点点头,拿着罐头一起走了,林少扬道“云儿,有好吃的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赵云儿道“你也没问啊,那边篮子里还有两罐,你要吃就打开一罐,你们也尝尝。” 林少扬屁颠屁颠的跑去拿了一罐过来,拿了两个勺子,和欧阳逸一起吃起来,尝了一个欧阳逸道“确实好吃,现在鲜果没有成熟,存的果子大多都烂了,这个竟是比鲜果还好吃几分。” 赵云儿道“要是把这个卖去京城咋样?” 欧阳逸道“肯定是京城权贵竞相购买的对象,怎么云儿想要去京城做买卖?” 赵云儿道“我想在大夏国各地都有自己的铺子,到时候做个富可敌国的小富婆,看以后谁还敢欺负我。” 欧阳逸敏感的抓到关键词“怎么?这段时间有人欺负你们?” “可不是”林少扬嘴里嚼着梨罐头含糊不清的说道“这段时间,可把德贵妃给得瑟的不轻,把无为县的县令换成了他的妹婿,专门找云儿家的茬,先是把酒楼给封了,还要把他家的冬小麦据为己有。” “封酒楼?啥时候的事,冬小麦是什么?”欧阳逸道。 林少扬一边吃罐头,一边含糊不清的道“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等我吃完慢慢跟你说。” 赵云儿盯着欧阳逸道“你怎么昏迷了?是得了什么病?” “呃……”林少扬停止了吃东西,歉意的看着欧阳逸,说好的欧阳逸昏迷这件事要瞒着云儿,结果被他一不小心给说漏嘴了。 欧阳逸心里想要掐死林少扬千百遍,但是还是忍住了,对赵云儿道“没啥大事,就是前些天染了风寒,睡了几日。” 赵云儿将信将疑,看着眼前的饭菜有些懊恼的道“早知道你大病初愈,就该换些别的菜式,这些都太辛辣油腻了。” 欧阳逸道“没关系,我身体不碍的,就是想吃你做的菜的味道了,这些菜在京城是想吃还吃不到的” “对对”林少扬在一旁附和道“这些天家里厨房做的菜,我都吃够了,嘴里都淡出鸟了。” 欧阳逸道“云儿,你先跟我说说新来的那个县令怎么为难你们了。” 赵云儿心里知道,区区一个县令他们还不放在眼里,于是就没有隐瞒,把刘师爷做的事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欧阳逸眼里杀机顿现。林少扬看见了,拍了拍欧阳逸的肩膀道“不急,这些虾兵蟹将有的是时间对付,眼下是要盯着正主那边。” 欧阳逸点点头,对赵云儿说到“云儿,你的麦苗可以过冬?” 赵云儿道“当然,等明天我带你们去看看。” 林少扬道“我也要去,到时候就跟他们说这麦子是咱们合伙种的,看他们哪个想死的敢打主意。” 赵云儿撇撇嘴“就你,算了,对了,说起合伙还有件事忘了”说着从怀里拿出厚厚的两叠银票,一叠给了欧阳逸一叠给了林少扬。 “云儿,这是?”欧阳逸有些受伤的道。 赵云儿道“这是去年开酒楼的时候,你们俩说是合伙,拿的银票,我从中一人取了两千两算是你们一人一成的入股,剩下的原数奉还,里边还有去年的盈利。” “非得要算这么清楚?”欧阳逸道。 赵云儿道“那当然,亲兄弟明算账嘛,当初收下也只是怕有个万一,现在一切都步入正轨了,就不用了。” 正说着话,进来一个婢女“林公子安好,欧阳公子安好,慕公子让我过来问问晚膳准备好了没?” 赵云儿道“好了,准备摆桌上菜。” 说完把最后一个菜盛出来,一共五道菜,地锅鸡、水煮鱼、红烧肉、鱼香肉丝和一个清炒野菜,汤准备是三鲜汤,个个分量十足,配上雪白的米饭。 赵云儿道“天色也晚了,我该回去了,你们慢慢吃,这里还有一罐梨罐头,你们倒出来凑一个甜汤。” 林少扬道“云儿在这一起吃,吃过饭了,我娘还说想要见见你当面道谢呢。” 赵云儿道“不必了,天色也不早了,我爹娘还在家等我吃饭呢。”说着解下腰间的围裙,拿着空篮子就出了院门。 别苑这边晚饭吃的十分尽兴,林夫人吃过饭就早早的安睡了,欧阳逸林少扬慕枫和章云风,就着菜喝酒到半夜,直到酒足饭饱才各自散去,慕枫席间还止不住的夸罐头好吃,说回京的时候要带一些。 海棠园中,耿乐站在德贵妃面前回禀道“医馆的人说,章郎中出诊去了,留下了两天的要,我拿回来了。” “没说啥时候回来?”德贵妃道。 耿乐道“没说,医馆的人还传话说,章郎中说公子的病现在不用每天扎针了,按时吃药,等他回来再说。” 一边的慕辰正躺在软榻上嗑瓜子,道“母妃,我觉得我连药都不用喝了,我觉得好了。” “瞎说什么,药还得继续喝,这次得治的好好的。”德贵妃道。 “能去哪了呢?”德贵妃自言自语的道。 耿乐道“今个得了信说,兵部尚书家的林夫人到了别苑,属下猜想可能去了那边。” “你去查查”,德贵妃道“京城那边,大皇子还没消息?” 耿乐道“暂时还没。” “行了你且退下。”德贵妃道。 耿乐下去了,慕辰才道“慕枫那边不会也得到消息了?” 德贵妃道“这事有蹊跷,得好好查查,辰儿你就好好养病,其他的事交给母妃。” 第二百九十九章 达成 第二天吃过早饭,赵云儿就带着欧阳逸去查看麦田,昨晚慕枫也听说了冬小麦的事,颇为感兴趣,今天乔装成下人也跟着来了,在看着这个时节两寸高的麦苗的时候,也啧啧称奇,围着赵云儿东问西问,赵云儿好性子的一一解答,赵云儿心知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身份不一般,但是林少扬和欧阳逸没有说破,只让她喊枫公子,她也就顺着喊了。 看完麦苗慕枫激动的道“云儿姑娘,是谁跟你说的法子,说这冬小麦能成的。” 赵云儿道“也没谁,就是我和我爹商量着这一个秋冬,地都闲着,不如种点麦子试试,能成就成,不行也就浪费点种子钱。” 慕枫道“云儿姑娘大才,如若不是亲眼见到,都不敢相信一个小小的农户能有这样的大智慧,这要是在全国推广开,那真是利国利民的大功一件。” “我倒不求大功,只是这冬天种了麦子,收了还能种一季玉米,这样以后至少地少的穷人不用挨饿了,挨饿的滋味我尝过,知道有多难受”赵云儿道。 欧阳逸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查过,自然知道赵云儿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慕枫则是越听越激动,每年两季的收成!要是推广开来,大夏国国力又能上一个新台阶,因为去年很多地方遭灾,国库存粮不多,父皇正在为这个发愁呢,要是这件事让父皇知道了,不知道能高兴成什么样子。自然,禀报上去的人也会得父皇另眼相看,如果有可能他希望是他,那他在夺储中又多了一份胜算,这一趟真的没有白来。 “枫公子,那边可是打过这块地的主意,差点就让他们得手,是云儿姑娘坚持,才没有把这功劳拱手相让。”欧阳逸看着慕枫意味深长的说道,欧阳逸当然知道慕枫在想什么,他既然选择辅佐慕枫上位,那慕枫十有**就是未来的新帝,他有这个信心,如果在这时候能让慕枫欠赵云儿一个天大的人情,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到时候不管自己在与不在,都能保她一世的安稳。 慕枫一个机灵,他自然知道欧阳逸说的“那边”是指二皇子那一路的人,还好眼前这个农户丫头有主意,要不让慕辰得了先机,可就不好办了,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才成,慕枫垂下眼帘在思考着怎么说才好,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姑娘是个有骨气,可千万不能来硬的。 林少扬在一旁问道“云儿,这麦种用平时用的麦种就行吗?” 赵云儿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会产量低一点,要是用我家今年收的冬小麦当种子,收成会大大提高,毕竟这麦子已经耐了一季寒了。” 林少扬笑道“那你家今年的麦子可是宝贝了。” 赵云儿得瑟的道“那当然,冬小麦比春小麦好吃多了,我还等着收了麦子以后做拉面吃呢。” 林少扬道“啊,这么珍贵的麦种吃了多可惜。” 赵云儿白了林少扬一眼“笨,我又没说都吃完,大部分还要留下当麦种。” 林少扬的话让一旁的慕枫茅塞顿开,笑着对赵云儿道“这麦子着实珍贵,可不可以等丰收了,把这麦种卖给我?我一两银子一斤收,不二两银子,我还可以替你们家请功,毕竟这功劳是属于你们家的。” 其实赵云儿也想给自己的麦田找个靠山,从上次刘同来找茬,她就知道自家的农户身份罩不住这泼天的功劳,可是实 在是不知道慕枫的身份,所以赵云儿并没有着急做决定,而是偷偷的看了一眼坐在马车一旁的欧阳逸,只见欧阳逸微微对她点了点头,赵云儿顿时心里就有底了,对慕枫道“行啊,那我可就是富婆了。” 慕枫顿时提起的心放在肚子里了,“云儿姑娘,那咱们就说定了,等回去,咱们就拟个文书,只是不知道云儿姑娘的家人同不同意。” 赵云儿道“这个你放心,我爹娘都是最和善不过的人,我回去好好说,他们肯定能答应。” “不过”赵云儿道。 “不过什么?”慕枫顿时紧张的问道。 “不过,我们家虽说经商,但是不是黑心商人,那麦子再珍贵一两银子一斤也就顶天了,二两就贪心了,我相信枫公子要这些麦种也不是为了高价转卖牟利,也是想为国为民,那就再打个折,八百文钱一斤。”赵云儿道。并非自己不爱财,很明显这个枫公子是为了麦田的这一份功劳,结合自己听到的枫公子的姓氏和这人的年岁,这个枫公子十有**是个皇子,那自己现在卖他个人情,到时候自然少不了自己的好处。 赵云儿说完,欧阳逸嘴角一弯,他就知道他的云儿是个聪明的,慕枫则暗暗在心里称赞,眼前的这个农户丫头,是个聪慧又善良的,爱财但不贪财,有傲气又知进退,要是个男儿身,定是国之栋梁。 “既然姑娘这么爽快,那我也不能计较,说一两银子就一两,凭这种子的价值不亏。”慕枫道。 赵云儿道“恭敬不如从命,只是这麦种到时候要留够我们家今年要用的。” 慕枫哈哈笑道“这是自然,我还没这么不近人情。” “这冬小麦,除了你们家,还有没有人种?”欧阳逸道。 慕枫看了一眼欧阳逸,心想还是皇叔想的周全。赵云儿道“跟着我们家种的还有三家,有两户是本村的种的少,两家加起来也就十几亩,还有一家是镇上的郑玥,你们都见过,他也跟着种了一百亩。” 慕枫道“我想一起收了,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 赵云儿道“村里这两家,我敢打包票,他们一定肯的,只是郑玥那边还得问问。” 欧阳逸本就不喜欢赵云儿跟郑玥多接触,立刻道“村里的你就去说,至于郑玥那边,我们今天中午正好要去镇里吃火锅,就顺便找他聊聊。” 赵云儿点头“嗯,你们是要去咱们的君悦轩吃火锅?” 林少扬道“是啊,自从开业以来,我们这两个二东家还没去过呢。” 赵云儿道“到时候你们报名字,李掌柜自然会给你们安排最好的雅间,之前我跟他说过三个东家的事。” 林少扬乐的屁颠屁颠的,道“云儿,你随我们去。” 赵云儿道“不了,家里还不少事呢” 慕枫看着地头上站着的巡视的人问道“这是你们家找的看麦子的人?” 赵云儿点点头“毕竟这麦子太打眼了,怕有人使坏心眼,雇的村民每天巡视。” 慕枫道“你们想的很周到,不过,这些村民都是不会功夫的,到时候遇上点啥事也不顶用,我这两天就找点会功夫的人过来照看着,你的人就撤了。” 赵云儿乐呵呵的答应了,这事她一直担心着,现在这个枫公子接手,自然比她看着要安全。 随后回了别苑。双方就麦田的事签了文书,赵云儿就拿着文书跟着清泉回家了。 第三百章 美梦 吃午饭的时候,赵德喜也从山上工地回来了,赵云儿把中午的事跟赵德喜和刘氏说了,赵德喜现在差不多能认全一些简单的字了,手里拿着签的文书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激动的手都有些抖道“好啊,一两银子一斤,这地里哪是长的麦子啊,这地里长的是钱,一亩地就打六百斤说,二百亩地算下来,素心那,你快掐我一下我,我咋觉得这是做梦呢。” 刘氏也欢喜的很,想不到这地里是真真长出银子了,拍了赵德喜一把,“疼不,疼就不是做梦。” 正好这时候刘文强也进来了,笑道“大白天的姐夫做啥梦呢。” 赵德喜笑道“美梦,比美梦还美呢。强子,快来看看。” 刘文强接过文书看完,激动的道“一……一两银子一斤,我的妈呀,的确像做梦,感情我每天伺候的不是麦子,是银子呐。” 赵云儿道“小舅舅,这都多亏了你把麦子中的好。到时候麦子熟了还按当初说的,分两成给你。” 刘文强道“那我可一下就成了有钱人了,不成,我还得加派人手,可不能让别人偷去了。” “小舅舅,我还有件事跟你说。”赵云儿道“我跟那个枫公子说好了,他找一些会功夫的人去地边看着,你就带着咱们的撤了,平时拔草浇水施肥,还是你呆着咱村人来弄,他们只管照看,不让别人接近。” 刘文强道“那最好了,你说来看热闹的大多数都是十里八村的认识的人,有时候咱们派去巡查的人也不好说,要是都换成外人倒好说了,而且会功夫,咱们家的麦田能更安全一些,我也能清闲下来。” “美的你”赵云儿道“地里活少了,可是家里还多呢。” 赵德喜道“今天上午的时候二柱哥过来跟我说,他家要着手盖房子了,张嫂子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就跟我说,让我另觅一个管事的,开春了,他得回去忙会建房子和种地的事了。” “那诚小子呢?”刘氏问道。 “二柱哥说了,诚小子就留在酱厂长期干,家里的事用不着他操心,我想着也不用找别人了,这不强子也马上要闲下来,我身子骨也好了,工地那边就我和强子一起照看着就行。”赵德喜道。 刘氏点点头“也行,反正家里也没啥事要你操心,你这段时间就顾着工地那边,不过这马上要春耕了,我担心在工地干活的那些个人会不会都不干了,回家种地啊。” 赵云儿道“娘,这个不用担心,咱家给的工钱高,好多人都舍不得走,地里的活宁愿去找人帮着干,就算都走了,咱们还能去邻村找人。” 刘氏道“那我就放心了。”这时候黄婆婆喊吃饭了,一家人跟着就往厅堂走,赵云儿道“爹娘,吃过饭还得去一趟二柱叔家和里正家,枫公子说他们种的冬小麦也收,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要是愿意也签一份文书。” “也是一样的价钱?”刘氏道。 赵云儿道“嗯,一样,一两银子一斤,看看他们愿不愿意。” 刘氏道“这好事去哪找去,哪有不愿意的,你爹要去工地,等会吃过饭娘跟你一起去。” 吃过午饭,刘小舅心劲大的,都没午休就跑去地里了,美其名曰要把银子看好了,赵德喜跟着二郎也去了工地,刘氏和赵云儿一起去了杏花家,路过老宅的时候,看见门口听了一辆马车,这马车赵云儿认识,是曹宁经常坐的,应该是赵竹回家来了。 赵云儿和刘氏对视了一眼,都默契的装作没看见,结果在院子里摘野菜的王氏见着她们了,大声道“二弟妹,你们这是去哪啊?” 虽不待见王氏,可是人家主动说话,刘氏也不好装作没听见,就停下道“去张嫂子家坐坐。” 王氏道“还是你们一个村嫁过来的感情好,不像我,现在都没个说话的人。” 这时候沈氏从屋里推开纸糊的窗子道“老大媳妇,是不是老二媳妇在门口。让她进来。” 王氏转过身,一脸歉意的看着刘氏,仿佛在为自己给刘氏惹了麻烦而不安,只是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沈氏听见凭什么自己在这受苦,老二媳妇却一天过的滋润的。 赵云儿不想让刘氏进去,反正刘氏和沈氏对上,吃亏的一定是刘氏,就当没听见,拉着刘氏就想走。谁知道沈氏竟然惦着小脚出来了,走到院子里看着站在大门口的刘氏和赵云儿道“老二媳妇,怎么现在架子大了?我这个做婆婆的找你说个话,都叫不来你?” 刘氏没办法,只能慢吞吞的走进了院子,沈氏对赵云儿道“进屋,小孩子该干嘛就干嘛去。” 赵云儿当做没听见,挽着刘氏的胳膊一起往屋里走,开玩笑,要是自己现在走了,刘氏不就是送羊入虎口,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沈氏见赵云儿不肯离开,只是翻了个白眼,没多说什么,反正这个孙女从上次落水到现在,就没听过话。 赵云儿进去,就见赵老头和赵竹坐在炕沿边的椅子上,其他人不见踪影,赵竹见着刘氏进来亲亲热热的打了招呼,刘氏微微颔首,只是赵云儿发现赵竹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赵老头也一样。 沈氏把她们带回来,又盘腿坐在炕上,道“上次你爹上你家的时候已经说过了,你四弟这不是张罗着要办成亲酒席,你说,你们二房打算出多少?” 刘氏低眉顺眼的道“村里一般礼节咋走,我们定不会落下。”她知道沈氏这是管她要银子,家里现在也不差这点,可是就是不愿意给。 “屁话”沈氏道“咱们跟那些个泥腿子能一样?咱们可是在县上待过的人家,得要脸,你们得多出一点。” 赵云儿道“奶这点可是说错了,咱们二房可没有跟着去县城住过,还真是不知道县城的规矩,要不奶给说说,难不成县城的风俗是儿子成亲,忙着张罗的不是爹娘而是哥哥?” 赵云儿话说的噎人,沈氏当然不会忍,当时就发作起来,“老二媳妇,你还管不管了,大人说话,孩子随便插嘴,你们家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刘氏站在那,没吭声,沈氏道“你这就回去准备一百两银子送来,其他的事就不用你们张罗了。” 刘氏不愿意拿钱,可是一时又不知道怎么拒绝,要是说自家没有,估计没人会信,赵云儿道“爷奶,我都不知道,原来县城的礼钱这么高了,兄弟结婚做哥哥的要拿一百两银子赶礼,这事新鲜,我得跟我娘出去打听打听。” 赵老头要脸,听说她们要在村里说给人听,立马不干了,他是想从老二家扣点银子,可是不想被全村人戳脊梁骨,虽说现在他跟老二已经闹得很僵了,可是村里人不知道,看在老二的面子上还能勉强跟自己家来往,要是这事再传出去,唉……就跟死老婆子说了,老四成亲就不办了,死老婆子非不听,还想大办,可是手里又没钱。 第三百零一章 财神 老头道“行了,打听啥啊,你娘的意思是现在家里不宽裕,你们做兄弟的补贴一点。” 赵云儿道“要说兄弟之间帮衬也不是不可以,但得公平,只要老大三叔也拿一百两,我们二话不说也拿出来,不过这银子算是爷奶帮着四叔借的,让四叔打个借条。” “越有钱越抠。”沈氏道“老大还指望着我养呢,他哪有银子,行了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别在这跟我讲什么道理了,老二媳妇,我就问你,我这当婆婆的跟你张一次口,你是给还是不给。” 刘氏不吭声,赵云儿心道,沈氏这个老巫婆就知道柿子捡软的捏,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随着笑声进屋的是隔壁的张氏,张氏道“婶子,我来借你家的罗筛用一下,你说杏花这个死丫头,这么大了还毛手毛脚的,把大米洒到面粉里的。” 沈氏面色不虞,不过还是对赵竹道“去厨房拿罗筛给你张嫂子。”沈氏指望着张氏能跟着赵竹出去,不要搅了她的好事。可是张氏偏不,走到刘氏跟前道“刘妹子也在啊,正好省得我跑两趟了,要是没啥事的话跟我去那边一趟,我正好有点事要找你说说。” 赵云儿道“怎么没事,我奶喊我娘来让我娘拿出一百……” “行了,没啥事,老二媳妇,既然他张嫂子找你有事你就过去”赵老头打断了赵云儿的话。 沈氏见张氏这一副坐定不走的架势,就知道今天这事是说不成了,心里暗暗把张氏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等赵竹拿来了罗筛,张氏亲热的挽着刘氏的手就出去了,赵云儿跟在后边,忽的转头回身道“奶,爷都说没事了,那我们就走了。” 沈氏气的一个倒仰,对着赵竹道“你这些日子在曹家是怎么当的少奶奶,手里一点银钱都没有,要是你能拿出点,我何必受这个气。” 赵竹道“我怎么知道,在曹家是不缺吃喝,只是每次我跟夫君提要钱的事,他都有各种借口不给,我看曹家可能没有表面看着那么有钱。”说着有些心疼的从头上拔下一只银簪道“娘,我浑身上下也就这支簪子最值钱,你拿去当了,给小哥准备喜宴。” 沈氏道“这能当多少银子?” 赵竹道“这支簪子做工精细,是成亲的时候曹宁送的,三五两银子是换的到的。” 沈氏道“这点够干什么,将就。” 张氏拉着刘氏出了赵家老宅,刘氏拍了拍胸脯道“还好你来得及时,要不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张氏道“走,咱们回家说。”拉着刘氏就进了屋,屋里一个人也没,杏花也不在。 刘氏道“杏花呢?莫不是犯了错怕挨打跑了。” 张氏道“犯什么错啊,不过是托词。杏花听说凌薇那丫头在绣双面绣,就过去看热闹去了。” “那……”刘氏道。 “娘,你还没看出来啊,张婶子是专门去老宅给你解围去了”赵云儿道。 张氏笑道“还是云儿聪明,你去隔壁的时候,我正好在院子里,都听见了,后来我看你们娘俩迟迟不出来,我怕你们俩又被为难,就接着借罗筛过去看看,顺便把你们拉出来。” 刘氏感激的道“张嫂子,你可真是我的救星,再多待一会就坚持不下去了。” 张氏道“怎么了,这边老两口又出啥幺蛾子了?” 赵云儿道“我爷奶要让我娘拿一百两银子过来给我四叔成亲用。” “我的个乖乖”张氏道“咱们庄户人家办个喜宴几两银子也就够了,一百两怕是要吃龙肉啊。” “谁说不是呢,谁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拿给别人糟蹋总是心疼,反正我是想好了,老宅这边的事除了应当应分的,其他的一概不管”刘氏道。 张氏道“这就对了,可是你们辈分小,难免他们拿辈分压你,你还是少来这边的好。” 刘氏点点头,“行了,我也该回去了,等会我宁愿从村外绕回去也不想再经过隔壁大门了。” 赵云儿看着看着刘氏吃吃的笑,刘氏道“云儿,你笑啥啊。” 赵云儿道“娘,咱们俩是过来干啥来了,你不会被吓得连自己干啥也忘了。” 刘氏一拍脑袋“可不是,你看我这脑子,张嫂子,我今个是专门找你来说事的。” 张氏道“啥事?” “咱们种的麦子被一个富家公子给看上了,说这冬小麦成熟之后,一两银子一斤的收呢,今个云儿已经跟人家签了文书,我们家的麦子收了以后都卖给他,这不过来问问你们愿不愿意卖给他,价钱都一样”刘氏激动的道。 “一两银子一斤?”张氏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我没听错,是一两银子一斤?” 刘氏道“没听错,就是一两银子一斤,你们要是愿意也卖给他们。” 张氏像是被一个大馅饼给砸中了,一下没缓过神来“我的乖乖,那麦子咋那么值钱,都快赶上种银子了。” “我娘家小弟也这么说,说咱们那地里就是种的银子,要不等二柱兄弟回来你们商量商量,看愿不愿意跟着我们一起卖了。”刘氏道。 张氏道“这大好事,你二柱哥肯定同意,等他晚上回来我再跟他说,我这边现在就能给你回话,要是那边问起来,就说我们同意,啥时候签文书通知一声我们就去。” “那行”刘氏道“那我就按这话回了,我还得去一趟里正家,他家还种了十亩呢,我也得去问问。” 张氏道“难怪人家是里正呢,眼光长远,种了十亩呢,要知道有这么好的事,当初我就把地全种成冬小麦了。” 刘氏和赵云儿从张氏家出来就去了里正家,孙氏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挑豆子,见刘氏进门,赶忙起身热络的迎了上去“素心,你可是稀客啊,今个咋有空过来了?” 刘氏道“婶子,凌叔在不,我今天过来时有事跟你和我凌叔商量一下。” 孙氏道“你凌叔就在屋呢,你带你们进去。前个你凌叔帮你二姐寻摸了三亩好地,这刚过了户。” 刘氏道“我二姐有个几亩地傍身,我们也就放心了。”正说着就听见从西屋传来一阵说笑声,刘氏往那边看了看。 孙氏笑道“村里一帮小丫头,听说薇儿的绣工好,这不都来看热闹。” 刘氏点点头,跟着去了堂屋,凌里正道“侄媳妇和云丫头过来了?老婆子快去拿点瓜子茶水。” 孙氏正要出去,刘氏拉住了孙氏的胳膊道“婶子,这刚吃过午饭,啥也吃不下,别忙活了,我今天来是有事跟你们商量。” 刘氏拉着孙氏坐下,把卖麦子的事跟他们说了,凌里正一口就应下了,孙氏就没那么淡定了,激动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得了凌里正的回信,赵云儿和刘氏就告辞了,孙氏欢喜的道“老头子,还是你有眼光,这赵老二家还真是财神。”回去的时候在刘氏的坚持下,赵云儿娘俩是从村外绕回去的,坚决不路过老宅。 第三百零二章 开春 赵云儿之后把里正和二柱家愿意卖麦子的事跟慕枫说了,慕枫只说让他们家帮着收,到时候一起。想着三家的关系亲近,也就没签文书,只能麦子成熟了就拉过来过秤,据慕枫说那天去镇里吃火锅的时候找了郑玥,谈的还不错,郑玥也答应了到时候留够自己用的,剩下的都做种子卖给慕枫。 孙氏是个大嘴巴,尽管里正千叮咛万嘱咐,孙氏还是在村子里把自家麦子值钱这事给露出去了,现在村里人私底下都在传,他们三家的麦子值钱,堪比银子,一时间麦地旁边多了很多乡邻,有看热闹的还有些看看能不能偷偷移栽点的,里正为这事把孙氏好好的骂了一顿,然后天天的去地里照看着,刘文强也抱怨,现在麦子照看的人手不够,催着枫公子那边人快点。 就在大家都觉得撑不住得时候,慕枫的人到了,把云儿家和其他两家的照看麦苗的任务都接手了,还在麦地旁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建了一排临时屋子,平时吃住都在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平时训练有素的一队人马,绝不是临时招来的散兵游勇。 沈氏天天听说了之后天天在家骂赵德喜,说他没良心,有这么好的事,当初也不跟他们说,要不自家那个几十亩地都种上麦子,现在也不用愁银子了,只有赵老头沉默,当初是赵德喜跟他提过几次让他种冬小麦,结果他觉得老二瞎胡闹,就没跟着种,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沈氏最后还是把赵竹给的银簪当了五两银子,草草的给赵德宝办了一个喜宴,牡丹也就名正言顺的成了老赵家的四儿媳妇,家里没有多余的银子,赵德宝也没再去镇上读书,成天的在家晃荡,家里的粮食本就不多,现在添了这么多人更是僧多粥少,就算是都换成玉米面也不够吃了。 沈氏一气之下就把屁股伤还没好利索的赵德成父子,赶去赵德喜家的工地上,让去做工,要不然没饭吃。赵德成和大郎都觉得丢人,不想去,可是沈氏就真真断了他们一家人一天的口粮,第二天,赵德喜和大郎就乖乖的去了工地,赵德喜也收了,只是让刘文强好好看着,让他们别偷懒。 只干了两天刘文强就抱怨道“姐,姐夫,那个赵大郎和他爹根本就不是干活的料,他们两个人两天干的活,还没别人一个人一上午干的多,干一会歇一歇,手上长个血泡还大呼小叫的,真当自己是老爷了,我看呀,真想把他们赶走。” 正在吃午饭的赵德喜道“再忍忍,这眼下马上就要春耕了,老宅地多忙不过来,到时候爹娘自然把他们叫回去。” 刘氏也道“现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把他们赶走了,老宅的日子过不下去,还是得过来找茬,算了,就当花钱买个清静。” 赵德喜道“老四媳妇还成天的往这跑?” 刘氏道“可不是,天天来报道,看着心眼倒是多,每天来的时候都笑嘻嘻的,我也不好赶人。” 赵冰儿道“四婶每天来都要抱怨老宅的伙食不好,然后吃一盘子点心才走。” 赵云儿道“跟黄婆婆她们说,以后咱们家堂屋不摆点心了,就放点瓜子干果行了。” 刘氏笑道“这个办法好,对了云儿,今天上午你去山上的时候薇丫头来了,说有事找你商量,等了半天不见你回来,就回去了,说下午过来。” “她有没有说啥事?”赵云儿道。 刘氏道“没说,你下午别去山上了,在家等着,我看她那神情似是有啥大事。” “嗯”赵云儿点点头,果然刚吃过午饭凌薇又来了,跟刚吃完饭出门的刘文强差点撞上,刘文强慌张的跑开了,凌薇则是脸红到脖子根了,刘氏似是看出了什么,笑的暧昧。 凌薇坐在软榻上对赵云儿道“云儿,前几天村里好多姑娘媳妇的来找我,想跟我一起学双面绣,我想在家开个绣坊你觉得咋样?把她们教会,然后我在外头接活回来大家一起干,卖了绣品按着功劳分银子。” “你不怕她们学会了之后出去把你这个师傅给甩了?”赵云儿道, 凌薇道“前怕狼后怕虎的就什么也干不成,我挑了几个品行好的,她们也愿意签下文书保证不出去单干,主要是我和麦芽两个人做的太慢了,你看过年到现在连个屏风也没绣好,镇里都催了好几次了。” 赵云儿点头“这个可行,薇姑姑,你想好了就去做,不用专门跑来问我。” 凌薇道“要不是你,我哪能想到双面绣,况且你们家做那么大的买卖,见识也多些,跟你商量商量,我心里也有底。” 跟赵云儿商量过之后,凌薇就在自家西屋找了几个人开始教双面绣,凌里正这日子过的是越来越舒坦,没事的时候经常往赵德喜家工地跑,有时候也帮忙管一些事。 过了春分,天气渐渐暖和起了,山上的杂草和石块也快清理完了,刘文强和赵德喜张罗着盖围墙,二柱家的新宅子也动工了,也在村西,离赵云儿家不远,现在村里人都在传说,说村西是风水宝地。 节气到了种麦子的时候,有一小部分乡邻请辞,要回家帮着种地,剩下大部分人都还在,赵德喜又从邻村招了一些人来补缺,赵德成和赵大郎两个人果然被赵老头拉回去下地了,刘文强看不到那父子俩每天都喜笑颜开的。 刘氏知道刘素娟买了三亩良田,就跟赵德喜商量,要不要送点麦种过去。 赵德喜道“送点过去,二姐一个人孤儿寡母的,去镇上买麦种也不方便,都是力气活。” 刘氏道“那下午我让清泉送去”,赵德喜点点头。下午的时候赵云儿跟着刘氏给刘素娟送麦种,刘素娟一个人正在院子的空地上松土,现在这个小院可是大变样,原来养牛的地方被刘素娟养了两头猪,旁边还养了七八只鸡,院子另一边的空地上撒上了菜籽,烟火味十足。 刘素娟见他们送麦种来了,道“我正说明天大集去镇上买呢,你们就送来了。” 刘氏道“自家有还买什么,三亩地要不老少麦种呢,你一个人也扛不动。” 刘素娟让清泉把麻袋扛到屋里,又进屋拿了一串钱给刘氏,“小妹,这个你拿着,就当我买的。” 刘氏赶忙推脱,刘素娟道“现在芽儿能挣钱了,家里也不缺,你就收下,我们娘俩挑门立户的过日子总不能一直靠着你们,该我们出的就得出,这样出去身子才能站得直。” 刘氏知道刘素娟的脾气,就没再推脱,把银钱收了放在袖子里。“二姐,三亩地你一个人忙的过来不?” 刘素娟笑道“这算啥事?以前在成家的时候,那么多地还不是我一个人打理,这点地不算啥事,你就别惦记了。” 第三百零三章 县令夫人? 因为现在山上的工程赵德喜一直在那照看着,刘文强也清闲,得空就去帮刘素娟种地,没用了几天,地里的麦子就种好了,不过这几天刘文强天天带来老宅的消息。 里正给刘素娟找的地,就在老宅那几十亩地的边上,所以那边地里干啥都看的清清楚楚的。据刘文强说,赵老头把家里的男丁都拉去了地里,结果几个人都不是干活的料,都好几天了那地才种了两亩,赵老头气的天天在地里骂。 忙忙碌碌的过了几天,村里人的地基本上都种完了,赵家老宅几十亩地才种了六亩,老赵头看着还空着的几十亩地,再看看在地头上坐着的老大和老四,心里一阵无力,以后要是靠着这两个儿子,非饿死不成。 “老大老四,赶紧的过来干活了”赵老头吼道。 赵德成和赵德宝赵大郎听了赵老头的召唤,慢吞吞的从地上起来,磨磨蹭蹭的往赵老头身边走,赵德宝道“爹,咱们四个人哪能种的了这么多地。” 赵老头道“亏你们还是男人,当初我和你二哥二嫂三个人都干的过来,现在人多了,怎么就干不过来。” 赵大郎道“爷,别拿我们跟那些泥腿子比,对了,二叔家不是雇了很多工人,让他随便派个十个八个的,要不了多久就种完了,何必让我们在这受罪。” 赵大郎的话一出口,立刻得到了赵德成和赵德宝的应和,赵德宝道“爹,反正咱们家剩下的麦种也不够了,顺便再去二哥家拿一点,总不能把家里的麦子都种完了,咱们喝西北风。” 赵德宝的话一出口,赵老头就沉默了,家里的麦种是不够了,家里当初当的银簪子还剩了点钱,他想跟沈氏拿出来买种子,结果沈氏死活不给,说的话跟老四说的如出一辙,让去老二家拿,赵老头自觉这段时间老二对他冷淡了许多,也不愿意去,可是不去又有什么办法。 赵老头扔下犁头道“你们三个先干着,我去找一趟老二。” 赵老头话落,三人眉宇之间皆出现了喜色,赶忙答应着,等赵老头的身影一离开视线,三人把犁头一扔又去地头睡觉去了。 赵老头到赵家的时候,赵德喜去山上去了,不知怎的,赵老头莫名的送了一口气,刘氏道“爹,今天过来是有啥事。” 赵老头道“老二媳妇,我今天来跟你们借点麦种,地里的麦种不够了。” 刘氏道“还差多少亩地的种子?” “现在才种了六亩,剩下的都还没着落。”赵老头道。 刘氏是庄稼人出身,对土地有着别样的感情,听赵老头这么说,二话不说就清泉装了几袋麦种在牛车上“爹,这些够种几十亩了,赶紧抓紧种上,要不耽搁了时节就不好了。” 刘氏这么干脆,反而弄的赵老头有些不好意思,没脸再开口借长工,只说把耕牛给他们用几天,刘氏想了想也答应了,让赵老头每天早上来牵牛,晚上再送回来,她实在是不放心赵家老宅那些人,要是耕牛在赵家老宅养上几天,不知道还要不要的回来。 就这样给了牛和麦种,赵家老宅又用了十多天才把地种完,等他们种完的时候,别人地里的麦苗都出芽了。 这边在热热闹闹的种地,海棠园那边气氛却不一样,德贵妃和慕辰坐在主位上,韦县令和刘同在下边站着,天气不热,可是韦县令额头上却挂着豆大的汗珠子。 德贵妃一脸严肃的道“你自己说说,我让你过来干嘛来了,你给我干好一样了没?反而还跟在京城一样,成天的就知道敛财逛花楼,要是再这样你给我滚回去,看京城那些死对头能不能容得下你。” 韦县令噗通一声跪下了“姐,我知道错了,我这加税也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收的那些银子都留着给慕辰呢,而且章云风我也替您照看的好好的,只是您让我查的那事,确实是无从查起。” “那冬小麦的事呢?这么大的事,我不相信你没有听说,你比他们来的都早,你跟我说说,这好事怎么能落到他们的头上。”德贵妃道。 韦县令一脸雾水的道“落到谁的头上了?这冬小麦是乡下农户种的,我本打算招揽过来的,谁知道没成功,正想着等你和外甥来了商量商量看怎么办呢。” “没啥好商量的了,好处都落到大皇子那边去了,一天天的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办事的,以后警醒着点,我让你查的那事继续调查,不要再出什么岔子,要不你就给我滚回去。”德贵妃拍着桌子道。 “是是”韦县令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回去,我没传召你,不要再过来了。”德贵妃道。 韦县令和刘同连滚带爬的出去了,二皇子慕辰经过这些天的吃药施针,看起来气色很好,与常人无异,开口道“母妃,这个韦俊就是个脓包,什么都干不成,干嘛还要用他。” 德贵妃道“母妃也不想,他在京城惹了那么大的祸,你姨母哭着过来让我救她,我只能把他调到这个偏远的地方来,本来还指望着他能给我办点事,现在看来就是个窝囊废,啥也没干成,冬小麦的功劳也被慕枫抢去了。” 慕辰道“反正咱们现在也到这了,不指望他了,母妃,你的意思是慕枫也来这了?” 德贵妃道“据耿乐的调查,十有**是这样的,不知道是怎么瞒过咱们耳目悄悄过来的,现在应该就在欧阳逸的别苑里住着。” “难道他也知道了那个秘密?”慕辰道。 德贵妃道“这个不得而知,咱们还是多加派点人手去附近的山上找找,这次一定不能让慕枫先找到。” 慕辰点点头“母妃放心,现在我身子好了,这事就交给我来。” 德贵妃道“这次你的病能好,多亏了章云风,你以后对他客气点。” 慕辰阴测测的一笑道“母妃难不成还记得昔日的情义,母妃要知道,要不是他当初中途反悔,慕枫早就除了,哪来的现在的麻烦。”说完快步出去了,德贵妃看着慕辰出去的身影,无奈的摇摇头。 农历三月初十,春光明媚,赵云儿闲来无事,换上了薄夹袄,打算去杏花家的新宅子工地上去看看,刚出大门,远远的就看见一辆马车往这边来,那马车的式样从未见过,马车后边还跟了几个骑马的像是护卫模样的人。 看样子是冲着自家来的,赵云儿就停了脚步在大门口等着,果然马车过来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大门口,赶车的车夫跳下来,鼻孔朝天的道“县令夫人来此,还不快快请全家出来迎接。” 赵云儿本就对这个新来的县令没什么好印象,现在看一个小小的车夫都这么目中无人,心里更是不屑,冷冷的道“家里人都下地了,有什么事就说。” 第三百零四章 贵人 “小全,不许无理,退下。”马车里传来一个娇媚的声音,赵云儿听着有点耳熟。 紧接着从马车的轿厢里出来两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婆子,放好了马凳,轿帘掀开,首先露出来的是一双粉红色的绣花鞋,接着是一身桃红色的绣花袄裙,再出来……,赵云儿震惊了,竟是一张跟赵欣儿一模一样的脸蛋,不,不,眼前这个就是赵欣儿,粉面含春,好不娇俏,跟在老宅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简直就是两个人,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在赵欣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欣儿在两个婆子的搀扶下慢慢的下来,走到赵云儿面前挽着赵云儿的胳膊道“妹妹,真是好久不见了。” 赵云儿抽出自己的胳膊笑道“是好久不见,没想到姐姐竟成了县令夫人,可是真真成了贵人了。” 赵欣儿难掩眼中的得意,笑道“难不成咱们要站在这说话,姐姐来了,也不请姐姐进屋去坐坐。” 赵欣儿没等赵云儿说话,就独自跟着一个婆子往里去了,刘氏正在软榻上跟黄婆婆做针线,眼见着一个穿着富贵的小姐进来了,开口道“这位小姐你找谁。” 赵云儿后边跟着进来了道“娘你再仔细看看,这可是欣儿姐姐呢,现在成贵人了。” 赵欣儿也不等别人让,自己就坐在主位上,旁边跟着的婆子,一脸傲气的站在旁边,刘氏放下手中的针线,仔细看了半天,这才确认“真的是欣丫头,你这些日子跑哪去了。” 旁边的婆子吼道“大胆村妇,敢对我们夫人无理,还不赶快赔罪。” 那婆子声音浑厚,把刘氏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赵云儿怎容得一个婆子这么对刘氏,冷冷的道“我们乡野人家,没那么多规矩,容不下你们这等贵人,也不欢迎,自己滚出去。” 那婆子本是跟着韦俊从京城来的,自觉高人一等,自然不把这些乡民放在眼里,“你……”那婆子刚要发作,就被一旁的赵欣儿拦住了,赵欣儿陪着笑脸道“王婆婆,乡野村民不懂规矩,您老人家大度,就不要计较了。” 王婆子从鼻子里微哼了一声,算是应了,赵欣儿道“二婶,这许久不见,想不到云儿妹妹还是这么大脾气。” 刚才被一个婆子吼了,刘氏心里也有点不痛快,敷衍的答应着,赵云儿深知赵欣儿的德行,也懒得跟她绕圈子“姐姐,你 今天来有啥事就说,没啥事就请回,我自认为咱们没什么姐妹情可以续。” 赵欣儿道“你看看你,还是这个脾气,我还就喜欢你这样。” 赵云儿笑道“我喜欢有话直说的人。” “那姐姐就不绕弯子了”赵欣儿道“我听老爷这几天提起青山镇的赵家,细听之下才知道说的就是你们家……”话还没说完,就听前院传来一阵哭嚎声“欣儿啊,是不是你,娘苦命的丫头”,然后就看见王氏跑了进来,紧跟着赵德成赵大郎和赵老头也跟着进来了。 王氏进来细看了主位上坐着的人,这可不就是正月出走的赵欣儿,扑过去抱着赵欣儿就哭骂“你这个没良心的死孩子,这两个月一点信都没有,你要担心死娘啊。” 赵欣儿看着自己新做的袄裙上都是泪渍,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先是对身边的王婆子道“婆婆,我有点私事要跟家人说,还烦请婆婆去外头等一下。” 王婆子见状没说什么,就出去了,赵欣儿这才扶起王氏道“娘,别哭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赵大郎看着眼前光鲜亮丽的赵欣儿道“妹妹,你现在是发达了?” 赵云儿心道,这个赵大郎,哪里是关心赵欣儿,分明是关心赵欣儿的身份罢了。得了,这一家人都到了,自己就懒得应付了,拉着刘氏去软榻的炕上理棉线去了。 王氏听了赵大郎的话也不哭了,抬起头看着赵欣儿,希望从她口中能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赵欣儿对王氏道“当时我是实在不愿意嫁给那乡野村夫,就偷偷的去了县里,谁知道遇上了刚刚上任没多久的韦县令,他看女儿可怜,就收留了女儿,女儿也就嫁了他。” 王氏听了赵欣儿的话,像是被巨大的幸福砸中了,当初自己千盼万盼就盼着赵欣儿能有出息,把自己带出去享福,后来发生了那些事,她已经绝望了,谁知道,现在来了这么大的一个转机,王氏激动的道“真是娘的好女儿,有出息。”,说着还抱着赵欣儿狠狠的亲了一口,赵欣儿道“娘,现在女儿身份不一样了,注意着点。” 王氏才惊觉刚才的失态,道“对不起啊,好女儿,娘……娘真是太高兴了,没忍住。” 跟王氏一样激动的还有站在一旁的三个男人,一个赛一个的脸上表情精彩,赵大郎是一脸喜色,既然自己妹妹嫁给了县太爷,那他就是县太爷的大舅子,到时候在县里某个差事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他倒要看看,胡家到时候还敢不敢像当初那么对他。 赵德成也心下欢喜,就算是他恢复不了官位,那也是县太爷的老丈人,出去谁还敢笑话他不成,总算是能抬起头走路了,这些日子可憋屈坏了,赵德成脸色红扑扑的。 赵老头则是有点尴尬,他当时是确实不待见赵欣儿,想把赵欣儿草草打发出去了事,想不到这妮子自己出去倒是出息了,说不得老赵家以后的兴旺还得指着这丫头,赵老头咳嗽了一声道“欣丫头,这都到家门口了,怎么不回去。” 赵欣儿嘴角扯出一丝笑“怎么,爷现在不嫌我丢人了?不过说起来还得多谢爷奶,要不是当初那么逼我,我还不能下定决心走这一步,也没现在的造化。” 赵老头面色尴尬“你看你这孩子,一家人还记仇?当时那个情况爷也是为你好。” 赵云儿在一旁乐的看热闹,这个赵老头总是干一些挖个坑自己跳下去的事。 赵德成仿佛又回到了以前,腰杆挺得笔直,中气十足的道“欣儿,怎么跟你爷说话呢,当初都是有苦衷的,可不许学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有钱了就不认人了”说着眼睛还往赵云儿坐的这边瞟了一眼。 赵云儿知道赵德成表面上在说赵欣儿,实际上是说他们忘恩负义,不过并不在意,老宅本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赵老头道“既然回来了,就回家,让你奶给你做点好吃的。” 赵欣儿道“你们先回去,我找云儿说会话。” 王氏道“你这个狠心的丫头,这么久没见了,也不想娘,有啥事不能缓缓再说。走先回去。”王氏拽着赵欣儿就要走,赵欣儿想了一下,不如先跟着回老宅,那事跟爹娘爷商量一下,或许更好办。 第三百零五章 出息 赵欣儿一路跟着回到了老宅,院子还是从前的样子,只是疏于打理,显得更加凌乱不堪,还没进屋,就看见沈氏迎了出来“欣丫头,刚才老李家侄媳妇说是在老二家门口看见你了,我还不信,没想到还真是,看看这穿戴,如今是出息了?” 赵欣儿本来对沈氏和赵老头是有些感情的,只是在去年冬天落魄的时候都消磨殆尽了,如今也是敷衍着脸面上能过的去就行了,笑道“奶真是客气了,孙女我怎么出息也用不着奶亲自出来迎接。” 这时候牡丹嗑着瓜子,从北屋扭出来了,咯咯笑道“我就说今个一早树上的喜鹊叫个不停,原来是这千娇万贵的大侄女回来了。” 赵欣儿走的时候赵德宝还没成亲,她自然不认得牡丹,疑惑的道“这是?” 沈氏本就不待见这个牡丹,到了家这些日子,成天的偷奸耍滑,嘴还馋,立马拉下脸道“你走的早不知道,这是你四叔娶的媳妇,老四媳妇,眼看着晌午了,还不赶紧去厨房做饭。” 牡丹撒娇似的道“娘,人家哪会做饭?” “不会做饭就学,难不成还要我这一个老婆子伺候你们”沈氏厉声道。 赵德宝睡到现在才起床,从屋里出来揉着眼睛道“娘你们又在院子里吵什么?” 沈氏赶忙放软声音道“德宝啊,起来了,锅里还有给你留的饭,赶紧洗洗吃了。” “嗯”赵德宝答应道,然后就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赵欣儿,开口道“你是欣儿?” 赵欣儿笑道“别来无恙啊。”还颇有一番大家闺秀的气质。 赵老头看了赵德宝一眼道“一个大男人,起床起到大中午,成什么样子,还不赶紧洗脸去。” 赵德宝是有些惧怕赵老头的,慌忙跑去厨房洗脸去了。赵欣儿则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堂屋。赵欣儿依旧是当仁不让的坐在了主位上,那个位置平时是只有赵老头和沈氏才敢坐的,赵欣儿就是故意的,她是想出一出去年的时候沈氏和赵老头对她不好的怨气。她偷偷的看着赵老头的反应,赵老头只是皱了皱眉,并没说什么就在另一边坐下了,赵欣儿心下冷笑,果然是这样,亲情什么的都靠不住,只有自己出息了,这些人才会对自己好。 王氏也心安理得的坐在赵欣儿的下首,沈氏本来见不得王氏坐在这,想要发作,可是看着上头坐着的赵欣儿,忍住了,赵欣儿毕竟现在富贵了,她还指望着赵欣儿能帮帮家里呢,最好现在这个时候不要欺负王氏。 “欣丫头,你这是入了镇里哪家富户的门了?不会是镇上首富郑家?”沈氏难得慈祥的道。 赵大郎道“奶,你也太小看我咱们家欣儿了,郑家算什么,欣儿她现在可是县太爷的人了” 沈氏吃了一惊,接着就笑的跟朵花似的,“我就说嘛,欣丫头我从小看着就是有福气的现在果然不差,大郎跟我去屋里拿点银子,去村里屠户家买点肉,咱们今天中午给欣丫头接风。” 赵大郎痛快的应着,跟着沈氏去取钱了,之后一家人表面上欢欢喜喜的吃饭放下不谈。 中午到了饭点,赵德喜刘文强和赵二郎跟着回来了,刘氏把赵欣儿的事跟二郎说了,二郎先是惊愕然后就平静下来,只说了一句,她平平安安的就好。 赵云儿道“二郎哥,你不回去老宅看看。” 二郎道“不用了,想必现在大家都在围着欣儿转,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说完就去洗脸洗手准备吃饭。 刘氏点点头,看向赵德喜,赵德喜道“想不到欣丫头有这个造化,算了,老宅的事由着他们去,不过二郎这孩子的心性的确是好。” 赵云儿道“我看赵欣儿这次回来不只是叙旧这么简单,我觉得是有啥事找我们。” 刘氏道“我也看出来。” “不管她,到时候再说”赵德喜道“今天上午在山上的时候看到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像是在找什么?” 刘氏道“莫不是隔壁村里的猎户,来打猎的。” 赵德喜道“我看着不像,没有背弓箭那些,一身黑衣,而且那身形像是练过武的,我追过去看的时候他们就躲了,似乎不想被人发现。” 赵云儿一直觉得这是个bug,晚上穿黑衣是为了让别人看不见,白天也穿一身黑衣,那就是脑子进水了,谁看见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刘氏听赵德喜这么说,紧张起来,“他爹,不会有啥事,你以后再遇到不要去追了。” 赵德喜拍了拍刘氏的肩膀道“放心,没事的,那么多人呢,况且那事咱们家买的山头,不偷不抢的不用怕。” 刘氏听了还是有些紧张,刘文强道“姐,不用担心,不是还有我陪着姐夫吗。” 刘氏点点头“行了,赶紧吃饭。” 吃过饭,赵云儿跟着赵德喜去了山上,她想看看赵德喜口中的到底是什么人,可是找了半天都没发现,就回来了,直觉告诉她,这事没有这么简单,还是过去跟欧阳逸说一声。 赵云儿没有回家,径直去了别苑,林少扬和欧阳逸都在书房,赵云儿进去,欧阳逸给赵云儿到了一杯热茶,道“云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赵云儿道“我爹说今天上午在山上看到有些黑衣人,鬼鬼祟祟的像是在找什么,我过来跟你们说一声,不会是冲着你们来的。” 欧阳逸和林少扬对视一眼,欧阳逸道“云儿,那些人你不要去管,也不要招惹,只当不存在就好了,你们安心建园子,不会有事,我让甲一去扮作力工,悄悄查看他们的动静。” 赵云儿点点头,她是有点好奇,但是坚决不问,欧阳逸不说的事情,一定是知道了对她没好处的。 林少扬道“云儿,既然今天来了,就去见见我娘,她天天念叨这事,还说要是你没时间,等她身子好了要去登门致谢呢。” 赵云儿道“不用了,伯母太客气了,我不过是做了两顿饭罢了。” 林少扬道“我还是带你过去,要不我这耳朵天天听我娘念叨,都要长出老茧了。” 林少扬拉着赵云儿去了后院,甲一从暗处出来道“公子,你对云儿姑娘跟以前不一样了。” 欧阳逸把玩着手里的茶杯道“你也清楚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又何必再去招惹她,这辈子能遇见她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只要她这一世安好,我也就无憾了。” 甲一还想说什么,被欧阳逸制止了,欧阳逸道“我刚才说的你也听见了,明天开始你就去赵家的工地上乔装成力工,暗中查探那些人和保护赵家人的安全,我怀疑是慕辰的。” 甲一道“是,公子放心。” 赵云儿跟着林少扬来到林夫人的屋内,林夫人正在软榻上看书,林少扬道“娘,之前跟你说过的赵家姑娘来了。” 第三百零六章 找 林夫人抬头看了一眼,只见眼前是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梳着双平髻,相貌中等,只是那双眼睛灵动可爱,顿时心生欢喜,想不到年纪轻轻竟有这么了不得的厨艺。 林夫人打量赵云儿的时候,赵云儿也在打量眼前的妇人,只见林夫人穿着一身宝蓝色锦缎袄裙,虽年近半百,但保养的很好,脸上一丝皱纹也没有,只是身形看着有些羸弱。 赵云儿上前一步道“林伯母,本该早过来拜访的,又怕扰了伯母静养,这才一直拖到现在。” 赵云儿说话得体,林夫人更是喜欢,笑道“快坐下,想不到这偏远乡下还有这般聪慧的的妙人,做的饭菜很是合我的胃口。” 赵云儿道“不过是些清淡的家常菜,伯母要是喜欢,我经常来做就是了。” 林夫人道“现在我身子也好了,就不用麻烦了,开了春你们也忙。” 林夫人又问了些当地的风土人情,赵云儿都一一解答,又说了一些乡下的趣事,惹的林夫人连连发笑,心情大好,到最后赵云儿告辞要走的时候,林夫人还恋恋不舍的,说有时间去她们家拜访,赵云儿自然欢迎。 从别苑出来,赵云儿就急匆匆的回去了,她总觉得赵欣儿回来时有啥事,当时急匆匆的走了,必定还会回来,要是她不在家,刘氏未必应付的过来,而且赵欣儿才走了短短两个月,怎么就成了县令夫人,这里边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事呢。 赵云儿风风火火的到家,发现赵欣儿并没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赵云儿没有猜错,赵欣儿吃过饭,一家子人正围着她说话,话里话外都是在打探赵云儿家的状况,尤其是那二百亩地。 赵欣儿把身边的王婆子打发去东屋休息,这才道“这次我回来不单单是探亲,老爷让我回来是交给我差事的,要是能把这事办好,那县老爷以后肯定得对我另眼相待,到时候,我再跟老爷说说爹的事,官复原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到时候咱们一大家子还能风风光光的在县里过日子,不过这事得爷奶和爹娘帮忙。” 赵老头一听眼睛一亮,赵德成更是迫不及待的问到“啥事,闺女,我们要是能办到的一定办。” 赵欣儿道“这次回来还是为了二叔家那个冬小麦田的事。” 赵老头眼中的光,瞬时暗淡下去“欣丫头,这事之前就去说过,可是你二叔死活都不肯,都闹到跟我断绝关系的地步了,我看这事难成。” 赵欣儿道“这事我来的时候老爷跟我说过了,当时是刘师爷过来的,当时也没说给二叔家银子补偿什么的,二叔家不肯也是正常,我这次来,老爷可是交代过了,只要能让二叔开口承认这地是奉了老爷的命令种的,要钱要官都好说。” 赵老头和赵德成对视了一眼,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又是给钱又是给官,说不定这次老二能答应。 赵大郎道“可是这几天我看见二叔家麦田里,照看麦子的换了人,前些天听说这麦子不是已经有人一两银子一斤定了,不会是已经跟人家签了文书了。” 赵大郎一番话,把赵老头刚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赵老头道“不能,大郎,要不你去山上找你二叔,让他过来,咱们问问他。” 赵欣儿道“不妥,这事要想成,咱们就得把姿态放低,必不能引起二叔的反感,况且,现在在二叔家,二叔一个人说了根本不算,真正做主的是云儿,二叔二婶都听他的,咱们不能操之过急,等晚上二叔从山上回去,咱们再一起过去跟他们说,记得千万得控制一下各自的脾气。” “嗯”赵德成道“这不算啥,但愿这次能成。” 赵欣儿道“老爷允我回来住几天,所以这几天我会暂时住在家里,不知道还有没有我的屋子。” 沈氏道“哪能没有,你姑姑嫁出去了,你就住她那间,平时我都收拾的妥妥当当的,随时能住人。” 赵欣儿道“那好,下午没事,我先去休息一会。” 赵欣儿正要走,却被沈氏叫住了“欣丫头,你看中午买菜做饭把银子都用光了,晚饭现在还没着落呢。” 赵欣儿心知沈氏这是问她要银子,随手从袖口里掏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省着点花。”说罢就回里屋去了,王氏也跟了过去。 下午,甲一跟赵德喜打过招呼之后就乔装成村民去山上上工,可是那些黑衣人不知道是不是走远了,还是有所防备,一下午都没看见人影。 甲一回去把情况如实跟欧阳逸说了,欧阳逸道“知道了,你明天继续,飞鸽传书给甲三,让他尽快从京城过来,所有的事务交给甲四去打理。” “是”甲一领命下去。 一直在一旁的林少扬道“逸,二皇子这么神神秘秘的要找的到底是什么?” 欧阳逸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醒来的时候,听大皇子无意间说过一句,说是六岭山脉这边有一个什么宝物,是上古时候留下来的,可以包治百病。” “真的假的?”林少扬瞪大眼睛“要是真有这样的宝物早就被人取走了,还能等到今天?” 欧阳逸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既然二皇子那边也在找,也就是说他们也知道了。”林少扬道“所以他们这次过来不单单是为了治病?” 欧阳逸还没说话,慕枫就从外边进来了,接着道“当时不单单是为了治病,如果只是为了治病,以德贵妃的所受的宠爱,大可以让父皇下令让你舅舅回去,可他偏偏没这么做,而是自己亲自来了,还带来了不少人。” 欧阳逸道“慕枫,这宝物一事你是从何得知?” 慕枫道“说来惭愧,这事并不是我探查得知,而是我安插在慕辰身边的细作听来的,刚开始我还没有当真,不过现在看来,十有**是真的,至于二皇子那边从哪得知的消息我就不得而知了。” “那你这次跟着我娘的车队过来也是为了此事?”林少扬道。 慕枫道“一半一半,当时只是觉得蹊跷,看看德贵妃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不过现在既然得知这件事有可能是真的,那咱们也不能放弃,明个我就调遣暗卫去悄悄巡查,父皇这些年病痛不断,如果能先找到,献给父皇,那立储之事就好办多了。” 欧阳逸道“整个六岭山脉绵延数十里地,柳树村这个西山不过只是个分支,你可想好了怎么找?” 慕枫摇摇头“不知道,只能慢慢一点点的排查,但愿运气好,能赶在慕辰他们前头找到。” 忽然慕枫眼神一亮,看着欧阳逸道“皇叔,听说无尘道长很厉害,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不能让他帮忙算一算,这宝物到底在什么地方。” 欧阳逸摇摇头“你还是不要费这心思了,他不会参与这种事。” 第三百零七章 双倍 慕枫道“我也了解无尘道长的性子,只抱着一线希望罢了,不过即使这次我没有找到,也有了冬小麦这个收获,不枉过来一趟。” 欧阳逸道“嗯,这个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在臣民心目中可比那个宝物重要多了,地那边你还是要多费点心思,照看好。” “嗯”慕枫道,“自从开春以后就没怎么下雨,有些干旱,赵家那边已经着人在地头挖井了,说是再过些日子不下雨就挑水浇地。” 欧阳逸道“你只要看管好就行,种地的事他们是行家。” 慕枫受教的点点头,这个皇叔,虽说比他大不了几岁,但是他还是很尊敬的。 另一边在吃晚饭赵云儿一家也在讨论这事,赵德喜道“常年到这个时候已经下了两三场春雨了,可是今年一场雨都没下,再这样下去今年可就又是灾荒年了。” 刘文强道“我已经命人在地头打井了,就算是挑水浇地,冬小麦也得保住。” 赵云儿点点头“小舅舅,这事就交给你了,山上工地那边我和爹一起去照看,这些日子你弄好地里那边就行。” 刘文强道“放心,咱家的小麦一定是长势最好的。” 刘氏心思根本就没在地上,吃饭的时候就一直看着刘文强,搞的刘文强莫名奇妙的,几次问刘氏,刘氏都摇摇头说没事,吃过晚饭,明月她们去收拾,刘氏叫住刘文强道“强子,回屋我有话跟你说。” 刘文强有些糊涂道“二姐,有啥事就在这说,都是家里人。” 刘氏坚持不肯,刘文强只得带着刘氏回自己屋,可是还没进屋,就听见大门口传来脚步声,听着还不少人,紧接着赵欣儿跟着老宅的一行人就进来了,除了赵德成一家和赵老头,破天荒的连沈氏也来了,二郎吃过饭刚刚洗漱完了,在前 院洗自己的衣裳,见着他们进来,忙恭恭敬敬的打了招呼,还跟跟赵欣儿寒暄两句。 赵老头道“二郎,你二叔二婶呢?” 二郎道“在主院呢,我带你们过去。” 赵老摆摆手“不必了,你好好洗你的衣裳,我们自己过去就行了。” 刘文强听着前院的说话声,对刘氏道“姐,他们又来干什么,要不要我把他们赶走,就说你和姐夫不在。” 正说着赵德喜和赵云儿冰儿也从厅堂出来,赵德喜道“谁来了,听着有说话声。” 刘氏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赵老头一行人走了进来,赵老头道“老二,这许多天你也没过去老宅,你娘说想你了,就带她过来看看你。” 赵德喜听赵老头这么说,并没有欢喜,而是心里警铃大作,要说沈氏想念他,打死他都不相信,这又是有什么大事了,这次竟然连沈氏都搬来了。 赵老头见赵德喜站在屋前不说话,眉头微皱,顿时心里不太乐意了,只是顾及着赵欣儿说的话,这才语气和缓的道“老二,赶紧过来把你娘扶进去,你娘是小脚,走这一路也累了。” 赵德喜应着过去,把沈氏扶进屋,刘氏对刘文强道“小弟,你先回屋去,我要跟你说的事先缓缓,我去看看来这么多人是为了啥。” 刘文强道“姐,我跟你过去。”他是怕老宅那边又来欺负人。 刘氏道“不用,你回屋去,等会要是真有啥事我会喊你。”说完就匆匆走了,赵德喜的病刚好,可不能让他再受刺激了。 刘氏进去,赵老头道“儿媳妇过来了,来,一起坐下听听。”刘氏环视了一下屋内,主位和两边的椅子都坐满了老宅的人,于是走过去,跟两个女儿一同坐在软榻上。 沈氏先开口了“老二,娘这么久都没见着你了,你也不知道回去看看。” 赵德喜只得敷衍的道“娘,最近山上忙,不得空。” 沈氏便不再说话,本来也是虚情假意的问一句,老二回不回去她才不在意,在意的是老二能不能多给些银子。 赵老头道“知道你们忙,这不我们今天过来了,正好欣丫头回来咱们也算是一家子团圆,老二我问你个事。” 赵德喜道“啥事?” 赵老头道“我这几天闲着没事去地里转悠,看见你们家种麦子的田间地头多了很多生面孔,在巡视,咋回事?” 赵老头一开口,赵云儿就猜了个七七八八,赵老头最近自己觉得在乡邻面前抬不起头,很少出门,更不要说去她家地头去看了,既然去看了,那肯定是带着目的性的。 而且正好是在赵欣儿回来的时候提这事,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赵欣儿一定是冲着这块地来的,刘师爷当初打这块地的主意没有成功,现在让赵欣儿来当说客了,还好自己聪明,早早的就给这块地找了个靠山,要不还不知道要惹多少麻烦呢,而且这事肯定许了老宅不少好处,要不沈氏是绝对不会过来的。 赵德喜未说话,赵云儿抢先道“爷,这块地的麦子已经签了文书,人家也已经给了定金,说明白点,就是这麦子已经是买主的了,这买主怕地里的麦子不安全,就主动找的人过来照看,只等着丰收了,把麦子拉走,银子结清。” “已经签了文书了?”赵德成急急的问道。 赵云儿点点头,赵老头道“那文书是咋写的?给我看看,能不能毁约?” 赵云儿笑道“爷说这话,我就不理解了,做人要讲诚信,都里了契约了,怎能随随便便毁约,而且想必爷也听说了,人家买主可是给一两银子一斤呢,这么好的事,为啥要毁约。” 赵老头一时语塞,一旁的赵欣儿道“要是有人出二两银子一斤,云儿妹妹又怎么说呢?” 赵云儿隐隐能猜到,新来县令的背后站的是谁,自然不会奇怪,其他人都一脸惊愕,赵欣儿就算跟个县令也不能这么有钱,二两银子一斤,那些地粗粗算来也得几十万两银子,大夏朝的县令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赵云儿没说话,赵欣儿以为赵云儿心动了继续道“云儿妹妹,我们老爷愿意出二两银子一斤的价钱收,而且还会补偿你们违约的损失,你想想,到时候得的银子可是翻倍的。” 赵欣儿并没有提许官的事,她私心里想着,二叔一家都不是做官的料,这个几乎还是留给自己爹比较好。 赵老头也开口道“都是自家人,欣丫头也是为了你们着想,老二,你是一家之主,你说说看,这事咋样?” 沈氏道“老二,过年的时候让你出一点银子就心疼的不行,这次欣丫头回来白白的就让你们多挣这么老些银子,你该知道谁远谁近了,要是你嫌银子多咬手,就给你爹娘分一点。” 赵老头听着沈氏越说越离谱,赶忙咳嗽了一声制止了。 赵德喜确实有些心动,那可是十万两银子,可是仅仅是一瞬间之后马上就打住了这个念头,云儿都跟人家签了文书了,做人可得讲信誉。 第三百零八章 五十倍 赵德喜道“爹,这边已经跟人家都说好了,怕是不好更改。” 赵大郎道“二叔,你可得想好了,那可是十几万两的银子,你们这一年多辛辛苦苦的怕是也没攒下这么多银子。” 赵云儿这会没说话,是正在想法子,老宅来这么多人,还带着股势在必得的架势,要是自己和赵德喜死活都不同意,也可以,但是势必要费一番功夫,说不定还会闹的很厉害,惹的赵德喜犯病就不好了,最好能想一个办法,不跟这边合作,还得让老宅那边说不出来什么。 那边的赵德喜已经被围攻了,赵老头道“大郎说的对,就算你不看在咱们一家亲人的面子上,看在银子的份上也应该答应,要不就是傻了。” 赵欣儿道“二叔,本来老爷是不打算给这么多的,是我再三跟老爷争取,这才加到二两银子,二叔,你好好想想,不用这么着急做决定,今天我跟爷奶也就是过来看看,一家子叙叙旧,要是实在没想好,我明天再过来就是了。” 赵老头和赵德成是最心急的,最好今晚就能让赵德喜答应,见赵欣儿这么说,正要反对,被赵欣儿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赵欣儿继续道“爷奶,你们想念二叔这也见到了,至于咱们要说的事也说完了,要不咱们先回去,让二叔好好想想。” 沈氏瞪着眼睛道“欣丫头,这……这就走了?” 赵欣儿走过去,把沈氏从座位上拉起来道“是啊,奶,你还舍不得二叔啊,要是明天你还想来看二叔,欣儿再陪你过来,你看时候也不早了,让二叔家早早休息。” 沈氏不甘心,白跑这么一趟什么事也没干成,但是脚步不听使唤的被赵欣儿推着往门口走,赵老头爷三也是心不甘的往外走。 刘文强一直在西屋关注着这边动静,等老宅的人走了,赶忙就过来了,赵德喜松了一口气,道“还以为今天又要大闹一顿。” 刘文强道“姐,他们今天来是有啥事?” 刘氏道“还不是为了地的事。” 刘文强道“你没跟她们说咱们地里的麦子已经许了人了?” 赵德喜道“说了,可是爹他们说有人给一斤二两银子的价钱买,让咱们考虑考虑。” “二……二两银子一斤?”刘文强重复道“这价钱是挺高的。” “姐,姐夫,你们是啥意思?”刘文强道。 赵德喜道“我的意思是,咱们虽是种地的,可是也懂信誉两个字,既然跟这边签了文书了,那其他人出再多的银子,咱们也不能出尔反尔。” 刘氏点点头,赵云儿道“爹说的对,文书既然签了,就没有反悔的道理,更何况,新来的那个韦县令并非善类,绝不是好的合作伙伴,怕是咱们在他眼中也只是个棋子,用完了,随时可以丢弃。” 赵德喜道“那差人去那边说一声,就不要见面了,要不到时候少不了一场闹腾。” “爹要怎么说?”赵云儿道。 赵德喜道“就说咱们已经跟人家签了文书,不能毁约。” 赵云儿道“爹要是这么说,到时候少不了一番闹腾。” “那该怎么办?”刘氏道。 赵云儿道“我刚才一直在想办法,爹,我等会去别苑,让枫公子在文书上加上一条,如有违约十倍赔偿,赵欣儿不是说,要帮着赔银子吗?看看一百多万两的银子他们怎么赔,到时候他们自然会知难而退。” 赵德喜道“这个主意好,你快去,到时候保不齐老宅那边要看文书。” 赵云儿道“今天太晚了,明天,既然赵欣儿刚才把人都喊走了,那就是不想跟咱们有啥正面冲突,今天是不会再来了。” 赵德喜点点头,“既然有了办法,那就收拾收拾早点歇着。” 刘文强问刘氏“二姐,你刚才要跟我说的事是啥?” 打发走了老宅的人,刘氏看着很疲惫,摆摆手道“这事不急,等老宅这边的事解决了,再跟你说。” 刘文强点头,回屋睡觉去了,这毕竟是姐夫这边亲人的事,他掺和太多不好,只要姐姐不受欺负就行。 第二天一大早,赵云儿就早早的来到了别苑,找到慕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慕枫二话没说,拿起笔在文书上添上一条,如有违约,五十倍赔偿,赵云儿心道,这个慕枫也是个腹黑的,五十倍,把自己卖了也赔不起。 等赵云儿走了,欧阳逸才从慕枫屋子里的屏风后边出来,道“这事必是那韦县令私自做主,慕辰干不了这么蠢的事。” 慕枫道“应该是韦俊最近这段时间办事不利,惹怒了德贵妃,急于做成一件事给自己邀功。” “这种小鱼小虾的不必费神,慕辰的病已经好了,你得防着那边的动作”欧阳逸道。 赵云儿回家之后,就把文书给赵德喜看了,赵德喜就差清泉去老宅那边回话,就说赵德喜他们同意把麦子转卖给县令大人,可是上头写的五十倍的违约金,得县令大人出。 赵欣儿本来听着还挺得意,可是在听见五十倍赔偿金的时候,脸色阴沉的能滴下水,五十倍那可是近千万两白银,这事怎么能成?为了验证真假,老宅众人连早饭都没吃,急急忙忙的跑来验证文书。 赵云儿把文书拿出来给老宅众人一一过目,赵欣儿看了好几遍,上头确实有这么一条,并且跟前边的笔记是一样的,不像赵云儿私自加上去来诓骗他们的。 赵老头拿过文书前前后后的看了好几遍,心里气急“老二,你们是不是糊涂,怎么能签这种文书?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违约,这些个银子你们赔的起?” 赵德喜装作面色为难的道“我们当时签的时候就没想着违约,况且,那一两银子算是高价了,没想到还有人能出价比这个高。” 赵老头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两圈,手上就开始用力,赵云儿看出他的意图,开口道“本来我们是想把这文书撕毁了,就当不存在,可是当时签的时候是签了三份,还有两份是在买主和中人的手里,就是现在撕了也不管用了。” 赵老头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把文书放在桌子上,看着赵欣儿,赵欣儿一口银牙差点咬碎了,后悔昨晚没有趁热打铁把事情定下来,她觉得这事肯定有蹊跷,如果早就有这一条,昨晚赵云儿就说了,何必等到今天,一定是二叔家做了手脚,可惜的是现在没有证据,现在也只能回去这么回复韦县令了,但愿幕后那个金主能出的起价钱,不过二叔家也别高兴的太早了,等麦子的事一了,韦县令说了,让赵德喜一家怎么吞进去的银子怎么吐出来。 赵欣儿咽下胸口的一股恶气,温温柔柔的开口道“即使这样,我回去就这么回了老爷,到时候再给你们回话。” 第三百零九章 各有各的心思 赵欣儿回到老宅,就命下人收拾东西,着急要回去,这下老宅的人,一个个都慌了,现在的老宅处在半死不活的状态,赵欣儿荣耀而归,就像是救命的稻草,都指望着她给老宅带来改变,可是回来还不到一天,啥事也没有替老宅办,就要走,那怎么行? 反应最激烈的当属王氏,王氏急急的把赵欣儿拉到东屋,插上门,哭着对赵欣儿道“欣丫头,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要走也要带上娘,你去年在的时候,可是亲眼看着你奶是怎么折磨娘的,娘在这个破地方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再说你一个人在外头,总得有个可心的人照顾你,就让娘跟你一起走,到了外边咱们母子俩也有个照应。” “这”赵欣儿犹豫道,她现在在外头的处境,只有她自己知道,不过是县太爷的一房妾,别看这个县太爷来这的时间不长,可是后院已经有了十几房姬妾,她刚刚进门,韦俊还新鲜着,对她也还算不错,几乎是有求必应,但是保不齐哪天又抬回来一房,那自己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带着王氏回去,想必韦俊也不会说什么,关键是,王氏断然不会背叛自己,到时候再府里有点什么事也好照应。 赵欣儿想了一会道“好,娘,你也收拾收拾跟我走,稍微打扮一下,到时候不要让府里那些下人看轻了,等会路过镇里的时候再给你买几件好衣裳。” 王氏听了大喜,赶忙出去洗脸梳妆了,赵老头和沈氏再厅堂巴巴的等着赵欣儿出来,赵欣儿在王氏出去之后也从东屋出来了,到了厅堂不等其他人开口,赵欣儿就道“爷奶,这次回来,我想把我娘带走,她这些日子受了不少苦,我想带她进城去享享福。” 沈氏一听,一股气就直冲脑门,赵欣儿这话的意思是,这些日子她亏待王氏了?不过就算是亏待,也是王氏自找的,怨不得她,开口就想刺赵欣儿两句,赵老头也听出了赵欣儿话中的意思,一直注意着沈氏的反应。 在沈氏骂人的话出口之前,赶忙拦着道“应该的,你现在出息了,你娘是应该跟着享福了,可是欣丫头,你可别忘了,还有其他人呢,你爹他这些年如珠如宝的疼着你,你可不能不管她。”赵老头决口不提自己的利益,只提赵德成,只要赵德成能得个小小的官职,那老宅的日子也就不愁了。 沈氏也阴阳怪气的道“你娘福气好,生了你这么个有出息的闺女,不像我,一个孤老婆子,从今之后,吃个饭,怕是也得自己动手了。”这是要跟赵欣儿讲条件了。 因为之前的事,赵欣儿本就对赵老头两口子还心存怨恨,这会听着沈氏阴阳怪气的说话,心里更是不爽,直接回怼道“奶又不是只有我娘一个儿媳妇,四婶不能做饭,还是这一家子全都是老爷太太,等着我娘一个人来伺候。” 沈氏道“你个死丫头,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好了”赵老头打断了沈氏的话,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赵老头语重心长的道“欣丫头,不要管你奶说啥,他这是看你娘要走了,舍不得你娘,这才说话急了点。” 赵欣儿心下冷笑,赵老头又拿对付二叔的那一套说辞来说给自己听,就沈氏的性子,估计是恨不得自己娘死,想到这又觉得自己娘确实有些可怜,更坚定了带王氏走的想法。 赵老头见赵欣儿不吭声就更着急了,开口道“欣丫头,你昨天不是说,要是办成了地的事,县老爷可以许银子许官职的么,既然你昨天没在你二叔跟前提官职的事,那证明你心里还是想着你爹的事,想把官职的事落在你爹头上,现在你二叔那边地的事,虽说价钱高了点,但也差不多算成了,你看看这次要不要咱们都一起跟着去,把官职的事尽快落实下来。” 赵欣儿当然知道赵老头打的什么算盘,这次跟着去,他就能名正言顺的跟着赵德成,说不定又能在县城不用回这村里,反正赵老头在这村里现在呆的也没什么脸面。 赵欣儿道“爷,这事不着急,你们就在家等着信,现在去了我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住处给你们,我回去就跟老爷提这事,应该用不了多久我爹就能再去县上。” “真的?”赵老头手有些抖,他终于要重新风光起来了,到时候再回来,看村里那些人还敢给他脸子看。 赵德成在一旁道“行,丫头,爹信你,就在家等你的消息了,这事可得抓紧办。” 赵欣儿点点头,赵欣儿面对王氏和赵德成确实是有真心在,其他人就算了。 赵大郎在一旁急的团团转,终于等他们说完了,赵大郎才道“欣儿,哥哥呢?你打算怎么安置哥哥,大哥可不想在村里种一辈子的地。” 赵欣儿看了一眼赵大郎,这个大哥又贪又懒还没骨气,但是确实是有骨血亲情在,就道“大哥,我不会忘了你的,到时候爹做了官,你就跟着爹干,现在我许什么都是空的,只能我先回去,找了老爷说说,老爷允了,这才是真的。” 赵大郎喜形于色,笑道“那妹子,你还耽搁什么,哥帮你拿东西,你赶紧回去跟县太爷说说。” 赵大郎拉着赵欣儿就要往外走,赵德宝咳嗽了一声,使劲对着沈氏使眼色,沈氏自然知道赵德宝要什么,那也正是自己想要的。 就大声开口哭喊道“一个个的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我老婆子,昨个为了给你接风,把家里的银钱都花光了,这拍拍屁股就走了,我老婆子还得做饭洗衣养活这一大家子人,这就算了,现在家里可是连买粮食的银钱都没了。” 赵德宝在一边帮腔道“可不是,欣儿,你现在有身份有地位,想必也不会在乎那一点银子,娘他操持这个家不容易,你要是有银子,就补贴家里点。” 赵欣儿道“奶,你想要银子就只说,何必做出这副样子。”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五十两银票,放在桌上道“奶,这五十两算是去年到今年,我们大房一家的吃住,你收下,到时候可别再让我听见奶再说我们在家白吃白住这种话。” 沈氏见着银票就停了哭喊,走过去拿着银票看了看,赶忙揣进自己的袖子里嘟嘟囔囔的道“才这么点,够干什么的?” 赵老头怕沈氏再把赵欣儿惹毛了,赶忙打圆场道“欣丫头,别听你奶在那瞎说,你赶紧上路,回去记得早一点跟县老爷提你爹的事。” 赵欣儿出去的时候,王氏已经收拾好在大门口等着了,虽说干了这么久的农活,皮肤看起来黑一点,但是整体收拾一下还能看,尤其是王氏今天的精神头看起来格外的好。 第三百一十章 二郎的机会 一旁的王婆子冷眼看着闹腾的这一家子,眼前这个赵欣儿不过是老爷一时欢喜从花楼里抬回来的妾罢了,叫一声夫人是抬举她了,等过些日子,新鲜劲过了,就凉透了,这次老爷要不是看她还有些用,这些日子伺候的也好,也不可能派自己来跟着,还给她那么多银子傍身,来这的时候正头夫人可是交代了,来到这老爷要玩就随他,只要不闹出大的乱子来就好。 王婆子听着这一大家子吵吵心烦,开口道“夫人,老爷在家等着呢,要是没啥事,咱们该启程了。” 赵欣儿点点头,对王婆子道“王婆婆,这是我娘,想我了,这次就跟咱们一起回去住些日子。” 王婆子早就听见了,也没啥异议,毕竟她的身份在那,管太多了也不好,左右不过是一双筷子的事。 一行人跟着上了车,前拥后簇的就都走了,赵老头笑呵呵的跟在马车后头一直送到村头的大柳树下,这次赵老头没有着急回去,在柳树下坐下跟村民闲聊,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自豪,说老大是县太爷的岳丈了,自己也跟着沾光,还说老大在村里呆不了多久,就又要回村里做官去了。 赵老头在树下侃侃而谈,却没有收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并没有几个人过来跟他热络的说话和巴结,都是一副不相信的神情,到最后竟然推脱着要回家吃饭,差不多都走光了,赵老头索然无味的回到了老宅,心想,让这些个泥腿子真是不识抬举,等有机会一定让欣儿带着县太爷回趟家,让这些泥腿子看看。 赵欣儿回城的阵仗很大,赵德喜家自然知道了消息,刘氏听说赵欣儿回去了,松了口气,赵德喜也放心的去山上监工了,这天收工回来,赵德喜把一家人聚在一起道“山上的围墙基本上也弄完了,我看该进行下一步了。” 赵云儿道“接下来咱们就该在山坡上建点住宅的屋子,还有做饭吃饭的地方,亭子也一起建了,我还想再菩萨泉边挖一个池塘,养点荷花和鱼儿,夏天可是赏花,等秋天花谢了还可以挖藕。” 赵德喜道“这可是个大工程,眼下这点人手可能不够,得再找一些。” 赵云儿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的工程进度太慢了,得再快点才行,夏天来之前要建好,这样今年才能见着回头钱。” 刘氏道“可是咱们村现在能找的人都找遍了,再没啥青壮劳力了。” 刘文强道“这村里没,就去别的村找,附近这么多村子呢,每天都有外村人过来打听还要不要人。” 赵德喜道“我也想过这事,可是外村的到底不比咱们村近便,就说中午吃饭这事,就算最近的王家庄这一来一回也得花不少功夫,尤其是这天气慢慢的热了,大中午的路上就更晒的慌了。” 赵云儿道“这个不难,咱们管一顿中午饭,找一些村里利索能干的媳妇,在山脚下搭个结实点的棚子,每天去做饭,如果在那吃饭嘛,工钱就每天扣两文钱。” 赵德喜道“这个办法好,就这么干,明天我就找几个人在山脚下搭个棚子,再让人把话传出去,邻村要有人来上工的就过来报个名。” 刘氏道“你们爷俩也别总盯着山上了,还有酱厂呢,这眼见着天气热了,要开始收豆子了,我看你们俩都忙的走不开,那边诚小子一直看着酱厂也走不开,你看看这事咋办。” 这些天乱七八糟的事,赵云儿差点把收豆子的事忘了,这么一想,确实是到时候了,可是找谁合适呢? 赵德喜咳嗽了一声道“不然让二郎去?” 刘氏犹豫着道“二郎倒是个好孩子,只是这孩子太实诚了些,到外头不知道行不行。” 赵德喜道“我看行,二郎虽说性子老实,可是这些年在镇里也算是见了点小世面,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我看让他锻炼锻炼挺好。” 刘氏有些犹豫,怕二郎那个性子,出去被人骗。赵德喜见刘氏不说话,又道“说句私心话,老宅那边的好苗子就剩下二郎一个了,我也不想让他一辈子给人做工,就给他个机会。” 赵云儿道“娘,要不就让二郎哥试试,也是爹这个当亲叔的一番心意,到时候他干不好再说。” 刘氏道“你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还有啥说的,这事我也同意,要是二郎这孩子真能干的话,将来也能把老宅的门面给撑起来,我看他们前些天张罗的什么升官发财的都是泡影。” 赵德喜道“等会我去找二郎说说。” 刘氏又问刘文强道“这天也不下雨,地里咋样了?” 刘文强道“我正组织人,从井里打水浇地呢,再拖下去,麦苗倒是死不了,但是减产是肯定的。不止是咱家,村里人都在挑水浇麦子,姑娘媳妇的都上阵了。” 然后看了一眼赵德喜道“除了姐夫爹娘家,估计是有了依仗了,地里麦子出苗出的稀稀落落的,也没人管。” 赵德喜道“咱们顾好咱们就行了,不用管那边。” 吃过晚饭,赵德喜就去找二郎说了,二郎没犹豫就答应了,他也愿意出去闯闯,家里父兄都是靠不住的,二叔这是有意栽培他,他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把事情办好。 二郎的反应让赵德喜颇感欣慰,晚上睡觉前跟刘氏说了好一会子话,直到深夜,夫妻俩才沉沉的睡去,第二天赵云儿和赵德喜一起去了山上,抽了几个人出来,在山下搭棚子,木材砖瓦都是现成的,说干就干了起来,接着有跟着赵德喜和刘文强去山上把建屋子和挖池塘,建亭子的具体位置定了。 再说赵欣儿这边回到了县上,赵欣儿把事情经过跟韦俊说了,韦俊这些年沾着德贵妃的的光,一直在京城做的是闲职,成天的吃喝玩乐呵敛财,根本不懂事,听赵欣儿那么说,心想,这事算是成了,在他眼里,慕辰事堂堂的二皇子,莫说事一千万两银子,就是几千万两也是有的,所以这事就算是办成了,对着赵欣儿好一顿夸奖,一时间赵欣儿在后宅风头无两。 韦俊第二天风风火火的就跑去青山镇海棠园给自己请功去了,结果德贵妃和慕辰再听见一千万两银子的时候,顿时黑了脸,韦俊还不知死活的加了一句“姐,这点钱对于你们来说不算什么?” 德贵妃黑着脸道“滚回去,这事你别参与了,好好的给我当好你的县令,别给我惹事。” 韦俊不明所以,还是乖乖退了出去,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屈,这事二皇子和贵妃不是很在乎,明明自己办好了,怎么还得了一顿训斥。 第三百一十一章 汤锅 慕辰等韦俊出去了才道“母妃,你看看,这个韦俊是个什么东西,我要有一千万两白银,还用得着他办这事?四六不懂。” 德贵妃劝道“看在你姨母的面子上就算了,我也没指望他能干成什么,只要不惹事就行。” “不惹事?”慕辰道“这个蠢货干的这件事,难保那边不会以为是我们指使的,真想把他发落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德贵妃道“以后啥事都不让他参与了,消消气,派出去查访的人有没有信?” 慕辰道“暂时没有,六岭山脉太大,这么毫无目的的找,很难。” 德贵妃道“距离我跟你父皇说的回宫的日子还有半个月,抓紧点。” “我知道了,母妃”德贵妃道。 山上建房子的事安排好了,下午赵云儿就在家研究养生汤锅,之前答应李掌柜的,拖拖拉拉的拖了这么久,现在正好没事,试着做一做。 赵云儿看了看家里的食材,鸡鸭鱼肉都有,打算做一个鲫鱼汤锅和一个老鸭汤锅,两个汤小火熬够时辰,配上枸杞大枣,之前火锅用菜就可以下去烫着吃了,春日里吃正好,不辣不燥,补虚养身。 晚上一家人就围着木炭锅烫菜吃,虽说没有辣味,可是喝着鲜汤,吃着新鲜的菜肉,又是一番滋味,因为做的比较多,所以给别苑送去了一份。 林夫人吃过之后夸赞道“要说这好吃的东西,还是在民间,宫里也有鸡汤鱼汤的,可是就是没有人把这个做成汤锅,真是心思奇绝。” 林少扬道“娘,那是你没见识过,云儿心思奇绝的地方还多。” 第二天上午,赵云儿就和清泉去了镇上,打算在君悦轩推出养生汤锅,二郎穿的干干净净的背个包袱也在马车上,他是跟着赵云儿的马车先去镇上,再去县里。 按着赵云儿的要求,寻摸一下哪里的蚕豆卖的便宜,打算大量收购,赵云儿的意思是今年要多做一倍的酱,那豆子自然也买的多,县上的商行毕竟是从农户手中一点点收起来的,再转手给他们,自然价钱高,去年是因为时间晚了,只能找商行,今年趁着时间还早,让二郎四处去看看,哪里有大量的蚕豆,又能便宜收购的。 到了镇上,二郎就下车了,赵云儿免不了一通嘱咐,把二郎送到去县里的马车上,就去了君悦轩。此时是上午,还没开始上课,李掌柜忙着盘点算账,见赵云儿来了,笑呵呵的道“东家小姐来了。” 赵云儿道“李掌柜在忙啥呢?最近生意咋样。” 李掌柜放下手中的活计,把赵云儿请到后院的屋里,奉上茶水道“最近生意还好,只是比天冷的时候稍微差一点,不过烤羊是越来越火了,只是最近税银上调的有些多,咱们平白无故的多了好些支出。” “是调成跟县上一样的税银了吗?”赵云儿道。 李掌柜压低声音道“哪是啊,咱们镇里商户的税银,足足比县上高上了两成呢,还不让商户私下议论,每日都有衙役巡街,一旦发现有背后议论的,就抓回去打板子,镇上有好几个商户都遭了,我看咱们无为县有这样的县令,以后没好。” 赵云儿道“本来县里征得税银就高,咱们镇上还要高出两成,一般利润低额商户还真干不下去了,这个韦县令,还真不是东西。” 李掌柜道“县里的波及面太大了,难免会有人报上去,他这也是为了不惹麻烦,镇里就不一样了,都是些小门小户的的,他也不怕,况且现在朝廷只是严抓农民的税银,对于商税,管的稍微宽松一点,各地很多官员都利用这点从商户手里捞银子,可是起码人家也有个度,不像韦县令这般肆无忌惮。” 赵云儿道“就凭他这么嚣张,估计这个县令也坐不了多久,忍忍,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了。” 李掌柜道“嗯,我也不过是发发牢骚罢了,对了,东家小姐今天过来是有事?” 赵云儿道“前些日子你不是说有客人要求咱们做一些清淡点的汤锅吗,我这两天做出来了,想着在酒楼试卖一下,看看效果怎么样?” 李掌柜道“这是大好事啊,前几天那些老顾客还问起呢,被我给敷衍过去。” 赵云儿道“新研制的这种汤锅,适合老人小孩和妇人,味道清淡,但是营养丰富,我这就去厨房把做法教给陈大厨。” 李掌柜要带赵云儿过去,赵云儿道“李掌柜你去忙,厨房那边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赵云儿路过后院的时候,正好看见凌霄在那腌渍羊肉,赵云儿数了数,足足有八只羊,看来烤全羊的生意真是不错,去了后厨,陈大厨正在熬骨头汤,赵云儿把做养生汤锅的方子跟陈大厨说了,陈大厨就开始忙活起来,说中午做出来,让赵云儿尝尝。 中午酒楼开始上客的时候,陈大厨就做好了,赵云儿并没有在后院自己屋里品尝,而是大大方方的放在一楼的大厅开始试吃,不得不佩服,大厨就是大厨,陈大厨做出的汤锅比自己在家做的还要好吃几分,一时间坐在一楼大厅大快朵颐,还邀了李掌柜一起。 中午进门吃饭的食客,见这两人吃的痛快,而且这汤锅是他们从没吃过的,就起了好奇之心,李掌柜趁着人多围过来的时候,就介绍起了养生汤锅,细数吃了这汤锅的各种好处,这里的人第一次接触养生这个词,顿觉新鲜,又觉得很适合家里的老人和小孩,就纷纷预订,想让家人一起尝一尝这个美味。 跟李掌柜敲定了一些细节,并且在酒楼外,竖着牌子宣布明日养生汤锅正式上线,定价和之前的火锅一样,忙完已经下午了,赵云儿才赶回去。 快到家的时候,天开始阴下来,想要下雨的样子,清泉为了不淋雨,加快马车的脚程,结果,到了家门口的时候,云散了,太阳又出来了。 赵云儿回到厅堂,就看见张氏和刘氏在一块坐着说话,赵云儿打过招呼就坐下来听她们说话,张氏道“虽说这边新宅子离的近了,可是最近事情多,忙的也顾不上过来跟你说话。” 刘氏道“谁家建房子都是这样,况且诚小子还在酱厂帮我们看着,也帮不了你们。” 张氏道“让他就在你这安心干,建房子的事我跟他爹就能忙过来,况且你们这边也不轻省,山上那么大的工程,我每天远远的能看见好多人在那忙活。” 刘氏道“这些事都是云儿和他爹在张罗,我很少过去,这不他们嫌人少,干的慢,正谋划着去外村找点人过来一起帮着干呢,还在山脚下搭个棚子,打算在咱们村找几个手脚利索的媳妇帮着做饭。。” 第三百一十二章 说亲 张氏听说找人做饭,心里谋算开了,想着自己要能去,起码一天能有十几文钱的工钱,而且做饭又不累,可是现在自己工地那块实在是走不开,罢了,等下次有好机会再说。 张氏道“那你想好找谁帮着做饭了吗?” 刘氏道“本想着要找你的,可是看你们新宅那边忙的厉害,也就算了,让我二姐和秦家嫂子过来,再找几个帮手也就够了。” 张氏道“你家二姐我接触过,也是个利落人,自家姐妹帮衬着自然是好的。” 刘氏点点头,想说什么,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赵云儿,压低声音道“嫂子,既然你来了,我还想麻烦你帮我打听个事。” “啥事你说”张氏爽朗的道。 “你帮我去侧面问问孙婶子,看看最近有没有人给薇丫头说亲。”刘氏道。 张氏疑惑的道“你这是?” 刘氏看了一眼赵云儿,把张氏拉进去里屋说话去了,赵云儿看着她们进去的背影,微微一笑,心想着娘这是想给小舅舅做亲事了,小舅舅跟薇姑姑只见那点暧昧的气氛,她早就察觉到了,只是没有捅破罢了。 刘氏把张氏拉到屋里道“嫂子,我也不瞒你,我觉得我们家强子,好像对薇丫头有些意思,我想着这事要能成,也是一桩好姻缘,所以想请你帮着问问。” 张氏恍然大悟,洗洗想了一番,才开口道“你别说,这俩孩子还真挺般配,年纪也合适,不过……” “不过什么?”刘氏道。 张氏道“你也知道,如今薇丫头在家自己开了个绣坊,听说挺能挣钱的,孙婶子现在出来也时常夸赞薇丫头是只金凤凰呢,怕是如今孙婶子眼光高了。” 刘氏道“这个不怕,强子在我这干了这么久了,不能白干,到时候收了麦子总不能亏待他,要是那边问起,你就问问有啥条件。” 张氏道“那成,我有空就去那边找孙婶子说说。” 刘氏道过谢,张氏也坐不住了,开口道“我得回去了,你二柱哥去镇里买材料去了,我这出来时间也不短了,回去看看。” 刘氏送走了张氏,回到屋里,赵云儿道“娘,你让张婶子给小舅舅说亲了?” 刘氏笑道“你个小鬼精,啥都瞒不过你,你偷听见了?” 赵云儿道“这还用偷听?每次提到薇姑姑小舅舅都会脸红,我早就看出来了。” 刘氏道“现在也就提一提,你可别出去乱说,对你薇姑姑的闺名不好。” 赵云儿道“我知道,不过娘,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先给小舅舅说一声,小舅舅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这事还得他拿大主意。” 刘氏道“我省得的,等晚上收了工回来,娘就跟他说说。” 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赵德喜和刘文强两个人顶着一身臭汗,有说有笑的就回来了,刘氏道“啥事啊,这么高兴,行了,这事等会再说,你们俩先去洗个澡,一身的臭汗味。” “姐夫,我姐嫌弃你了”刘文强调笑道。赵德喜并不接话,一个劲的看着刘氏傻乐,这恩爱秀的,赵云儿都受不了了,推着赵德喜到后院洗澡去了。 吃过晚饭,刘氏单独去了一趟刘文强的屋里,把提亲的事跟他说了,刘文强脑海中显出凌薇花一样的面孔,脸色一红道“姐,要是凌薇,我愿意,不过。” “不过什么?”刘氏道“人家薇丫头现在要模样有模样,要本事有本事,你还挑什么?”说着在刘文强头顶上拍了一巴掌。 刘文强吃痛的道“姐,你干什么呢?我的意思是说,这事得人家同意才行啊。” 刘氏道“是啊,我也琢磨这事呢,你张嫂子帮你去说媒了,看看那边怎么回话。” 刘文强道“姐,这茬麦子种完了,我想出去闯闯,凌薇现在的绣坊做的有模有样,我还照她差一点,我想着咱们酱啊,罐头啊,在大夏国都是独一份的,我想去外头看看能不能销到更远的地方。” 刘氏道“你有这份心思是好的,这事到时候你跟云儿和你姐夫商量,姐也不懂这些。” 刘文强点点头。那边吃过晚饭,张氏也来到了里正家,进门就看到西屋还亮着灯,里边传来小姑娘的说话声。 凌里正在院子里收拾,见着张氏道“二柱媳妇,家里不是建房子,这么忙咋有空过来了。” 张氏道“凌叔,我就来看看,顺便找我婶子唠唠嗑,薇丫头那边还忙着那?” 凌里正看了一眼西屋道“那丫头最近刚接了个大活,忙着赶工呢,你婶子在屋里,你进去。” 张氏进去的时候,孙氏正在里屋的炕上点着油灯纳鞋底,见张氏来了,忙让座下,张氏坐在炕沿上,夸赞到“婶子这鞋底纳的周正,针脚细密。” 孙氏本就是一个好面子的人,这会听见张氏夸她,心里很是欢喜,笑道“侄媳妇,你家现在那么忙,不会是专门过来夸我的,是不是有啥事?” 张氏道“是有点事,不过婶子,我得先问问你,咱们薇丫头有没有说人家?” 孙氏道“没有,过了年,这来提亲的倒是有几家,不过我和她爹都没看上,她自己也不同意,说起这事我也急,都多大年纪了,这事她是死活不放在心上,一天天的就知道摆弄她那绣品,你今天来问这个是……?” 张氏笑道“薇丫头那是正事,不瞒婶子说,我今天来也是受人所托给薇丫头提亲的。” 孙氏放下了鞋垫,来了精神,往张氏身边靠了靠“哦?她张家嫂子,说说是哪里的孩子?家境咋样?” 张氏道“婶子别着急,听我慢慢说,今天德喜家的素心,托我给他小弟说咱们薇丫头,那小子你也见过,你看看咋样?” 孙氏道“就是住在他们家,给他们家照看麦子的那个?” 张氏点头道“正是。” 孙氏心头思忖开了,那小伙子他见过好几次,模样倒是周正,见了人也有礼,不过只是帮着德喜家种地的,以后能有出息,而自家女儿虽说年纪稍大了一点,可是长的漂亮,现在还有一手挣钱多的绝活,就是嫁到镇上也是使得的。 张氏见孙氏低着头不说话,自然也能猜到一点,就又开口道“文强那个小伙子,属实是个不错的,而且听说梨花沟的家里正在盖新房,家里光景也不差,到时候咱们薇丫头要是过了门,直接就能住上青砖大瓦房了。” 孙氏心道,这张氏和刘氏平时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当然向着她那边说话,不管咋说,她总觉得薇丫头能找个更好的,不过刘氏那边不是太好拒绝,自家儿子还在人家的酒楼做工呢。 “婶子你看咋样?要不要把薇丫头叫来跟她说说。”张氏见孙氏不肯说话,就询问道。 孙氏这才回过神来,笑道“不用,你看看这事,我也不能自己做主,要不你先回去,我跟她爹商量商量,再跟薇丫头说说,然后再给你回话。” 第三百一十三章 定 张氏道“应该的,那我就不耽搁婶子休息了,先走了,到时候商量好了,尽快给我个回话。” 孙氏道“使得。”,孙氏一直眯着笑脸把张氏送到了大门口,这才转身回来,不过转身过来则是一脸的不高兴,凌里正见了,问到“这是咋了?二柱媳妇惹你不高兴了?” 孙氏顾忌的看了一眼西屋道“走进屋说去。” 凌里正跟着进了屋,孙氏把刚才张氏的话,跟凌里正说了一遍,末了还加上一句“这个二柱媳妇也真是的,啥人都敢来提,我前些日子放出风去了,暗示咱们薇丫头以后要嫁去镇里当少奶奶的,谁知道这些人没听懂,今天竟来提一个在德喜家帮工的。” 孙氏唠唠叨叨的絮叨着自己的不满,觉得张氏给女儿提刘文强是侮辱了自家。 “你呀”,凌里正道“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我说最近没人上门给薇丫头提亲了,原来病根在你这。” 孙氏呛声道“怎么,我做的不对?你看看来提亲的有哪一个能配得上咱们的丫头。反正张氏提的这个我不同意,可是德喜那边又不好拒绝,你想个办法把这事回了。” 凌里正道“谁说我不同意了,我看那小子还不错,等会西屋人走了,你去问问薇丫头,要是她也同意,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孙氏瞪着眼睛吼道“死老头子,你说啥呢你,你咋能把闺女往火坑里推?那穷小子有啥啊,凭什么娶咱们家闺女。” 凌里正摇摇头道“你咋呼啥,冷静一下,坐下来听我慢慢说,咱们闺女也是我亲生的,我能害她?” 孙氏气呼呼的坐下道“你说,我看你今天能说出一朵花来” 凌里正点燃了旱烟袋,抽了一口道“你嘴里的穷小子是谁?那不是德喜的妻弟吗?你想,德喜是厚道的人,连村里跟他们家交好的都不愿意薄待了,更何况是妻弟,你就放眼看看,村里跟德喜家交好的,哪家没得着好处,就拿二柱家来说,这才跟德喜家干了短短一年,现在都能建青砖大瓦房了,你别忘了,德喜家的麦田可是刘家那小子一手操办的,到时候卖了麦子,你觉得那两口子能亏待了刘文强。” 孙氏眼珠咕噜噜的转,“你是说,到时候能分那小子一部分银子?” 凌里正道“那是肯定的,而且我听说,去年在县里卖的最火的罐头,就是刘家做的,那家底不比一般镇上的人家 差。” 孙氏道“照你这么说,薇儿嫁过去也还行。” “关键是”凌里正道“那小子我接触过几次,是个有想法,又敢干的年轻人,他不会一直窝在这种地,迟早的有出息,到时候怕是你倒贴都排不上队。” 孙氏狐疑的道“那小子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好?” 凌里正道“不信你就把我今天说的话放在心里,以后再看看是不是这样,莫欺少年穷啊。” 孙氏把凌里正的话翻来覆去的想了几遍,又想起凌里正前边做的决定,不管是跟赵老二家交好,还是跟着种冬小麦,后来证明自家老头子都是对的,是自己眼光短浅,要是那小子以后是个有出息,现在错过可就真的可惜了,孙氏心里也开始动摇。 凌里正见自家媳妇的神色,就知道被自己说动了,开口道“等会你过去问问丫头,要是她也同意,就尽早的把这事定下来,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孙氏不自觉得点点头道“好。” 张氏从里正家出来,径直去了赵德喜家,她是个利落的性子,办事不喜欢拖拉,刘氏见张氏来了,就知道她来说刘文强的事,两个人跟着进了里屋,张氏把今天孙氏的反应跟刘氏说了,刘氏皱了皱眉头,心想要是孙氏不同意咋办,看的出来刘文强很是喜欢凌薇。 末了张氏道“不过你也别担心,孙婶子你也知道,一向是眼高于顶的,家里有一个鸡蛋她能说成一篮子,说到底这事拿主意的应该是里正和薇丫头,或许还有转机,且再等等是了。” 刘氏道“是这个理,那就等等那边的回话再说。” 张氏打了个哈欠道“哎,真是上了年纪了,精力不如年轻人了,新房这才张罗了这几天,就每天都觉得睡不够。” 赵云儿趴在门外边道“婶子,你这就说错了,人们常说年纪大了觉少,年轻人才睡不够呢。” 刘氏见赵云儿又趴门缝偷听,数落道“好好的一个姑娘家,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喜欢趴门缝。” 张氏则笑道“云儿这丫头,长了一张好嘴,一句话说的我这心里好不舒坦,这么伶俐的丫头你也舍得责怪,行了,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等那边有了信我再跟你说。” 送走了张氏,刘氏见赵云儿在一旁傻乐,开口道“刚才你也听见了,你小舅舅的婚事就要泡汤了,你还在那傻乐。” 赵云儿道“谁说的,只要凌家还有人不傻,这事准能成,娘,你就安心睡觉。” 中间隔了两天凌家都没有回信,就在刘氏以为这事不成了的时候,孙氏那边给了回信,说她们家同意这门亲事,而且这两个孩子年纪都不小了,希望赶紧把亲事定下来。 刘文强听了也高兴,但是提出要单独见凌薇一面,有些话要当面说,村里没有城里那么多讲究,凌家也就同意了,赵云儿只记得刘文强和凌薇两个人在赵家厅堂单独说了一个时辰的话,凌薇出来的时候脸上泛着红晕,眉开眼笑的,刘文强也一样。 刘氏亲自去了梨花沟一趟,用马车把谭氏和刘姥爷接过来,刘姥爷和谭姥姥对这门亲事也没啥意见,凌薇这孩子一看就比王大花好的不是一点,两亲家见面吃了顿饭,算是把两个人的亲事定下了,依着两个孩子的意思,等今年收过麦子就定亲。 这边刚刚把刘姥爷他们送走,那边赵德宝的媳妇牡丹就哭哭啼啼的跑来了,抓着刘氏的胳膊就不松开了“二嫂,你可得给我做主啊,自从大嫂走了这些日子,家里的活全都是我一个人在干,就这样,娘还成天的骂我好吃懒做。” 赵云儿一阵无语,这个四婶跑来说这些,难不成是让刘氏去老宅去收拾沈氏一顿?天下间有这个礼? 刘氏无奈的道“牡丹,回去,娘她就是这个性子,你忍忍就好了。” 牡丹道“二嫂,叫我怎么忍嘛,娘她今天更过分,竟然让我一个弱女子上山去打柴,我就不明白了,家里那么多爷们在,怎的就轮到我去打柴了?” 赵云儿挑挑眉,赵老头疼老大和长孙,沈氏疼老四,自然舍不得让他们上山。可不就剩下一个媳妇可以磋磨了。 “二嫂,让我在你家住两天,那个家我实在是不想回去了。”牡丹道。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不消停 刘氏道“老四媳妇,你还是赶紧回去,我不能留你在这,要不娘她该怪我了,做媳妇的受点气也没啥。” 这边刘氏还没劝完,那边赵德宝就急三火四的跑来了,牡丹冲着赵德宝跺脚道“赵德宝,告诉你,别来劝我,我今天是怎么都不回那个家了,你个窝囊废,我以为跟着你能过什么好日子,结果你看看,一天天的把我当老妈子使唤,告诉你老娘我还不伺候了。” 赵德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我的小祖宗,你就别闹了,不让你上山砍柴了还不行吗,我去,赶快跟我回去,二嫂你也得跟我回去一趟,娘她听说牡丹跑了,一气之下躺床上起不来了。” 赵云儿道“四叔,赶紧去请吴大伯啊,让他看看,来找我娘有什么用?” 赵德宝支支吾吾的道“银子都在娘手里,这不咱们手里都没银钱,怎么去请。” 赵云儿翻了个白眼,沈氏自己生病都舍不得往出拿银子,这守财奴的性子,迟早有一天把自己坑死。 刘氏道“要不我去一趟?” 赵云儿道“我先跟着四叔过去看看,娘你去请吴大伯。”赵云儿就是不想让刘氏和沈氏单独对上。 刘氏风风火火的走了,赵云儿吩咐了明月让他去山上找赵德喜,这才慢腾腾的跟着赵德宝往老宅走,牡丹一看这阵仗,也不哭闹了,跟在赵德宝身边往老宅去了,一路上赵云儿不紧不慢,看的赵德宝着急。 进了老宅的大门,就看见院子里乱七八糟的,没人打扫也没人收拾,再往厨房看了一眼,满地的烂菜叶油渍,脏的碗筷扔了一堆,堪比猪圈啊,看来这牡丹要不是真的不会做家务,就是装的,此时跟在后边的牡丹看了看赵云儿的眼神,暗暗掩下心中的得意,她就是故意的,赵德宝她都不愿意伺候,何况这么个凶老婆子,还想让她伺候这一大家子,门都没有。 赵云儿穿过杂乱的院子,进了屋,赵老头和老大家三个大男人齐齐整整的坐在炕前边,面无表情沈氏在炕上躺着,头上还捂个毛巾,赵云儿进来,沈氏睁眼看了看,厉声道“你爹娘呢,怎么我生病了,都不能让他们来看一趟?” 赵云儿道“奶说的哪的话?这不是听说奶被四婶气病了,我娘就去请郎中了,我爹在上坡上的工地,已经派人去通知了,我先过来看看。” 沈氏哼了一声,赵云儿见沈氏面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实在不像是有病,就自己去堂屋坐下了,过了会赵德喜风风火火的跑来了,进屋见赵云儿坐着,就问道“你奶呢?” 赵云儿朝里屋努努嘴,赵德喜进去了,沈氏见赵德喜进来了就道“老二,你个没良心的,这么久都不回来,要不是我病了,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进这个院子。” 赵德喜跟赵云儿一样,眼见着沈氏啥事都没有,心里也是松了口气,赵德喜没有接沈氏的话,而是问道“怎么都在这?没人去请吴大伯来。” 沈氏道“家里穷的连饭都吃不起了,哪还有银子去请郎中,可怜我这个孤老婆子哦,病死了估计都没人看一眼。” 赵德喜听的一阵心烦,沈氏咒自己就算了,还咒他们,说自己是孤老婆子,那就是说他们都死了么,赵云儿进来道“爹,娘已经去请了,估计等下就来了。” 话音刚落,刘氏就带着吴大伯进来了,吴大伯背着药箱,给沈氏把了把脉,道“没啥事,就是有点虚火上升,春燥就这样,平时多喝点水就好了。” 吴大伯知道老宅这一家子都是什么德行,尤其是最近干的事,没一件让人看的过眼的,要不是看在刘氏的面子上他都不想来,药都没开,转身就要走,刘氏赶忙掏出五文钱给了出诊钱,吴大伯跟刘氏和赵德喜打了个招呼就回去了。 一旁的赵老头心里极其不是滋味,现在村里人是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出门也少有人跟他搭话,就算是那天在村口宣布说老大又要当官了,也没啥效果,这让他很受不了。 赵德喜道“既然娘没啥事,家里活多,我们就先回去了。” “等等”沈氏和赵老头异口同声的道。赵德喜道“爹娘,还有啥事?” 沈氏道“一个个没良心就这么走了,我和你爹的死活就不管了?” 赵德喜道“娘说这话我就听不懂了,郎中刚来看过,你和爹没病没灾的,而且吃的用的也都给过了,怎么是不管?” 沈氏道“你们眼睛瞎了,这整个家一团糟,也没个人收拾做饭,难不成还让我老婆子自己动手?” 赵云儿笑道“咱们庄户人家哪家的老人像老太太似的供着,就奶的福气好不用干活,你看这满屋子站的都是人,有手有脚的,难不成连顿饭都做不成。” 沈氏道“哪有大男人做饭的,就还省辖市一个狐狸精,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老二和老二媳妇,你们今天得给出一个章程来,看看该怎么管我们老两口。” 赵德喜道“当时分家文书上不都写了,爹娘跟老大老四过,我们每年给银子给粮食,咱们也都给了,现在怎么又提这事。” 赵老头清了清嗓子道“老二,我知道你说的是实情,可是你看看这家里,连个会操持的人都没有。” 赵德喜道“那爹娘是啥意思。” 沈氏道“让老二媳妇每天过来,给我洗衣打扫做饭,也算是尽一尽孝道。” 沈氏的话音一落,刘氏的脸色变的煞白,她可不想再过以前的日子了。 赵云儿心口也憋着一股气,道“我倒是不知道了,咱们村什么时候有分了家的媳妇贴上银钱粮食过来伺候公婆大伯子和小叔一大家子的道理,要欺负人也得有个度,要不咱们去里正家说说理?你说呢爷?” 赵老头道“你这孩子瞎说啥呢,家里的事,闹到外头去干什么,我知道你娘提的要求有点过分,不过还是可以理解的,现在你娘身子不好,老四媳妇又是不会干活的,剩下的都是大男人,哪会干家里这摊子事,让老二媳妇来不过是帮几天忙,等老大去县里上任了,我们也就跟着过去了,不麻烦你们了。” 赵德喜一下没了话,赵云儿心里想着,赵德成再去县里,那都是镜花水月的事,刘氏肯定不能过来,不能吃二遍苦。 赵云儿笑道“爷奶原来是担心,自己没人照顾啊,这好,爷奶现在就收拾收拾随我们过去,那边还有屋子,每天有人做饭,我娘也给准备四季衣裳,保证饿不着冻不着,这样我娘能好好尽孝,又不让人议论爷奶做的过分。” 赵云儿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谁能想到赵云儿说出这话,首先刘氏是万般不愿意,她宁愿多出点银子,也不愿再跟沈氏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赵德喜也是一样的想法。 第三百一十五章 开工 沈氏刚听了,心头一喜,老二家那青砖大瓦房还有琉璃窗的,她早就想过去住一住,而且他家还有下人,自己要是过去了岂不是又能过那种老太太的日子了。 可是转念一想,不对,要是她走了,老四咋办,自己走了,老二可就没有理由往老宅送东西了,不行,要过去也得把老四带过去享享福。 赵老头心思可就复杂了,老大做官这事到底他心里还是没底的,要是当时候这事不成,自己把老大扔在老宅,老大和大郎两个人怎么过,要是到时候老大当了官,会不会记恨自己扔下他。 老大和老四此时都紧张兮兮的,他们现在是依靠着老两口过日子,要是老两口走了,他们该怎么办。 赵老头还在想的时候,沈氏道“要过去也不是不可以,得把你们四弟一家也带过去。” 赵云儿噗嗤一声就笑出来“奶可真能开玩笑,我们都知道奶心疼四叔,这千古年来有接爹娘到跟前尽孝的,哪有把兄弟一家都接过去供上的道理,照奶这么说,我爷还心疼老大呢,是不是这我们要把这一大家子都接过去供着?那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饶是沈氏的脸皮厚,此时也被赵云儿说的臊的很,赵老头开口道“老二,我知道你们孝顺,可是我和你娘在这院子里过惯了,怕过去不习惯,就不过去了。” “那爷奶可想好了,别再说自己孤苦无依了,爷奶不过去也就是说还能照顾的了自己的生活,该给的吃的用的,我爹之前就给过了,现在家里家业大了,里里外外可都得我娘打理,所以让我娘过来伺候这一大家子的事,爷奶以后就别提了,要是啥时候爷奶想通了,想过去了,随时欢迎。”赵云儿道。 “对了,过去的时候,把当初送过来的粮食也一并带过去,家里倒是不缺,只是放在这里日子久了被老鼠偷吃了可就不好了。”赵云儿道,嘴角牵出一丝讽刺的笑。 赵云儿话,让老宅在场的几个人都有些难堪,不过呢,这些人难不难受的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 “爹娘,既然爷奶这么通情达理,那咱们走,家里还有不少事呢”赵云儿笑得灿烂。 刘氏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该,让这些人算计,这不让自家女儿给奚落了一顿,一家人跟着出了老宅的大门。 刘氏指着赵云儿头笑道“你个鬼丫头,就你主意多,那会我还以为真的要接他们来咱家呢。” 赵云儿道“娘我又不傻,你觉得爷奶能放下老大老四?” 刘氏看着赵德喜闷闷不乐的,假装生气道“她爹,我们这么说你爹娘,你不会不高兴了。” 赵德喜道“哪会?是他们做错事在先,我就是琢磨爹娘怎么跟人家这么不一样,好日子不能好好过,非得作,人家说这天作有雨人作有祸,这不知道能作出个啥。” 刘氏拍了拍赵德喜的肩膀道“行了,咱们也管不了,既然出来了,一起去山坡看看,看下那边什么样了。” 三口人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就看到搭的做饭的棚子下边放着一张桌子,刘文强在桌子前边坐着,有几个农家汉子围着,听不清楚在说啥。 赵云儿走近了才听见他们已经报名来这上工,正在询问工钱和中午的伙食,刘文强一一的耐心解答了,那几个汉子听了,满意的走了,刘文强抬头看见他们过来,问到“姐姐夫,你们咋一起来了,老宅那边事解决了?” 赵德喜道“那边没啥事,这又报了几个?” 刘文强道“又来了六个外村的人,已经说好了要来上工,加上之前的也已经有三十多个了,我琢磨着差不多够了。” 赵云儿点点头道“是差不多够了,这边把买菜做饭的人安排好了,就尽快安排上工。” 刘氏道“你看我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忙啥,把找人做饭的事给忘了,你们先回去,我去村里走一圈去找找人。” 赵德喜点点头,赵云儿道“娘我跟你去。” 赵云儿先是跟着刘氏去了最近的刘素娟家,刘素娟正拿着个锄头,在自己院外头开的菜地里除草,那里种的绿绿的蔬菜都已经开始冒芽了,刘素娟见她们过来,停了手中的活计“难得你们娘俩一起过来。” 刘氏道“二姐,还是这么能干。” 刘素娟道“这院里院外的地荒着也是荒着,不如种点菜,费不了多大功夫,吃着也新鲜。” 赵云儿和刘氏跟着进了院,只见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两边各是整齐的菜田和鸡窝猪圈,跟老宅的院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芽儿又去凌家了?”刘氏问到。 刘素娟道“可不是,现在这孩子可忙了,不过芽儿偷偷跟我说,自从凌薇跟咱们强子议了亲事,凌薇待她比旁人都要好些。” 刘氏笑道“应该的,这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二姐,我今天来不是闲话的,是有事找你,山上那边的工地找了一些外村的工人,我寻思着几个人做中午饭,我想让你过去把这事给负责起来,你看看你这边得不得空过去?” 刘素娟笑道“这是挣钱的好事,哪有不得空的,前刚挑水把地里的麦子浇了,现在正没事呢,你说哪天过去我就 去。” 刘氏道“也就这几天,到时候提前一天跟你说,你这边既然应了,那我就再去别家看看,再找几个人帮着一起。” 刘素娟道“一共要准备多少人的饭菜?做几顿?” 刘氏道“也就中午一顿饭,大约有个三十四人。” 刘素娟道“那没问题,再找三个人就够了,另外得再找个买菜的,每天要去镇上买鲜菜,妹子,估计到时候芽儿也得过去吃饭,我这中午估计也没空回来给她做饭。” 刘氏道“这算啥事,芽儿也可以去家吃,她想去哪就去哪,。” 从刘素娟家出来,又去了秦大伯家找了黄氏和黄氏的儿媳妇小刘氏,再去找了吴大伯家的周氏,都得空来,一下子做饭的人就找齐了,晚上吃饭商量着,明天准备一天,后天让那些工人都来上工,外村的和本村的工钱都一样,不过中午要在这吃的话,一天扣两文钱。 这么说定了,第二天让工人搭好了土灶,去镇上买了几口大铁锅之后,就算准备齐全了,刘文强使人在周围的各个村子都通知了,明天过来上工。 到了上工那天,早早的清泉就去镇上买好了菜和面,刘素娟带着几个媳妇就开始蒸三合面的馒头,蒸好馒头就开始切菜炖菜,虽说只有两文钱的饭,刘氏还是让清泉买了二斤肥猪肉炖在里头,香味飘的老远,引得山上做工的人的馋虫都出来了,本村的工人闻着肉味都不想回去吃饭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反悔 当天中午就有几个本村的人没回家,花两文钱在工地上吃,虽然肉少,但是也能尝点肉味解解馋。赵云儿也去吃了一小碗炖菜,别说,刘素娟的手艺还真不错,而且那两斤猪肉都被切成了小块,每个碗里都有个一块两块的。 中午吃过饭回到家门口,就看到有辆马车在门口停着,清泉在门口,见着赵云儿道“小姐,镇上的郑公子来了,在屋里跟夫人说话,夫人正差我过去找你呢。” “我知道了,你先忙去。”赵云儿道。赵云儿支开了清泉去了厅堂,郑玥正坐着跟刘氏说话,赵云儿在郑玥的对面坐下道“郑公子今天过来是有啥事?” 郑玥站起来对着赵云儿和刘氏深深鞠了一躬,刘氏赶忙把郑玥扶起来道“好好的,郑公子这是做什么?” 郑玥道“伯母,云儿,我做了一件对不起你们的事,今天是专程过来赔罪来了。” 刘氏扶着郑玥坐下道“咱们有事说事,郑公子突然行这么大礼,我和云儿可受不住。” 赵云儿笑道“郑公子,有啥事你就坐下说,你看我把娘给吓得。” 郑玥道“我今天来是为了冬小麦田的事,我爹之前不知道我跟别苑这边的欧阳公子他们签了文书,昨个他又把我庄子里的那块麦田许给别人了,实在惭愧。” “怎么回事?听说你不是和这边签了文书了?”赵云儿道。 郑玥道“是签了,今天我爹过来跟我说,我还把文书拿出来给他看了,可是他死活不承认,逼着我把地里的麦子许给那边。” 赵云儿皱眉道“那边是哪边?那边要买麦子的人是谁?” 郑玥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爹不肯说,只说那人是他的恩人,说他年轻的时候在外边做生意,遇上麻烦了,是这个恩人帮他摆平,救了他一命,所以现在恩人的孩子找到他,只提了这么一个要求,他不能拒绝” “我跟我爹讲了很久的道理,他就是不听,非得坚持自己的想法,还以绝食相要挟,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他那么大年纪了,我也心疼,所以……就答应了。”郑玥道。 “那你跟别苑这边签的文书怎么办?”赵云儿道。 郑玥道“等会我就去那边说清楚,该赔偿的一定会赔偿,希望他们能理解,去之前我得先来你这跟你解释一下,毕竟这麦子是我跟着你种的,现在又闹出这种不光彩的事。” 赵云儿道“我这倒没什么,那冬小麦是你的,想要卖给谁是你的自由,只要处理得当就好。”赵云儿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隐隐的有些担忧的,怕是她和郑玥要被卷到当今朝局动荡的两边了,看郑玥的样子好像并不知情。 郑玥松了一口气道“你没有见怪就好,我最怕的是在云儿……和伯母心中认为我们郑家是反复无常的小人,……影响以后合作。” 赵云儿道“怎么会,趁天色还早,要不我陪你去一趟别苑?” 郑玥道“不用了,我来这边就是交代一声,别院那边我自己处理,你就别当这个中人为难了。” “也好”赵云儿道。郑玥临走的时候又道“我爹说那边传话,让我说这冬小麦是我们先种的,你们都是跟风的,我没有答应,隐隐的这事总觉得哪里不对,云儿,你放心,以后不论出现什么事,我都不会昧着良心说话,更不会牵连到你们。” 赵云儿感激的看了郑玥一眼,郑玥坐着马车往别苑那边去了,等到送走了郑玥,刘氏才道“那麦子可当真金贵的很,这么多人抢着要,云儿,别苑那几个公子都不错,咱们都已经签了文书了,再有旁人来给高价,咱们也不能改了。” 赵云儿笑道“娘,放心,只要你和爹在外头别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恩人,我这边是不会变的。” “你这孩子,跟你说正事呢,你还拿我和你爹开玩笑。”刘氏嗔怪着道。 也不知道郑玥跟别苑那边是怎么谈的,反正第二天林少扬来的时候,说郑玥那边的事已经说好了,郑玥的冬小麦地就给了对方了,并且没有要对方的赔偿。 此时的海棠园里,慕辰兴冲冲的问道“娘,这事你是怎么办成的?这么容易就拿到了一百亩的冬小麦田。” 德贵妃坐在榻上喝茶,瞧了一眼欢天喜地的宝贝儿子,道“你外公年轻的时候,在京里救过一个落魄的生意人,此人正好就在青山镇,而且刚好他们家也跟着种了一百亩冬小麦,我还打听到此人极是重情义,正是利用的这一点让他答应的。” 慕辰道“母妃果然厉害,到时候回了京城,母妃在父皇跟前吹吹耳边风,这冬小麦的功劳指不定就是咱们这边的了。” 德贵妃点点头,“我也跟郑家说了,到时候让他们配合。” “就是咱们出来的日子也不短了,该回去了,可是六岭山那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昨天耿乐回禀说,六岭山脉那边也发现了大皇子的人,估计他也知道了这个宝物的事。”德贵妃道。 “他们是从哪知道的?”慕辰瞪大眼睛问道“这可是咱们花了好几年时间探听得来的消息。” 德贵妃道“不知道,许是从无尘国师哪里得的信,你可别忘了,国师跟你欧阳皇叔的关系。” 慕辰道“果然没有一个可信的,无尘国师表面上说是不参与朝廷斗争,这不暗地里也帮着那边。” 德贵妃道“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要是无尘真的帮着那边,那咱们的胜算就少一分,在等几天,要是还是没有消息,咱们就回京,留下耿乐在这继续找。” 柳树村 这两天赵德喜一直在念叨,说是二郎走了有些日子了,怎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刘氏天天听着,心里也着急起来,事情能不能办好都另说,可千万别出事才好。 两天后,二郎在刘氏和赵德喜的念叨中终于风尘仆仆的回来了,身上的袍子和背上的包袱都脏的不成样子了,后头还跟了好几辆大马车,车上装满了干蚕豆。 刘氏激动的把二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后才松了口气,接着就拍了二郎的胳膊一下“你说你这孩子,走了这些天了也不说来个信,把你二叔可担心坏了。” 二郎憨厚的一笑道“二婶,我这也没出过门,这次就一心想着把事情办好,其他的就忽略了,让二叔二婶跟着担心了。” 刘氏道“赶紧进屋去洗洗,其他的事歇一歇再说。” 二郎道“先不着急,这都是收上来的蚕豆,我先带着他们去酱厂卸了货,打发走了再说。” 在刘氏和二郎说话的空档,赵云儿去看了看二郎身后的五两大马车,里边鼓鼓的都是装的蚕豆,就是不知道品质咋样。 第三百一十七章 有出息的二郎 赵云儿道“二郎哥,你先去洗洗,这些车我带去酱厂就行了。” 刘氏也道“快去,看这脸上都成花猫了,那边交给云儿。”二郎被刘氏推着回了院子,赵云儿就带着几辆马车去了酱厂,在王诚的帮助下,花了有半个时辰才把车上的豆子全都卸下来,放到指定的地方,又挨个的拆开麻袋看了看,都是品质上乘的好豆子。 接着赵云儿就领着那些车夫回了家,二郎已经收拾好了,换了一身刘氏给他做的新衣裳,脚上也换了新鞋,二郎道“赶着回来,路上也没吃午饭,随便弄点给这几个师傅吃点。” 厨房里黄婆婆又擀好的面,本是打算晚上吃的,见这几个汉子又累又饿,就下了肉臊子打卤汤面给这些人,满满的一大锅,吃的个个肚子溜溜圆。 二郎也吃了两大碗,然后把收豆子的价钱跟赵云儿和刘氏说了,足足比去年收的豆子便宜了三分之一,二郎对赵云儿道“云儿,把豆子钱给他们结了,他们好赶路。” 赵云儿把豆子钱结清了,那些个赶车师傅就赶忙回去了,这时候赵德喜也得了信,赶回来,看着二郎好好的,只是比之前走的时候晒黑了一些,心里的石头才落地。 刘氏问道“冰儿呢,咋没跟你一起回来。” 赵德喜道“跟那帮孩子,在上坡上忙着布置那块儿童乐园呢,没功夫搭理我。” 刘氏笑道“这孩子,这件事她倒是上心。” 赵云儿道“二郎哥,我刚才看了,那些豆子都是品质上乘的,可是价钱却很低,你是在哪收的?” 赵云儿一说正事,刘氏和赵德喜也坐下认真听,二郎挠挠头,不好意思的道“我先去县城的干货店问了问,去年遭灾,今年蚕豆的价钱比去年还要贵上两成,我打听了几家都是这价钱,我觉得太贵了,于是在县城住了两天,悄悄打听他们的货源是在哪进的。” 赵德喜点点头道“都一样的,镇上的蚕豆也涨价了。” “结果还真被我给打听出来了。”二郎道“我走访了好几个给他们送货的村子,结果在一个路不怎么好走的小山村找到了最便宜的而且品质还好的豆子,他们村大部分都是高高低低的坡地,不适合种麦子,常年的种豆子,可是路不太方便,往出卖困难,价格就低,我去了之后把村民库存的豆子都定下了,刚才那些不是全部,那些人还要再来送一次,之前走的时候我拿的那些银子,全部给村民做今年新豆子的定金了,约定好了,今年收了豆子晒干之后就都给咱们送来了。” 赵云儿心想,本想着只是让二郎去试一试,没想到还真办成了,事情还办的很漂亮,看来二郎憨厚的外表下还真是块做生意的料子,以后可以多培养培养。 赵德喜道“二郎,你这事干的不错,可是给咱们家省了不少钱,这以后收豆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二郎激动的道“我一定办好。” 刘氏道“行了,二郎刚回来也累了,先让他去休息一下,有啥话也不急于这一时。” 赵德喜点点头道“嗯,赶紧去,等吃晚饭的时候喊你。” 二郎去休息了,杏花却过来了,赵云儿笑道“你最近可是大忙人,许久都没过来了?” 杏花嘟着嘴道“还不是新房子的事,我和我娘都被拴住了,给工人们做饭送水的。” “那今天你咋有空过来了。”赵云儿道。 杏花道“吃过午饭刚收拾完,我娘去送水去了,我得了空赶紧过来看看你,你个小没良心的,我没空来看你,你也不去看我。” 赵云儿嘿嘿笑道“我这边不是也忙吗。” 杏花打了个哈欠道“好累啊,云儿能不能让我去你屋里躺一会,咱们说说话。” 赵云儿二话没说打开自己闺房的屋子,让杏花进去,杏花进屋就脱了鞋躺在炕上“好舒服啊,云儿,你这炕上垫的啥,到时候我也弄一床。” 赵云儿道“不过是褥子多加了些棉花罢了,我说你这人也奇怪,要睡觉在自己家睡不更好,非得跑到我这。” 杏花道“我倒是想在家休息,那也得行啊,跟你奶家做邻居可真是遭罪。” “怎么了?”赵云儿道。 杏花道“你不知道,你们老宅这几天闹的是鸡飞狗跳的,开始是你奶成天在院子里骂你四婶,说你四婶这也做不好那也做不好,偶尔你四婶也还两句嘴。” “我奶她就是那样,儿媳妇在他眼里都是讨债鬼,没一个好人。”赵云儿道。“不过我看我那个四婶也不是什么善茬。” 杏花道“还真被你说对了,这两天你四婶开始啥都不干了,总说自己身上不舒坦,你奶就骂的更厉害了,我在墙头上偷看,你四婶就搬个凳子在院子里晒太阳,无论你奶怎么骂,人家就是不动,你奶天天气的摔东西,还自己跑到厨房做饭,经常是边做边骂,周围几家都能听见你奶骂人的声音。” 赵云儿惊奇的道“这倒是稀罕事,我在老宅那么久都没看见我奶下过厨房。” 杏花道“我娘也说呢,自从你娘嫁进赵家,就没看你奶干过活,我娘还说恶人自有恶人磨,让她以前欺负你娘,现在来了个厉害的。还好我们家快搬家了,要不我真的受不了了。” 杏花说着说着睡着了,看着杏花眼下的乌青,是真的累了,赵云儿悄悄的退出去,把房门关好,杏花这一觉睡到了傍晚才回去。晚上赵云儿把杏花跟他说的,跟刘氏学了一遍,刘氏没说啥,但是说话的语气里隐隐透着轻快。 天气一天天的暖和起来,中午都有点热,刘氏就让刘素娟她们每天烧两大锅凉茶给山上的工人送去,防止中暑,这些天干活的人多,山上的进度也快,远远的看过去,已经有了山庄的雏形,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访了。 这天吃过早饭,都还没来得及去工地,就见赵翠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进门了,还带着银锁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赵云儿道“二姑真是来的不巧,刚吃过饭,家里也没啥好招待的了。” 赵翠道“你看你这孩子说的啥话,好像我来是为了吃口饭似的,我今个来可是给你们送帮手来了。” 赵德喜对赵翠的印象是越来越不好,这次来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想着自己走了,刘氏要是不搭理她,估计她也呆不久就走了,就对刘氏道“我先去山上了。” 赵翠赶忙拉住赵德喜的胳膊道“二弟,你着啥急,我知道你忙,可是二姐还有事要跟你说呢,走咱们回屋去说。” 赵翠死死的拽着赵德喜的胳膊,赵德喜只得跟着一起回去,赵云儿跟在后头,瞧着赵翠身边这个年轻女人,这个女人从进院开始就眼睛就四处打量,还透露着算计。 第三百一十八章 塞人 进了厅堂,赵翠自来熟的安置银锁和那女人坐下,自己又挨着刘氏坐下,亲热的拉着刘氏的手说话,前院的清风正打算端着茶壶过去倒茶,被黄婆婆拦住了,黄婆婆道“免了,做下人的要跟主子一条心。” 清风是个聪慧的姑娘,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去忙别的去了。厅堂里赵翠东拉西扯的说了很多恭维的话,又介绍了带来的这个女人是赵翠的小姑子秋红,因着最近心情烦闷,所以才来乡下走一走,刘氏和赵德喜都不接话,冰儿和云儿更是理都不理,坐在软榻上把玩小狗玩偶。 赵翠自己说的有些尴尬,又有些口渴,想要去桌上拿茶水喝,可是发现并没有上茶,赵翠道“二弟,弟妹,一看你们就不会教导下人,这客人来了,哪有不上差的道理,要说起教导下人,我这小姑子秋红可是一把好手,她以前可是在大户人家管教过下人的,弟妹不如……” 赵云儿截住话茬道“不如二姑家,买几个下人,让这位婶子好好管教管教。” 秋红一听婶子这两个字就黑了脸,这小姑娘是不是眼神不好使,自己明明才二十来岁,打扮一下也就十**岁,哪有那么老,可是也不便发作,低下头恨恨地咬牙。 赵翠道“云丫头就是会开玩笑,二姑家日子过的紧巴巴的,哪里来的银钱买下人。” 赵德喜知道赵翠是惯会兜圈子的,只是他听的不耐烦,开口道“二姐,你到底有啥事就快说,那边工地忙,我赶着去上工。” 赵翠笑道“二姐知道你忙,这不给你们送人来了,银锁我今个就留在这了,上山干活或者是跑腿啥的,就任凭你们差遣了,到了月底多多少少给点工钱就行,也免得他成天在镇里游手好闲的。” 赵德喜道“不用了,家里虽忙,可是不缺人手,二姐还是把银锁带回去,这外甥是个有出息的,可不能在我这耽搁了。” “就是”银锁道“娘,你看二舅舅都这么说了,我们回去。”,开始赵翠让他来乡下,想办法接近赵云儿,他就不愿意,要是给镇上那些一起玩耍的朋友知道,他在乡下做工,那他以后的面子往哪放。 “你闭嘴”赵翠厉声道“你昨天不是还说想两个表妹了,想过来一起玩耍,怎的今天就改了主意,你舅舅那不过是客套话,你要真的想留下来帮他,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赶你走,你这孩子别多想了,你说是二弟?” “不是,二姐,我刚刚说的就是我想的,你还是把银锁带走,我这边真不缺人,而且云儿他们从小到大跟银锁也没见过几面,没啥好想的。”赵德喜毫不留情面的道。 赵翠也没想到赵德喜现在说话能这么尖锐,真是跟赵云儿越来越像了,有点讨厌,果然是有银子说话也有底气多了,前些天她知道赵德喜家的麦子能卖一两银子一斤的时候,眼红的差点发疯。 赵翠拉着刘氏的手道“弟妹,你看看,二弟开始跟我摆有钱人的架子了,二郎不是也在这做工吗?那就让银锁跟他一起,免得最近在镇上学人家赌钱,让我操心。” 刘氏道“二郎就是在山上跟那些工人一起上工,搬石头挖沙子的,银锁干的来这个?” 赵翠心想,她可舍不得自己儿子干这种苦力,可是如今二弟的口风那么紧,不如先答应下来住下,剩下的再慢慢图谋。谁知道赵翠还没开口,银锁就先不干了,银锁道“娘,你真舍得让我干这个?大不了我回去之后不赌了还不成。” 赵翠道“银锁,你一回镇上那些个狐朋狗友又来找你了,儿子,你就是被那些人带坏了,听娘的话,好好跟在你舅舅和表妹身边,他们定不会亏待你。” 银锁扭过头不说话,赵德喜道“二姐,你还是把银锁带回去,我看这孩子心不在这,到时候出点啥事我也不好跟你交代。” 赵翠拉下脸道“二弟,你的亲外甥你也不肯帮吗。” 赵云儿道“二姑,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自己的孩子自己教导不好,就塞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姑偏心呢,偏心老大,把老大留在身边,以后家里什么家产都是老大的,老二呢,说是为他好,其实就是把他扔在乡下。” “你个丫头乱说啥呢”赵翠气急败坏的道,急忙看向银锁,都是自己的儿子哪有不疼的道理,只是平时有些偏心金锁罢了,希望这孩子不要听信赵云儿的挑唆。 银锁性子本就有些憨实和莽撞,现在听得赵云儿这么说,仔细想了想,平时自己娘是对哥哥要好一点,现在自己和哥哥年纪都大了,金锁跟着爹在铺子里做活,自己是游手好闲了些,该不如真如那土丫头所说,娘是想把自己放在乡下不管,然后把家里的家产都给哥哥?银锁越想越是这么回事,怪不得娘非得送自己来乡下,还说是为了自己好,自己差点就相信了。 银锁想通了之后就对赵翠道“娘,随你怎么说,反正我是不会留在这乡下的。” 赵翠气的只想打银锁,这孩子也忒笨了,被人家挑拨两句就相信了,更不喜赵云儿,只是今天的事还没说完,等自己安排的事情办成了,有赵云儿这丫头好受的。 赵翠压着自己的脾气,笑道“算了,既然这孩子自己不争气,我就带回去慢慢教导是了,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二弟和二弟妹可得答应我。” 赵云儿觉得烦,老宅的事和人怎么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赵翠开口道“秋红这段时间心情烦闷,想来乡下住些日子,二弟弟妹,你们也知道老宅的情况,屋子本来就少,娘她还常天的吵吵,住着也不舒坦,我想着就让秋红住你这,平时没事的时候也能帮你做做事,管教管教下人。” 秋红也适时地站起来对刘氏道“姐姐,你看着家大业大的,姐姐也辛苦,我来了也能帮姐姐分担一些。” 赵云儿听着这一声姐姐这么恶心呢,用小脚趾头想一下都知道赵翠打的什么主意,刘氏也觉得心里不舒服,并没应,秋红轻轻的发出一声冷哼,对赵德喜道“老爷。”这一声叫的声音婉转,听得赵云儿浑身鸡毛都长出来了。 赵云儿摇摇头,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心想这赵翠太大胆了,欺负人都欺负到家里了,还真当刘氏和她们是泥塑的? “黄婆婆,清泉”赵云儿走到厅堂门口大声吼道,在前院干活的几个人听着这吼声浑身打了个激灵,来这这么久了,还没有见过赵云儿这样,生怕出什么事,前院所有的人都聚集在厅堂门口。而屋里的几个人,也被赵云儿架势给唬住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尤其是赵冰儿,眼里闪过星星,好久都没看到姐姐这么彪悍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谋算 赵云儿见人都到齐了,指着屋里的秋红吩咐道“把她给我打出去,以后大门五米之内,不允许她出现,见一次打一次。” 黄婆婆撸着袖子就往里边走,后边的清泉看黄婆婆这架势,从旁边拿了一把扫把也跟着进了屋,秋红哪见过这阵仗,吓得往赵翠身后躲。虽然镇上的大户人家后院成天勾心斗角的,可都是私底下使心计,哪有这么命整的。 黄婆婆常年的干体力活,秋红哪是他的对手,一下子就被黄婆婆扯着头发,拽到院子里,清泉忌讳着男女大防,不能伸手去拉秋红,可是手中拿着的扫帚一点都不含糊,一下就拍到秋红的背上,竹子做的扫帚骨架,抽到身上还是很疼的,况且清泉力气又大,秋红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哭喊着就往门外跑,黄婆婆他们一直追到大门外头,直到看不到秋红的踪影了这才回来。 赵翠在一旁看傻了,她一直觉得二弟家软弱可欺的,就算是现在有钱了脾气大点,说话难听点,可在赵翠心中,还是以前任她捏扁搓圆的一家子,哪成想现在家风这么彪悍了。 要是平时,赵翠早发飙了,今天是结结实实的被吓到了,生怕一句话不对,外头那把扫把也招呼在自个身上,赵翠干笑了一声道“二弟,你看云丫头这事干啥呢,都是亲戚里道的,有啥话不能好好说,还把人给打出去了,这让我回去可怎么跟我家那口子交代。” 赵云儿道“二姑,有啥话冲我说,是我让人这么干的,二姑以后来我们家最好不要带不相干的人,那个叫秋红的,当着我娘和我们几个的面就敢给我爹抛媚眼,是当我们死了?” 赵德喜道“云儿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二姐,你也走,我还得去工地上。”赵德喜说完背着手出去了。 赵云儿笑嘻嘻的道“二姑,你还不走?还是想让我喊人请你出去?”赵云儿专门把那个请字说的很重。 赵翠可是见识过赵云儿的彪悍,她相信这个狠心的死妮子,啥事都干的出来,匆忙拉着二郎走了。 刘氏叹了口气道“你二姑这是想往你爹身边安排人啊。” 赵云儿没有接话,心想女人在这种事上的直觉还真的是很准。 再说,赵翠拉着银锁一路小跑,跑到转弯的地方,正好撞上秋红,赵翠力气大,把红撞的摔了个跟头,秋红刚才被打得地方,撞上了地上的石子,又开始狠狠的疼起来,疼的眼泪都出来了,道“嫂子,你这是干啥啊,还嫌我受的伤少啊?” 赵翠慌忙和银锁一起拉起来秋红道“我哪是故意的,这不着急出来找你,才跑的匆忙了些,马车在村口,咱们这就回去,哎,谁知道这家子变成这样了,罢了,嫂子之前跟你说的就当没说过。” 秋红站起来拍怕身上的土道“嫂子,咱们不能这么快就认怂,今天我挨得打,改天我要那个死丫头加倍的还回来。” “你还想咋样?现在人家连大门口都不让你靠近了”赵翠道。 秋红道“嫂子,你当我这些年在外头是白混的啊,你给我在这村里找个住处,好不好的无所谓,要不了一个月我就能入主他们赵老二家,到时候嫂子也能跟着沾光。” 赵翠狐疑的道“真的行?” 秋红道“当然,就赵德喜那个熊样,只要我稍稍使出点手段,一点问题都没有,到时候把那母女三人扫地出门,看他们还怎么得瑟。” 赵翠一直都知道她这个小姑子是个心狠手辣的,之前不过是在县里一个大商户家做丫鬟,后来凭借着美貌和心计,给那户老爷做了妾,一直风风光光的,甚至还压正经夫人一头,前些日子那家商户不知得罪了什么权贵,一夕之间家败了,秋红这才跑回来,听她说了赵德喜家的情况,就动了心思,央求着她带她过来。 赵翠本来就想着把二郎给安插过来,顺便就把秋红给带来了,想着她要是得了势,自己也能跟着沾沾光,赵翠在心里算计了一番道“要不,你先住在我爹娘家,也是这个村,不过住的条件稍微差一点,你不嫌弃就行。” 秋红福了福身子道“那就多谢嫂子了。” 赵翠带着秋红来到老宅门口的时候,正好听见沈氏叫骂,都是乡下人骂人的粗话,赵翠都听不下去了,推开大门进去,就看见沈氏在院子里摘野菜。 赵翠道“娘,你这是跟谁啊,生这么大气。” “还能跟谁,还不是你四弟娶的好媳妇,一天天的比猪还懒,正经是要气死我老婆子。”沈氏气冲冲的道“成天不是在屋里躺着,就是出去遛弯,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啊呸。” 赵翠无心给他们断官司,现在大哥和老四眼看着都是没出息的,她也没必要往这贴了,赵翠道“娘,先放下手中的活计,咱们回屋,我有话跟你说。” “有啥话就在这说”沈氏道。 赵翠指了指隔壁王二柱家的院子,小声道“隔墙有耳。” 沈氏只好放下野菜,洗了手,跟着去了里屋,屋里赵老头吃过饭正在打盹,赵老头听见脚步声就醒了,起身坐了起来,道“大丫头,今天咋想起回来了。” 赵翠道“这不是一直不得空来看爹娘,今天专程回来看看,再者还有点事要跟爹娘商量,银锁快喊姥姥姥爷。” 银锁叫过人,就猫在墙角坐着,沈氏上下打量了一下秋红道“这是谁家的闺女,生的这么俊俏。” 赵翠道“娘,这就是我小姑子秋红,以前在县里,你们没见过。” 秋红像模像样的给沈氏道了一声“老太太万福。”,可把沈氏给高兴坏了,仿佛自己有回到当初在县里当老太君的时候了。 沈氏道“去过县里的人就是不一样,知书达礼的,一见了就让人喜欢。” 赵翠道“爹娘,我有事跟你们说说。”说完还顾忌的看了一眼银锁,这孩子心眼是个直的,有些话还是不要让他听见的好。 “银锁,你自己出去玩一会,我跟你姥姥说点事。”赵翠道。银锁听了赵翠的话,撒丫子就跑了出去,他早就不想在屋里呆着了。 “有啥事说。”沈氏道。 赵翠道“我这次来还不是为了二弟的事,你说说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连个儿子都没,爹娘难道就这么忍心看着那么大个家业,将来随着两个闺女都给了外人?” 赵老头叹了一口气道“这事我和你娘之前也替你二弟谋划过,让大郎过继过去,可是你二弟死活不愿意。” 赵翠道“爹,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那大郎终究不是二弟亲生的,况且年龄大了,二弟防着他也是应当的,要是二弟能有自己的儿子,那就不一样了。” 第三百二十章 留下 沈氏道“这辈子别指望了,老二媳妇把身子亏了,早就不能生育了。” 赵翠笑道“那怕啥,她刘氏不会生儿子,会生儿子的女人有的是。” 沈氏道“你的意思是?” “爹娘,我也不瞒你们说”赵翠道“今天来这之前,我是先去了二弟家的,本想给银锁谋个活计,二弟他没答应,结果我这个小姑子秋红一见到二弟就看上他了,可是刚刚跟二弟说了两句话不到,就被刘氏和她两个闺女赶出来了。” “黑心烂肺的婆娘,定是害怕老二纳妾,自己不能生还占着窝,这是想让老二绝后啊,就老二是个傻子,还护着他们。”沈氏刻薄的道。 赵翠道“娘不说我也看出来了,刘氏现在是把二弟栓的死死的,生怕老二在外头有人,可是咱们是二弟的亲人,不能不为他谋算,不能让他膝下无子啊。” 赵老头道“你有啥话就直说。” 赵翠道“爹,你看我这小姑子秋红人咋样?她原是在县里做活的,县里那家败了,这才回来,今天不过跟我过来散散心,结果你看看刚才一眼就看上二弟了,这就是缘分,我是想着,既然刘氏那边那么强势,咱们也不好跟她硬来,要不让 秋红先住在老宅这边,二弟不是经常去山上的工地吗,秋红就经常过去关心一下,这一来二去的两个人能成就好事也说不定。” 沈氏道“这主意好,到时候看刘氏那个扫把星还怎么得瑟。”沈氏见赵老头不说话,就道“她爹,你可别犹豫了,我看小翠说的这个办法挺好。” 赵老头道“嗯,反正都是为了老二好,他总不能怪我们就是了,他娘,你去收拾一间屋子出来,让秋红住下。” “嗯”沈氏欢喜的答应着要下炕,忽的又顿住了,心想着,秋红在这吃住定是要多一份开销,那自己岂不是吃亏了。 深宅大院出来的秋红,是惯会看脸色的,见沈氏的样子就猜了个**不离十,笑道“多谢老太爷老太太了,虽说你们仁义,可是我也不能在这白吃白住的,这里有二两银子,老太太先收着,不够以后再补。” 沈氏见秋红很大方的给了银子,又一口一个老太太的,心里愈发欢喜,心想要是这个秋红能给自己当儿媳可是比那个一天死人脸的刘氏要强的多。 沈氏去收拾屋子,秋红也跟着去帮忙,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竟像是亲母女,连赵翠看着都眼热。安置好了秋红,赵翠带着银锁就离开了,银锁这孩子实在是不争气,心眼也少,看来自己下半辈子的依靠就只有金锁了。 海棠园内 “你说在六岭山脉发现了铁矿?”德贵妃尖叫道。 “是”耿乐低着头抱拳回答道。 “还有没有其他人发现,大皇子的人知道不?”慕辰道。 耿乐道“回二皇子的话,这个铁矿是属下不经意间发现的,就连咱们负责搜寻得其他人都不知道,大皇子那边更不可能知道,属下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所以就先回来禀报了。” 德贵妃和慕辰此时被天上掉下来的这个大馅饼砸晕了,大夏国的铁矿本来就少,还都掌握在朝廷手里,统一冶炼兵器和发放给民间使用,现在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发现了铁矿,那可真是连老天爷都站在自己这边。 德贵妃强作镇定的道“你先下去,找几个可靠的人守住入口,还有此时不准外传。” “是,属下知道轻重。”耿乐下去安排了。 慕辰喜形于色的道“太好了,母妃,咱们这些年培养的势力可不少,最大的顾忌就是兵部尚书林玉,现在咱们有了自己的铁矿就可以冶炼兵器,到时候咱们的人也可以武装起来,多了几分胜算。” 德贵妃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次带来的人大部分都不是咱们的亲信,眼下咱们得赶紧回京,调派一些自己的人手过来开凿铁矿,冶铁铸兵。” 慕辰道“那寻找宝物的事?” 德贵妃道“那宝物虽然传的神乎其神,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就真的存在,现在找到铁矿比那个重要,要是不甘心,就留一些人手继续寻找。” 慕辰道“不用了,估计要是那边发现咱们放弃寻找了他们自然也就放弃了,不然让他们这么找下去,我还真怕他们有一天发现咱们的铁矿。” 德贵妃欣慰的道“辰儿真的是长大了,懂得谋算了,事不宜迟,咱们明天就回京。” “好”慕辰道“不过在回京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做。” “啥事?”德贵妃道“那章云风好歹也治好了你的病,你不会?” 慕辰道“母妃你想什么呢,那个老头还不值得我费心思,你等会就知道了。” 一个时辰后,韦俊带着刘师爷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海棠园,韦俊道“得了二皇子的传信,下官和师爷就马不停蹄地的赶来了,不知贵妃娘娘和二皇子殿下有什么吩咐。” “我们明天就要回京了”慕辰道。 韦俊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些天他过的提心吊胆的,生怕出点啥事惹了这两个祖宗不高兴。 “不过”慕辰道“我这两天听说韦县令私自做主,对县里和镇里商户,随意的提高税银,弄的大家怨声载道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韦俊赶忙磕头道“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嚼下官的舌根,下官一向是清正廉洁的。” “清正廉洁?哼”慕辰道“难不成韦县令当我是瞎子和聋子不成,既然韦县令说自己清正廉洁,那咱们现在就出去,在青山镇找一些商户查访一下如何?” 韦俊头上豆大的汗珠开始往下掉,不敢再隐瞒,磕头如捣蒜“二皇子饶命,下官不是故意隐瞒,下官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贵妃娘娘和二皇子,下官知道娘娘和殿下筹谋大事需要银钱,想着多弄点银子,到时候给娘娘和殿下送去。” “哦?既是这样,那韦县令就先把这些日子谋得的银子送来,正好这回回到京城用得着,算是你的一份功劳,想来韦县令肯定是有多少送多少,不会藏私”慕辰道。 “属下不敢”韦县令道。 “那还不快去。”慕辰道。 韦俊带着刘师爷连滚带爬的出来,上了马车,韦县令惊魂未定的道“这下全完了,这些日子白忙活了。” 刘师爷道“老爷不要灰心,往好处想想,万一到时候二皇子荣登大宝,定少不了老爷的好处。” “但愿,按说我还是二皇子的姨丈,可是他倒好,一直对我不阴不阳的。”韦俊边擦着虚汗边道。 “那咱们等会把这些日子所得的银钱全部带过来?”刘师爷道。 韦俊道“那怎么行,咱们还要在这吃住过日子,哪一样不需要银子,回去清点一下,拿八成过来就行了,想必他们也不能知道,等明天他们走了,咱们的日子就又好过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你行? 翌日一早,德贵妃他们就悄悄的回京了,自然慕枫这边也得了消息,跟欧阳逸和林少扬在商量对策。 “你说他们有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宝物?”慕枫道。 欧阳逸道“据咱们的人回来说,并没有。” 林少扬道“今天一大早千逸回来禀报说,那边这些天搜寻得人也跟着一块撤了,我估摸着那边应该是放弃了,而德贵妃出来的日子不短了,急着回去。” 慕枫道“有些道理,但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还有啥事。” 欧阳逸道“先别胡思乱想了,眼下我们商量商量对策。” 慕枫道“我是肯定要跟着回去了,我离开京里这么久了,我怕德贵妃回去拿这个做文章,在父皇面前煽风点火的。” 欧阳逸道“嗯,你回去,京里有林大人照应,我和少扬就留在这,继续找找,万一能有什么进展呢,京里那边咱们搜集的对方的一些把柄,这次回去也该用的上了,咱们该牵着对方的鼻子,让他们跟着咱们的步调走了。” 林少扬瞥了欧阳逸一眼,欧阳逸哪是留下来找宝物,分明就是想守着赵云儿不想离开,现在也不明着去,就是每天偷偷的躲在赵云儿院子边的树上偷偷的看一会就回来。 慕枫道“皇叔?你不跟我回去?还有少扬,你娘要不要一起回去?” 欧阳逸道“你也这么大了,有些事该独立处理了,有什么为难的去问问皇后娘娘。” 慕枫点点头。 林少扬道“现在京里局势有点乱,我娘还是留在这的好,不过我还是得去问问。” 慕枫道“我打算明天就启程,你去问一下,你娘要是要回京,今天就得早早收拾好东西。” 林少扬道“好,我现在就去问问。” 此时在无为县通往京城的官道上,韦俊看着德贵妃他们远去的影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走了,这些日子过的提心吊胆的,回去吩咐管家,中午好好做一顿好吃的,把县里最好的戏班子找来,咱们好好乐呵乐呵。” 刘师爷道“是,老爷。” 上午回到府里,韦俊直接去了赵欣儿的院子里,赵欣儿正在和王氏说话,王氏跟着赵欣儿来这可算是过了几天的舒心日子,人也没有那么憔悴了。 王氏道“欣儿,你爹的事,你打算啥时候跟县老爷说,你爹要是当了官,咱们一家人在县里才站得住脚,再说你也多一份助力,我看这些天其他几个院的姨娘,都对咱们虎视眈眈的,不过是顾忌着县老爷对你好,才没敢有啥动作。” 赵云儿把玩着手里的玉如意道“娘,别担心,你就安心在这享福就好了,那些个姨娘,我根本就没放在眼里,至于我爹的事,我今天就跟老爷提一提,前几天好像是上头来人了,老爷行事都收敛了许多,我也不好提,听说今个一早就把贵人送走了,我正好提一提这事。” 母女俩说着说,韦俊就进院来了,王氏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韦俊红光满面的道“美人,我中午请了戏班子,咱们一起过去看戏。” 赵欣儿柔媚的笑道“那当然好了,但凭老爷吩咐,欣儿什么都听老爷的。” 韦俊欢喜的把赵欣儿抱到怀里,上下其手,赵欣儿欲拒还迎的道“老爷,欣儿想求你件事呢。”说着眼里盈盈含着眼泪。 韦俊道“美人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 “贱妾是心疼爹爹,每每想起来就食不知味,夜不能安寝。”赵欣儿眼角挂着两行泪,看的韦俊是更加心疼了,自从上次在花楼里见到赵欣儿,就被赵欣儿的柔媚迷住了,急忙抬了回来做妾,回来之后更是事事都依着她,不过赵欣儿也知道分寸,从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快说说,怎么回事,别哭了,哭的老爷我心都碎了。”韦俊道。 赵欣儿把赵德成之前的情况说了一遍,当然能推卸的责任都推了,只说是被人陷害,末了才道“我爹爹自从丢了官位,回到村里,受尽了奚落,成天闷闷不乐的,都积郁成疾了,求老爷给我爹爹,安排个差事,把他调到县里来,别让他在村里被人欺负了。” “我还当什么事呢”韦俊道“这事不好办吗,一句话的事,不过你爹爹之前有舞弊的前科,怕是朝廷里有记录,这样,这事我答应了,只是让你爹等等,我想办法把找找上边的人,把你爹爹之前的记录给消了,到时候就是做个县丞都没问题。” 赵欣儿破涕为笑道“真的?谢谢老爷。” 韦俊道“这有啥,快去洗洗,等会咱们一起过去听戏,听说这戏班子可是有杂耍这个拿手绝活,咱们今天好好看看。” “嗯”赵欣儿痛快的答应着,而趴在窗子下边的王氏把刚才的话都听到了耳朵里,心里暗暗欢喜,他等了这么久,终于要等到出头之日了,等过两天自己要寻个机会回去一趟,把这事跟赵德成说一说,也好让他高兴高兴,憋屈日子也该到头了。 秋红在赵家住下的第二天,就央求着赵老头带她去赵德喜那边的工地,赵老头觉得不妥,可是禁不住沈氏的念叨,就带着秋红往西边山上的工地去了。 村里人大部分都在赵德喜家的工地上工,路过的都纷纷侧目,这赵老头带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是要干嘛,私下里都窃窃私语,赵老头自觉有些难堪,可是还是强装镇定。 到了山脚下,刘素娟已经带着人在蒸馒头、洗菜了。刘素娟见了赵老头打招呼道“赵大伯,你这是今天没事过来遛遛。” 赵老头点头道“这是秋红,德喜他二姐家的亲戚,这些天在家住着,觉得闷,我就带她过来看看,这工地人多,一起说说话也能解闷。” 刘素娟几个在赵老头介绍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一下秋红,穿着玫红色的袄裙,画着大浓妆,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家的姑娘。 赵老头见刘素娟他们没作声,就对秋红道“你就在这里跟刘嫂子一起做饭洗菜,说说话,德喜在山上,我上去看看。” 秋红会意,往棚里走过去,笑道“刘嫂子,你看我来帮你干点啥?”刘素娟道“你是远道来的客人哪能让你干活,你坐那就成了。”因着对秋红的第一感觉不好,刘素娟说完这句话就去,忙活了,再没搭理过秋红,秋红也不在意,反正她也不想跟这些泥腿子说话。 刘素娟蒸上馒头,把之前熬得一大锅绿豆粥放下来,对周氏道“等绿豆汤凉了加点白糖,给山上的工人送去,眼看着中午了天热了,给大家解解暑。” 秋红一看机会来了,就过去道“嫂子,你们忙你们的,给这活交给我来做。” 刘素娟打量了她一眼道“要挑着两大桶绿豆汤上山,你行?” 第三百二十二章 贴 秋红看着旁边的两个大桶,两桶装满了绿豆汤足足有五六十斤那么重,她哪干过这么重的活,就道“还是嫂子知道体贴人,我这身子骨还真不行,我就跟着去去山上帮着分发汤,反正在这我也做不来饭,闲着也是闲着。” 刘素娟听见秋红说话,翻了个白眼,浑身的不舒坦,可能就是所谓的气场不合,一见面就看不上秋红,心想这赵老头从哪捣腾过来的这么个狐媚子,也没理她。 周氏等锅里的绿豆汤差不多放凉了,这才用葫芦瓢舀到大桶里,把小碗放在篮子里,准备往山上去,秋红赶紧接过装碗的篮子,要跟着周氏上山,周氏的性子是最绵软不过,就由着她去了。 山上,刘文强正指挥着那边盖屋子,赵德喜则和赵老头坐在阴凉处说话,秋红拎着篮子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的了,可是见周氏挑着绿豆汤已经走出去老远了,咬了咬牙坚持跟上了。 好不容易走到山上,秋红的眼珠就开始乱瞄,搜寻着赵德喜在哪,发现目标之后,舀了一碗绿豆汤就过去了,走到赵德喜跟前道“德喜哥,天太热了,喝一碗绿豆汤,已经放凉了的,里边加了白糖,可甜了。” 赵德喜看着眼前的人眼熟,忽然想起来这是昨天跟着赵翠过来,让赵云儿给打出去的那个女人,可是她怎么会在自己的工地,于是就开口道“你怎么会在这?” 赵老头接过话茬道“这秋红你也见过了,昨个你二姐回来了,把她留在老宅,说在咱们村住些日子,散散心,今个我没事想过来看看,顺便就把她带过来了,这丫头手脚勤快,估摸着是自己看山下那些个媳妇忙不过来,主动去帮忙的。”赵老头说完还冲秋红使了个眼色。 秋红会意的道“德喜哥,你就别跟我见外了,有我嫂子这层关系,咱们可是亲戚,你看我都送来了,你喝了,解解渴。”说着把碗递到了赵德喜眼前。 赵德喜心里明白刘氏和两个女儿都不喜欢眼前这个女人,而且他看着秋红也不像正经人家的姑娘,心里一阵抗拒,不过还是把碗接过来一把塞到赵老头手里道“爹,你喝,在这说了一会子话,你也热了。” 秋红道“德喜哥还真是孝顺,你等等我再给你拿一碗。” “不用了”赵德喜道,然后对赵老头道“爹,你坐着歇一会,我去那边看看干的咋样了。”然后起身就走,生怕跟这个秋红有什么瓜葛。 “老二”赵老头赶忙叫住了他“你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赵德喜道“爹,有啥事以后再说,我先去看看。”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赵老头对秋红道“老二是个脾气倔的。” 秋红道“不急,这才第一天,赵叔,你忙就先回去,我在这再待一会,等会自己回去。” 赵老头点点头,仰头一口气把碗里的绿豆汤喝的干干净净,然后背着手下山去了。 赵德喜走到周氏跟前要了一碗绿豆汤喝,他是真的渴了,一碗还没喝完,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喊“德喜哥,我都说了,我给你拿汤,你怎么这么猴急。” 刚在大口喝汤的赵德喜,被秋红一声德喜哥,吓得差点呛住,而秋红的声音婉转,还带着撒娇似的意味,把周围一圈男人的眼光都吸引过来,看看秋红再看看赵德喜,秋红心里暗喜,却装作不胜娇羞的样子,看的一旁的周氏都直皱眉。 刘文强见眼前的女人不正是昨天那个,心里一阵厌烦,自从王大花的事情后,他从心底开始厌恶这种装的娇滴滴的女人。而这女人明显就是装相。 刘文强道“哪里来的婆子?还知不知道廉耻,光天化日来工地上勾引男人来了。” 刘文强的一句婆子,成功的让正在装白莲花的秋红黑了脸,这个毛头小子说什么呢?自己一打扮分明就只有十七八,敢叫自己婆子,要不是现在人多,非抓花了他那张脸不可。 “德喜哥”秋红道。 赵德喜就像没听见似的慌忙往山下跑,秋红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他没指望赵德喜那个榆木疙瘩这么早就接受她,不过先造成点舆论影响也是好的。 刘文强指着秋红问周氏道“我记得山下做饭的没有这么个人,她是从哪来的?” 周氏道“今个上午赵叔带来的,说是过来帮着我们做饭。” 刘文强本想让周氏赶走她,可是想了想,还是不能明说,在这明说就是打了赵老头的脸,传出去不好听,也就罢了。 周氏分发完绿豆汤就挑着担子下山了,秋红没有跟过去,估计是回老宅了,周氏下山把刚才在山上发生的事跟刘素娟学了一遍,末了说道“我看着那女人来者不善,刘嫂子平时对我们不错,刘二嫂,你回去跟嫂子说说,让她防着点,可别让人钻了空子。” 刘素娟道“知道了,晚上回去我就去说,今个我一见那女的,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果然是个狐媚子。” 话说赵德喜一路小跑的回了家,刘氏见了问道“今个怎么回来这么早?山上不忙了?” 赵德喜慌忙点点头,他并想让刘氏知道,怕平白无故的惹刘氏生气,刘氏道“既然不忙,强子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赵德喜故作镇定的道“山上忙。” 赵德喜的前言不搭后语,并没有让刘氏起疑,成亲这么多年,刘氏对赵德喜信任已经达到了一个高度,所以刘氏以为是赵德喜这些天累了才这样,把他推到里屋休息去了。 刘文强本是生气的,打算回来跟刘氏说道说道这事,可是回来看刘氏笑语盈盈的在厨房帮忙,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午饭的时候,刘文强一直在看赵德喜,而赵德喜一直有些心虚的躲避,连刘氏都看出不对劲了,问道“你们两个是吵架了?” 赵德喜道“没有。”又低头吃饭,吃过中午饭,赵德喜都没休息就往山上去了,刘文强在后头也追过去了。 刘氏在后边叹气道“这两个人是咋了?” 赵云儿也心中纳闷,刘文强跟赵德喜的关系一直都很好,赵德喜一直拿刘文强当亲弟弟一样的待,所以下午赵云儿打算去一趟山上,探探究竟。 赵云儿还没去的时候,刘素娟就来,这些天刘素娟在山脚下帮忙做饭,一般是等到下午给山上的工人送过凉茶之后才回家,有时候顺路也过来坐一坐,不过没有像今天这么早的。 刘氏道“二姐,今天怎的这个点来了,是有啥事?” 刘素娟看着前院人多,就拉着刘氏去了后院,赵云儿也悄悄的跟了过去,进了屋,刘氏给刘素娟倒茶,刘素娟道“小妹,别忙活了,我在那边刚吃饱,也喝不下,中午德喜回来没跟你说啥?” 第三百二十三章 喜讯 刘氏道“没说啥,不过我是看他和强子两个人怪怪的,都有点不对劲。” “是不是出啥事了?”刘氏道。 刘素娟道“是出了一桩事,我就是专门过来跟你说说。”接着就把中午秋红来的事和听周氏说的在山上发生的事说了遍。 刘氏听了脸色惨白,道“这是老爷子想要给德喜再娶一房媳妇了。” 赵云儿本是在外头偷听,这会闯进来道“娘,别担心,有我在,保证那个妖精进不了咱们家门,况且二姨不是说了吗,爹上午一直躲着她。” 赵云儿道“二姨,等会我跟你一起过去,会一会那个妖精。”赵云儿撸起袖子,一副要去干仗的模样。 “好”刘素娟道“她要今天下午敢来,咱们就揍的她连她娘都认不出来。” 刘氏想阻止,谁知道刘素娟和赵云儿已经风风火火的出去了,刘氏叹了口气,在那暗自伤神,心想着赵老头肯定是嫌自己没生个儿子,这才着急让赵德喜另娶,看来这事是得跟相公好好谈谈了。 赵云儿跟着刘素娟去了,等了一个下午秋红都没来,索性赵云儿就跟着冰儿和狗蛋她们一起装扮那边的儿童乐园,刘素娟她们几个,下午送了两次凉茶之后就各自回家了。 再说秋红本来是打算过来的,可是老宅那边下午有事,依着她喜欢看热闹的性子,就留下了。 话说王氏自昨天从韦县令嘴里听说,要提拔赵德成做县丞,就激动的一夜没睡,今天一早,等韦县令去了县衙,王氏就央求着赵欣儿让他找人送自己回去报个喜。 赵欣儿也想让赵德成高兴高兴,毕竟是自己亲爹,她也不愿意看赵德成颓废,就给了王氏十两银子,让府上的二等车夫送王氏回去,王氏听了欢喜的很,她这次算是衣锦还乡了,还上赵欣儿给她买的最好的衣服,又在屋里上妆,捯饬了半天才出来,等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午饭的饭点了。 就算是有客人在,沈氏也舍不得钱买点好的吃,依旧是白面馍馍和玉米饼子,菜就只有野菜,还有一盘炒鸡蛋,当然这炒鸡蛋是没有牡丹什么事的,那玉米饼子也是给她一个人预备的,牡丹也不介意,反正她不干活,沈氏做什么就吃什么,当然,自己手里还有些体己银子,没事就差赵德宝去镇上买些点心什么的,放屋里慢慢吃。 王氏打扮的光彩照人的进来,沈氏眼里闪过一抹妒恨,自己成天在村里吃糠咽菜,可是这儿媳妇一个个都过的这么滋润,凭什么?心里带着怨气,嘴上自然就没好话。 沈氏开口道“老大媳妇,怎么现在想起回来了,不会是想在我老婆子面前显摆你过得多好。” 王氏心里冷哼一声,她可是没忘记自己在村里这段时间沈氏是怎么对自己的,等相公做了县丞,她要再敢跟去,到时候她自然有办法整治这个老妖婆。 不管心里怎么想,脸上却是挂着笑,道“娘,看您老说的,我哪能那样,我今天回来是有天大的喜事要说。” 王氏话落,赵老头夹菜的筷子抖了一下,抬头带着希冀的问道“老大媳妇,是不是老大做官的事有着落了?” 王氏笑道“还是爹聪明,一猜就猜到了。” 赵老头放下筷子,激动的道“老大媳妇,快说说是什么个说法。” 赵德成和大郎此时并不比赵老头的欢喜少,簇拥着王氏,让她坐在堂屋的主位上,赵德成着急的道“那边到底是咋说的?” 王氏道“为妻要恭喜相公了,欣儿已经跟县太爷说了,县太爷说许相公个县丞都不是问题,我当时也在场,亲耳听见的,错不了。” “县……县丞?”赵德成嘟囔着,声音有些发抖,之前他做文书的时候,做梦都想着能坐到县丞的位置上,没想到现在轻而易举就实现了,跟作梦一样。 王氏点头道“是啊,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祖上积德啊。”赵老头感慨的道“老大,你这又起来了,过些日子就是清明了,你可要好好上坟拜祭一下,都是祖先们保佑的。” 赵德成点点头激动的道“知道了爹,这次我一定能当好这个官,定然不会像上次一样了。” 赵老头道“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对了,老大媳妇,那县老爷有没有说啥时候去上任,咱们得早点收拾,免得到时候耽搁了。” 王氏道“不着急,县老爷说,相公之前因为考试舞弊案,朝廷有记录,被查出来不好,所以,让先等等,等那边把记录给抹平了,再去上任。” “那要等多久?”赵老头着急的道。 “快了”王氏道“爹和相公你们在家慢慢准备着,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去县里了。” “好好好”赵老头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对沈氏道“那点银钱出来,让老四去买点好酒好肉,咱们一会好好的吃一顿,就当是庆祝庆祝,也让村里的街坊四邻都看看,咱们老赵家又要兴旺了。” 沈氏一听要银子,脸一下就拉下来了“一个个就知道要吃要喝,银钱从哪来?” 赵老头一听就知道沈氏是又舍不得钱了,不过今天他是铁了心要庆祝一下,还要买些零食请街坊四邻来热闹热闹,这些日子在村里一直被指指点点的,这日子他过够了,他要的是走到哪村子里都有人羡慕他,恭维他,这日子过的才有劲。 赵老头拉下脸道“我知道还有存银,上次欣丫头不是给了银子?你不去拿我去。”说着就要往里屋去,沈氏见状死死的把着门口不让赵老头进去,还叫嚣道“死老头子,就知道扣我手里这点银子,那边有人穿着绫罗绸缎,你不知道跟他们要?” 王氏自然听出,沈氏这个话是针对她,盈盈一笑,从怀中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道“爹,这点银子先拿去买东西,剩下的就补充家用,也算是我和相公孝敬的。” 赵老头接过银子,扔给赵德宝道“赶紧去买,买点酒菜再买点瓜子干果什么的,最重要的是买个鞭炮,咱们得让全村人都知道这好事。” “好嘞”赵德宝接过银钱一溜烟的跑了。 沈氏有些妒恨看着王氏,想着王氏一出手就是五两银子,身上肯定不止这一点银子,黑心烂肺的婆娘,还真有这个享福的命。 王氏注意到了沈氏的目光,她自然知道沈氏是在想什么,她那么痛快拿出五两银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就是想气气沈氏,而且现在自己得势了,料想沈氏也不敢招惹自己。 王氏猜的很对,沈氏只是生了一会气,就把性子压住了,她现在不敢再对王氏怎么样了,要是自己以后跟着老大去了城里,王氏就是当家夫人,自己虽是老太太,可是后院实权在王氏手中,要是自己这时候把王氏得罪了,估计到时候王氏也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 第三百二十四章 商量 赵德宝坐着王氏回来时候的马车就去了镇上,因着以前挥霍惯了,也不知道节省,五两银子除了自己偷偷藏起来一两之外,都买了东西,去酒楼买了烧鸡烧鹅,还去糕点铺子买了一堆糕点和各色干果,末了还打了好酒买了一大扇肥肉,想着能吃一些日子,这段时间沈氏太抠了,自己肚子里都缺油水了。 不到半个时辰,赵德宝就载着一大马车的吃的东西回来了,沈氏一见这么多东西就傻眼了,她原本想着买点东西最多花个几百文,剩下的好存起来,谁知道赵德宝这么大手大脚。 沈氏舍不得骂赵德宝,只问道“宝啊,你咋买这么老多,剩下的银子呢?” 赵德宝道“没剩下,都买了东西了,我想着,这好事肯定村里人来贺喜的多,咱们准备的太少就丢了面子了,反正以后大哥做了官,家里也不缺钱了。” 沈氏看着那些好东西,心疼的在滴血,可是终究不肯责骂赵德宝一句,赵老头反而很高兴,这事就是要办的风风光光的,让村里人看看,赵家不止有赵德喜,赵家老宅也一样的兴旺。 因着王氏回来还没吃午饭,所以中午饭又重新做了一次,这次牡丹竟然主动的去了厨房帮忙,还时不时的跟王氏套近乎,把王氏哄的笑成了一朵花,有赵德宝买的那些东西,午饭自然是极尽丰盛,老宅是很久都没见着肉星了,满桌的鸡鸭鱼肉自然吃了个底朝天。 吃过饭,赵老头又在门口放了一挂鞭炮,然后赵老头就回去摆好了茶水点心,等着左邻右舍得上门贺喜,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上门,就走到大门口,有过路的妇人问,赵老头就趾高气扬的说赵德成要去当官了,结果别人也是淡淡的说了句恭喜,并没有要贴上来的意思,这让赵老头很是失落。 隔了一炷香的时间,总算是来人了,来的是小沈氏和她相公张二蛋,小沈氏见老赵家大门敞开着,赵老头站在大门口,就笑道“叔,我听见放炮,循着声就找来了,咱们家是有啥喜事?” 赵老头底气十足的道“这不老大马上就要去县里当县丞了,我放个炮庆贺一下,顺带着也去去以前的晦气。” 小沈氏一听,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这可当真是大好事呢,我得进去给我兄弟道贺。”小沈氏说着就拉着张二蛋进去了,见了赵德成自然是恭维的话说了一箩筐,赵德成和王氏坐在主位上,俨然就是老爷太太的架势,很是受用的听着这些溢美之词。 赵老头见村道上没人了,也就回来了,赵老头问小沈氏“咱们村的人都哪去了?怎么村道上人这么少?” 小沈氏道“叔,你这些天少在外头走动,不知道也正常,村里能干动活的都去老二家工地上工去了,剩下的女人孩子,都下地了,现在麦子地里的活多起来了。” 沈氏刻薄的道“一个个都是眼皮子浅的,眼里除了那两个工钱再没别的了。” 赵老头也深以为然,这些人现在不给老大面子,等老大当了县丞,他们有事来求的时候,让他们好看。 一下午除了小沈氏两口子,再没别人来,而且小沈氏两口子来了把桌上的糕点干果吃了不少,临走还拿了一些,惹的沈氏,骂了好几遍。 王氏傍晚的时候就回县里去了,这次回老宅算是让她出了口气,也出了一天的风头,心里舒坦的很。 赵云儿等了一下午都没看见秋红的影子,下工的时候,就跟着赵德喜一起回来了,晚饭如常,谁都没主动提起这事,直到收拾完了,躺在床上的时候,刘氏才道“相公,咱们再要个孩子。” “怎么突然说这个,是不是因为那个秋红的事?素心,你相信我,我根本就没搭理她。”赵德喜轻声道。他一直小心翼翼的,刘氏最终还是伤心了。 刘氏道“爹这么积极的给你张罗纳妾,还不就是因为咱们没个儿子。” 赵德喜道“那是爹他自己的想法,我是不会同意的。”赵德喜坐起来批了一件衣裳,点着了油灯,往刘氏那边看去, 只见刘氏已经是满脸泪痕。 赵德喜心疼的道“素心,别哭了,大不了我以后都不去山上了,等那个什么秋红走了我再去,反正文强在那看着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刘氏道“相公别这样,我是信你的,只是你知道,这些年没有儿子,你一直被人指指点点的,我心里也难受。章郎中不是说过了,我身子已经调理好了,随时都可以怀。” “章郎中是那么说过”赵德喜道“不过你的身子跟别人不一样,你看怀云儿冰儿那时候一直吐到生,我是不想让你再遭一次罪,这个事咱们之前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其他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不在意。” 刘氏道“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是现在跟以前的情况不一样,以前我是怀着身子还得家里地里的干活,现在咱们家有你和云儿,我基本上都不用操心,再说,也许这次好些呢,听人家说每胎反应都不一样,相公你就答应我,咱们再要一个,儿子女儿都好,以后就不生了。” 赵德喜沉默不语,他是心疼刘氏,以前跟着他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刚过了几天好日子,又要那么辛苦的怀孕,他舍不得,可是既然这是刘氏的一个心结,那他也愿意让刘氏把这心结解开,最多自己好好照顾她。 夫妻两人商量完了,已经是深夜,就着夜色,沉沉睡去。 第二天,赵德喜今天的神色明显轻松了许多想必昨晚夫妻俩已经交心了,赵云儿依旧跟去了工地上,她倒要看看那个秋红有多大的战斗力。 结果还没到山脚下,就看到一抹桃红色的身影,手里还拿着个食盒,不是秋红是谁? 秋红眼见着赵德喜过来了,忙迎上去道“德喜哥,昨个老宅那边买了好多点心,我给你送点过来,上午饿的时候也……” 话还没说话,就看见从赵德喜身后走出来的赵云儿,赵云儿就那么冷冷的看着她,看的她直起起皮疙瘩,她可是还清楚的记得,那竹条打在身上的痛楚,脖子不由得缩了缩。 赵云儿道“这是谁啊,一大早的就来给我爹献殷勤,不知道的还以为想进我们赵家门呢。” 秋红往赵德喜身边躲了躲,拉着赵德喜的衣袖道“德喜哥,我只是来关心你一下,哪有那么多心思,你快帮我解释一下。” 赵德喜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胳膊道“云儿,我先上山去了。” 赵云儿挑了挑眉毛,表示自己心里有数。赵德喜转脸就往山上走,秋红就要跟过去,被赵云儿给拦住了,在棚子里的刘素娟怕赵云儿会吃亏,操着菜刀急冲冲的就过来,挡在赵云儿跟前护着她。 第三百二十五章 秋红的心思 秋红见这个架势,往后退了两步,她可没想要跟谁拼命,就算是拼命她也得找个能拼得过的,像刘素娟这种五大三粗的就算了。 赵云儿拨开刘素娟的胳膊,从后边走出来道“秋红,是,你还挺执着,你的心思谁都能看出来,我今天就明着告诉你,有我赵云儿在,我们家你还真就进不来,不信你就试试,我要输了,我跟你姓。” 秋红冷笑道“可能你爹并不这么想,小丫头片子。” 赵云儿无所谓的摊摊手道“那最多连他一起赶出去,我爷不会没告诉你,家产都在我和娘的名下,你要真的那么喜欢我爹,就成全你。” “你……”秋红生气的道“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信了?” “你个骚狐狸精,给你连你还不要脸了。”刘素娟骂道,扔下菜刀,撸起袖子就要收拾秋红。 “住手”忽的听见后边一个吼声,刘素娟吓了一跳,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抬头一看,赵老头正背着个手,慢腾腾的走过来。 秋红赶紧躲在赵老头的身后,赵老头道“刘家小嫂子,我们村好心收留你,可不是让你在这撒泼的,咱们柳树村都是知礼的,没有这么对待客人的道理。” 赵云儿听着赵老头说话一阵恶心,昨天刚听村里人说赵德成好像要当官了,今天赵老头就出来得瑟来了,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好像刘素娟能在这个村里过下去,都是仰仗着他一样。 赵云儿道“爷,你今天怎的有空过来了,我觉得我二姨没错,像秋红这种倒贴上门做妾的女人,什么时候成咱们村的贵客了?” 赵老头极不待见的瞅了赵云儿一眼道“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你爹呢?” 赵云儿道“在山上。” 赵老头转头对秋红道“你先回去。”然后就背着手去了山上。 看着赵老头走远了,刘素娟又捡起菜刀对着秋红一阵乱舞,秋红吓得撒丫子就跑。 赵老头走到山上,看见赵德喜在那帮着搬砖,心里很是不屑,现在老二在村里都什么身份了,还做这种粗活,也不怕别人笑话,果然是一辈子泥腿子的命,之前自己还真是高看他了。 “老二”赵老头走到赵德喜身后喊道。 赵德喜转身见赵老头背着手站着,就放下手中的砖块,开口道“爹,你咋这么早过来了?” 赵老头指了指旁边的树荫道“天气太热了,咱们去那边说。” 赵德喜跟了过去,赵老头道“昨天老大媳妇回来送信,说你大哥就要去县里当县丞了,要不了几天就要去上任了。” 赵老头死死的盯着赵德喜的表情,想从赵德喜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羡慕和后悔,可惜什么也没看到。 赵德喜平静的道“昨晚收工回去的时候听说了。” 赵老头道“那你咋不回来看看,你就是不打算跟你大哥走动了?” 赵德喜敢笑了两声“爹,断亲书都写了这么久了,以后就别再问了,没意思。” 赵老头心里憋着口气,赵德喜一家过的好,他是眼气的,眼看着老宅的好日子来了,他也想让赵德喜眼气眼气,结果赵德喜根本就不在乎,一口气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 赵德喜道“听她二姐说,那边地里的麦苗干旱和长草,都看不见麦子了,爹有空还是过去伺候伺候地,要不,可真的就要绝收了。” 可是自从听说赵德成有可能要做官的时候,赵老头就没有再在意过那边的麦田,赵老头摆摆手道“就那些地罢了,能收多少收多少,要是你大哥当了官,多少粮食买不来。” 赵老头这么说,赵德喜也不好再说啥,只是觉得赵老头变了,以前起码还脚踏实地,不管咋样心里还有地,现在怎么变的跟老大一样好高骛远了,不过这不是他能管了的事,也就不说话了。 赵老头见赵德喜不说话,又开口道“老二,你觉得那个秋红咋样?” 赵德喜道“爹,以后这事你就别问了,我没打算纳妾,我也没打算跟素心和离,你也转告她,让她别打我们家的主意了。” 赵老头道“你这孩子怎的这么死心眼,你就打算这么没有儿子的过一辈子?刘氏好是好,可是你也不能在她身上耽搁一辈子,只要你吐口,这事我和你娘帮你张罗,争取在我们去县里之前把这事给你办好了。” “我不愿意”赵德喜道“爹,这事你就别管了。” 赵德喜不愿再听赵老头说话,就道“现在天热了,山上活也多,我得去忙活了,要是没啥事你就回去。” 赵老头趾高气扬的上山,结果却是气冲冲的下了山,回来老宅的时候还臭着一张脸,秋红正在跟沈氏坐着说话。 秋红道“沈大娘,我今天去山上的时候遇见赵家那丫头片子了,她把我好一顿说,还说家里所有的家产都是她和她娘的,没有德喜哥的份。” 沈氏道“那个死丫头就是那样,你别搭理她,话说老二也是个蠢的,怎么就能把家里家产都放到那几个赔钱货的名下。” 沈氏的话算是印证了赵云儿说的是真的,她秋红要的是呼奴唤婢的好日子,可不是要赵德喜那个庄稼汉,要是他名下真没有家产,自己就算能嫁给他有什么用,还不是得看着那个小丫头的脸色过日子,顿时有些泄气。 这时候,意气风发的赵德成进来道“娘,上次欣丫头回来不是留了些银子?你给我拿点出来,我今天和大郎去一趟镇里,买两身好衣裳,总不能去县里上任还穿的这么寒碜。” 沈氏张口就要拒绝,可是想了想以后,还是打开炕柜门,从匣子里拿出一两银子道“拿去,省着点花,也不用买多,到时候去了上任的时候都有官服。” 赵德成看着手里的一两银子,不满的看着沈氏,这点银子够干什么的啊,最多只能在云香坊买一身绸缎衣裳,沈氏自然看的出来老大的不高兴,可是银子更重要啊,就装作没看见。 一旁的秋红,眼珠子在赵德成的身上打量了几遍,笑道“估摸着赵大哥是不知道怎么挑衣裳,也是,大男人怎么会干这些,应该是后宅女人的活,既然大嫂不在,我就陪赵大哥去一趟镇上如何,正好我身上有点散碎银两,也能帮赵大哥添置一点,算是我的贺礼了。” 有人贴钱,还有美人相陪,赵德成自然不会拒绝,而且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份不一般了,有人恭维也是正常的,不像村里那些泥腿子啥也不懂,就道“那就麻烦了。” 秋红心下暗暗得意,这个赵德成倒是比赵德喜上道多了,而且比赵德喜有前途,赵德喜充其量不过是个暴发户,眼前这个可是个名副其实的朝廷官员。 第三百二十六章 园子 秋红走了,赵云儿就跟着上山了,最近工人多,所以干活进度也快,房屋已经初见雏形,那边要挖的人工湖也挖了不浅了,刘文强正在旁边监工,见着赵云儿来了,说道“云儿,你看这边的湖也挖的差不多了,这水从哪引?” 赵云儿道“还按照之前说的,从菩萨泉引水。” 刘文强看了看旁边不点大的菩萨泉,迟疑的说“云儿,这不是开玩笑,那么大的湖,这个泉眼就这么点水,能行么?” 赵云儿道“放心,這口泉的神奇之处你还没见过,还从来没干过,从这里挖一条水渠,引水过去,保证咱们的湖不缺水。” 刘文强将信将疑,等湖挖好了只能这么先试试,要是实在不行,再考虑别的法子。 赵云儿打量着菩萨泉上方的小亭子,这些年风水日晒的,有些老旧,柱子上的漆也脱落了。 刘文强道“这个亭子太旧,我打算这边的湖挖好之后,把这个亭子拆了,到时候再重建一个达大一点的。” 赵云儿道“小舅舅,不用,这个亭子和这口泉眼原是有典故的,咱们还是不要轻易动了,到时候把亭子修葺加固一下就好了,另外给这个亭子重新取个名字。” 刘文强道“到时候你写下来,我让工匠做个牌匾挂上去。” 赵云儿满脑子搜寻着前世看过的典籍,忽的就想起清代戏曲家李渔在自己家乡修建的一个亭子,取名“且停亭”。 于丹曾经也点评过,人生路上到底有多少座亭子,也许那不是一个具体的地方,甚至不是具体的一段光阴,一盏茶、一杯酒、一段琴曲、一片山水的意境都可以体会生命的一种从容,而这种意境正是赵云儿前世在熙熙攘攘的城市中所追求的,罢了,干脆就照搬过来,名字就叫且停亭。再加上那副对联: 名乎利乎道路奔波休碌碌 来者往者溪山清静且停停 等晚上写出来交给小舅舅,让他刻上去。想好了亭子的名字,赵云儿就去了儿童乐园那边,赵冰儿和村里的几个小伙伴在那忙着布置,赵德喜还专门给她们拨了三个工人帮着他们弄,怎么布置,完全按照赵冰儿和这些小孩的意思,毕竟只有孩子才了解孩子的心思。 赵云儿过去的时候,赵冰儿正在忙着在一个角落种小树苗,见云儿来了,用满是泥污的胳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说道“姐姐,你来看看,我们布置的咋样?” 赵云儿看了看,除了西边挨着外墙的一大块空地,其他的差不多已经布置好了,玩的东西一应俱全,而且还有些花草的点缀,显得更是生动,赵云儿道“冰儿,那块空地是干啥的?” 赵冰儿道“姐,留的那块,我打算建个屋子的,还没跟你和爹商量。” 赵云儿道“冰儿是不是想建一个捉迷藏的屋子?” “才不是呢”赵冰儿道“我已经长大了,姐姐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了,其实我是想能不能在这修建一个学堂,找个先生,教小伙伴们识字。” 赵云儿听了心头微动,她一直是赵冰儿当一个孩子护着,可是不知不觉冰儿已经长大了,心里不止想着玩了。 赵冰儿见姐姐在发呆,以为不同意,就说道“姐姐,你还记得不,前年大伯要把咱们一家给卖了,就是因为咱们不识字,那时候我知道识字的好处了,我想让小伙伴们也都跟着识字,以后就算没有出息,也不至于糊里糊涂的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赵云儿没想到,当初赵德成的那件事对冰儿的影响那么大,伸手摸了摸冰儿的头,道“冰儿这么懂事,姐姐怎么能不同意,等那边的房子建好,就让他们过来在这边空地上盖个大屋子,到时候村里想来识字的小孩都可以来。” 赵冰儿兴奋的点点头,顶着个花猫脸跑过去跟小伙伴们报喜去了。赵云儿过去跟赵德喜和刘文强商量了一下,都觉得可行,现在村里都没有学堂,孩子想识字什么的,都得去镇里,可是镇里学堂束脩高,不是一般的庄户人家都交得起的,都是在家里由识字的长辈教一下,勉强认得几个字,要是村里有了学堂,那是大好事。 赵德喜想了想道“可是这教书先生去哪里请,咱们村也没啥合适的” 赵云儿道“这好办,村里没有就去镇里请,镇里不是有很多落地秀才,请来给孩子启蒙足够了。” 刘文强点点头“咱们的学费也不能收太贵,要不村里人还是负担不起。” 赵云儿道“我是这么想的,请先生的工钱咱们自己出,以后在咱们厂子里和工地上做工的人,家里有孩子的,只要愿意都可以来上学,其他人家嘛,一年收十几文钱意思一下就行了。” 赵德喜连连点头说好,并说这是村里的大事,要跟里正去说一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刘氏说马上就是清明了,问赵德喜今年要在家准备点啥,赵德喜也拿不准,往年上坟都是老宅准备东西,中午吃饭也在老宅,今年的情况有些特殊,老宅那边吃的都不够,怕是什么都指望着这边弄呢。 赵德喜本打算去老宅问一下,可是又实在是不愿意见老宅的人,就对刘氏道“要不该准备的纸钱和上坟用的肉菜咱们都备着,清明那天的午饭咱们也备着,到时候看,要是老宅准备了,咱们就不拿去了,留着自己吃。要是那边没准备咱们也不慌。” 刘氏觉得赵德喜的主意甚好,就算是浪费点东西也比往老宅那边跑一趟舒坦。 午饭过后,林少扬带着林夫人坐着小轿过来了,因为是女客,赵德喜和刘文强都回避了,由刘氏接待,刘氏一直呆在村里,哪里见过这种身份的夫人,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林夫人看出了刘氏的拘谨,便拉着刘氏的手坐在一旁的软榻上说话,聊一些过日子的家长里短,慢慢的刘氏也就放开了。 林少扬陪着说了会话,就过来找赵云儿了,林少扬道“云儿,我今天过来是有正事找你。” 赵云儿笑了笑,“就你,有啥正事?说。” “你得先答应我,要不办不成的话,我在他们面前多没面子。”林少扬耍无赖的道。 赵云儿被林少扬孩子气的一面逗笑了,就起了逗一逗他的心思,开口道“那可不成,万一你想把我卖了怎么办?难不成我也得答应你?” 林少扬着急的道“没跟你开玩笑,我今天来说的是正经事,算了,我还是先跟你说了。” 赵云儿见林少扬一脸的严肃,便收了笑,认真起来,道“说,啥事?” 林少扬道“你还记得前些日子来咱们这的枫公子不?” 第三百二十七章 再合作 赵云儿点点头。 “他其实是皇族。”林少扬左右看了看,见再没别人,便小声说道。 赵云儿点点头,其实那个慕枫的身份,她早就猜出来了。 林少扬见赵云儿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他是皇族,你听见了没。” 赵云儿依旧点点头,并没啥其他的反应,林少扬心想,这野丫头还真是跟别人不一样,要是别人听见皇族,估计这会吓得早就腿软了。 林少扬道“最近朝廷出了许多事,具体是啥我就不多说了,免得把你牵连进来。” 赵云儿心想,从开始签订麦子的买卖文书的时候,她就已经被牵连进去了,至少会被人认为是慕枫和欧阳逸这一派系的,她终究还是被迫选择站队了,但愿他们这一派系能有个好结果。 “现在需要大量的银钱筹备以后的事,慕枫跟我飞鸽传书说,让我想想办法,做点赚钱的生意,要不在之后的竞争中会后劲不足,我情急之下就想到了咱们的火锅店,那个可是高利润的买卖,而且是独一份,在其他地方推广也很容易,不如咱们再好好的合作一把?”林少扬道。 “怎么个合作法?”赵云儿道。 “你把火锅的方子给我们,我们在全国各地开店,所有店面收入的三成归你,你看看咋样?这中间你什么都不需要问,而且中间有我和逸作保,你应该也能信得过。”林少扬道。 赵云儿想着这事的可行性,凭着欧阳逸和林少扬都肯为慕枫尽力谋划的份上,这个人的人品也该也不会差,而且这样的合作法,免去了自己慢慢开店扩张的麻烦,更重要的,现在已经上了慕枫这条船,这时候表现得越坚定越好。 林少扬道“我知道这事是大事,你不着急回话,等今晚你们家人商量了之后再说。” 赵云儿点头道“你放心。”,这三个字一出,林少扬心下稍安,他知道在这个家里,赵云儿能做一多半的主。 晚上赵云儿把林少扬的话跟一家人说了,让大家说说想法,当然,为了怕大家吓着,隐瞒了慕枫的身份。 刘文强道“我觉得这事可行,要是咱们去别处开店,费心费力就先不说了,人生地不熟的,还要应对地方官员和地头蛇的找茬,而且我觉得林公子他们都是正经人,信得过。” “爹,你的意见呢?”赵云儿道。 赵德喜道“云儿,这事你定,爹这也拿不准,不过要说跟别苑的两位公子合作,我倒是放心的,两位公子都是好人,定不会坑了咱们。” “云儿,这事你就自己定,我和你爹都相信你”刘氏道。 赵云儿第二天就给林少扬回了话,答应了合作请求,签了文书,并附上了豆瓣酱制作和火锅的方子,林少扬还再三保证,他们的生意绝不涉及无为县内,让赵云儿在无为县可以有自己的生意。 日子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清明的前一天,刘小舅身为刘家的男丁,自然是要回去的,赵德喜让他提前两天就回去了,好好的跟家人聚一聚。 刘氏早就准备好了上坟祭祖要用的东西,放在阴凉的屋子里,以备不时之需,下午的时候赵德才自己赶着牛车,带着满车的纸钱过来了,赵德喜去山上了,刘氏一边差人去找赵德喜,一边把赵德才请进家里坐下,刘氏道“吃午饭了没?” 赵德才道“嫂子,你别忙活了,我吃过午饭才过来的。本来孩子他娘也想一起过来看看二嫂的,可是前些天小闺女见了点冷风,一直咳嗽,这才没来。” 刘氏道“小儿难将养,好好在家养着,等我空了我去镇上去看弟妹。” 刘氏陪着赵德才说了会话,赵德喜就回来了,刘氏就出去留着他们哥俩说话。 赵德才道“二哥,明天上坟时候太早,我怕来不及,今天就先住这,方便?” 赵德喜道“这么多屋子,你随便住,咱们兄弟,没那么多客套。” 赵德才道“我刚才过来,路过老宅的时候进去坐了坐,我看爹容光焕发的,准备了好多明个上坟用的东西,爹还跟我说了大哥要去做官的事。我也没多问,这到底是咋回事?大哥他那时候不是说查出来舞弊,这辈子都不能做官了?” 赵德喜叹了口气,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跟赵德才说了一遍,赵德才摇摇头道“欣丫头最多也只是个妾,靠着欣丫头,我觉得这事不靠谱,爹是活的越来越浮了。” 赵德喜道“去县里见过世面,心大了,不能安下心种田了,你看那几十亩的麦地,基本上荒废了,咱们村再找不出那样的了,可是家里坐着几个大男人,硬是没有人去地里干干活。算了,不说他们了,你那边新房弄的咋样了?” 赵德才道“基本上都弄好了,只等着房子晾干就能搬进去了。” 赵德喜欣慰的点点头。 “二哥,你可知道老宅住了一个叫秋红的女人?”赵德才突然问道。 赵德喜猛然间听见秋红的名字,心头一跳,这几天秋红都没有上山来找他,他以为这个秋红走了,谁知道还在老宅。 “怎么了?”赵德喜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 赵德才道“我刚才坐了一会,就看到她跟大哥眉来眼去的,都不避讳,该不是大哥新纳的妾。” “你说啥?”刘氏本就在门外,听得赵德才的话,惊讶的问道。 赵德才道“反正我看大哥和那个女人只见不简单,二嫂她到底是谁啊。” 刘氏有些难为情的看了赵德喜一眼道“也没谁,好像是二姐那边的亲戚,暂住在老宅的,至于中间发生了啥事我们也不清楚,这些日子都没去过老宅了。” 赵德喜听了赵德才的话,反而松了一口气,不管咋样,只要那个秋红不缠着他就行。 第二天天不亮,赵德喜哥俩就跟着去了老宅,准备上坟,因为昨天赵德才说老宅准备的东西多,所以就只拿了纸钱, 半中午的时候,两兄弟才跟着回来了。 刘氏道“咋这会回来了,爹他们没留你们吃饭?” 赵德喜道“留了,可是娘她……算了,还是在自己家吃着舒坦,三弟,今天不着急走,咱们中午好好的吃顿饭。” 赵德才道“改天,这一晚上没回去,也不知道惠娘和小闺女咋样了,我心急回去看看。” 赵德喜也没强留,毕竟孩子生病是大事,中午饭的时候一家人坐在桌上,赵德喜才把早上上坟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老宅人一向是惫懒的,他知道,可是清明这天,大家都早早的起来了,老宅还是和以前一样,赵德喜和赵德才敲了半天的门,赵老头才批了一件衣裳出来,开始挨个的叫门起床,赵德喜兄弟俩就站在院子里等,谁知道秋红竟从赵德成的屋子里走出来了,看样子是刚睡醒,紧接着赵德成也出来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日常 赵老头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回屋换衣裳去了,看来这事在老宅是公开的,不是第一次了,赵德喜和赵德才默契的都没问,现在老宅的事,能不沾染就不沾染。 等老宅的人都起来了,几个男丁才跟着一起去坟地,一路上赵老头得意洋洋的,见谁都打招呼,并说家里又要出官了,到了地方更是放了一大长串鞭炮,惹的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赵老头就说着感谢祖先保佑的话,生怕别人不知道。 赵德喜道“也不知道爹是咋想的,我觉得老大当官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弄的人尽皆知,当时我和老三恨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 刘氏边吃饭边宽慰道“吃饭,觉得心烦以后就少过去。” 吃过饭赵德喜本想着去里正家说一下办学堂的事,可是想着今天是清明,中午都要吃团圆饭,就不去打扰人家了,去了工地,今天上午,工地上的工人都放了半天假,下午才上工。 赵德喜走后,下午的时候,二郎从酱厂回来了,拿了单子给赵云儿看,这些天送来的豆瓣差不多有三万斤,还有今年新豆子等收了就送来,交代完了二郎就要去山上上工。 赵云儿道“二郎哥,山上那边就别去了,今年要做的豆瓣多,你就在酱厂这边帮忙,跟王诚一起,先把这些豆瓣都做成霉豆子,到时候晒酱用,我这两天就张罗着招人。这两天你就休息一下。” 二郎答应了,可是死活不肯休息,还是去山上上工了。刘氏道“二郎还真是个好孩子。” 赵云儿道“是啊,日久见人心,娘今个你起得早,去休息一会。” 刘氏道“这会不困,云儿,你刚才说酱厂现在就要招人?” 赵云儿道“是啊,我打算今年多做点酱,在县城开一家火锅分店,现在晒酱是有点早了,可是那么老些豆子,先把它们加工成霉豆,倒是用起来也方便。” 刘氏道“也有道理,可是现在村里年轻力壮的都去山上上工了,家里都是些妇人,还要忙活地里的活,不一定能来酱厂。” 赵云儿道“娘,别瞎担心了,肯定有人来,我寻摸着等院子盖好了,在酱厂旁边再建一个大一点的厂子。” “是不是还想做点啥事?”刘氏道。 赵云儿道“等晚上爹和冰儿回来再一起说。”赵云儿话音刚落就见着张氏和杏花进来了。 张氏道“就知道你们今天都在。” 刘氏道“今个咋有空过来了,你们那边忙完了?” “忙完了”张氏道“他们一大早去上坟回来,我早早的做好了午饭,吃完就打发他们走了。” 刘氏道“我看你们新房子那边差不多也弄好了,打算啥时候搬家?” 张氏道“我过来也是想跟你们说这事,再晾一晾,打算端午前搬过去,这下就耳根清净了,不是我说,你们老宅也太能闹腾了。” 张氏又笑道“这下家里活都干完了,你们要是有啥事找人就说话,这建房子把银钱都花光了,我寻思再干点活挣点钱好过日子。” 刘氏道“嫂子你惯会说笑的,不过眼下还真有件事,这不天气开始热起来了吗,那边豆子已经收回来了,云儿说今年早点做霉豆,正打算找人呢。” 张氏道“看来我来的是时候,行了,做豆子找人的事就交给我,你说说要多少人,我过了今个就张罗。” 刘氏看向赵云儿,赵云儿道“张婶子,找个十来个手脚利索的媳妇姑娘就行了。” 张氏乐呵的答应了,这些天,她紧赶慢赶的,和王二柱用最短的时间把屋子盖好了,就是为了不耽误挣钱,现在村里人和外村人都在赵德喜家山上干活,而自家却是在一直花钱,看的她心急。现在得了个好差事,自然是欢喜的很。 过了清明,赵德喜和赵云儿就去里正家去说建学堂的事了,进了院子还没说话,就听见西屋的说笑声,孙氏见了他们脸上都笑出一朵花了。 赵德喜道“婶子,里正叔在不在,我今天找他有点事。” 孙氏客气的道“以后咱们就是正经亲戚了,以后别里正叔的叫了,显得外道。” 凌里正在屋里听见说话声也出来了,“大侄子,你过来是有啥事?” 赵德喜道“凌叔,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我打算在山脚那边建个学堂,请个先生给咱们村的孩子启蒙。” 凌里正道“这是好事啊,放眼咱们镇,还没有哪个村子有学堂的,要是办成了,咱们村可是独一份的,我这边肯定是没问题。” 赵云儿道“学堂的屋子我们家建,可是这教书先生却还没有人选,凌爷爷有没有啥人推荐。” 凌里正道“咱们村按说能识文断字的,年纪又合适的就只有赵德成父子俩,可是人品嘛,不堪为人师表,再说这些天你爷张罗着让赵德成当官,肯定也看不上一个教书先生,这事还得去镇里找,你们放心,找先生的事就交给我了。” 直到赵德喜他们走了,凌里正还美滋滋的,现在村里人都有活干,生活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别的村的里正羡慕的眼圈都红了,等学堂建好,他这脸上就更有光了。 刘文强在清明过了的第三天才回来,带来消息说,梨花沟那边的新房建的差不多了,他也帮忙收拾了一下,又说他这次回去,王家又来纠缠了,就找了当地的里正出面,把跟王家的关系算是断干净了。 张氏这几天也找了几个村里的媳妇,开始在酱厂忙活着做霉豆子了,就在这时候,老宅传来消息,赵老头要在家办喜宴,给赵德成纳妾,人选正是秋红,赵德喜听说之后一天都没出门,一直说丢人。 刘氏道“老宅那边也没人过来说一声,你说说明天的宴席咱们是去还是不去?” 赵德喜道“当然不去,咱们跟老大都断了,再说,爹他这干的什么事?村里人哪有纳妾的,也不嫌丢人,要纳妾等老大去上任了,去了县里办,村里人不知道,也没人说三道四了。” 刘氏道“自从老大之前开始当官,爹就没拿自己当过村里人,自觉高人一等。” 赵云儿笑道“我看我爷这是犯小孩性子了,要是搁以前,爷不一定会同意,现在这么痛快的答应你们想想这是为 啥?” “还能为啥,你爷就是老糊涂了。”赵德喜道。 赵云儿道“这么说也对,一般小孩在家里不受关注的时候,就会撒泼打滚,或者干一些出格的事来引起大人的关注,爷他现在不就是这样吗,之前老大丢官回来,觉得自己活的窝囊,谁都不如,现在老大又能去当官了,爷觉得本该受尽村里人的恭维和羡慕,可是村里人都在咱这上工,没啥人搭理他,他自然觉得不服气,要闹出点动静,引得村里人关注一下,最好是能把他捧得高高的。” 第三百二十九章 混乱 赵德喜道“一大把年纪了,能不能干点实在的事,现在村里不管老的小的都埋头苦干,一门心思的都是把自家的日子过好,就你爷一天在乎那些有的没的的虚名,再说,老大之前当官也没为村里人干过啥好事,村里人不过去也正常,现在弄这么一出,不过是给人看笑话罢了。” 刘氏道“咱们也管不了,爱咋地咋地,她爹云儿之前说的,再建一个厂子的事,你看?” 赵德喜道“等山上那边的屋子都盖的妥当了,就建厂子,不过云儿这新建的厂子是做啥的?” 赵云儿道“眼见着夏天都就到了,我想做点桃罐头山楂罐头什么,多做一点,到时候往全国各地卖,这么好吃的东西不推广出去可惜了。” 刘氏道“桃子也能做罐头?” 赵云儿道“当然能,而且比梨罐头还好吃,到时候做好了,娘尝过就知道了。” 一家人商量好了,赵德喜和刘文强午睡之后就去工地上了,杏花跑来了,一见刘氏和赵云儿就开始抱怨了,“哎,还是你们好,离得远,就什么是都没有,我们家还不如早点搬家,在那边真是过不下去了。” 刘氏给杏花倒了一杯水,赵云儿问道“这是咋了?” 杏花道“我爹被抓了壮丁了,你爷过来让我爹明天帮着去管事,要不是我娘推脱说酱厂这边有事走不开,估计连我娘明天都得拉过去帮忙。” “我爹不愿去,毕竟是纳妾,又不是什么光彩事,我爹说就是城里人纳妾都是悄悄的一顶小轿子抬进门就算了,也不知道你爷咋想的,还想大操大办,不是我说你爷现在的性子是越来越古怪了”杏花吐了一通苦水。 赵云儿道“要是看着烦,你明天就过来,咱们一处玩。” “才不要”杏花道“我要留下看热闹,我看你爷张罗成这样,到底有多少人去,你爷昨天还说让我爹跟周通说说,能不能赊一点糕点过去,等赵老大当了官一并给还,我爹没同意。” 末了杏花神神秘秘的道“我听我爹跟我娘悄悄说,说这次纳妾,你爷他们都没有通知你原来的大伯娘。” 刘氏都怀疑自己听错了,现在哪有小的进门,正妻还不知道的道理,看来赵老头真的是越来越怪了。 杏花在这唠叨了一下午,到了傍晚才走,晚饭的时候赵德喜回来道“村里有好几个人今天都来告假,我问了为啥,大家都吱吱呜呜的,说赵老头今天挨家挨户的去通知,让明天一定赏脸去吃酒席,有些人拉不下脸面,就答应了,有的人是害怕要是不去,到时候赵德成当了官之后报复,就像当初报复凌里正一样。” “那你咋说?”刘氏道。 赵德喜道“凡事过来告假的我都准了,那边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刘氏道“你说这事也奇怪了,之前老宅有啥事,爹都过来拉着你,让你去,这次村里谁家都去了,单单没有来咱们家。” 赵云儿笑道“娘,你还想让爷来叫咱们去?” 刘氏头摇得像拨浪鼓“算了,我还想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赵云儿笑道“我爷这是跟我爹置气呢,让我爹也看看,离了我爹老宅在村里也是有威望的,。” 赵德喜摇摇头“算了,只要那边不找事,随他们怎么闹,咱们不掺和。” 翌日,阳光明媚,现在天气已经热了,赵云儿一家都换上了薄单袄,赵德喜和刘文强依旧去了工地,赵云儿去了酱厂,看霉豆子的制作状况,反正也没啥事一上午就在厂子里帮工了,现在天气还伏天那么热,所以豆子发霉的速度要慢一些。 中午赵云儿回家吃饭的时候还没啥事,到吃过饭要午休的时候,张氏有些慌张的跑进来道“老宅那边出事了。” 赵德喜和刘氏都没太大反应,老宅一天到晚的出事,刘氏道“咋了?是新娘子跑了?” 张氏道“你们俩跟我过去一趟,赵大叔他吐血晕过去了。” 赵德喜一听赵老头生病,还是有点紧张,忙问道“咋回事?今天不是办喜事?我爹他严重不?” 张氏道“看着挺吓人的,我觉得这时候你们得过去一下,就过来了,其他的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到时候去了就知道了。” 赵德喜和刘氏匆忙跟着过去了,赵云儿在后头也追了过去,心下好奇,这老宅定时发生了啥事,刺激到了赵老头,这才发病的,可是到底是出啥事了? 一路心存着疑问到了老宅门口,倒是打扮的挺喜气,大红的绸缎挂在大门上,只是这时候本该热热闹闹吃喜宴的人们都围在院子里,一撮一撮的在那议论什么,而老赵家的人一个都不见。 赵云儿穿过人群,跟着赵德喜他们来到里屋,只见里边满满的人,再往炕上看去,赵老头躺在炕上,闭着眼睛脸色铁青,眼看着是不太好的样子,沈氏坐在一边哭嚎。 赵德喜道“有没有请郎中?” 赵竹在一边红着眼道“我已经差车夫去请了,估计马上就来了,二哥,你说爹他不会有事。” 赵德喜沉默不语,赵云儿看了一下屋里的众人,除了赵德才和二郎,其他的都来了,只是脸色各异,赵德才应该是没得到信,二郎是觉得丢人,不愿意来,一大早就跟着去了山上,中午都没会来吃饭。 只是赵云儿在人群中看到了王氏,王氏穿的倒是一身绸缎衣裳,上边沾满了脏污,头上发髻凌乱,赵云儿找了一遍也没看见春红,这让赵云儿心中疑惑,就算是跟王氏发生冲突,也不至于现在跑的没个人影。 屋里再没人说话,过了一会吴大伯来了,把了脉之后道“老毛病犯了,我先开点药,吃一段时间,关键还是要自己想开,保持一个好心情。” 吴大伯写了方子,却没有人接,最后赵德喜接过去,付了诊费,吴大伯正打算走,结果被王氏拦住了,王氏道“他大伯,你也帮欣儿看看,她就在东屋。” 刘氏和赵云儿面面相觑,这赵欣儿也回来了?可是到现在也没看到露面,难不成也生病了? 赵德喜无暇顾及其他,只想着赶紧去镇上抓药回来,就匆匆出去了了,赵云儿见赵老头没性命之忧,就把刘氏拉着也出去了,刘氏留在这也没用,说不定还会被沈氏当成出气筒。 刘氏和赵云儿走到院子里,就见到张氏,张氏拉着刘氏就到了隔壁自己家,张氏道“老爷子咋样了?” 刘氏道“还是老毛病了,没啥大危险,就是得好好养着了,吴大伯说是气着了,这到底是咋回事,好好的怎么闹成这样了?” 张氏道“说来也是冤孽,那边刚接亲回来,拜了堂,正准备开席德时候,王氏就回来了,对了,欣丫头也回来了,只是不知道怎么了,是被人抬进去的,前边挤的的人太多,我也没看清楚。” 第三百三十章 全完了 刘氏道“欣丫头可能也生病了,刚还让吴大伯给看呢,刚才也没见着出来。” 赵云儿道“娘,你觉不觉得蹊跷,要是欣儿病了,县城啥样的郎中没有,干嘛非得回来,我看这事没那么简单。” 刘氏想了想觉得赵云儿说得对,就问张氏道“嫂子你和二柱哥一直在这边,知不知道到底出啥事了?” 张氏道“具体我也不知道,就看到王氏找人把欣丫头抬进去之后就出来了,看见一身红衣的老大和那个小妾,就明白啥事了,立刻就扑过去跟那个小妾在院子里厮打在一块,要不是院子里人多,把她们及时拉开,怕是人脑袋要打成狗脑袋了。” “老大媳妇一向是心高气傲的,哪能容得了这个。”刘氏道。 张氏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呢,这事老宅办的确实欠妥,赵老叔一见打成这样,面子上挂不住了,让都回屋去说,然后你们一大家子都进屋去了,说了好久的话,也不知道说了啥,我只看到半截的时候赵翠偷偷跑出来溜了,然后那个小妾也溜了出来,然后就听屋里有人喊赵老叔晕倒了,我就赶忙去通知你们了,具体中间是发生了啥事,我也不清楚。” 赵云儿道“娘,老宅这滩浑水咱们还是别进去搅和了,弄不好还落一身的不是,反正现在爹去抓药了,爷的病也没什么危险,咱们就先回。” 张氏道“云丫头说的有道理,你们就别过去了,省得他们找茬,我送你过去,万一路过老宅门口有人找你们撒气啥的,我在跟前,他们也有个顾忌。” 刘氏道“不用了,嫂子,你就在家歇着。” 张氏道“我也要去酱厂那边,咱们顺路过去,那边闹哄哄我也在家休息不成,干脆早点去那边得了,还能落个清静。” 赵云儿道“婶子,你们今天上午都没吃饭,杏花呢?” “刚才快开席的时候还在呢,现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不管她,天气热午饭也不用吃了,那边的席面我看是开不了了,昨天你们老宅把家里的锅都借走了,也没法做饭。”张氏说着收拾了一下,利索的锁了门,跟着刘氏和赵云儿一起出去了。 刘氏就让张氏去家里随便吃点,张氏拗不过,也答应了,路过老宅的时候,看见院子里的人少了一些,估计都是扛不住饿,回去吃饭了,老宅屋里依旧没人出来。 三人跟着走到村西头,远远的就看到杏花过来了,手里还端了个小盆,杏花看见她们就开始挥手,等走近了,张氏才看见杏花端了一盆炖菜,还有几个馒头。 张氏道“你这丫头去哪了。” 杏花打了个嗝,开口道“眼见着午饭泡汤了,我就去山脚下找刘二婶找了点吃的,这不也给你们带回来了,怕你们饿着。” 张氏拍了一巴掌杏花的头道“人家那边饭菜还不知道够不够呢,你就拿这么老些回来。” 杏花道“今天上午上工的人少,饭菜正好多出来了呢,娘,你这是干嘛去?先跟我回去吃饭。” 张氏道“妹子,那我就先回去吃点,就不去你家添麻烦了。” 刘氏点点头,杏花又道“云儿,你应该花钱给你爷家搭个戏台子,这一出一出的,比唱戏的还好看。” 张氏拍了一把杏花的背说“你这孩子,说啥呢一天天的,小心云儿恼了你,以后都不跟你玩了。” 杏花笑道“才不会呢,是云儿?” 赵云儿笑着点头,杏花道“行了,我不跟你们说了,等会饭菜都凉了。” 目送张氏母女俩走后,刘氏笑道“杏花的性子还真是随了她娘了,大方爽朗,那个周通可真是有福。” 赵云儿道“张婶子一家都是不错的,二柱叔和王诚哥也都是实诚人,娘,我估摸着老宅这次出的事情不小。” 刘氏心里咯噔一下,她还指望着赵德成做官之后,赶紧搬走,过两天轻省日子呢“怎么说?” 赵云儿道“看那个样子八成是赵欣儿在县里出事了。” 刘氏道“那老大的官位?” 赵云儿道“那官位本来就是靠着赵欣儿得的,现在欣儿出事,官位自然也成泡影了,不过也不一定,等着看。” 赵德喜不在,赵云儿回去之后就去了山上,帮着刘文强忙活,山上要盖的主体房屋都已经完工,就剩下屋里的装修,儿童乐园那边做学堂的屋子已经分了一些人开始建了。 半下午的时候清泉就驾着马车回来了,说去镇上买了药,赵德喜就去老宅,一直等到晚饭都过了,赵德喜才一脸疲惫的回来。 刘氏道“她爹,咋样了?” 赵德喜道“喝了汤药,爹已经醒了,刚请吴大伯来把过脉,又扎了针,吴大伯说按时喝药,好好养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我这才回来。” 这时候黄婆婆端了一碗鸡蛋面,进来道“德喜,吃碗面,天色这么晚,肯定都饿过了,吃点面条喝点汤,不伤身子。” “还是黄婶想的周到”赵德喜接过面碗就开始吃,心想着还是家里好,在老宅那么久,也没人想着让他吃口饭。 黄婆婆道“我哪有那么细心,都是素心让准备的,你吃,我等会再进来收拾。” 赵德喜是真饿了,不过片刻功夫就把一大碗汤面吃的干干净净的,黄婆婆进来收拾了,就去前院了,一家人这才坐一起说话。 赵冰儿道“我下午在山脚下的时候,都过了饭点了,还看到好多工人过来吃午饭。” 刘氏和赵云儿对视了一眼,应该是在老宅没吃着饭的。 赵德喜没有接冰儿的话,而是语气有些心酸的道“欣丫头残废了。” 刘氏一惊,问道“咋回事?” “听王氏说,那个新县令的正头夫人来了,欣儿不知道怎么顶撞了人家,就被人家打残了。”赵德喜摇摇头,无奈的道“吴大伯也去看了,有一条小腿的骨头都碎了,是没办法长好了,只能养着,就算是养好了,走路也只能是一瘸一拐的了。” “那老大他们?”刘氏道。 赵德喜道“都完了,王氏说,那个县令是个怕老婆的,今天欣儿能保住一条命回来已经是不容易了,哪还顾得了那么多。” 隔了好大一会刘氏才回神过来道“难怪爹会突然发病,他这一段时间的的心劲都在这上头,突然的什么都没了,这是受打击了。” 赵德喜道“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说啥也没用了,咱们就出点银子把老爷子的病看好行了,不管去不去县里,咱们也少不了他们老两口的吃喝,剩下那些人爱咋地咋地,管不了。” “那刚过门的那个秋红呢?”刘氏问道。 赵德喜道“不知道,从午饭开始人就不见了,听说还卷走了二十两的彩礼钱。” 赵云儿道“这么些银子,奶竟然也舍得给。” 赵德喜道“这是当初说好了的,等你大伯当了官,翻十倍的银钱还给你奶,你奶才拿出来的,这下啥都没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日子怎么过 刘氏道“这下可够心疼的,算了咱也管不了,这几天你去的勤一点,把爹的病照应好了,咱的义务也就尽到了。” 赵德喜点点头,刘氏道“时候不早了,洗洗睡,明个山上的事还多呢。” 赵德喜刚要起来,顿了一下,支支吾吾的道“今个给欣丫头治病拿药的银子也是我给的,她娘,我以前是觉得欣丫头办的事可恨,可是她落的今天这个下场,我心里也不是滋味,你不能怪我。” 刘氏拍拍赵德喜的肩膀道“没事,别多想了。”两个人相携出去洗漱了,剩下云儿和冰儿面面相觑,赵云儿翻了个白眼,果然,这夫妻俩才是真爱,孩子不过是顺便生着玩的。 第二天赵云儿随着赵德喜去老宅看望了一趟赵老头之后,才去的山上,天气一天天的热起来了,为了赶工,刘文强又在外村找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这下干的就更快了,山坡上几乎是一天一个模样,地里的冬小麦也隐隐的开始抽穗了,反正是除了老宅,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赵老头一共在床上躺了三天,这三天赵老头是啥事都不管,睁开眼睛就看着屋顶发呆,赵老头不管事,沈氏一个人是真的压不住阵,这三天老宅是乱套了,当时准备的酒席没有吃,老宅这些人这三天也没做饭,饿了就拿着酒席准备的一些现成的饭菜吃,三天过了,该吃的鸡鸭鱼肉也都吃完了,剩下一些素菜什么的都馊了。 借的邻居家的锅碗瓢盆和桌子凳子啥的,也没人送,还得街坊四邻的自己来搬,弄的大家怨声载道,这些都是其次,最多给村里人说说闲话。 最要命的是,因为当初沈氏不肯拿银子出来,办酒席的菜和材料都是赊来的,说好了酒席过了,就用手的礼钱还人家,结果收礼钱当天,沈氏就把礼钱全收来藏起来了,那些个送菜送肉的小商贩没有收到钱,自然是上门来闹,沈氏就是死死把着银钱不肯给,直到把那些小贩惹急了,上门砸了两次东西,沈氏害怕了,才把银钱结清,这事没过一会传的村里人尽皆知,赵家老宅又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本来沈氏想让赵德喜来解决银子的事,可是被赵老头给阻止了,这次生过病,他头脑异常的清醒,也看清了,这次怕是真的完了,以后只能老老实实的在家种地了,家里唯一有出息的老二也被他赶出去了,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把老二赶出去? 在闹剧过后的第五天,赵老头终于从炕上起来了,先是去了山脚下,看了看赵云儿家正在修建的山庄,然后去了地里,看着满是杂草,都看不见麦子的田地,又是一阵叹气。 等会到家的时候,已经是辰时末了,赵老头看了看清锅冷灶并且是乱七八糟的厨房,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以前老二和老二媳妇在家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家里虽说也没多少银子,可是不管是院子还是家里地里都打理的井井有条,现在家里人不少,可是都是好吃懒做的,没一个肯伸手干活的。 王氏正好从东屋出来了,端着个药碗,见赵老头站在厨房门口发呆,就道“爹,你的药也熬好了,在堂屋,您进屋趁热喝了。” 赵老头道“都这个时辰了,咋还不做早饭,其他人呢?” 王氏抬眼看了一下,坐在院子中间边晒太阳边嗑瓜子的牡丹,然后道“爹,不是我不做饭,家里一点米面和菜都没有了,我刚才问娘,娘她……,算了,欣丫头这会也喝完药了,我等下就去山上采点野菜回来吃。” 赵老头摇摇头,没说啥,问题是能说点啥,沈氏手里虽没多少银子了,可是买点玉米面的银子还是有的,可是经历了上次那事,沈氏把银钱看的比命还重,怎么愿意拿出来买粮食给这一大家人吃。 “爹您回来了?”等赵老头走到堂屋门口的时候,牡丹笑嘻嘻的跟赵老头打招呼。赵老头本就看不上牡丹的出身,可是赵德宝喜欢,也没办法,现在更是看不上,家里不管出什么事,老四媳妇都像是一个局外人,在看笑话,就像现在这样。 赵老头没有答应,径直往里屋去了,牡丹翻个白眼,依旧像佛爷似的晒太阳,嗑瓜子。赵老头进屋的时候,正好看见沈氏和赵德宝两个人在屋里,赵德宝嘴里塞得满满的,还在往身后藏着什么。 赵老头看不上赵德宝的这幅做派,呵斥了一声“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沈氏一听不干了,对着赵老头吼道“是我给他吃的,你冲孩子吼什么?”,沈氏本在赵老头病倒的时候慌张过两天,但是见赵老头一天天的好起来之后,就旧态复萌了。 赵德宝见状,悄悄的溜了出去,赵老头坐下道“拿点银子出来了,让老大和老四去镇上买点粮食,这日子总得过。” 沈氏道“要钱没有,他们一个个有手有脚的,不说出去挣钱交给我,还得让我供他们吃喝,门都没有。”接着沈氏打开炕柜,从里边拿出两块点心递给赵老头道“你这跑了一早上了,也饿了,先吃点,那些个没良心的,就让他们饿着,前些天给酒席准备的鸡鸭鱼肉都进了他们的肚子,现在饿两天也是报应。” “老婆子,既然这样,今天就把家分了,咱们谁也不跟,老二每年给的钱粮也够咱们吃喝的了。”赵老头看着沈氏道。 “那怎么成?”沈氏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老四他还是个孩子,以后吃喝怎么办?咱们都不管了?不成,老四我是一定要带在身边的。” 赵老头看了沈氏一眼“把老四带着,你指望他给我们养老送终?况且老四还有那么个媳妇,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你指望她天天做饭伺候你,门都没有,怕是你得天天伺候她。” “那就让老四把她休了,重新找个能干的。”沈氏虽然觉得赵老头说的有道理,但是还是死鸭子嘴硬的道。 赵老头道“慢说老四不同意休了牡丹,就算是同意了,你哪来那么多银子再给老四说一房媳妇,而且咱们家这个样子,哪个愿意嫁进来。” “都怪哪个秋红,人面兽心的,看着老大不行了,不同意进门也就罢了,还卷走了我二十两银子,哪天让小翠回来一趟,把这银子给我要回来。”沈氏哭诉道。 “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那银子能给咱退?”赵老头道“当时给的时候没凭没据的,秋红也不能认。” “那你说咋办?”沈氏道。 赵老头道“要么你拿点银子出来买粮食,咱们和老大老四一起过,我就督促着他们老老实实干活,慢慢把日子过起来,要么干脆就全分出去,咱们老两口过” 第三百三十二章 游园 沈氏想了想,语气和软下来道“老头子,我舍不得老四,我知道你也舍不得老大,算了,到时候牵肠挂肚的,还不如就在一块过,只是老二那么多粮食,跟他要一点就行了,何必要花那个冤枉钱买,老头子,你也该知道,我手里的钱不多了,得留一点为咱们以后打算。” 赵老头听沈氏话头有缓,心下的憋着的一股气也散了,沈氏的话也不是没道理,可是现在真的没法跟老二去开这个口,就道“先少拿一点铜板出来,买点面,跟老二拿东西的事缓缓再说,老二已经给了药钱了,以后很多事还要靠着老二呢,不要把他逼的太紧了。” 沈氏心里清楚的很,到最后要养老的话,可能也只有老二靠得住,老三是个混不吝的,老大和老四都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 琢磨到最后,沈氏从炕柜里拿出来五百文给了赵老头,并嘱咐,买个几斤白面就行了,剩下的都买玉米面,赵老头拿了钱准备去东屋让老大和大郎一起去买,老四大手大脚的他实在是信不过。 让赵德喜松了一口气的是,老宅发生了这次事件之后,除了让他买赵老头的汤药,其他一概没有找事,赵老头沈氏还领着家里的几个男丁下麦子地拔草,挑水,可是终究有点晚,很多都旱死了,稀稀落落的在草中间有几颗苗。 老宅没找麻烦,让赵云儿家这段时间过的格外轻松,忙活着山上的工地,转眼麦子已经抽了穗,到了小满节气了。山上的工地已经完工,赵德喜把外村的工人给遣散了,只剩下本村的帮着在池塘里种藕和忙活新罐头厂的筹建。 因为山上的园子有曹家的一部分,所以园子建好了开园那天赵德喜就请了曹家的人一同来参观,早早的曹地主和曹宁都来到了园子大门口,还带来了赵竹,赵竹许是在曹家待的久了,竟然少了几分在做姑娘时候的戾气,身上少了沈氏的影子,微胖了些,人看着也平和了很多。 曹地主见了赵德喜寒暄了一番,曹宁和赵竹也都见了礼,曹地主道“赵老弟可真是能干,这才短短几个月,园子就建好了,我很期待成果是啥样。” 赵德喜道“这是正门,咱们进去看看再说,要是有啥不足之处还请多多指教。” 园子一共有三个门,分别是现在面前的正大门,山上还有个后门,再一个就是角落上的儿童乐园那边有个小门,这个小门是专门供孩子们上学堂,上下学用的。 赵德喜推开正门,里边的景色就映入眼帘,正门对着的是一个石头砌成的假山,环绕着假山的是一条蜿蜒的小溪,水当然是从菩萨泉引来了,清澈见底,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刚放的些许小鱼苗在里边游动。 “不俗”曹地主称赞了一句,然后往里边走,赵德喜一家也跟着进去了,绕过假山就看到一条用石子砌成的小路往山上去了,路两旁种了竹子,已经有小鸟来栖息,竹林配合着鸟叫,显得格外清幽,再往进走是刚栽的一片腊梅园,旁边有小亭子,冬天可以在这烹茶赏梅。 腊梅园旁边是种的各色花草,格外的鲜艳和生机盎然,现在天气热了,有蝴蝶和蜜蜂在花丛中飞来飞去,很是热闹,过了花海沿着小路上去就是菊园,等到秋天,这边的菊花开了,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也配了亭子可坐凳,路两边隔三差五的就有一排排的座椅,供人们游园累了歇脚用。 走过菊园,就到了菩萨泉这,菩萨泉上的亭子已经休整过了,改名且停亭,曹地主读着亭子两边的对联,觉得很妙,再听赵云儿释义之后,更觉得意境空灵,仿佛置身于俗世之外。 “妙啊,能写出这样对联的人,定是有经世之才,不知这对联出自何人之手?”曹地主道。 赵德喜和刘小舅都看向赵云儿,赵云儿忙道“这可不是我想出来的,是前年我在河边洗衣裳的时候,遇见一个游方的道士,听他念的,我觉得好听就记下了,后来习了字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建亭子的时候就拿来用了。” 众人都深信不疑,赵云儿才习字没多久,当然写不出这些,离了菩萨泉不远处就是一片荷塘,刚种的莲藕,还没有长出荷叶,现在显得有些光秃秃的,再往上便是梅兰竹菊四个小院,供客人住,也就是说每天最多接待四组客人,保证客人 在园区过夜的舒适和安静,当然,既然只接待四组,那么价钱肯定是不菲的。 过了小院后边是一大片果园,苹果梨子桃什么都有,春天可以赏花,秋天可以来摘果,过了果园就是整个园子的餐厅和后厨,客人可以过来吃饭也可以送餐,围着园子一圈的都是些各色树木和花草。 最后到山脚下那边参观了学堂,学堂是福利性质的,也就不算在园子里,算是赵家自有的,开支啥的也都由赵家出。 走马观花的一圈走下来,都累的气喘吁吁的,但是曹家对这个园子非常的满意,曹地主追问着,园子啥时候能开门迎客,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家里现在的开销已经捉襟见肘了。 赵云儿道“等安排好在园子里上工的人就开张。”,曹地主又交代了几句便打算上马车要走,一旁的赵竹却是拉着刘氏的手红了眼,把刘氏拉到一旁没人的地方说话。 赵竹道“二嫂,我现在也是别人家的媳妇了,理解你当时的苦楚,当时你们在老宅的时候,娘那么为难你,我还在一边煽风点火,我现在知道是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刘氏见赵竹一脸的真诚,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就道“快别哭了,以前你还小,我不会跟你计较,你这是不是在曹家受什么委屈了。” 赵竹摇摇头“二嫂,我昨天无意中偷听到公公和相公的说话,才知道曹家现在就只剩下个空架子了,就指着这个园子的分成过日子了,他们对我好也是因为你们的关系,而我还之前还处处跟你们对着干,我真糊涂。” “不管为啥,曹家对你好就成,咱们住的也近,要是以后有啥委屈,就过来家里说说。”刘氏感慨的道,想不到这赵竹出嫁了,倒是懂事多了。 赵竹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二嫂,还是你们好,我每次回去,娘她就只知道跟我要银子。” 刘氏帮着赵竹擦了眼泪,“快别哭,等会眼睛肿了”,赵竹道“我知道了二嫂,我不哭,我眼睛要是哭肿了,相公就更喜欢那个小贱人了。” “吕小红?”刘氏道。 第三百三十三章 大火 赵竹道“可不就是她,仗着肚子里的孩子整天在我门口耀武扬威的,偏偏曹家人都稀罕孩子,把她捧到手心里,二嫂,我心里明白,要不是曹家想通过我跟你们套近乎,我这日子还不知道能成啥样呢。” 吕小红有身子的事,刘氏早就听说了,可是没想到那闺女这么嚣张,只能劝慰道“别多想了,小竹,回去好好过日子,你是正妻,曹家自然有你的立足之地,你以后也会有孩子,日子慢慢就好了。” 赵竹点点头“二嫂,跟你说了这么多,我这心里好受多了。” 这时候曹宁在马车上催赵竹上车,赵竹要说的话也说完了,跟刘氏和赵德喜告了别,就坐上马车走了。 送走了曹地主一家,赵冰儿带着在旁边围观的小伙伴去参观儿童乐园和学堂去了,剩下的三口人跟着回去了,回去的路上,刘氏把刚才赵竹说的话,跟赵德喜说了。 赵德喜道“小竹子本质还是好的,就是这些年被娘宠坏了。” 到家的时候就看见凌里正在院子里坐着,见他们回来了笑呵呵的道“你们总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得去山上找你们了。” “凌叔,是不是有啥事有事?”赵德喜道。 凌里正道“就是之前说的,给学堂找一个教书先生的事,我给你们找到了,你们肯定满意。” “是谁?”赵德喜道。 “是我”一个声音从主院那边传来,接着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来了,一路虎虎生风的走了过来。 “章郎中,怎么是你?”赵德喜惊讶的道。 “怎么不欢迎?还是说你觉得我当不好这个教书先生?”章郎中假装拉下脸不高兴的道。 “不,不是,”赵德喜赶忙解释道“章郎中能来,那我们是求之不得的。” 章郎中道“这些年在镇上行医看病的,我也累了,想过一过田园生活了,镇上医馆那边,我教出来的两个徒弟都可以撑住门面了,我老头子也该退了,那天正好遇上里正在找教书先生,我就自告奋勇的来了。” 赵云儿道“章叔能来真是太好了,在学堂后边还专门留了一间屋子给先生住的,都已经收拾好了,章叔啥时候搬过来都可以,没事的时候还能去园子里赏赏花,至于饭食么,我每天派人给章叔送去,自然束脩也是少不了。” 章郎中道“还是云丫头想的周到,管吃管住就行了,束脩嘛无所谓,还不如丫头你多给我做几顿饭呢。” 找先生的事就这么定了,第二天章郎中就迫不及待的把镇里的家当全部搬进了儿童乐园,生怕别人跟他抢似的。 园子建好了,自然是要开门营业,可是现在还没定在园子里上工的人,每日的打扫维护,做饭洗碗,还有其他的杂事,总是需要人手来处理的,赵云儿算了一下大约需要三十多个人,才能运转开。其他人都好说,打扫看门传话的在村里找十五个汉子就行了,后厨帮工上菜找十个村里利索能干的妇人,再找几个,平时给客人跑跑腿,传个话啥的,只是这个大厨还需要物色一个可靠的,手艺还得好的,这让赵云儿犯了难,最后还是买了个会点厨艺的汉子,由赵云儿亲自教着做了一些院子里要用的特色菜,就算正式上岗了。 在村里找人的事,赵云儿交给了赵德喜去办,村里人争相过来报名,想来园子里上工,因为这园子是一年四季都营业的,所以这算是一份稳定的活计,离家又近,而且谁都知道,赵老二家在工钱上从来没有亏待过村里人。 最后赵德喜选了几十个能干的,人选就算定下来了,整个园子让王二柱做个管家,平时处理一些日常杂事,厨房那边,在刘氏的提议下,交给了刘素娟负责,这样刘素娟也有一份稳定的活计,以后带着孩子过日子是不愁了。 安排好这些之后,就等着开业了,赵德喜的意思是把别苑的人和里正他们请来,大家吃顿饭就行了,可是赵云儿并不这么想,园子面对的是高端客户,可是偏偏园子的地理位置有些偏僻,趁着开业找一些有头脸的人宣传一下才是正道。 最终在赵云儿的坚持下,决定开业当天多请一些人过来,在园子里好好热闹热闹,里正和别苑那边自然是要请的,除此之外,还清了郑玥和郑家老掌柜,并且还请了王亭长,在郑玥的帮助下,镇上差不多有头有脸的乡绅都请到了,最后在赵云儿的提议下请了镇上私塾的先生和一些学生,这些书生是最爱附庸风雅的,怎能少了他们。 开业当天,在王二柱的安排下,园子一早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打算迎客,而此时的镇上也很是壮观,一辆辆马车排队出城,而且是往一个方向去,好事的人就打听是哪里出了什么事,几番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都是去柳树村,听说那里开了一个园子,稀罕的很,有钱有势的都竞相去游玩,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得传开了,园子的名气也这么传出去了。 开业这天极尽热闹,一辆辆马车停在山脚下,引得村民都来看热闹,来的人进了园子无不交口称赞,午饭在赵云儿的精心安排下,准备了西式点心和各色精美的炒菜,让前来道贺的宾客直呼过瘾,有些人留恋园子的景色,干脆当场就定了一套小院,打算带家人也来见识见识。 问过了价钱才知道,梅兰竹菊每套小院住一晚的价钱是五十两,吃喝另付,不过定了房间的一个月内免了每人十文钱的入园费,这个价钱让很多人都有些肉疼,不过为了这里的美景也值了,况且只有四套小院,这么多人抢,能入住也算是一种身份和财力的象征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请来游园的人才渐渐散去,这次开业算是办的很成功了,只是刘素娟晚上过来的时候,把他们数落了一顿,说他们败家,今天一天请这些人吃饭就花了上百两银子。 刘氏笑嘻嘻的让刘素娟看过这些人带来的贺礼之后,刘素娟就闭嘴了,这些人在镇里都是有身份的,礼物自然不薄,后院一个屋子里堆满了东西,都是今天收的,少说也有几百两银子。 从开业第二天开始,园子里的生意天天爆满,不知是哪个书院的夫子记下了且停亭中的对联,并且回去跟学生们讲了,对此大加赞赏,从此之后,镇上的学生都乌泱乌泱的过来,想要亲眼看看夫子说的亭子和美景。 这一来不得了,好像比夫子说的好要好,于是就隔三差五的相约着过来喝茶赏景作诗,这名声没过几天竟然传到了县里,就连县里的学子都过来凑热闹,所以这园子成了读书人眼中赏景聚会的好去处。 第三百三十四章 学堂 园子这边的事处理好,学堂的开学的事也提上了日常,村里人都知道赵老二家要在园子旁边开设学堂,但是具体细节并不知情,只是希望收的束脩不要太高,这样就可以把自家孩子送进去习字,毕竟谁也不想自家孩子当睁眼瞎。 赵云儿家也在讨论这个具体的方案,刘氏道“我看就按之前说定的,只要爹娘有一个在咱们家产业下上工的,都免了束脩,只负担自己用的笔墨纸砚的费用,没有在咱们这上工的,每年收一百文的束脩,这样保证村里都能上得起学堂,毕竟咱们办学堂的初衷也不是为了挣钱。” “那要是外村的孩子想过来念书,咱们收不收?如果要收的话,收多少束脩合适?还是和咱们村的人收的束脩一样?”赵云儿道。 刘氏道“当然要收,我看咱们学堂那边的屋子建的很大,周围村有孩子愿意来也放得下。” “我看这样不妥,咱们收的束脩这么低,也算是回报村里人这两年对咱们的帮助,要是外村人来了也收一样的,怕是会让村里人有意见,况且要是外村人来的多了,乱哄哄的也是个问题,虽说咱们建的屋子大,可是只有章郎中一个先生,怕是顾不过来。”赵德喜道。 赵云儿点点头“我同意爹的提议,外村的孩子要来读书适当多收一些,我看一年五百文钱比较合适,总得内外有别。” 刘氏道“是我想的不周全了,就按你们说的办,这事还是得跟里正说说,让他出面跟村里人说清楚这些。” 赵德喜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这会怕是都在午睡,等下午晚点我再过去,云儿,你去找章郎中商量一下,定一下开学的时间。” 赵云儿道“我知道,我下午去商量。” 整个讨论的过程中,赵冰儿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眼看着要散了,赵冰儿才道“爹娘,姐姐,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平时玩的好的几个小伙伴,让他们上学堂的,我刚才听了你们的条件,那些人中只有狗蛋不符合条件,他爹娘都没在咱们家的厂子和园子上工,可是我都已经答应他了,怎么办?” “狗蛋他们家很穷,要是让他爹娘交一百文,那肯定是舍不得的,到时候他肯定上不了学,要不就破例免了他的学费。”赵冰儿继续道。 这事还真让赵云儿有些为难,她并不想开这个先例,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二则她也不想在这些孩子心里留下“托人好办事”的印象。 赵云儿想了一会道“冰儿,你去跟狗蛋说,他要愿意来念书,可以不收他的束脩,不过每天下午下学之后要帮着打扫学堂,每个月还给他一百文的工钱,这样他就算是在咱们家的产业下上工,来念书自然就不用给钱了。” 赵冰儿听了心下一喜,“姐姐,狗蛋肯定能同意,他和他爹娘不一样,他很勤快。”说完乐的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 休息了一会之后,赵德喜去了凌里正家,赵云儿则去儿童乐园后边章郎中住的地方找他了。 到了地方,就看见章郎中和林少扬的娘亲,也就是自己的妹妹,坐在凉亭里喝茶说话,见赵云儿来了,林夫人赶忙倒了杯茶水,让赵云儿坐下说话。 林夫人道“少扬这两天陪我逛了这园子,你这丫头还是长了颗七窍玲珑心,竟能建成这么精致的园子,这在京城都不多见。” 赵云儿道“夫人过奖了,这些日子在这过的可习惯?” 林夫人笑道“习惯,在这待着浑身上下都舒服,以前失眠多梦的毛病都没了,只是这些日子少扬他们不知道在忙啥,一天到晚的不见人影,我就过来跟哥哥说说话,倒也不闷。你今天过来是有事?” 赵云儿道“也没啥大事,就是这学堂的事想来跟章叔商量一下。” 林夫人道“这可是大事,孩子从小读书明理是至关重要的,正好说了一会子话,我也乏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你们慢慢谈。” 赵云儿把林夫人送到大门口,等到再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章郎中靠在凉亭下边的一个软榻上睡着了,这个软榻是章郎中自己找人搭建的,还挺会享受。 赵云儿走到跟前看了看,章郎中这才搬过来没几天,好像又肥了一圈,因为之前赵云儿交代过,无论章郎中想吃喝点什么,都让园子里的后厨尽量满足,后来才从刘素娟那得知,章郎中自觉地很,每天都要让后厨做个五六个小菜,自斟自饮,还喜欢吃西点,于是后厨就整天多备一些,时不时的给他送去。 “喂”赵云儿推了一把章郎中的胳膊,把他叫醒。 章郎中睁开眼睛,见是赵云儿,不满的道“小丫头,没看到你章叔我正在睡觉,你懂不懂尊老爱幼。”说完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觉。 赵云儿撇了撇嘴,在章郎中耳边大吼一声,这次章郎中吓得跳起来,睡意全无,章郎中气急败坏的道“小丫头片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敢吓你叔我。”,边说话边在石凳上坐下,倒了杯茶水喝,还嘟囔着“怎的今天这个时候还没人送点心过来。” 赵云儿无语的扶额,道“章叔,你别一天到晚的总惦记着吃,咱们说点正事好不好。” “正事?什么正事?”章郎中满不在乎的道。 赵云儿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终于知道林少扬那个不着调的性子是随了谁了,真不知道让他来当教书先生是对还是错。 赵云儿翻了个白眼道“章叔,你来时让你当先生,教孩子们习字的,你不会忘了。” 章郎中听了明显顿了一下,这些天在这,吃喝住的舒坦,早就把这事抛到脑后去了。回过神来的时候,见赵云儿一直盯着他,于是讪讪的道“当然没忘,这怎么能忘,那些个小崽子们啥时候来上学?我事先说好了啊,那些笨的我老头子可不教。” “我们村里娃可都聪明着呢,除非章叔你不会教。”赵云儿道。 “行了,该说正事了”赵云儿道“章叔,你看看这里边桌椅板凳的都置办齐全了,啥时候开课合适?” 章郎中掐着指头算了算,道“后天是吉日,再往后的话就是在八天之后。” 赵云儿道“那就后天,章叔你今明两天准备一下授课内容。不过章叔,你竟然还懂得掐算吉日,真让我刮目相看。” “少见多怪”章郎中得瑟的道“中医医术博大精深,暗合二十四卦阴阳相生,这个都不懂,怎么做个好郎中,行了不跟你讲这些了,说多了你也不懂。” 赵云儿腹诽,这老胖头别看平时得瑟,但还是有些真才实学的。商量好了,赵云儿就下山回家了,在大门口就遇见了赵德喜,赵德喜也是刚刚从里正家回来。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不合适 赵德喜下午去里正家,把去学堂读书的细节跟凌里正说了,凌里正也支持这样本村外村分别对待的做法,并且当场就用大红纸写了告示,贴在了村头的大柳树下头。 “爹,那你有没有去看,村里人的反应是咋样的?”赵云儿道。 赵德喜道“我急着回来就没看,你那边咋样?章郎中怎么说?” 赵云儿道“定了,后天开学堂,章叔说后天是吉日。” 赵德喜听了掉头就往村里走,边走还边念叨“这事跟力争说下,让他把开学的日子也写道红纸上头,免得还得再通知一次。” 赵云儿笑着摇摇头,自己进了院子,而此时的大柳树下头,人们对着告示上的内容品头论足,在赵家上工的自然是欣喜,而没有在赵家上工的一小部分人,心里就有些不平衡了。 一百文虽少,但是也不愿意掏,这些人中有些是在镇里谋生计,虽说心里有些不乐意,但一百文也就是几天的工钱,负担的起。有些就是太懒或者人品不好,赵云儿家不肯用,比如说狗蛋家,这些人意见就比较大,又不是他们不想去赵老二家上工的,是他们不要,。 李氏没事本来是坐在大柳树下嗑瓜子,东家常西家短的说嘴,她本是不识字的,听着村里识字的人念了告示上的内容就不乐意了,觉得自己这些日子没少巴结刘氏,要是现在趁着没人,过去跟刘氏好好说说,说不定刘氏就能让狗蛋区上学堂了,她也希望狗蛋能读书有出息。 李氏正悄悄的往人群外退,一转身就撞到了狗蛋,狗蛋差点被她给撞倒了,委屈的道“娘,你这是干啥啊?” “傻儿子,你还在这呢,亏你平时跟赵家那个小丫头玩的那么好,现在出来这等好事,却没有你的份。”李氏道。 狗蛋揉着被李氏撞的生疼的额头道“娘,你在说啥啊,这么多人围在这干啥?” 李氏压低了声音道“还能干啥,不都是在着看告示,现在赵家要开一个的学堂,全村大部分人都可以不用花钱去读书,偏咱们要掏钱,娘过去找找他们。” 狗蛋拉着李氏道“娘,快别去了,学堂的事刚才冰儿都跟我说过了,我不用花钱也能去。” “真的?”李氏瞪大了眼睛问道。 “当然是真的。”狗蛋道。 李氏道“还算他们家有些良心。” 李氏心里倒是平衡了,在一旁听着的小沈氏却心里气的冒火,自从上次建宅子,他们跟赵老二家交恶之后,赵家之后的所有活计,都没有再请过他们,现在他们家还有一儿一女,都是正好上学堂的年纪,要交钱的话了,就得一年两百文,本来家里的进账就不多,全靠着孩子他爹去镇上做点零工支撑着,这一下得花去两百文,委实让他心疼,小沈氏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快步往赵家老宅走去。 此时的赵家老宅 王氏走进堂屋,给沈氏陪着笑脸道“娘,家里的玉米面吃没了,晚上煮糊糊都不够了。” 沈氏坐在炕上,头都没抬一下,嘴里轻哼了一声,前些日子,听了赵老头的话,拿了点铜板出来买粮食,谁知道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现在家里的人多,五百文的玉米面根本就吃不了几天,她都连续拿了好几次银子了,现在自己手里根本就没有多少了,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往出掏钱了,要吃的就自己出去挣。 坐在一边的赵老头看沈氏没有反应,就道“她娘,给老大媳妇拿点铜板,就村里谁家掂对点粮食。” “没有”沈氏硬邦邦的道。 “前些天不是都下地拔草浇水嘛,干的活多,自然吃的多,现在地里的活也干完了,我打算让老大和老四出去找点活干,到时候挣下银子再给你,你就先垫点银子买粮食。”赵老头好声好气的劝道。 沈氏脸拉的比驴脸还长,怒道“我再也不上当了,当初老大还说让我拿二十两出来,到时候还给我两百两呢,结果咋样,一文钱都没给我还回来,我那二十两银子还打水漂了。我还是那句话,他们想吃饭就自己挣,从今天开始休想再惦记我的银子。” 沈氏话落就看见小沈氏走了进来,小沈氏道“这是咋了,大白天的在家生气,我在院子里都听见吵吵了。” 结果一屋子的人,谁都没有接话,小沈氏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的脱了鞋上炕,拉着沈氏的手道“姑,你说你这又是跟谁置气呢,气坏了身子难受的还是自个。” 沈氏道“一个个的好吃懒做的,就知道抠我手里的那点银子,我啥时候两脚一蹬,他们就高兴了。”说完还用眼角扫了王氏一眼。 小沈氏道“就为这事啊?说出去人家都不信,您老人家是谁,可是咱们村大财主赵老二的娘,赵老二现在可是出息了,别的不看,就看那山上的园子,每天乌泱乌泱的都是人,这一天挣的银子可是比咱们十年挣的还要多,你老要是说句话,他能不给?还犯得着为这点小钱生气?” 小沈氏的话怎么听怎么顺耳,她其实也是这么想的,老二就是心里不高兴又能怎么样,还能真的不认亲生爹娘?都怪赵老头一直拦着不让去找,只知道抠自己手里这点小钱。 赵老头抬头看了一眼小沈氏,这个小沈氏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村里少有人愿意跟他们家来往,可是就是生了一张好嘴,经常把沈氏给哄的高兴,沈氏有时候也愿意听她的,在对老二家的问题上,小沈氏没少给沈氏出过馊主意。 赵老头道“大侄女,你今天是没事过来闲话的?老赵家的事我自有主张。” 小沈氏笑道“这话是咋说的,我这不是过来的时候看姑心情不好,就顺便问了几句,要说老赵家的事,当然是叔做主了。” “我今天过来是来送个信”小沈氏道“刚才村头的大柳树下贴告示了,我看你们家也没人去看,就过来跟你们说说。” “出啥事了贴告示?”沈氏问道。 小沈氏道“还不是老二的事,他不是要开个学堂嘛,这出来告示说是,在他们家上工的人家的孩子去识字,都不用交束脩,你说说贴钱费力的,这不是败家是什么?按我说,总得内外有别,自家亲戚可以不收束脩,至于村里其他人非亲非故的,干啥不收。” 赵老头看了小沈氏一眼道“你们俩都没在老二家的工地上干活,那是不是要交银子?你来找我们说和?” 小沈氏被说中了心思,略有些不好意思,就开口道“是有这个意思,你们二老也知道我们家二蛋挣钱不容易,能省点就省点,这都是次要的,主要是想让你们管管老二,自己的爹娘每天都还在为生计犯愁,他却大手大脚的在外头撒钱,这怎么说都不合适。” 第三百三十六章 闹 赵老头道“一两百文钱的,也不是啥大钱,回去,该交就交了,老二那边的事我自有主张。” “你这说的什么话?”小沈氏还没说话,沈氏先炸毛了。“好像你是啥大地主似的,还一两百文不是大钱。我看大侄女说的对,别人都不收钱,单单收自家亲戚的,这不是打我们的脸吗?” 顿了顿沈氏又道“老头子,你今天必须得去找老二,你不去我就去,让他把大侄女家孩子的束脩给免了,村里人该收的还得收,他要不好意思,咱们收,正好家里没钱买米面了。” “谁都不许去,你一天天的别作了,赶紧拿点银子出来给老大媳妇去买粮食。”赵老头撂下话就出去了,他觉得屋里闷得慌,这些个妇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就盯着眼前的这点银子。 眼见着赵老头出去了,小沈氏道“姑,我今天好像不该来似的,你看惹的我姑爹不高兴了。” 沈氏道“别管他,一天到晚的都是这样,谁远谁近心里也没个数。” “姑,那我也回去,姑爹走了,就算是咱们去说了,赵二哥也不一定会听。”小沈氏边说边看着沈氏的脸色。 沈氏一听这话不对劲啊,小沈氏的意思是,老二不听她这个当娘的话?王氏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听着,心想这小沈氏为了少交钱,激将法都用上了,不过对她也没啥坏处,要是沈氏过去能要点东西,自己也能跟着吃饱饭。 沈氏道“你跟我过去,我倒要看看老二他是不是本事大的都不认我这个当娘的了。” 小沈氏一听这话,心头一喜,就沈氏这个撒泼打诨的劲,赵老二不一定招架的住,说不定就答应了,可是嘴里还不情愿的道“算了,姑,别为了我再闹的你们母子不和,那我罪过就大了。” “别废话了,你不想不交束脩了?”沈氏一改平日慢腾腾的样子,麻溜的下了炕,穿上鞋“赶紧走。” 小沈氏在后边屁颠屁颠的跟了出去,沈氏到了赵德喜家的时候已经半下午了,赵德喜去凌里正家还没回来,许是被什么事给耽搁了,赵冰儿也跟着伙伴出去玩了,屋里只有刘氏和赵云儿。 沈氏进了大门就开始喊“老二,老二,你给我出来。”声音大的连后院都能听见。 刘氏在沈氏的手底下讨了这么多年生活,对沈氏的声音再熟悉不过,沈氏第一声喊出来的时候,刘氏就抬头紧张兮兮的道“你奶来了。”赵云儿一听,还真是,只是平时老宅有什么事,都是赵老头来,今天怎么换沈氏了。 “娘,别担心,我先过去看看”赵云儿道。 刘氏道“我跟你一块去。”赵云儿点点头。娘俩跟着去了前院的时候,就看见,小沈氏扶着沈氏在院子里站着。 小沈氏看见刘氏出来,陪着笑脸道“赵二嫂,这不姑说她想你和赵二哥了,我正好在那边闲话,就陪着姑过来了,省得姑在路上有啥磕着碰着的,到时候给你们添麻烦。” 刘氏没接话,沈氏沉着脸道“怎么,老二媳妇,跟柱子似的杵在这里干啥?还不赶紧让我们进去坐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赵云儿就知道沈氏今天是来找茬的,啥也没说,在前边走着,沈氏跟着她们进了厅堂。 “老二呢?”沈氏进门就问道。 刘氏道“去里正家有点事商量,估计等会就回来了。”刘氏中规中矩的回答着。 小沈氏坐在一边,从进屋就开始四处打量,她没去过什么好地方,只觉得眼前的屋子,是她见过最好的了,还有桌上的摆设这些,能值不少钱,要是自己能有这样的屋子住就好了。 “娘,你今天亲自过来是不是有啥事?”刘氏问道。 沈氏从进屋开始就是一副老佛爷的模样,喝了一口茶水对刘氏道“有啥事不得跟他说?还是你觉得你是这一家之主?快去里正家把德喜叫回来,就说我在家等着呢。” 刘氏答应着就往外头去,还没出院子大门就遇见赵德喜回来了,刘氏把沈氏来的事跟赵德喜说了,赵德喜一听沈氏来了,浑身肌肉紧绷,好似要应付什么大战一般。 赵德喜进来,沈氏太眼皮看了赵德喜一眼“老二,咋回来这么快,莫不是本来就在家,见我来了躲着了。” 赵德喜听的直皱眉头,自己这个娘是咋回事,刚来还没说两句话就开始找茬,赵德喜道“娘,我这才刚回来,你这是说的啥话。” 沈氏哼了一声,道“我问你,听说你在山脚下办的学堂,不收银子?” 赵德喜道“不是不收,只是在家里产业上工的就免了束脩了,其他人还是要收的。” 沈氏道“嗯,我知道,你要收钱的人家都是亲戚里道的,真不知道你这个榆木脑袋是咋想的,外人不收钱,专收自家人的,你表妹家两个孩子的束脩免了。”沈氏指着小沈氏,颐指气使的对赵德喜道。 赵德喜面有难色,“娘,这是定好的规矩,我不能破这个例。” “你还好意思跟我提你定的规矩?”沈氏站起来微颤颤的走到赵德喜跟前,指着赵德喜的鼻子数落道。“这规矩,你给我改了,贴的告示也给我撕了,除了自家亲戚,剩下的谁家孩子想进学堂都得交钱,你要是觉得钱多咬手,我替你收,老宅现在正穷着呢,连吃饭的粮食都没了。” 小沈氏在一旁很有眼力劲的拉着沈氏坐下道“姑,你看你动这么大的气干啥,有啥话好好说,德喜兄弟你你亲儿子,你说的他还能不听怎么着,快坐下,喝口茶消消气。” 沈氏顺从的坐下,开口道“你看看你,还没有一个妇道人家懂事。” 赵德喜抿嘴不说话,反正在沈氏跟前,他说什么都是错的。沈氏最见不得赵德喜这样,道“老二,你要对我刚才说的话没啥意见,咱们现在就去里正家,把告示上学堂的规矩改过来,要想上学的都来老宅交钱,束脩也没必要太多,跟镇上的学堂一样就行,交了银子的我会通知你,让他们进去念书就行了。” “这咋行?”赵德喜道“这两年我们弄厂子,乡亲们帮了不少忙,现在开这个学堂本来就是回报乡邻的,咋能收银子,娘,这事我不同意。” “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沈氏厉声道。 “娘,这事我不同意。”赵德喜又说了一遍。 沈氏惦着小脚,快步走了出去,一直走到大门外,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哭嚎“老天爷啊,你怎么这么不开眼,打个雷劈死这个不孝子,现在有钱了,翅膀硬了,连爹娘的话也不听了……” 虽说村西头的人少,但是谁让沈氏的嗓门大呢,不一会就三三两两的围了一些人看热闹,但是现在村里人,多多少少都受过赵德喜家的恩惠,都指着地上的沈氏,说沈氏的不是,沈氏听了心里冒火,闹腾的更厉害。 第三百三十七章 挑拣 沈氏在这这么闹,赵德喜和刘氏也觉得丢人,可是沈氏提的要求实在是没办法答应,要不,以后在村里还咋做人。 赵云儿冷冷的看着大门外沈氏的哭闹,对赵德喜和刘氏道“爹娘,别管,让奶闹,闹一会等她没劲了自然就回去了,我们现在上去劝,只会让奶越来越来劲。” 沈氏边哭闹,边看着赵德喜这边的动静,心想着要是老二不来劝她,她可怎么下台,这时候忽然听得一声喊“闹什么?” 赵云儿抬头一看,赵老头过来了,看着在地上哭闹的沈氏,脸色气的通红。沈氏也看了赵老头一眼,心里开始犯嘀咕,赵老头咋来了,赵老头一向不主张她过来闹,现在过来看着这样会不会生气,想着要不然自己收场得了,可是这么草草收场,自己脸面上又下不来,只能小声的在那哼着,一边看赵老头的脸色。 赵老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小沈氏,他就知道每次小沈氏来都没好事,沈氏跑这来闹,说不定就是她挑唆的,赵老头对一边的小沈氏道“还在那看啥看,还不赶紧把你姑拉回去。” 小沈氏见赵老头这次是真的发怒了,慌忙过去拉沈氏,沈氏等了好久,终于有个台阶给她下,利索的站起来,跟着小沈氏回家去了。沈氏走了,看热闹的也都散了,赵老头却没走,跟着一起回来了。 进了屋,赵老头道“别跟你娘一般见识,你娘她年纪大了糊涂了,别人挑拨两句她就信了。” 赵德喜对赵老头的这套说辞已经听腻了,反正每次沈氏一干啥不好的事,赵老头就说沈氏是老糊涂了,让你没办法跟她计较。 赵老头又道“我刚才没事去地里转了转,你们的麦子过个十来天就能收了,还得说是你们照看的好,一个个的麦穗都沉甸甸的,看来不能少产了,可是咱们那边的地,是生生的被我给耽搁了,当初没有及时浇水,现在地里稀稀落落的。” 赵德喜道“爹,没事,到时候要是你和娘不够吃,我再补贴给你们。” “我知道你是个有孝心的,可是也不能总靠你,我刚看看了村口的告示了,你们办学堂这事做的对,连我也跟着脸上有光。”赵老头道。 赵德喜抬头看了赵老头一眼,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假话,这些年了,赵老头很少这么肯定他做过的事,赵德喜道“咱们现在有这个条件,只是不希望咱们村的孩子,将来出去是睁眼瞎罢了。” “你说的对。”赵老头道“我听里正说,学堂的教书先生都已经找好了?” “嗯”,赵德喜道,是里正帮着找的,先下已经住进去了,就等着后天开学了。 赵老头道“你看咱家三个读书人呢,老大,大郎和老四,虽说都没啥功名,但是当个给孩子启蒙的先生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既然你这边都找好人了,说这些也就没用。” “只是老二,你应该明白爹的心思,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没有不疼的,现在你和老三的日子都过好了,我也就不操心了,可是你大哥和你四弟我是在是放心不下,他们从下也没下过地,干不了地里的活计,你说这以后可咋办呢。”赵老头有些难过的说道。 赵云儿心想,赵老头能不能不这么绕弯子,有话直说不好吗?他就绕,赵德喜不一定听得懂。 果然,赵德喜道“爹,各人有各人的命数,你就别操心了。”赵老头到喉头的话一滞,他以为赵德喜会问他,该怎么帮着他解忧呢。看来这老二还是跟以前一样,脑子都不会拐个弯,还是明说算了。 赵老头道“当爹娘的哪有不为儿女操心的,老二啊,有些事呢,我也就跟你明说了,家里现在都快断粮了,你给我和你娘的粮食,本来是能吃一年的,但是你看看现在家里多了六口人,你说我总不能看着他们饿着,就把你给的粮食都换了玉米面撑着,还让你娘拿了银子出来买了几次粮食,才撑到现在。” 赵德喜很想说,难道要自己拿粮食去养活拿一大家的懒蛋,但终究还是憋住了。 “我今天来也不是问你要银子,要粮食的,你大哥四弟常天在家闲着也不是个事,现在地里的活干完了,你看看你这边有什么合适的活计派给他们,等他们自个有了工钱,也省得拖累我和你娘。”赵老头道。 说了这么久,赵老头才说明了来意,赵德喜道“园子里那边,该安排人的都安排好了,没啥空位,新建的厂房这边倒是需要人手,可是他们又不会砖瓦活,只能当个小工,帮着搬砖和泥啥的。” 赵德喜没有一口拒绝他,这让赵老头颇感欣慰,可是又有些不乐意,在他骨子里,老大和老四都是读书人,读书人天生就比村里这些泥腿子高一等,可是现在只能干小工,还得帮着那些个泥腿子和泥递砖的,这不是矮了人家一等嘛。 赵老头道“这个活计怕是他们干不了,这些年都不干力气活了,怕是干不了搬砖这种活,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啥合适他们干的,写写画画什么的都行,那学堂不是才一个先生吗?咱们村这么多孩子,再找一个也是行的,还有那园子那么大,平时需要写个文书,记个账啥的,让他们去也行。” 赵云儿在心中嘲讽了一下赵老头,这都到什么时候了,赵老头还挑挑拣拣的,学堂就算是缺人都不敢用他们,作为教书先生,要先正自身,老宅那几个人的人品可不敢恭维。 赵云儿道“爷,当时园子招人的时候你不说,现在人都满了,而且现在园子那边交给二柱叔管着了,总不能为了咱们自家人把村里上工的人再赶走,这让村里人知道了,四叔他们的名声不是更差了,而且学堂那边,爷,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要是赵老大或者四叔过去教书,我怕是没几个人敢来报名读书了。” 赵云儿的话明晃晃摆在眼前,就差直接说老宅人品行不好了,可是老大和老四这两年做的事也实在是上不得台面,他还没法反驳。 最后赵老头只得妥协的道“罢了,既然这样,我回去跟他们商量一下,要是他们愿意过来当小工,明天我就让他们过来找你。” 赵德喜点了点头,赵老头正打算出门,忽然又停下了,转头对赵德喜道“老二啊,家里现在是实在没吃的了,晚饭还没有着落,要不你先掂对两袋粮食给我,等秋下收了麦子,我再还回来。” 赵老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粮食是不给也得给,赵德喜道“我这就套车,送两袋麦子过去。”,赵老头跟着过去帮忙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搬 翌日,老宅也没过来人找,也没说要来上工,赵德喜说,老宅那边的人眼光高,看不上这种活,不过不来正好,来了还犯愁他们干不了啥,还得开工钱,到时候惹的村里人心里不平衡。 吃过早饭,村里就有人带着孩子来陆陆续续的报名,要上学堂,在山上和厂子里上工的,家里有适龄孩子的几乎都来报名了,没有在赵德喜家干活的,也带着铜板来报名了,毕竟一年一百文的束脩却是便宜的相当于接济了。 谁知道二柱也来了,排在报名队伍的后边,赵云儿走过去问道“二柱叔,你这是给谁报名啊,杏花和王诚哥可都是识字的,况且她们年纪也大了。” 王二柱看了看周围人群欲言又止的,赵云儿就把他带到后院,王二柱这才开口“也不怕大侄女你笑话,我是替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家的儿子报名的,既然都跟你说了,我也就不排队等了,先回山上园子里了,那的事还多。”然后给了赵云儿一百文钱就要走。 赵云儿拉着二柱道“二柱叔,他怎么不自己来?” 王二柱道“我那个弟弟是个混不吝的,昨个晚上竟然跟着小沈氏他们几个没在这上工的村民来闹事,结果被我给撞见了,我说你们家认识亭长,吓唬了几句他们才散了,结果我那个弟弟非让我跟你们说,让免了他家儿子的束脩,要不就赖在我家,我也实在是没办法,帮着他把银子交了算了。” 赵云儿道“那小沈氏下午从这回去还不死心,不过二柱叔,我记得三柱家不是两个孩子吗?” 王二柱道“我也问过,结果三柱说闺女要留家里干活呢,不让来,算了大侄女,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咱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你帮着把名字记着就行了。” 王二柱走了,赵云儿摇摇头,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村里来登记念书的,一上午就处理好了,儿童乐园那边也准备就绪,单等着明天开门了。 下午的时候,刘姥爷和谭姥姥赶着牛车来了,来的只有这老两口,刘氏见了爹娘,赶紧把老两口带进屋里歇着,刘氏道“爹娘,咋现在这个时候来了?家里不忙了?” 谭姥姥道“这不是抽空过来,你们三个都在这,哪有不想的道理,你爹念叨你们都念叨了好几天了。” 刘氏道“都怪我们,忙的都没空去看爹娘,二姐和小弟都在忙,让人叫他们回来。”说着让清泉去园子和地里叫人了。 刘姥爷道“别听你娘瞎说,我们这次来是有事,这不是家里的屋子盖好了,后天打算搬家,过来跟你们说一声,强子还整天扑在麦地里?” 刘氏道“可不是自从山上的园子建好了之后,小弟就开始全心的扑到麦地里了,现在麦穗已经沉甸甸的了,大概在端午前后就能收割了,他就一天到晚的守着,生怕出一点纰漏。二姐也整天在园子里上工,忙活的很。” “好好”刘姥爷欣慰的道“看到你们一个个日子过的红火我也就放心了,” 刘氏道“爹娘,怎的这么着急搬家?” 刘姥爷沉声不语,谭姥姥接过话茬,笑着道“能有啥原因?不过是屋子收拾的都差不多了,早点搬过去算了,再晚点梨园地里的活都起来了,省得到时候忙不过来。” 但是刘氏却看出点不对劲了,此时也不好多问,到时候后天过去就知道了。 过了不一会刘文强和刘素娟都回来了,坐着跟刘姥爷他们叙旧,刘姥爷看着刘文强的样子倒是没怎么变,就是刘素娟的变化有些大,头上的头发又变的乌黑起来,精气神也跟以往不一样了,在加上穿戴也好了,这让他想起二闺女十七八岁的情景,就是这样利落能干的样子。 刘姥爷心里痛快,中午难免贪杯,多喝了一点,直到傍晚时分才醒来,刘氏要留着老两口住一晚上,老两口怎么都不肯,说是后天搬家,家里是还多,可是刘姥爷喝的多,醒来还是昏昏沉沉的,刘氏和赵德喜就让刘文强跟着一起回去了,帮着忙活几天,等搬完家再回来。 打发走了刘姥爷他们,第二天就是开学的正日子,一大早的学堂就打扫干净,开了门,门口还挂着一大串鞭炮,章郎中哦不,从今之后就叫章先生了,破天荒的今天也起了个大早,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站在大门口,很是喜庆。 到了吉时,赵德喜放了鞭炮,就算是正式开学了,在门口等着的猴孩子们一窝蜂似的涌了进去,村里大人看孩子进去了,也各自回去上工了,有些外村的人听了信也来看热闹,寻思着是不是把自家孩子也送来习字。 等人群都散去了,赵云儿看见小沈氏趴在墙角鬼鬼祟祟的,发现赵云儿在看她,慌慌张张的跑了,赵云儿由着她去,反正也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第二天是刘家搬家的日子,赵德喜早早的把活计都安排好了,亲自驾着马车带着满车的礼品,叫上刘素娟,跟着老婆孩子往梨花沟去了,进了村,遇见以前认识的关系好的就打招呼,一直到大门口。 进门看见院子里空了不少,应该是前两天就开始往那边搬东西了,刘姥爷看见他们过来了,赶紧帮着卸车,还说道“你说你们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 刘文强也笑呵呵的出来,道“爹,你就别说姐了,现在姐家可是大财主了,万一东西不拿过来,放仓库发霉了可怎么办?” 刘姥爷正想数落刘文强两句,就听对门传来一声讥讽“呸,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不过是村里没见过世面的小门小户,还大财主呢,说这话也不嫌脸红。” 话落就见刘姥爷脸色一变,一般别人家有喜事,大伙都是说吉利话,像这种还真少。赵云儿往大门口看去,只见对门的大门开着,大门口坐着个妇人,浓妆艳抹的,只是那薄薄的嘴唇略显刻薄。 “爹,她是谁?”刘氏问道。很显然大家都看到了,可是如果这妇人是从小在这长大的,跟刘家门对门的,刘氏没有不认识的道理。 刘姥爷道“先不说这个,先进屋去,你娘还在等着呢,正好你们赶马车过来了,还能帮着往那边运点东西。” 赵德喜道“唉,好,爹有啥需要往新宅子搬的尽管说,这些日子忙的都没过来看看新宅子,这正好过去参观参观。” 刘家老两口平时在村里为人比较好,来帮忙的人多,谭姥姥忙着招呼客人,也没顾得上跟他们说几句话,刘氏和刘素娟也没闲着,一直在帮着搬东西,过了辰时该搬的东西都搬好了,放了鞭炮在新宅开火做饭,就等着中午开饭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人心 刘姥爷家的新屋子占地并不小,是正经的四合院,坐北朝南的五间正房,看着甚是排场,刘姥爷嫌在家里做酒席麻烦,就在镇上酒楼定的,送来热一下就可以吃,午饭在一阵欢声笑语中结束,来帮忙的人陆陆续续走了之后,大家忙着收拾了之后,这才有空坐着慢慢说话。 刘氏道“大哥,咱们家为啥这么着急搬家?” 刘大舅看了一眼自己的爹娘,然后道“爹娘不让跟你们说。” 刘姥爷道“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还说来干啥,咱搬到这边以后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就行了。” 刘文强道“爹娘,你们也太好性子了,我回来这两天都看出来了,对面那两口子就是故意找茬,亏的我小时候还跟大奎玩,想不到这些年不见变成这样了?” “大奎?”刘氏和刘素娟异口同声的道“就是小时候跟咱们一起长大的大奎?” “可不就是他”刘文强道“这几年他在镇上做点小生意,去年年下才回来,你们看着门口坐着的那个女的了没,就是他在镇上讨得媳妇。” “难怪不认得呢。”刘氏道。“可是咱们家跟他们无冤无仇的,怎么闹成这样了,我看今天咱们搬家大奎也没过来,按说门对门的应该过来帮忙才是。” 刘文乐道“还帮忙呢,不来找茬就不错了。” 赵德喜道“爹娘,这到底是咋回事?” 谭姥姥看了一眼刘姥爷道“老头子,两家都闹成这样了,你就跟孩子们说说,也免得他们瞎担心。” 刘姥爷道“去年的时候咱们家不是做罐头吗,经常有马车过来拉罐头,你们都知道,咱们家以前的大门有点小,而周公子派过来拉货的马车有点大,就进不了院子,我就把大门扒了,改了个大一点的大门,这你们也都知道。” “这事是因为这个大门起的?”刘素娟道。 刘文乐道“是也不是,这大门就是个引子,去年冬天年下的时候,大奎在镇里挣了点银子回来了,穿的是绫罗绸缎,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回来没几天就给他最小儿子办了周岁生日宴,可碰巧赶上那天周公子来拿货,拿的还挺多,忙活了一上午,就忘了过去赶礼了,谁知道这两口子心眼小,就记仇了。” 刘氏道“那咱们家忙,他们也能看着,就这点事犯得着吗?” “你听我说完”刘文乐道“之后爹娘还专门买了个长命锁,上门赔礼了,可是那两口子,东西倒是收下了,冷嘲热讽的话可没少说。说咱们家有钱了,眼里没人了。” “这话是咋说的,我怎么听得一头雾水。”刘氏道。 刘文乐道“起初我们也不知道咋回事,后来村里有一户人家有喜事,爹去吃酒了,大奎从小到大那个最好的玩伴也去了,酒喝多了,就跟爹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们也都知道,咱们梨花沟世世代代都穷,大奎自认为在镇上待了几年,做了点小生意,由娶了一个镇上的媳妇,当然认为自己高人一等。” “结果回来一打听,不是这么回事,看着咱们家的罐头生意红红火火,村里也都说咱们家现在过起来了,日子是咱们村的头一份,大奎就红眼,心里不平衡了,起初还没啥,只是见了咱们家人不打招呼,后来听说大奎在镇里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差,连税银都交不起了,就回来买了十几亩地种地了,看着咱们家越来越好,还建了新屋子,心里的怨气就越来越重,非说是咱们家大门改的大了,吃了他们家运道,把他们家好运气都吸过来了。”刘文乐继续道。 谭姥姥道“这不是无理取闹吗?你去看看咱们家的大门和他们家不是正对着的,是错开的,就着,还整天在村里嚷嚷着,说咱们家大门挡了他们的运道,非得让咱们家把大门拆了。我和你爹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不愿意计较,早早搬过来,图个清静。” “咱们挣咱们的钱,又没有碍着他们家,简直是无理取闹。”刘素娟道。 刘姥爷道“这就是人心呐,以前咱们家日子不好过,他们家还算是有点小钱,现在咱们家越过他家去了,他心里就不舒坦了,笑人贫贱恨人富啊。” 赵德喜道“是这个理,这种人离得越远越好,以后咱们就消停过咱们的日子,他们家说啥咱们也听不见了。” 赵德喜话音刚落,就听见外头有人喊“叔婶,你们在不在?” 赵云儿认得这个女声,就是刚才在大门口坐着冷嘲热讽的大奎媳妇的声音,说话间,两个人就进屋了,一男一女两人打扮的那叫一个光鲜,乍一看还真像城里人,只是那一身的小家子气藏都藏不住。 刘姥爷道“大奎,要来吃喜酒你可来晚了,人都散了。” 那个叫大奎的干巴巴的笑了几声道“叔,我们不是来喝喜酒的,今天我和夫人过来是有事跟你们商量。” 赵云儿被那句“夫人”恶心到了,啥身份呢,就学别人,还夫人?呸。 大奎见满屋子的人,没人再搭理他,就看了自己媳妇一眼,那妇人眉开眼笑的道“我说叔婶,你们这么办事也太不地道了。” 谭氏拉下脸道“大侄媳妇,你说这话我老婆子就听不懂了,我们就搬个家,不偷不抢的,有什么不地道的地方?” 大奎道“叔婶,村里人都知道是你们家原来的大门挡了我们家的运道,你看看你们都搬走了,还不把大门拆了,让别人怎么说,这不是诚心跟我们家过不去嘛。” 刘姥爷此时脸色阴沉的不像话,平时大奎在外头说说就算了,他一个当长辈的就当听不见,不愿跟他计较,今天这是欺负上门了,而大奎也是这么想的,虽然现在没有刘家有钱,可是他还是想要压刘家一头,要是今天能让刘家把这个大门拆了,那他在村里的地位就不一样了,毕竟现在村里的首富都由着他欺负,那他在村里还是老大。 “大奎,你现在自己出去,我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以后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刘姥爷压着火气道。 “大叔这话可就不对了”坐在一边的大奎媳妇像是没看见刘姥爷的脸色似的,阴阳怪气的道“是你们家理亏在先,要说不计较,也得我们家大奎说,啥时候轮到你们说了,我们俩今天能亲自上门,算是给你们家脸面了,别给脸不要脸。” “文乐,文强,你们俩还杵在那干啥?没看别人都欺负上门了,抄家伙给我打出去。”刘姥爷道。 赵云儿心里默默的点个赞,刘姥爷的性子还真对她的脾气,不欺负人也不能让别人把自己欺负了。 刘大舅和小舅早就压不住心里的火气了,听了刘姥爷的话,抄起一旁的扫地的笤帚就往这两人身上招呼,大奎看着刘姥爷平时性子好,没想到这么火爆,转念之间,大奎的身上已经挨了两下,疼的呲牙咧嘴。 第三百四十章 很熟 “停……停,你们赶紧停下,一帮刁民,小心……小心我去报官,还不快……停下,我……我有话说。”大奎媳妇身上也挨了几下,虽说刘文乐没有多用力,但也够受的,她一边往院子里溜,一边喊着。 两兄弟一直把这夫妻两人追打到院子里,大家也都跟了出去,刘姥爷道“文乐停下,看看她要说啥。” 刘文乐住了手,大奎看着平时老实巴交的刘姥爷,道“叔,你也太狠心了,怎么说我也是你看着长大的。” 刘文强道“你还知道啊,咱们从小一起光屁股玩到大,你这么追上门的欺负人就地道了?” 刘姥爷道“你们要说什么就快说,说完赶紧走,大喜的日子,我不想闹的难看,但是拆门这事就别提了。” 大奎媳妇道“干啥不能提,你们家大门就是阻了我们家的运道,说不得还把我们家的钱财都吸到你家了,要不,这短短的半年,你们家怎么能盖的起这个新屋?” 方氏平时是不爱说话的,此时也被大奎媳妇的无理取闹给气着了,涨红着脸道“大奎媳妇,人做事总得讲点道理,村里人都知道我们家做罐头的时候,你们还没回村,怎么能是靠着你们家的运道挣钱的,难不成我们现在挣的银子还得分你一半?” “你要是这么想也行,那大门就不用拆了”大奎媳妇厚脸皮的道。此时门外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大奎媳妇更是洋洋得意,他们回来这些日子心里不痛快,那就谁都别想痛快。 刘文乐听着大奎媳妇气人的话,手里的扫帚就又想扬起来,大奎看情势不对赶忙制止道“停,慢着,刘大叔,你今天最好是依了我们,你可知道我们在镇上是有靠山的,到时候我去找人把你们抓紧去蹲两天大狱,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云儿思来想去,镇上最大的官就是亭长,王亭长她见过,不想是无理的人,而且王亭长也没有权利无缘无故的抓人去蹲大牢,待问清楚再说。 刘姥爷正想继续把他们赶出去,他一不偷二不抢,身正不怕影子斜,才不害怕这种威胁,忽的听到赵云儿道“大奎,那你说说,你在这镇上的靠山是谁?让我们也知道知道。” 大奎和大奎媳妇对视了一眼,他们在镇上就是一般的小商贩,哪里有什么靠山,大奎媳妇家也是一般的镇上人家,连个小铺子都没,爹娘每日也是靠外出做工为生,只是在这些村里人面前,有种莫名的优越感。 大奎媳妇见大奎不吭声,今个这么多人看着,可是不能落了面子,要不以后在村里人面前怎么装13。 “你听好了,说出来吓死你们”大奎媳妇梗着脖子道“你们知道现在镇上最上等的两家酒楼是郑氏酒楼和君悦轩,我相公跟两家的掌柜和东家都熟的很,而且这两边的东家都是手眼通天的人物,莫说跟亭长,就是跟县老爷都是有交情的,到时候我相公跟他们去说一说,你们的下场可就惨了。” 来围观的村民,听到县老爷,都吓得不行,村里人没见过什么大人物,在他们心中县令就是大的不得了的官了,虽觉得大奎家有些仗势欺人,但都不干上前劝,生怕牵连了自己,把自己也拉去蹲大狱,都一脸同情的看着刘家人,大奎媳妇更是洋洋得意。 其实她是添油加醋了的,大奎不过是给这两家酒楼送青菜的,跟两家的掌柜的见过几面,勉强能说的上话,至于东家,他们是见都没见过的,刚才吹牛的话也是从外边听来的。 而刘家人包括赵德喜一家,一听大奎媳妇的说辞,心里都松快下来,家里人都知道君悦轩是赵家产业,刘文强更是笑出声。 大奎一看刘家人都面不改色,刘文强还在那笑,有些气急败坏的道“你笑啥,别以为我是吓唬你们,你们今天要不把大门扒了,别怪我跟你们来真格的。” 刘文强笑道“大奎,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你说瞎话的功夫见长啊。” 大奎有些心虚的道“你在说啥,我听不懂。” 刘文强道“你知道君悦轩的东家是谁?郑氏酒楼的两个东家又是谁?” “当然知道”大奎很大声的道,不过明显有些底气不足“郑氏酒楼的东家姓郑,是镇里的郑老爷,至于君悦轩的东家姓赵,行了别瞎打听了,反正这些贵人你们也见不到。” 大奎话音刚落,就听见长者有些威严的声音传来“这是闹腾啥?刚搬家,好好的日子不知道好好过。”赵云儿一听这话茬,这是来者不善那。 众人一看自动的让出一条路,一个午时多岁的汉子进来,大奎一见心里一喜,委屈的道“叔,你终于来了,他们老刘家就这么欺负咱们王家人,都走了,门还舍不得拆,在那克着我。” “别说了,什么叔不叔的,在外头我是这个村的里正,是来主持公道的,不会徇私。”王里正义正言辞的道。 大奎乖乖的道“是”,不过腰板挺的更直了,一副有靠山的模样。在外头看热闹的人,大部分都低下头,这个里正平时说一套做一套了,刘家人今天要倒霉了。 王里正开口道“老刘头,事情经过呢,我刚才都在外头听见了,你们虽说这半年挣了点银子,可是也不能这么欺负咱们村里人,你说说你们都搬走了,还留着个大门妨碍人家,哎,一大把年纪了,你让我说你点啥好。” 刘文强凑到赵云儿耳边道“这个里正是个贪财的,咱们家做罐头没去给他们家送过礼,他早就看咱们不顺眼了,再说那个大奎是他的表侄,他今天也是来找茬的。”赵云儿心下了然。 刘姥爷是个宁折不弯的脾气,回道“里正,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咱们村多少家都是对门住着的,而且这门都是有大有小的,怎么偏我们家的大门就妨了大奎家财运,更何况你去看看,我们两家的大门又不是正对的,是错开的。” “行了,行了,你别在这死咬自己那个歪理了,今天你就说你拆不拆,我这可是为了你好,别不识抬举,要是不听,就让大奎去镇上找人,把你们一家都抓紧去,你们到时候可别后悔。”王里正不耐烦的道。 赵云儿道“好啊,让你那个侄儿去找,我倒想看看他能找到谁?” “这是谁啊?”王里正道“一个小丫头片子,没大没小的,一家子都是这副样子。” 刘文强嘲讽的道“里正不知道她是谁,大奎可知道,你问问他。” 大奎道“谁认识这么个丫头片子。” 刘文强道“不对啊,刚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你认识君悦轩的东家?”然后指了指赵云儿和赵德喜那边道“他们就是,也是郑氏酒楼的二东家,大奎,你刚刚不是说跟他们很熟?” 第三百四十一章 大雨 大奎脸色变了,指着赵德喜他们问道“你们是哪个村的?” 赵云儿道“柳树村,赵家,赵老二家,怎么咱们这么熟,这么快就忘了?” 大奎德脸色变的很难看,他常年在镇上,当然知道柳树村赵老二家是这两个酒楼的东家,这个赵家现在还有个园子,在镇上是传的神乎其神,可是赵家怎么就跟梨花沟的刘家扯上关系了? 大奎媳妇此时也慌了,她可不想得罪柳树村赵家,他们家还指望着给两个酒楼送点菜过日子呢,可是转念一想,不对,看这几个人的穿戴怎么也不像镇里的老爷太太,不会是诈他们的。 大奎媳妇道“你们说是就是啊,有啥证据?” “证据?”赵云儿道“你都说了,我们家那么大本事,直接让人把你们抓起来蹲大狱就行了,还要什么证据?” 大奎媳妇一时语塞,看热闹的人中有个六十多岁的婆婆,就住在刘家老宅的隔壁,这时候开口道“素心啊,我知道你是嫁去了柳树村的赵家,以前听说是个穷的,没想到现在这么有本事了。” 这个李婆婆从小是看着刘氏长大的,从小待刘氏好,刘氏小时候还经常去她家蹭饭,刘氏赶紧道“李婆婆,这些年了,你还记得,以前是穷,现在相公做了点小生意,你啥时候去镇上,来我们家酒楼,我定让他们好好招待。” 李婆子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从小看着你这个孩子就是个有福的。” 李婆子的一番话恰好证明了赵德喜的身份,这下围观的众人炸锅了,这老刘家也太低调了,自家女婿这么有本事了,硬是没有传出来一点风声。 大奎和大奎媳妇此时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要是早知道是这样,他们哪敢招惹老刘家。 赵云儿才不管他们怎么想,得瑟的开口道“你们两口子我是不认识,到时候我回去问问掌柜的,看看酒楼是不是跟你们家有什么生意往来,最好停了算了,免的你们扯着酒楼的大旗到处干这种狐假虎威的勾当。” 大奎一听,心里凉了半截,要是两个酒楼都不要他送的菜,那生计可就彻底断了,此时后悔的直想撞墙,大奎媳妇也没好到哪去。 大奎看着面前的老刘家一家子,心底快速盘算着怎么挽回局面,大奎硬是挤出一丝笑容道“刘叔,你看看,今天本来就是过来凑个热闹,闹着玩的,谁知道你们还当真了,你们家那大门哪里就挡着我们家运道了,我是说是给我们家送财了,刘叔你赶紧跟素心妹子当家的说说,哪能这么绝情,咱们这邻里邻居的,开个玩笑还当真了。” “对,大奎是在跟你们开玩笑,这话是怎么说的,怎么还翻脸了,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大奎媳妇道。 “行了,咱们以后也不是邻居了,你们走”刘姥爷见不得这种人的品性,欺软怕硬的,打断了大奎媳妇的话。 “刘老哥”王里正笑道“你看看你们两家,明明关系还挺好的,开个玩笑闹成这样,我今天上午忙去了,也没来得及参加你们的搬家宴,要不,咱们现在进去喝两杯?” 刘姥爷听着里正对自己的称呼,一下从以前的老刘头变成了刘老哥,心里对这叔侄俩更是不齿,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他还是村里里正,多多少少得给点面子,就道“里正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今天搬家都累了,改天。” 里正笑道“好好,改天我在家里设宴,还请刘老哥一定要赏光啊。” 刘姥爷没接话,而是对围在门口的乡亲们道“大伙都散了,没啥事了,以后常来串门。” 众人都已经散去,还剩下这叔侄三人也悻悻的离开了刘家院子,出了院门王里正就给了大奎一巴掌“你这个蠢货,真不知道,这些年你在镇里是怎么混下去的,干的这是什么事?连我都给连累了。” 王里正说完,气呼呼的走了,要是那个赵家真的有大奎说的那么大本事,今天自己做的事,不知道会不会传到亭长的耳朵里,到时候自己这个里正怕是要做到头了,不行,没事还得多去刘家走走,现在刘家就是一颗大树,抱紧了准没错。 等人都散了,一家人又回到堂屋,刘文强道“今天真是太解气了,大奎两口子太得瑟了,今天总算是出了口气。” 刘姥爷道“行了,以后也住的远了,只要他们不再找事就算了,以后也不来往了。” 刘氏看了看外头的天色道“爹娘,事都办完了,外边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刘文强道“我跟你们一起走,现在麦子快熟了,我心里放不下。” “爹娘,就按照我说的办,新房就给大哥大嫂,这些年家里全靠他们撑着,我这些年都在外头,我要成亲盖房子我自己来”刘文强对刘姥爷和谭姥姥道。 刘文乐想反对,被刘文强拦住了,“哥,你啥也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的事,我跟姐姐就先走了,家里爹娘你多照应着点。姐姐夫,我们快走,我看着西南方好像有雨云上来,到时候别浇了。” 赵德喜除了屋子看了看,也道“快点走,我看这次这个雨势应该不小。” 几个人匆匆上了马车就往家赶,一路上天色是越来越暗,没进村就开始掉雨点了,等到把刘素娟送回家,再回来,已经是倾盆大雨了,一家人都被淋了个透。 黄婆婆赶紧拿来了干毛巾给她们擦头发,刘文强却是看着外头的雨势有些发愁“这大雨早一点来多好,现下麦子快要熟了,正是要太阳的时候。” 赵德喜道“行了,别愁了,现在下了也好,总好过抢收的时候再下雨好。” 刘文强点点头,接着就打了个打喷嚏,刘氏道“老天要下雨谁也管不着,倒是你,赶紧回屋去把湿衣服都换下来,要是着了风寒可就坏了。” 刘文强拿了把油纸伞回自个屋里换衣服去了,这一场大雨下了一天一夜,赵德喜和刘文强也担心了整整一天,不过庆幸的是,只是下雨并没有刮风,第二天下午去地里看的时候,麦子除了淋湿了,倒是一点都没卧倒。 刘文强道“还好,太阳出来过两天就干了,希望在端午前不要再下雨了。” 刘文强和赵云儿从地里回去就看见,林少扬和欧阳逸坐在厅里跟赵德喜在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赵云儿的错觉,为什么看着欧阳逸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不是正常的那种白,有些惨淡的白,没有血色。 林夫人也过来了,坐在软榻上和刘氏话家常,现在刘氏和林夫人也熟悉起来,两个人亲亲热热的不知道在说啥。 赵德喜看见他们回来,道“你们总算回来了,两位公子来了一会了,他们也不懂麦子,就想来问问地里的情况” 第三百四十二章 消息 种地这事刘文强是行家,坐在对面侃侃而谈,不大会功夫就把地里的各种详细情况说清了,总体来说,这次大雨的对麦子的影响不大。说完了麦地里的是,林少扬想要开口,可是欲言又止,赵云儿心下了然,跟刘氏他们打了个招呼,说要带两位公子去后院看看刚开的月季,就跟着一起去了后院。 到了后院坐在凉亭里,果然看见亭子前边有一株刚开的玫瑰,粉红色的,经过一场大雨的洗礼反而更显得娇艳了,赵云儿道“这没别人了,有啥话都可以直说。” 这次欧阳逸率先开口了“关于慕枫的身份,我们不确定你有没有告诉家人,不过依我对你的了解,你一定没有说。”慕枫就这么一直盯着赵云儿看,犹如大海般深邃的眼睛里,让人猜不到心思。 这么久没有看见欧阳逸,赵云儿忙忙碌碌中以为自己已经把他忘了,或者是刻意的想要遗忘他,她心里清楚欧阳逸的身份在这个时代有多高贵,她不愿跟他走的太近,并不是因为身份的差距,而是赵云儿骨子里向往的就是现在的生活,山间田园,自由自在。 如若跟欧阳逸走在一起,她必定得遵守这个时代王公贵族的守则,她不愿再把自己置身于那样的境地。像前世拼尽全力的挤进大城市生活,到头来,自己最想过的还是小时候那种,两亩地一口泉的日子,思想游走到最后,注意力还是放在欧阳逸惨白的脸色上。 赵云儿问道“你的脸色怎么那么白。” 欧阳逸不语,只是就这么看着赵云儿,他不想告诉她真相,怕她担心,但是他更不想骗他。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林少扬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咳嗽了一声道“这些日子都没出门,在屋子里处理公务,自然就捂白了,云儿,我也白了,你看看。”说着还厚脸皮的把自己的脸往赵云儿眼前凑。 赵云儿本在思绪乱飞,忽然眼前出现欧阳逸硕大一张脸,顿时什么想法都没了,嫌弃的把林少扬推到一边,没好气的道“好,白白白,你是超能陆战队大白行不行?” “超能陆战队是什么队?”林少扬道。 赵云儿清了清嗓子,道“这个不重要,那个,刚才我们说到哪了?” 林少扬道“小小年纪,看看你这记性,还不如我呢。刚才逸问你是不是没把慕枫的身份告诉家里人。” 赵云儿道“是没告诉,我瞒着他们的,上次我去别苑,在言语之间,我能猜到现在朝廷并不太平,我不想他们跟着操心。” “你很聪明,所以今天这事先单独跟你说说。”欧阳逸道“不过很快你就瞒不住了,还是尽快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到时候被吓到。” “到时候?”赵云儿道“到什么时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欧阳逸并没绕圈子,而是开门见山的道“皇上要来。” 赵云儿以为自己幻听了,他们这个偏远的小山村,皇上来干嘛?难道是体验生活?又问了一遍这才确认,赵云儿道“皇上千尊万贵的来这干嘛?不会是想来吃火锅?” 林少扬鄙视的看了一眼赵云儿,“就知道吃,你以为皇上跟我一样啊,再说,我们已经把火锅店开到京城了,皇上在京城就能吃到何必跑这,对了顺便跟你说一下,现在京城的火锅店生意好的不的了,等过年的时候给你分红,保证你数钱数到手软。” “先不说那个,你们跟我说说皇上他老人家过来干嘛?”赵云儿道。 林少扬道“还能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的麦子。” “这不可能”赵云儿道“就算是中出了冬小麦比较稀奇,但是也不至于让皇上亲临啊,电视上演的都是,最多派一个农业部的大臣来。” “你在说什么啊,电视是啥?野丫头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今天净说胡话。”林少扬道。 欧阳逸缓缓的开口了“你不相信,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农业对大夏国的重要性,你知道咱们大夏国周围有很多小国家,实力都不行,唯一可以与咱们大夏国国力匹敌的就是东边的云海国,云海国的国土跟咱们大夏国差不多,但是云海国靠海,海里出产鱼虾,靠着这个,云海国的百姓过的还算是富足。” “那咱们大夏国全境都不靠海?”赵云儿道。 欧阳逸点点头“而咱们大夏国主要是靠农业,就是种地,年景好的时候还行,你也知道这两年天公不作美,很多地方的都开始闹灾荒,朝廷连年赈灾,再这么下去国库就要空了。而国家之间的交往都靠实力,再这么下去云海国迟早一家独大,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赵云儿点头,现代也是这样,欧阳逸继续道“上次慕枫和二皇子慕辰回去汇报了冬小麦的事,皇上就相当重视,不过要过来看看也是这两天才决定的,今天下午刚刚收到慕枫的飞鸽传书。” “皇上来了很可能要住在你们这,提前跟你说一声,你也跟家里人透个气,好有个准备。”林少扬道。 “为啥要住我家啊?”赵云儿道。 欧阳逸道“这你就不要问了,朝廷里各方势力博弈的结果,不过不管啥时候,皇上怎么问,你们都要坚持说这冬小麦是你们家先种的,后来的郑家是跟着你们种的,也不辜负慕枫的心思。” “这本来就是我家先种的。”赵云儿道。 “好了,正事说完了,我们来说说别的”林少扬道。 “啥事?”赵云儿道。 林少扬道“云儿,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山上的园子都开业了,也不请我们过去玩玩。” “这不是忙吗,昨天刚回来就下雨,也没空,要不我跟二柱叔说一声,在园子里给你们留个院子,你们去吃喝玩乐,一切费用包在我身上。”赵云儿豪气的道。 “这还差不多。”林少扬道。 商量好了事,林少扬他们没多逗留就走了,赵云儿琢磨着怎么把这事告诉家里人,才不会把他们吓着。 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赵云儿刚想说事,二郎就进来了,从山上的工程干完了之后,二郎一边管着蚕豆的收购,一边在新厂子那边跟着那些泥瓦匠干活。 “二郎,这会过来时有啥事?”赵德喜问道。 二郎道“我估摸着上次去西边小山村看的那些今年的蚕豆也该熟了,我想过去一趟,看看收了没,要是收了,我就押回来,免得夜长梦多。” 赵德喜看了赵云儿一眼,赵云儿微微点头,赵德喜道“你想的很周到,那你打算啥时候过去?” 二郎道“过两天路干了就去,先来跟二叔二婶说一声。” “好孩子”赵德喜道“走的时候过来一趟,我给你拿点银子带上,到时候就把货款先付了,慢慢往回运。” 第三百四十三章 孝 “哎”二郎答应道“那没啥事我就先出去了。” “等等”刘氏道,接着从里屋拿出一套衣裳给了二郎“天气热了,我让黄婆婆他们给你做了一身衣裳,你回去试试合身不合身,另外这里头有个钱袋子,是你这段时间的工钱,拿着,不许跟二叔二婶推脱,这些日子你干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 二郎答应着,拿着衣裳快步离开了,清泉还在外边忙,二郎拿着自己的衣裳回屋试了试,大小刚刚好,又打开旁边的钱袋子,里边一共有四个五锭银子,二郎的第一反应就是工钱多了,这才多久,怎么能拿这么多工钱,可是转念一想,二叔二婶都是实在人,定是诚心给的,要是贸然的退回去,或许会惹的二叔二婶不开心,算了,自己先收下,以后自己尽力多干点就成了。 正想把银子藏起来,就想起老宅的爹娘还有哥哥妹妹,现在也不知道过的啥日子,狠了狠心,找黄爷爷把银子换成散的,拿着二两银子就打算去老宅,可是又想起了赵德喜之前说的话,又放下一两,拿了一两银子,去了老宅,剩下的就如二叔所说,等攒够了银子买个院子,把爹娘都接出来,免得银子都扔在老宅打水漂。 二郎拿着一两银子往老宅去了,到了老宅门口,就听见沈氏的叫骂声,大门敞开着,厨房里昏暗的油灯下头,王氏正在洗碗,二郎看见王氏比之前从县里回来的时候又瘦了许多,有些心疼,轻轻叫了一声“娘。” 王氏回过头就看见二郎站在面前,王氏顾忌的看了堂屋一眼,就拉着二郎往东屋走“走,有啥话,咱们屋里说。”走之前还不忘把厨房的油灯吹灭。 王氏拉着二郎去了东屋,东屋人倒是挺齐全的,大郎和赵德成在窗前坐着,赵欣儿因为腿脚不好,在炕上躺着,王氏拉着二郎进来,关上窗子,这才说话“二郎,今天这么晚了,怎么想起过来了?” 二郎道“爹娘,我过两天要出一趟远门,先过来看看你们。” 大郎看着眼前胖了一圈,但是身体明显结实的二郎,眼里闪过一丝嫉妒,以前爹娘眼里哪有他。大郎懒洋洋的开口道“二郎,有没有拿什么吃的过来?” 二郎道“没有,我在二叔二婶家吃住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再能往出拿。” 赵大郎道“你就是个榆木脑袋,现在咱们村谁不知道二叔家富得流油,哪就在乎那点东西了。” “爹娘,好饿啊,就奶每天给的那点吃的,迟早把咱们都饿死。”赵大郎嘟囔道。 王氏道“你小声点,让你奶听见了又少不了一顿骂,谁都饿,等会早些睡,睡着就好了。” “我听二叔二婶说,前几天让你们去新厂子那边上工,爹大哥,你们怎么没去?去了的话还能挣点工钱,不至于挨饿。”二郎道。 赵大郎用手点了点二郎的头说道“你今天来是不是存心作贱我们来了,我和爹是啥身份?都是读书人,读书人得有读书人的气节,咋能去干那种腌臜活。” 赵德成也附和的点点头,二郎对父兄的话不认可,他觉得做人不管干啥,要能自己养活自己才是正事,不过他也不再多说,他知道没人会听他的。 二郎从腰间拿出一串钱,一共是一两银子,他特意让黄爷爷帮他换成散的,王氏他们用起来也方便,二郎把银钱交给王氏道“娘这一两银子是我的工钱,你们留着,平时有个急用啥的,也不至于身上一点银子都没有。” 王氏接过钱,心里还是有些感慨,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家里这些孩子就二郎还算靠得住,她现在不求别的,只希望能不在沈氏手底下混日子,每天能吃饱穿暖就行了。 王氏道“二啊,你这工钱都给我们了?你自己不留一点?” 大郎道“娘,你就瞎操心,二郎在二叔家吃的好住的好,哪里需要银子,给我一些,我和爹明天去镇上给咱们买点大包子回来吃,家里很久都没吃过肉了。” 就在这时候,东屋的门响了,外头是沈氏的声音“老大媳妇,这么早关门干啥,我听见二郎的声音了,是不是二郎回来了。” 沈氏本在里屋坐着,眼见着厨房的灯灭了,寻思着王氏洗碗一向磨蹭,没道理今天这么快,肯定又想偷懒,就惦着小脚往东屋这边来了,来到门口就听见有人在里头说话,虽没听清楚说啥,但是还是听见了二郎的声音,就开始敲门,她知道二郎现在在赵德喜那做工,有工钱,她现在供老大一家子吃住,二郎的工钱自然是该归她的,于是就赶紧敲门,生怕王氏把工钱给昧了。 王氏在屋里听见沈氏的声音,一下子慌了神,从那一串钱上头撸下来半串藏在炉子下头的灶坑里,这才去开了门。 沈氏进来道“一家人插着门,在屋里鬼鬼祟祟的干啥?哎呦,这不是二郎回来了?是不是发工钱了?” 二郎看了一眼王氏,没说话,王氏笑道“可不是嘛,二郎发了工钱就回来了,打算孝敬您呢。”说着从袖子里把那半串钱拿出来递给沈氏。 沈氏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铜板,约摸着有五百文的样子,沈氏道“你过去那边也不少日子了,咋地就这么点工钱,该不是自己藏私了。”说着还往屋里各个角落扫了一眼。 二郎这些天,在外头锻炼的还可以,知道看眼色说话,开口道“奶,虽说我在那边干活,可是二叔家管吃管住管穿衣,给的工钱自然就少了点,再加上我平时去镇上买个啥的,就剩下这点了。” 沈氏道“家里都快过不下去了,你还有银子在外头潇洒,以后可得省着点。” “哎,好”二郎连连点头答应,沈氏这才满意的回屋去了,走之前还不忘嘱咐王氏把厨房收拾干净了。 等沈氏走了,大郎气急败坏的道“娘,你也真是,那可是好几百文钱呢,你给了奶算是打水漂了。” 王氏道“你发什么火,我还不知道?可是咱们要是一点银钱都不交,就你奶那个心眼,明个咱们一家人都没饭吃。” “大郎,别怪你娘了,她也是迫不得已”在一旁的赵德成终于开口了。 二郎道“爹娘,要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我不能待太久,那边锁门了就不好了,剩下的那点铜板你们藏好了,别乱花,等到真正有用处的时候再拿出来。” 王氏点点头,出门送二郎出去,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大郎把那半串钱从灶坑里掏出来了,王氏一把抓回来,道“你就别打这些铜板的主意了,想吃肉包子自己出去做工买,你妹子的脚还没好,还得找郎中看,这是正事。大郎,你也该出去找点事干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密道 赵大郎道“娘,你别催我了,我知道找事做,改天就去,你正经该管管欣儿,她现在脚也好不了了,这几天,奶就成天的骂,时间久了肯定容不下。”大郎说完就跑了出去。 “这么晚了你去哪?”王氏道。 “不用你管。”大郎撂下这句话就急三火四的跑出了大门。 王氏叹了口气,摇摇头,回头看看在炕上的赵欣儿,自从那天从县里回来就一句话不说,给吃的就吃,给喝的就喝。 “她爹,你看看,这咋办?”王氏指着赵欣儿道。 赵德成道“缓缓再说,兴许过些日子就好了。”王氏点头,却依旧愁眉不展的去厨房收拾了。 与此同时,赵云儿正在家跟他们说皇上来的事,当然刘文强也在,地里的事都是他在管,他当然应该知道,要不到时候有个冲撞就不好了。 刘氏道“云儿,你把大家都喊来到底有啥事?就别卖关子了。” 赵云儿道“我今天说的这事你们听了不要慌,也不要往外传。” 刘文强见赵云儿说的郑重,神色也正经起来“云儿,你说是不是出了啥事?” 赵云儿道“你们听我慢慢说,你们知道跟咱们签麦子买卖合同的是慕枫,可是你们不知道他的身份,他是如今大夏朝的大皇子。” 这一句话把屋里人都砸晕了,在他们心目中慕枫是个有钱有势的,可是没想到身份这么尊贵。 “我现在要说的不是这个”赵云儿道“昨天林公子过来,说皇上要过来视察咱们的冬小麦,而且听那个意思是要住在咱们家。” “咱……咱们家?”刘氏有些声音颤抖的道。她可一辈子都没想过这事,皇上是高高在上的,怎么会来她们农户家里。 赵德喜也很震惊,此时心里砰砰跳,喝了两口茶还是没压下去,问道“云儿,你说的是真的?你说的皇上就是咱们大夏国的皇上?他怎么会来咱们家?” 赵云儿道“就是咱们大夏国的皇上,听别苑的两位公子说,皇上之所以回来视察冬小麦是因为重视农业,觉得咱们的冬小麦对大夏国很重要,总之咱们把麦子好好照看好,好好接待就是了。” “距离麦子成熟也就十天左右了?”赵云儿看着刘文强道。 刘文强算是几个人里头比较淡定的了,想了想到“要是天气好的话,用不了十天,要是下雨的话,最多也不超过半个月。” 赵云儿道“也就是在这几天,皇上就到了,咱们得赶紧找个地方收拾出来,准备接驾。” “我思来想去也就咱们家后院和山上的园子合适。”赵云儿道。 刘氏赶忙道“不行不行,咱们家后院肯定不行,要是让皇上住在后院,我在这是睡不下去的。” 赵云儿见一说后院,刘氏和赵德喜一脸紧张,反而是冰儿充满了好奇。 赵云儿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咱们一家人都住在这,如果安置在后院的话,也不方便,那也就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安置在山上的园子里,不过从明天开始园子就要闭园谢客,好好打扫一番,等着。” “那不是这些天园子都没有进账?”刘氏有些心疼的道,这些天园子一天能收入多少钱她是大概有数的,忽然一闭园,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赵德喜道“她娘,你这是掉钱眼里了?你要知道皇上能来住咱这园子,是咱们的荣幸,多少人求还求不来呢。” “我爹说得对,娘你想想,皇上最多在这住个十来天,走了之后,咱们的生意是不是会更兴旺?这就是名人效应,不过这园子也有曹家一份,还是得跟他们说一声。” 赵德喜点点头“我明个就去一趟曹家,把这事说一下。” 赵云儿道“爹,你只需要说有贵人来住,至于身份不必明说,我想以曹老爷的精明,不会不同意。”,赵德喜应下了,第二天去了曹家,赵德喜才刚刚把话说完,曹老爷就同意了,并让他们全权做主,赵竹现在视赵德喜和刘氏为最近亲的人,硬是留赵德喜吃了一顿午饭。 征得曹家同意之后,园子就开始闭门谢客,开始整理,务求不留下一丝瑕疵,赵云儿也整日去山上看看有什么不足之处,刘文强则是更加卖力的照看着麦子,这事连皇上都惊动了,定是不能马虎的。 在下过雨的第三天,二郎就出发去了西边的山沟收蚕豆,临走的时候赵云儿还给他带了三千两银子。送走了二郎,赵云儿独自上了山,在各处看了看,都还满意,想着下午把欧阳逸和林少扬都喊来看看,看园子还有哪里不足。 赵云儿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半山腰,有点累,就坐在菩萨泉边休息,赵云儿看着菩萨泉里的水,尽管园子里所有的水都是从这个泉眼里引来的,可是泉眼的水位一点都没下降,反而看着更清澈了。 赵云儿弯下腰,捧了一捧泉水喝了两口,只觉得清冽甘甜,不经意间又看见手心里的那颗红痣,还记得是自己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在菩萨泉边翻石头的时候印上去的,这么久了,也没啥感觉,而且刚开始做的那个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再做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大约是从那次发烧之后。 亭子里的石头,按着赵云儿的吩咐还是保持原来的样子,赵云儿搬开旁边的一块杂石,这正是自己第一次挣钱,藏钱的那个地方。赵云儿鬼使神差的把手伸进去,心想看看会不会再印上另一个红痣。结果听得轰隆一声,泉边的杂石中裂开一个洞,赵云儿吓了一跳,往周围看了看,一个人都没有。 再往洞里看,有个很窄的台阶,容得一个人下去,赵云儿心砰砰跳,这不会是那个朝代的君王在这里埋的宝藏让自己给发现了?赵云儿壮着胆子下去,通过长长的走廊,是一个宽阔的大厅,四面有三人都和抱不过来的大柱子,没有想象中黑暗,反而是越走越亮,不过赵云儿也微微失望,什么金银珠宝的都没有,只是在最前边的高台上有一颗夜明珠,亮光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赵云儿心想,不会是有人之前已经发现了这里,把好东西都搬空了,不过随即便推翻了自己的想法,要搬也是先搬走这颗夜明珠,这可比欧阳逸送她的足足大出好几倍,这东西才是万金难求。 赵云儿在碰到那颗夜明珠的时候,才发现旁边放了一轴画卷,和一个黑漆漆的小盒子。赵云儿先打开小盒子看了看,里边有两颗土黄色的药碗,而且发出浓重的腥臭味,赵云儿嫌弃的捏着鼻子,把盖子盖上,再打开画卷看了看,就是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 第三百四十五章 迎驾 赵云儿失望的摇摇头,亏她还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原来就是一张白纸和两颗破药丸,不过,嘿嘿嘿,还好有个夜明珠做补偿。 赵云儿想着把夜明珠搬回家里去,可是这么大颗珠子也太显眼了,还是先放这,等皇帝巡视走了再慢慢图谋,反正其他人也不知道这个地方。 想好了,赵云儿就从洞口爬出去,神奇的是,当她手碰上最下边那颗石头的时候,洞口自然关闭了,赵云儿无暇想太多,把上边的石头放好,就往山下去了,因为她听见赵德喜叫她的声音。 赵云儿跑下山,在大门口,就看见赵德喜带着欧阳逸和林少扬站在门口,赵德喜道“两位公子来找你,说有急事,我就带他们过来了,我叫了你许久都没答应,园子里的杂工说也没看见你,你跑哪去了?” 赵云儿道“我也没去哪,就在园子里四处看看,兴许是错过了,他才没见着我。” 林少扬道“我们上去看看,明个皇上的銮驾就到了。” “这么快?”赵云儿道。 林少扬点点头“我今天去地里看了看,麦子都发黄了,时间也差不多,还有,后厨的人都遣散了,皇上带着御厨过来的,只要把地方腾出来的就行了。” 赵云儿道“都已经遣散了,只留了一两个洒扫的,等明天就不让他们过来了。” “好”欧阳逸道“这事你们谁也没说?” “没有”赵云儿道“对外只说的是我们家园子有贵人包场了,最近停止营业。” 林少扬道“嗯,这就好,明天一早镇上村里才会接到通知,到时候去迎接。” 赵云儿带着林少扬他们在园子里转了一圈,把各处都安排妥当之后才离去,当天晚上,刘氏和赵德喜都没有睡踏实,一直想着明天迎接圣驾的事,生怕出一点纰漏,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 第二天一早,刘氏和赵德喜顶着个熊猫眼就早早的起来了,跟他们的起的一样早的还有凌里正,大门还没开就听见外头哐哐的砸门,赵德喜开门,见外头站着一脸激动的凌里正。 凌里正见了赵德喜道“德喜,刚刚接到的通知,皇上今天就到咱们村视察冬小麦,上头写着要入住你们的园子,我就过来问问,这事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园子那边都收拾好了没?” 赵德喜道“都已经收拾好了,凌叔,之前跟我说的时候,说这事不许外传,所以也没敢提前跟你说。……” 凌里正不在意的摆摆手道“你们是对的,皇上的行踪哪是能随意泄露的,我过来就是问问园子的事,既然都准备好了,那我也放心了,你们收拾收拾,辰时过了就去大柳树下集合,准备迎接,我还得去村里通知呢,这可是咱们村大大的荣幸啊。” 里正说完,也不等赵德喜答应,就风风火火的走了,刘氏笑道“看来不止是咱们俩紧张,连平时稳重的里正也这么毛躁了。” 一家人吃过早饭,收拾好了,就跟着去了村东头的大柳树下,那里已经聚集了挺多人,里正站在前头,大声说着注意事项,之后就都退到路两边跪着。 赵云儿实在是受不了古代这种礼节,就半坐在地上,反正大家都伸长脖子看皇上长啥样,也没人关注他,大约等了半个时辰,还没看到路口有车的影子,众人都晒得热的不行,可是又不敢动,就半坐在地上开始闲话。 这时候赵老头悄悄来到赵德喜身边,坐在地上道“老二,我问你,你可得跟我说实话,你前两天收拾山上的那个园子是不是给皇上歇脚用的。” 赵德喜点点头,没有否认,结果赵老头脸色通红,抓着赵德喜的胳膊道“老二,这可是无上的光荣啊,你想皇上是为了你们家的冬小麦来的,而且还住在你家的园子里,这事多光耀门楣的事。” 赵德喜道“爹,我知道,我一定会打点好的。” “这是自然的”赵老头道“你记得一有机会就在皇上面前提一提咱们老赵家,咱们家以前祖上还是书香门第呢,最好能让皇上提个字啥的挂在老宅,也算你为列祖列宗争光了,虽说分家了,可是你怎么着也是老赵家子孙,心里得揣着咱们老赵家。” 赵德喜心想,就算是住在自家园子里,但是皇上怎么会见自己一个农户,但是嘴上还是答应道“知道了爹。” 听到赵德喜亲口答应,赵老头心满意足的走了,快到午时的时候,在村口就能听到车辕的声音,里正激动的道“来了来了,大家都跪好。” 本来已经被晒得奄奄一息的众人,在听说皇上来了之后,又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跪的板板整整,精神奕奕的伸长了脖子往前看,看看传说中的皇上是不是长的神仙一样的模样。 不大一会就看到浩浩荡荡的队伍过来了,赵云儿在人群中偷偷的抬起头看,最前边走的是侍卫,然后再是一个巨大的车碾,上头坐着一个五六十岁,穿明黄色衣裳的男子,长相跟慕枫有七八分相像,不过倒是威严了很多。林少扬和欧阳逸都骑着高头大马,在轿撵的两侧,林少扬看到了人群中的赵云儿还给他使了个眼色,赵云儿在心里默默翻白眼,这货到底会不会看场合。 等轿撵到了村头的时候就停下了,里正带着众人叩头,拜了三拜,才听见有人说话,应该是太监公公一类的,嗓音有些尖细“皇上说让众位乡亲平身,散了。哪位是柳树村的里正?还不赶紧带皇上去休息的地方。” 凌里正赶忙站出来“在下是,小民在前边带路。”,说着慌慌张张的在前边快步走着。 迎接仪式就这么结束了,等到队伍走远了,才听到大家松了一口气的声音,旁边的张氏笑道“太吓人了,本想着看看皇上他老人家长什么样,结果队伍一来,吓得我都没敢抬头。” 刘氏道“我还不是一样,紧张的心跳的厉害。” 赵云儿嘟囔道“跪了那么久,就为了这半柱香的功夫,真是不值得。” 刘氏赶忙捂住赵云儿嘴道“你这孩子,说啥呢,走走走,赶紧回去喝口水。” 人群陆陆续续的散了,虽说大家基本上都没看见皇帝的长相,但是不妨碍众人兴奋,毕竟自己是亲自叩拜过皇帝的人。 回去的时候黄婆婆已经晾好了凉茶,赵云儿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这才觉得没那么渴了,黄婆婆道“在这太阳下头待了这么久,知道你们回来会口渴。” 一家人刚刚喝了口水,去了燥热,就看见林少扬急匆匆的跑进来,对赵云儿道“皇上傍晚的时候要巡视麦田,需要一个懂行的去讲解,你们谁去?” 第三百四十六章 谁去 全家人愣了一下,都看向刘文强,赵德喜道“强子,你去,地里的麦子一直都是你在照看。” 刘文强道“姐夫,还是你去,你也是庄稼把式。” 赵德喜赶忙摆摆手,他觉得他要是见到皇上估计会失态,可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云儿看出赵德喜的不安,开口道“小舅舅还是你去合适,要是我爹去,到时候有点啥说错了那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赵德喜赶忙点头表示认同,林少扬道“那就……” “不行”一声粗鲁的吆喝,打断了林少扬的话,众人往门口看去,就看见赵老头进门了。 赵老头回到老宅还是不放心,想着再过来叮嘱一下赵德喜,让他尽量的为赵家谋点利益,皇上来,那可是千载难逢的好事。结果刚到门口就听见了前边的对话,心想还好自己来了,要不就老二那个蠢货,能在皇上面前露脸是多光彩的事,怎么就能拱手让给外姓人。 赵老头说着进了门,先是对林少扬道“林公子,这事你还得容我们商量商量再给你答复。” 林少扬眉头皱了皱,他自然知道赵家老宅是个什么品行,但是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自己参与过多也不好,就道“正好,我去后院逛逛,去赏赏花,你们商量,不过尽量不要太久。” 等林少扬走了,赵老头很自觉得坐到主位上,才道“老二,你去,你要是不去,就让你大哥去,这是咱们老赵家的光荣,别人就算了。” 赵德喜一阵无力,为什么他干什么事,赵老头都要横插一杠子,道“爹,别闹了好不好,冬小麦的事一直是强子在弄,我根本就不懂。” 赵老头道“还不跟侍弄春小麦一样啊,你去,去了顺便提一提你大哥还有你四弟,咱们赵家可是书香门第,如今又立了这等大功,皇上肯定是要封赏的。” 赵德喜道“我不去。” 赵老头道“不去也行,我这就回去找你大哥,让他去,凭他的口才,定能讨得皇上欢心。”赵老头说着就往外走。 赵云儿在后头冷冷的道“爷,你可想好了,赵德成他从小就没种过地,我四叔更是没下过地,到时候皇上问起来一问三不知,你觉得能怎么收场,刚才林公子可说了,皇上要找一个懂行的去,赵德成去了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是欺君之罪了,爷可知道,欺君之罪的后果?” 赵云儿的话,成功的让赵老头站住了脚步,是啊,老大和老四都不懂种地,大郎更是从小在镇里长大,连麦苗和韭菜都分不清楚,哎,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从小带着他们下地就好了。 最后赵老头想着,不如自己去,可是自己见个县令老爷,就害怕的腿打颤,更何况是皇帝,算了,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还是让老二去比较靠谱。 赵老头心里盘算了半天,转过头对赵德喜道“老二,这事还得你去,你不能光想着自己,得为咱们老赵家着想,况且那也是咱们老赵家的地,这功劳可不能拱手让人。” 赵德喜无奈的道“爹,就是去讲解一下,你至于吗?” “你个混小子,不听话了是”赵老头怒道。 就在这时候,林少扬进来盛气凌人的道“商量好了没?那边可等着呢,就算你们功劳再大,也没有让皇上等的道理。”,赵云儿知道,这话是说给赵老头听得,林少扬那个逗逼平时可不是这样。 赵德喜和刘氏都了解林少扬,自然知道他这个态度是为自己解围,赵德喜忙道“定了,就让文强去。” 林少扬道“还算你们聪明,知道让个懂行的去,要是到时候去个啥也不懂得,皇上问啥都不知道,到时候莫说是荣光了,就连脑袋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赵老头一听吓得脸都白了,不敢再反驳什么,刘文强道“这半年确实是我再照看麦子,可是种冬小麦是云儿的主意,恳请林大人能不能回去说说,让云儿跟我一起过去,到时候我们也能更好的跟皇上解释。” 林少扬思忖了一下道“行,我会去禀报一下,你们在这等消息就成了。” 林少扬走了,赵云儿才道“爷,刚才林公子的话你也听见了,伴君如伴虎,可没有爷想的那么轻松。” 赵老头虽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确实是被吓到了,话也和软下来对赵云儿道“云儿,你去也行,你可是咱们老赵家的嫡亲孙女,到时候要是皇上问起来,你可别忘了给咱们老赵家美言几句,最好有个题字或者匾额啥的,可以光耀门楣。” 赵云儿心想,赵老头可真是老赵家的好子孙,啥时候都不忘了这事,先答应下来又何妨,反正到时候见了皇上要说什么由着她。 赵云儿道“爷就放心,到时候有机会我一定听爷的,为咱们老赵家争光。” 赵老头脸色变的红扑扑的,越看这个孙女越觉得顺眼,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这个孙女是又能干又可爱。 赵云儿要是知道赵老头的想法,估计能能吓得吐血,“可爱?”这个词,赵老头能用在她身上? 没过多久,园子那边就派人来传话了,来的是个小太监,传的皇上的口谕,说是下午皇上要巡视麦田,让刘文强和赵云儿陪同讲解。 得了令,刘氏就开始忙活了,把给刘文强和云儿做的新衣裳给他们换上,还重新给赵云儿梳了头,赵云儿笑道“娘,你别这么紧张好不好,弄的我好像是要去选秀似的。” “呸呸呸”刘氏道“乌鸦嘴,听那些个戏文里说,皇上的那些个妃子生活悲惨着呢,咱们可不去凑那个热闹。”说完又觉得不妥,赶忙闭了嘴。 吃过午饭,过了一会,赵云儿和刘文强就往园子那边去了,一路上都是围观的村民,知道他们两个能面见皇上,都羡慕的很。 赵云儿和刘文强在园子大门外等了一会,就见一个小太监过来,让他们进去,皇上要问话。 那个小太监引着赵云儿他们一路去了竹园,着一路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搞的刘文强都有些紧张,到了竹园门口,小太假,先进去通报了之后才引着他们进去。 进到厅里,就看见皇帝坐在最前边的软榻上,赵云儿跟着刘文强行了礼,这才站起来回话。 赵云儿站起来退到一边,谁知竟看见郑玥也在这,赵云儿疑惑的看着郑玥,郑玥低着头对赵云儿一笑,一如从前一般。在 皇帝身边坐着的欧阳逸看到两人的互动,心里酸酸的,心想如果自己不能陪着他,那眼前的这个郑玥,不失为一个好的选。 欧阳逸胡思乱想的是偶,皇帝开口了“皇弟,你跟朕说的是赵家先种的冬小麦,可是贵妃和辰儿跟朕说的是郑家先种的冬小麦,赵家不过是跟风。” 欧阳逸风轻云淡的道“皇兄知道,臣弟从不撒谎。” 皇上笑道“你呀,多少年了,还是这个脾气,不过今天两家的人都在,让他们自己说说清楚” 第三百四十七章 能吃吗? 皇帝转身过来,对着赵云儿和郑玥道“你们说说,到底是谁家开始种麦子的?”这语气带着威严,跟刚才的语气完全不同。 赵云儿和郑玥相互对视了一眼,赵云儿心中万分复杂,要是有一点办法,他都不愿意跟郑玥为敌,郑玥可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合作伙伴,也算是好朋友。 郑玥似是看穿了赵云儿的心思,主动站出来道“回皇上,草民是看赵家种的冬小麦,我也跟着种的。” “哦?”皇上有些惊讶于郑玥这么说,慕枫和慕辰这些年在朝廷里的争斗,他如何能不知道,按说这两个农户,是站在对立面的,可怎么画风不太对,这个叫郑玥的在为对方说话。 郑玥坦荡荡的道“草民说的是实话,是云儿姑娘最先开始种冬小麦,我看着好奇,这才跟着种了一百亩。” 郑玥把这话说出来之后,心里终于舒坦了,在家的时候,爹一直在叮嘱,一定要在皇上跟前说,冬小麦是自己家先种的,可是自己实在是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再者之前也答应欧阳公子他们说要实话实说的,自己实在是不能做食言而肥的事。 赵云儿看着郑玥,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这个郑玥还是她之前认识的那个谦谦公子。 “那你的意思是,贵妃跟辰儿是在跟朕撒谎?”皇上发难道。 “草民不敢”郑玥道。 皇上道“那就是你欺骗他们了?是不是你跟他们说,这麦子是你先种的?” 郑玥道“并没有,皇上莫急,听我慢慢道来,这冬小麦是我名下私人庄子上种的,家里人并不知情,一次偶然的机会,家父见到了贵妃和二皇子,贵妃问起,家父以为这麦子是我种着玩的,就跟他们说了一嘴,说是我自己种着玩的,并不知道这事我从赵家抄袭来的,这完全是一场误会。” 皇上盯着郑玥看了一会,又问赵云儿“赵云儿,听枫儿说种冬小麦是你先提出来的?” 赵云儿落落大方的道“回皇上,正是民女。” 皇帝盯着眼前的小姑娘,心想,就是一半的大户人家的小姐,见了她都是战战兢兢的,眼前这个小姑娘却不一样,落落大方,看不出一点畏惧,果然如林少扬所说的,有些特殊。 “你不怕我?”皇上道。 赵云儿道“皇上是难得的明君,民女为何要怕。” 皇上道“你居于村野,是如何得知朕是明君的?” 赵云儿道“自古民以食为天,皇上为了麦子能亲自前来,定然是心系天下臣民,自然是明君。” 赵云儿的马屁拍的恰到好处,惹的皇上连连大笑“好好好,果然是与众不同的,也难怪皇弟在朕跟前夸你。” 赵云儿道“民女不敢。” 皇上道“朕听说,你说过,这茬麦子收了还能种一茬玉米?” 赵云儿道“民女有这个想法,到时候试试看,依着我爹这么多年来种田的经验来说,应该可以。” 皇帝哈哈大笑道“好,那朕就等你的好消息。” 欧阳逸在一旁道“皇兄,现在外头的太阳没有那么毒了,咱们可以去麦地里看一看了。” 皇上点点头道“好,咱们现在就出发。你们找来给朕讲解的是谁?” “草民刘文强,这半年都在侍弄麦田,皇上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问草民。”刘文强道。 皇帝点点头,吩咐外头准备好了车驾,刘文强随行,赵云儿和郑玥则跟着坐在后头的马车上。 一路走到麦田,赵云儿能听见刘文强讲解的声音,赵云儿看着一旁的郑玥道“谢谢。” 郑玥道“谢什么?” 赵云儿道“你懂的,非要我明说?谢谢你没有给我让我们为敌的机会。” 郑玥笑道“如果有一点可能,我都不希望那样。”郑玥虽说得云淡风轻,但是赵云儿知道,他是认真的,用了他所有的力气去努力做到这一点。 巡视一直持续了大半个时辰,结束的时候,赵云儿他们并没有跟着回园子,而是各自散了。 回到家的时候,刘文强咕嘟咕嘟灌了两大碗的凉茶,赵云儿笑道“小舅舅记说的还真是卖力。” 刘文强道“你就知道笑话我,那可是皇上,不卖力点成吗?” 在厅堂坐着的赵德喜他们听见动静赶忙来到前院,刘氏看着他们平安回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刘氏道“你们可算是平安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赵云儿道“娘,没啥好担心的,小舅舅表现好着呢。” “咋样?有没有提咱们老赵家。”赵老头从赵德喜背后走出来问道。 赵云儿扶额,这个赵老头怎么还在?真是敬业,就马马虎虎的道“提了,爷,提了,不过皇上事情那么多,他老人家记不记得就不知道了。” 赵老头走过来摇着赵云儿肩膀道“好,真是咱们赵家的好孩子,皇上他又没有赐给咱们家点什么东西?” 赵云儿道“没有。” 赵老头微微有些失望,不过一瞬间又得意起来,“皇上他老人家还没有走,说不定一会就记起来,要赏赐给咱们赵家点东西呢。”说着得意洋洋的走了。 赵云儿真是不知道赵老头高兴个什么劲,他们现在已经分家了,就算是要赏赐点什么,也是送到她们家的,不可能送到老宅。不过不管怎么样,赵老头走了就好,她可不想跟赵老头纠缠。 翌日,皇上又去巡视了郑玥家的麦田,赵云儿本以为皇上看完了麦田就会走,结果林少扬过来说,皇上觉得这里的景色不错,是个风水宝地,打算多在这呆几天放松一下。不过,林少扬也带了一个好消息过来,说皇上觉得赵云儿她们家的园子不错,可是就是少个牌匾,亲自提了一个第一园的牌匾,挂在园子的大门上了。 “这么好?”赵云儿道“有了这个牌匾,以后就可以狐假虎威,那自然是财源滚滚来了。” 林少扬拍了拍她的头“看看你那个小财迷的样子,等年底火锅生意的分红,可比这个要多多了。” 赵云儿切了一声“那是你们帮忙挣的,这可是我自己挣得银子,不一样。” 林少扬道“有骨气你别要分红的银子。” 赵云儿厚脸皮的反问道“骨气是什么?能吃吗?既然不能吃不能喝,那到时候就赶紧给姐姐我送来。” 林少扬翻了个白眼,不再理她,他不叫她黄毛丫头就已经够给她面子了,还想让他叫姐姐,门都没有,窗户也没有,回去一定要跟欧阳逸告状,就说野丫头欺负他。 皇帝似乎待在这上瘾了,转眼就是五天,第五天上午的时候,林少扬匆匆赶过来道“云儿,赶紧摆个香案,准备迎接圣旨,皇上的赏赐下来了。” “是什么?”赵云儿道,她早就猜到有这么一天,只是好奇皇帝要赏赐她们家什么。 林少扬道“你们还是赶紧准备,宣旨的公公马上就到,到了你就知道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赏赐 刘氏赶忙让一家老小穿戴整齐,在院子里摆了供案,等着宣圣旨的公公过来,赵云儿心想,这果然是皇权至上,迎个圣旨都得这么大的阵仗。 没等多久,就看见一个年长的公公来了,后头还跟着两个小太监,小太监身后则是很多看热闹的村民。赵老头也在其中,他是真的想在老宅迎接圣旨,可是这事他无能为力,也只能过来看看。 年长的公公进门,看着赵家准备的还算妥当,微微颔首,开口道“赵德喜一家接旨。” 赵云儿就跟着众人跪了下去,领头年长的公公就开始宣旨,很多拗口的词语,赵云儿是记不清了,中心意思就是,他们赵家为大夏国农业做出的贡献,功不可没,赏赐黄金千两,两天百亩,并且赐了一个八品农务的闲职,因为赵云儿是女儿身,所以这个官位就落在赵德喜头上,同时刘文强因为尽心侍弄麦子,赏赐黄金百两,以示奖赏,之后将黄金和地契送到。 年长的公公宣读了半天才说完,赵德喜接过了圣旨,摆在供案上,赵云儿进去拿了十两银子,打点了前来传旨的公公,这才打发走他们。 等传旨的公公走了,在门口围观的村民这才呼啦一下涌进来,各种恭贺,都眼巴巴的看着供桌上防着的圣旨,却没有一个人敢去碰。 王二柱也在人群中,进来拉着赵德喜的手道“德喜,你还真是为咱们农户争光啊,凭着种地也能做官受封,你以后也算是个官老爷了。” 赵德喜红着脸道“什么官老爷不官老爷的,咱们都是好兄弟。”,众人就过来叽叽喳喳的说,王二柱眼光好,能跟官老爷做兄弟。 张氏道“德喜兄弟,差不多就赶紧把圣旨给收起来,免得谁看的眼热,一下子生出个歪念头偷走可咋整?” 赵云儿道“婶子,你担心的就多余了,圣旨又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谁不要脑袋了,敢来偷这个” 刘氏道“行了,你个丫头,别人说一句你有十句话等着呢,她爹,你还是把圣旨收起来,放到后院去。” “哎”赵德喜应着,正要收圣旨,就见赵老头走过来道“老二啊,还是把圣旨请到老宅,就算是你分家出来了,可是也是咱们老赵家的子孙,理应拿着圣旨回去供奉在祖宗牌位跟前,让他们知道儿孙是有出息的。” “这?”赵德喜有些犹豫,赵老头想让他拿着圣旨回去供奉一番也无可厚非,可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拿回来。 赵云儿道“爷,咱们是分了家了,我们家也有供奉的祖宗牌位,爹,你就拿到后院供奉了,也一样是为了赵家光耀门楣,相信爷也会高兴的,爷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对爷。” 这么多人看着,赵老头无奈之下只得点头,就在这时候,二郎风尘仆仆的回来了,后来还压了几车豆子,见着这么多人在院子里有些发懵。 走过来走到赵德喜跟前道“二叔,我把豆子都带回来了,可是咱们家这么多人是做什么的?” 赵德喜道“等等慢慢再跟你说,豆子先去厂子里放好。” 二郎点点头,经过二郎这么一打岔,众人似乎都故意忘了赵老头刚才的刁难,赵德喜顺利的把圣旨请到家里供奉起来。 前来贺喜的人略微坐了坐就散了,赵老头没讨到什么便宜,也跟着悻悻的走了。 二郎卸了豆子,回来坐着说话,二郎道“二叔,我在卸豆子的时候,都听说了,听说皇上来了咱们这里,还给二叔家赏赐了呢,恭喜二叔。” 赵德喜道“没啥,也就是运气好罢了,对了二郎,你一去这么多天,可还顺利。” 二郎道“都还挺顺利的,那边的豆子今年是大丰收,我收购时候的价钱比之前的还低点。” “只是”二郎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赵云儿道。 二郎道“只是遇见个怪事,当然跟咱们收豆子没有关系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赵云儿道“二郎哥,说说嘛,就当听来解解闷。” 二郎点点头道“我去收豆子的那个村里,是在六岭山脉的深处,村民说,他们村里很少有人去的,他们要卖点啥东西,都是自己运出去送到最近的镇上,只是他们那最近怪事连连。” “什么怪事?”赵德喜道,分明对二郎说的这件八卦事情产生了兴趣。 “村里的村民说,他们一直都在村后的山里打柴,村里的猎户有时候也会去深山里打猎,可是前一段时间,后边的山上闹鬼,去了山里的村民,都说能听见鬼哭,听得毛骨悚然的,慢慢的就没人去后山了,宁愿走的远一点,去前边的山里。”二郎道。 赵云儿道“世上哪有那么多鬼,我看一定是有人装神弄鬼。” 刘氏在一旁道“云儿,不知道的事可不能乱说,神佛还是要信的。” 二郎继续道“后来村子里的人还专门找了游方的道士过来做法,那道士说他们后山的鬼太厉害了,他也无能为力,不过他已经在山脚下施了法,那鬼进不了村里了,只要村里人不上山就一定不会有什么危险。” 赵德喜道“这里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二郎道“有没有猫腻不知道,不过听村民们说,自从他们不上山之后,后山经常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好像还有很多人似的,每天后半夜听的特别清楚,我在那呆了几天,留心了一下,半夜确实能听到他们说的声音,有点像打铁的声音。” “打铁?”赵云儿道。 二郎点点头“以前我们家还在镇上住的时候,院子旁边就有个打铁铺,所以我对这个声音很熟悉,听不错。” 赵云儿心下思忖,大夏朝盐铁都是归官府统一管理,深山里如果真的像二郎所说,那就是有铁矿,而且他们费了那么大的心机,不想让人发现,一定是私营的,而且势力应该还不小,欧阳逸他们在这待的时间最久,会不会是他们的铁矿?不过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欧阳逸才做不出来这种装神弄鬼的事。算了,不想了,到时候跟他们透个话,万一这个消息对他们有用呢。 宣读了圣旨的第二天,就有侍卫打扮的人抬了几箱金子送到赵云儿家,顺便还送来了地契和赵德喜八品官的文书,这次过来围观的村民就更多了,那可是千两黄金啊,村里人一般都花铜板,连银子都很少经手,更别说黄金了。 前来恭贺的人,陆陆续续的持续了一天,到了晚上没人的时候,赵德喜抱怨道“原来当官也这么累,我今天笑了一天,脸上的肉都累了,心也累,比种地干一天活还累,现在总算是清静了,能歇一歇了。” 赵云儿道“爹,就冲着你说的这些话,就不是当官的料,还好只是挂个闲职。” 第三百四十九章 收麦子 转眼间,皇上已经在这呆了八天了,听林少扬说,经常都是欧阳逸陪着在园子里赏景喝茶,而且听从了欧阳逸的建议,把之前园子里做饭的大厨都请回去了,见天的变着花样的吃,吃的异常高兴。 这八天天气都是晴好,所以地里的麦子已经熟了,一片片金黄色的麦浪,看着甚是喜人。赵云儿家没有擅自收割,而是上报了皇帝,皇帝只说让人看着,他们自行收割,按着他们之前定好的价钱收购,收购好的麦种都进国库,由国家统一安排,在各地分发,推广冬小麦的种植,至于最后这个功劳算在哪个皇子的头上,这个只有皇上心里清楚了。 刘小舅又把之前种麦子的时候在村里找的工人找来帮着收割,两百亩地的麦子几十个人,足足用了六天才收割完毕,之后就是打场,晒干,最后装袋过秤,平均算下来,亩产达到了八百斤,这都是刘小舅这大半年精心侍弄的结果。 赵云儿打算留六千斤,作为今年的麦种和平时吃的粮食,赵德喜他们也都同意,最后这些麦子一下子卖了十一万两银子,林少扬代替慕枫给的银票,另外还有里正家和王二柱家的麦子也全都卖给了慕枫,这两家是一点都没留,毕竟明年还能种出冬小麦,可是明年种出来的人多了,自然就不这么值钱了。 林少扬和欧阳逸坐在对面,看着赵云儿盯着眼前的银票发呆,欧阳逸觉得甚是可爱,林少扬则鄙夷的道“你看看你那副财迷的样子,出去别说你认识我。” 赵云儿翻了个白眼道“你当我稀罕认识你。” “对了”赵云儿道“前一段日子我二郎哥去山里收豆子遇见一个怪事。”然后赵云儿把二郎当初跟他们说的,悉数说了一边给欧阳逸和林少扬听。 欧阳逸和林少扬听了对视了一眼,欧阳逸道“这事可大可小,云儿,这事就不要外传了,我们查一查再说。” 赵云儿点点头,他知道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掌握着一个铁矿意味着什么。 林少扬和欧阳逸听了消息,没过多久就走了,脸色带点凝重。等他们走了,刘氏才进来道“云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我看两位公子走的时候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赵云儿道“娘,你想多了,他们心烦的是朝廷的事,跟咱们没有关系,两位公子是过来送银票的呢。”,说罢还摆了摆手里的银票。 刘氏道“把你二柱叔家的和里正家的分出来,等会给他们送去。” 赵云儿道“我知道,已经拿出来了呢,现在二柱叔和里正家都是小财主了呢。” 赵冰儿笑道“姐姐是大财主。” “那是”赵云儿道“冰儿,去把爹叫回来,咱们商量点事情。” 赵冰儿现在对姐姐可是言听计从,出去把赵德喜叫了回来,赵德喜进来道“云儿,有啥事要商量?” 赵云儿道“分赃。”说着把手里的银票在赵德喜面前晃了晃。 “你这孩子”赵德喜笑道“你可抓紧了,可别被风吹走了,到时候哭鼻子。” 赵云儿翻了个白眼道“小舅舅呢?” 赵德喜道“你小舅舅就是个操心的命,这不地里的事刚忙完,就去新厂房那边帮着忙活了。” 赵云儿道“正好,趁着他不在咱们商量商量,小舅舅忙了这大半年了,现在麦子也卖了,该给小舅舅分多少银子?” 赵德喜看向刘氏,刘氏闭口不言,赵德喜只得道“当初我们说了,到时候麦子卖了给文强两成的利润,咱们就照着这个比例给。” 刘氏道“当初说是那么说,可是没想到这麦子这么值钱,两万两有点太多了,文强他还年轻,兜里放这么多银子不是啥好事,况且他还有之前皇帝赏的一百两金子。” 赵云儿道“娘,你的意思是?” 刘氏道“我的意思是先不用给他这么多银子,而且当初不是说过,收了麦子就让文强和薇丫头定亲?” 赵德喜道“是这么说的,你有啥想法就说出来。” 刘氏道“你也知道,文强他是个倔脾气,当初梨花沟那边建新房的时候,文强就说过他不要那边的房子,都给了大哥,可是如今这要定亲了,他这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看着也难看,咱这村西头还有地,要不找里正买一块地,给文强建个宅院,再给他在镇上买个大一点的铺面,将来薇丫头想要把绣坊的生意开到镇上也用的上。” “她爹,你觉得咋样”刘氏道。 赵德喜道“你这个想法也不错,不过这事得事先问问文强,看他愿不愿意把家安在这,还有就是岳丈岳母那边,他们愿不愿意让文强一直在这村里待着。” 刘氏道“你考虑的对,是我疏忽了,等今天他回来,跟他商量商量。” 赵云儿道“到时候把小舅舅叫来一起商量,我还指望着他领头种玉米呢。” 赵德喜道“现在就种?” 赵云儿道“当然是现在,等到下次种冬小麦之前还能收一茬玉米,到时候一年地里的收入就能翻倍。” 赵德喜激动的道“这个好,别忘了到时候跟你二柱叔和里正说一下,让他们也别错过了。” 赵云儿道“爹,你就被操心了,现在两家都是小财主了,不在乎这点玉米。” 赵德喜道“有再多银子,庄户人家过的就是个精细。” 赵云儿答应了,并且把给里正和二柱家的银子分出来,让赵德喜给送去。 赵德喜还没去,孙氏笑嘻嘻就上门了,后边还拉着凌里正,进门先是给赵德喜鞠了一躬,这可把赵德喜给吓了一跳,赶忙把孙氏给扶起来“孙婶子,你这是干嘛?这可要折煞我了。” 孙氏道“应该的,你这不都八品官了,受的起的。” 凌里正道“德喜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你这是干啥,平白的弄的两家人都生分了。” 孙氏翻了个白眼,赵德喜赶忙让里正坐下说话,赵德喜道“凌叔,你们今天过来是不是有啥事?” 孙氏笑道“是我非得拽他来的,这不麦子都已经卖了,我们过来顺便把我们那十亩地的银子拿回去,怎么说也不能让你们再跑一趟送过去不是?现在德喜的身份不一样了,可不能再麻烦你们了。” 赵云儿想,这个孙氏还真是有点小心眼,还怕他们昧了银子不成,凌里正道“就你心眼小,这么着急的过来要银子。” 孙氏恨恨地掐了凌里正一把,尴尬的笑了笑“哪像你叔说的那样,我不过是觉得你们事情多,我过来跑一趟罢了。” 赵德喜没说啥,把刚才赵云儿给他的里正家的银票拿出来给了孙氏道“婶子,你数数,看看数目对不对。” 孙氏嘴上说着不用,却仔细的数了起来,满眼放光。 第三百五十章 探查 就那几张银票,孙氏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这才满意的收起来。笑眯眯的道“看看,我就说德喜大侄子是个财神爷,跟着他干准没错。” 凌里正道“行了行了,你别扯那些个用不着的,德喜大侄子和侄媳妇都是实在人,你甭拿那大柳树下婆娘相互恭维的那一套来说,说正事。” 孙氏剜了凌里正一眼,老头子老在外人跟前让她下不了台,凌里正道“我今天跟着过来是想来问问薇丫头他们的婚事,本来这是要跟亲家说了,可是离的太远了,先过来跟你们说说,这麦子也收了,看看啥时候把他们俩的亲事定下,我们老两口也就安心了,毕竟薇丫头年纪也大了。” 赵德喜道“这事我们俩没意见,等今天强子回来,跟他商量商量,要是都没意见,就寻个时间,两家人见一下,把具体的日子订了。” 凌里正道“我们也是这个意思,回来你们定好了,让强子过去说一声。” 赵德喜应了下来,中午吃饭的时候,刘文强回来,刘氏和赵德喜就把他叫到厅堂说话,把上午凌里正来的意思都跟刘文强说了,刘文强没意见,想着明后两天把刘姥爷他们接过来,去凌里正家,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商量个时间。 商量好了定亲的事,刘文强想了想又道“姐,姐夫,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既然这都要定亲了,总不能没有个住处,爹年那边盖的房子就给大哥大嫂,两家人住一个院免不了有些个磕磕绊绊的,到时候还影响兄弟感情。” 赵德喜道“强子,你说的也对,有什么想法就说,我和你姐都不是外人” 刘文强道“我看着咱们园子脚下那边还有空地,想在那建个宅子,成亲之后就住在那,离姐家也近,薇儿回娘家也方便,你们看行不行。” 赵德喜和刘氏对视了一眼,还是当姐姐的了解弟弟,赵德喜道“这有啥不行的,不瞒你说,你姐今天也是这么跟我提的,你们姐弟俩还都想到一处去了。” 刘文强道“那块地是姐和姐夫买下来的,我按照现在的地价把银子给你们,皇上赏赐的银子我都还没动,正好拿来建宅子。” 刘氏笑道“你的银子都留着,那块地需要多大,就拿去用。现在麦子也卖了,你这半年的工钱也该给你结了,按当初我和你姐夫说的,给你两成利。本想着帮你张罗房子的事,你现在既然自己有这个想法,把银票给你,你就自己张罗。”说着拿出一叠银票塞到刘文强的手里。 刘文强知道麦子卖了多少银子,自然也知道这两成利有多少,看着刘氏塞到他手里的银票,道“姐,姐夫,这也太多了,我不过就是帮你们看着点麦子,你们给个工钱就行了,我也没听说哪个东家还给雇工分红的。” 赵德喜道“强子,你这话姐夫就不爱听了,咱们是合伙种的麦子,怎的就成雇工了,这话以后别再说了,而且,这麦子一直都是你在忙活,这是你该得的。” 刘文强不再说啥,把银票塞到胸前的衣裳里,姐姐姐夫的恩情他是记下了。 刘氏道“你也别明天后天的了,要不今天下午你就会去一趟,把爹娘接过来,早点把婚事定下来,让清泉赶着马车去。” 刘文强道“也行,那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走,赶晚上的时候就能赶回来,对了云儿,你前些日子不是跟我说过,这茬麦子收了要种玉米,村里那些人我都打好招呼了,你这边先准备好种子,到时候招呼一下,就都来了。” 赵云儿眼神一亮,“小舅舅,爱死你了,你真是太能干了,你放心去,我下午就去张罗玉米种子。” 送走刘文强,赵德喜就对刘氏道“要不咱们去一趟二柱哥家,把银子送了,顺便看下他们家有没有多出来的玉米种子。” 刘氏道“二百亩地的玉米呢,他家不一定有,还是去镇上看看。” “清泉去了梨花沟,现在去镇上也不方便,咱们还是先去二柱家,他们家那些地去年可是都种的玉米,一点都没卖,估计现在还剩下不少。”赵德喜道。 赵德喜两口子跟着去了王二柱家,赵云儿独自去了新建的厂子那边,看看进度咋样了,桃子都快上市了,还要再抓紧一些才好。 与此同时的别苑。 林少扬和欧阳逸都回来了,林少扬道“逸,你说云儿说的那个情况会不会是铁矿?会不会是有人在背着朝廷,偷偷的开采铁矿。” “不知道”欧阳逸道“已经派甲一和甲二去查了,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林少扬道“其实我最担心的就是这里会不会是慕辰他们的秘密据点,据慕枫传来的消息说,慕辰这段时间在偷偷的招兵买马,但是就是不知道都藏在哪了。” 欧阳逸道“现在都是凭空猜测,等结果,万一真的是你说的那样,那云儿就是咱们的福星。” 林少扬想着赵云儿一副桀骜不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心里暗暗翻白眼,谁家的福星是那副样子,不过他不得不承认,那个野丫头确实还有些本事。 林少扬摇了摇头,赶走脑子里的想法,问道“皇上他今天有没有说啥时候启程回宫。” “没有”欧阳逸道。 林少扬皱皱眉,道“也不知道皇上他老人家咋想的,把朝政都交给慕辰处理,自己出来这么久,还好现在京城有慕枫压制着,要不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欧阳逸道“有你爹在京城坐镇,出不了什么乱子。” “话是这么说”林少扬道“现在慕辰唯一缺的就是军权,万一云儿说的那个铁矿真的是慕辰的,那可就不好说了,兵器有了就不怕招不到人。” 欧阳逸听了林少扬的话,微微皱了皱眉,林少扬说的是,这次皇上出来的时候就带了两千禁卫军,要是这边真的是慕辰的军事据点,那皇帝在这里就是送羊入虎口,林玉虽手握重兵,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在这多一天就多一份危险,一旦皇上在这出点什么事,慕辰监国,那德贵妃在京城就能名正言顺的扶持慕辰继位,到那时候,二皇子是名正言顺的继位,林玉就是手握重兵也没用,一旦起兵,就是拥兵造反。 林少扬从小浸在官场争斗中,欧阳逸能想到的,他也多多少少想到了,两个人就坐在书房等,等着甲一他们的调查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子时,甲一和甲二才回来。 “怎么样?”欧阳逸道。 甲一道“查清楚了,云儿姑娘说的那个地方是一个铁矿,而且很多铁匠在里头冶铁打造兵器和盔甲。” 欧阳逸和林少扬对视了一眼,道“可查出来是谁在那边私自冶铁?”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上门 甲一继续道“我和甲二之所以这么晚回来,就是为了查这个,我们俩等到天黑了,才打晕两个工人,偷摸的混进去探查,他们的手脚很快,里边已经有很多筑好的的刀枪,无意中还看到一个熟人,就是德贵妃跟前的耿乐。” “这个铁矿确定是慕辰的没错了。”林少扬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得早做打算了。” “你们先下去”欧阳逸对甲一和甲二道。 “是”甲一和甲二异口同声的道。接着就出了门。 林少扬坐在欧阳逸旁边焦急的道“逸,你到底咋想的,这事可是耽误不得。” “想不想来点宵夜?”欧阳逸道。 林少扬道“你别闹了,咱们还是赶紧商量商量咋办,现在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想着吃,果然是跟野丫头……额,跟云儿待久了,传染的。” “走,咱们现在就去第一园,把事情跟皇上禀报一下,劝他赶紧回去。”林少扬说着拉着欧阳逸就要出门。 欧阳逸一使力就挣开了林少扬的手,不急不慌的道“你现在去了该怎么说?说二皇子要造反?” “难道不是?”林少扬道“如果他不是要造反,为什么发现了铁矿不上报?而且还有确凿的证据就是,他们私自铸造的那些兵器。” 欧阳逸道“耿乐的身手如何?” “德贵妃跟前的第一高手,当然身手了得。跟甲一有的一比”林少扬道。 欧阳逸道“如果我们现在过去跟皇上说,皇上定要去看看,你刚才也说了,耿乐的身手了得,甲一不一定能制服他,我现在身体又是这个样子,三成的功力都使不到,到时候耿乐一跑,你用什么证明这个铁矿就是二皇子的?” “这”欧阳逸道“就算是耿乐跑了,那还不是又那么多的雇工。” “雇工?”欧阳逸笑道“这是掉脑袋的事,你以为耿乐会傻到把自己主子的身份跟那些人说?到时候无凭无据的说这铁矿是二皇子的,而且说他要造反,你觉得皇上会不会信?” “那你说该怎么办?”林少扬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在软榻上。 “明天我去劝皇上在这多留两天。看看风景。”欧阳逸道。 林少扬道“你……你疯了,还是傻了,明知道这这么危险,还让皇上在这待着。” “听我把话说完。”欧阳逸正色道。 “刚才甲一没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了对策,这次或许是个机会,能把德贵妃他们一网打尽。”欧阳逸道。 林少扬道“有啥主意你快点说,你看我都急成啥样了。”林少扬埋怨的看了欧阳逸一眼。 欧阳逸道“附耳过来”,欧阳逸和林少扬一直谈到天微亮,虽然一夜未睡,林少扬再次出屋的时候却是神清气爽,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 赵云儿家清晨的院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主院静悄悄的,只有刘姥爷和谭姥姥起床在那洗漱。刘姥爷和谭姥姥昨天傍晚就来了,晚饭叫来了刘素娟,团团圆圆的吃了个饭。 吃过饭,刘文强跟二老说了一下想在这边建个宅子的想法,开始刘姥姥不怎么乐意,毕竟只有四个孩子,两个女儿已经在这边了,最小的儿子也要来这,这么一来,自己身边就剩下个老大了,略显单薄。 刘文强尽心劝说,还说给家里也添置一辆马车,到时候来回梨花沟也要不了多久,谭姥姥他们也可以两头住,想在哪边住都成,还能时常见到两个女儿。 谭姥姥见刘文强铁了心要在这见宅子,也就同意了,有一点小儿子说的对,远香近臭,虽说两个儿子和儿媳看起来都是脾气好的,但是一个院子里住久了,难免会有矛盾,罢了,随他们,况且孩子们说的也有理。 商量完建房子的事,刘文强又说了皇上封赏的事,刘姥爷和谭姥姥就更高兴了,想不到自己的女婿现在是官身了,强子也跟着得了不少好处,一高兴就聊的多了,一直到深夜才各自散去,结果第二天除了老两口觉少,其他人都起晚了。 谭姥姥道“他爹,你说咱们今天上凌家门去议亲,初次去女方家,昨个带来的东西是不是少了点,昨天赶路忙,也没有顾得上去买点,要不趁着天色还早,咱们去镇上再添补一点。” 刘姥爷道“是有点,行,我刚才看前院的清泉已经起来了,让他带咱们去一趟镇里,等孩子们起来的时候,咱也回来了,不耽搁事。” “爹娘,你们在商量啥呢?”门吱呀一声开了,刘文强睡眼惺忪的从西屋走出来。 刘姥爷道“我和你娘商量着,去镇上再买点东西给亲家拿过去,咱们昨天买的东西有些少,第一次登门不好看。” “爹娘,这事你们就别管了,我等下就跟清泉去镇上采买,昨天都说好了的。”刘文强道,顶着一个鸡窝头就开始洗漱。匆匆洗漱了,就跟着清泉去到镇里了,回来的时候赵家刚刚吃了早饭,赵云儿到一门口一看,呆住了,小舅舅这是去商量定亲的事,还是去送聘礼啊,马车上装的满满的一大车,从点心到纯金头面,吃穿用样样俱全。 刘姥爷他们知道刘文强现在不缺银子,但是看他这个阵仗,也免不了暗暗发笑,他们算是看出来,刘文强对他未来的媳妇有多上心了,由着他,只要成了亲,小两口能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比啥都强。 刘文强见大家看着车上的东西有些傻眼,才惊觉自己买的是不是有些多,不好意思的道“刚才光顾着买了,一不小心就买多了。” 刘姥爷笑道“多是多了点,但是也无可厚非,都是给你未来媳妇的也没给外人。” 刘文强尴尬的笑了笑,从车上拿出一个大的油纸包递给了刘姥爷“我从镇上买的郑家的大肉包子,你们吃。” 赵云儿打趣道“呦,小舅舅,给新媳妇买那么多东西,就拿几个肉包子来打发我们啊。” 刘文强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不好意思的道“姐,你就别打趣我了。” “行了”刘氏道“不说笑话了,你赶紧去洗洗,换身衣裳,时间也差不多了,也该去凌家了,越早去越好。” 刘文强答应着回房换衣洗漱去了,刘氏则是帮着谭姥姥把马车上的东西整理好,分门别类的放在牛车上,等会赶着牛车去凌家。 刘文强买的加上昨个谭姥姥他们带来的东西,还是满满的塞了一大牛车,刘文强收拾好了,就赶着牛车,跟着谭姥姥和刘姥爷往凌家走去,一路上看热闹的不少,看着牛车上的东西有的羡慕,有的眼红,还有些孩子们早早的跑去凌家报信去了。 刘文强一路顺顺当当的走到了村子中央,就在这时候有人拦住了去路,刘文强定睛一看,是王大花。 刘文强的好心情一下就去了一半,不是都跟王家说的清清楚楚了,这个王大花又来纠缠什么? 第三百五十二章 商定 刘文强道“王大花,你又来干什么,我们的事情已经了了,快让开。” 王大花道“强子,你好狠的心,以前我们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你说变心就变心,果然有钱有势就变心。” 刘文强道“你少在那颠倒黑白,当初为啥退亲,去梨花沟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我不想跟你费唇舌,你快给我让开。” “不让开,为啥要让开,你这种人就不能让你称心如意了。”王大花的娘,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道。 他们家也知道现在想嫁进刘家无望了,听说刘文强可是八品官老爷的小舅子,而且还亲得了皇帝赏赐的一百两黄金,可是她们还是想来闹一闹,能得点好处最好,毕竟刘文强也算是有脸面的人,今天又是他的好日子,说不定为了顾全脸面,他能多给点银子,那就好了。 刘姥爷站出来道“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家,强子,不用跟她们多费唇舌,誰對誰錯,大家心里都有数,你和你娘先去,上门礼随后送过去,不能耽搁了时辰。” 刘文强和谭姥姥越过母女二人就要走,刘姥爷道“众位乡邻有谁帮忙给我女儿女婿捎个话,让他们过来一趟,今天我老头子就跟着他们走一趟衙门,看看她们到底想干啥,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没有王法了。” 王大花的娘,没想到这老爷子这么豁得出去,再听见去衙门,一下就软蛋了,陪着笑脸对刘姥爷道“我说刘家大哥,大家乡里乡亲的怎的就到了上衙门的地步了,我们也不是故意来坏强子的好事,只是你看看,现在强子寻了这么一门好亲事,我们家大花毕竟是跟你们退过亲的,名声也坏了,将来更不好找,你们多少补偿点,我们保证立刻就走,以后绝不刁难,反正你们现在也不缺这点银子。” “你们想要多少?”谭姥姥在一旁道,她也是有闺女的人,虽说这王家人可恨,可是王大花这么大年纪了,风评也不好,也没找到个婆家,也算可怜人了,只要他们不过分,给个一两二十两的打发了也就是了。 王大花的娘眼睛咕噜噜的转着,跟王大花对视了一眼,然后对谭姥姥道“现在十里八村的都知道你们家做罐头挣了钱,强子呢,现在又得了封赏,可是我们也不是贪的人,你们要给个八百两呢,我们也不嫌多,要是给个五百两也不嫌少。” 周围看热闹的听了都倒吸一口凉气,这母女俩还说自己不贪?就算是五百两也够村里一家子过一辈子了。 谭姥姥一听也变了脸色,刘文强道“娘,咱们走别跟她们在这纠缠,他们就是不讲理的,咱们又不欠她们家的。”刘文强拉着谭姥姥就要走。 王大花的娘赶忙挡在前头,她可不能放他走,刘文强一走,就刘老汉那脾气,她们肯定是啥也得不着。 “我看看是哪个泼皮无赖,敢来我们柳树村来耍横。”赵云儿凉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乡邻们听见赵云儿的声音,自动的让出一条路,赵云儿和赵德喜走到刘姥爷身边。现在赵云儿家在柳树村的地位可不一般,那可是得到过皇上封赏赐官的人家,而且赵家心眼也好,经常有些大活小活的让大家去干干,补贴家用,这一年村子里人的日子都好了不少,所以现在多多少少对赵家都有些敬畏。 以前村里人说赵家,那就是赵家老宅,现在说的柳树村赵家,那一定是赵云儿家,老宅除了时不时闹出点事,给村民多一点茶余饭后的谈资,剩下的就什么都没了,似乎被人们遗忘了。 王大花去过赵云儿家,自然认得赵德喜和赵云儿,在自己娘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赵云儿对刘姥爷道“姥爷,你们三个赶紧过去凌家,不要让人家久等了,我今天就看看,找我家门口,谁敢拦我家的牛车,爹,皇上赐给你官可不是白赏赐的,一个泼妇欺负到咱们家头上,那就是以下犯上,让清泉抓了扔到衙门就是了。” 众人看着赵云儿不徐不疾的说出这么一番话,心下都有点骇然,这赵家现在是官身了,说话都隐隐的带着一股威严,让人不自觉得心生敬畏,都往后退了两步,让中间留的路宽一些,让牛车好过去。 刘姥爷牵着牛往前走,眼见着要走到王家母女跟前了,王大花这才像刚回过神的样子,拉着自己娘亲站到一边,刘姥爷三口和牛车顺顺当当的过去了,王大花母女呆呆的站在一边。 “你们还有事?”赵云儿冷冷的冲着王家母女道。 “没事没事”王大花摆着手,拉着自己娘就往村口跑,引得众人一阵哄笑,赵老头本也在人群中看热闹,等事情解决了,赵老头也跟着人群往回走,心想这老二家真的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刘姥爷他们下午才回来,只看刘姥爷喝的红光满面,满脸堆笑,就知道事情办的不错。 刘氏道“爹,怎么喝这么多,快进屋喝点醒酒茶,要不等会该头疼了。” 刘姥爷笑道“今天高兴,日子也定下来了,定亲宴就在十天后,在梨花沟办,成亲的日子也定了,定在八月十五,到时候强子在这边的宅子也建好了。” “好”刘氏道“中间空了三个多月的时间,也够把宅子建好了。” 刘文强道“明个我就送你们回去,爹娘,你们先在这休息半天,我去村里找人叮咛一下这两天种玉米的事。” 刘氏笑道“你快歇着,你姐夫上午已经找好人了,种子的事也解决了,明天一早就开始种玉米,这次你姐夫亲自下地看着就行了,你就赶紧着手开始建宅子,别到时候到了婚期,宅子还没收拾好。” “你姐说的对,这段时间你就抓紧盖房子就成了,三个月多也没多久,不经过。”谭姥姥道。 赵云儿道“我昨个下午去新厂房那边看了看,也就这一两天就完工了,小舅舅那边建房,可以让他们过去。” 刘文强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再好不过了,我明个过去就跟他们说说,我和薇儿住不了太大的房子,就跟梨花沟一样,建成一个四合院就行。” 刘姥爷道“这事我们不掺和,具体怎么弄,你多跟薇丫头商量商量,你们住着舒坦就行。” 刘姥爷第二天就回去了,刘文强也开始张罗自己的新宅院,赵云儿站在新厂房前甚是满意,她的罐头事业要从这里起步了。 刘氏站在赵云儿的身旁,看了看新厂房“真敞亮,比酱厂那边宽敞多了,云儿后天就是端午了,咱们是不是该包点粽子吃。” 赵云儿才猛的想起,后天农历五月初五了,对刘氏道“娘,当然要包,多包一点,咱们家今年喜事不少,给乡亲们每家多送几个,算是让大家都跟着沾沾喜气。” 第三百五十三章 节礼 京城皇宫 “母妃,你还在想什么,都耽搁这么久了,父皇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了,那我们可真的就是错失良机了。”慕辰在德贵妃的宫里,着急的团团转,所有宫女太监全都清出去,在宫墙外候旨。 德贵妃坐在榻上,双眉紧锁,“辰儿,咱们为什么要走这一步,这可是谋反,凭着父皇对我们母子俩的宠爱,这天下迟早是咱们的。” 慕辰道“母妃,你怎么就不明白,现在父皇的身子是渐渐好了,往后的变数多着呢,慕枫现在在朝中的势力不容小觑,皇叔和林家都站在他那边,要是真的等到慕枫压住咱们的那一天,可就晚了” “可是这是弑君造反,到时候一旦起事失败,那可是杀头的罪过。”德贵妃道。 慕辰由刚才的着急,变的狂躁不安“失败失败,母妃你到底能不能说点好听的,都还没起事,你怎么知道会失败,咱们那边的人多,父皇只有区区几千人,林玉在京城远水救不了近火,到时候那边一旦成功,我就在这边称帝,你就是皇太后,母妃,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德贵妃还是低头不语,她是想让慕辰得到这天下,可是她从未想过要造反。 “母妃,这是绝好的机会,父皇老了,与其往后再受病痛折磨,还不如咱们送他一程,至于慕枫,等我登基之后再慢慢收拾他。”慕辰道。 德贵妃道“你不怕林玉造反?” “他不会”慕辰道“只要父皇一死,我登基,林玉他就没有理由出兵对付咱们,林家满门忠烈,也不容许他这么做,我登基之后自然会把他换掉。” “母妃,你就赶紧决定,你也知道耿乐他只听你一个人的,要不你把你的贵妃印鉴给我,一切事情我来办,你就不用操心了,也不用不忍。这事跟你无关。”慕辰道。 德贵妃怒道“你说什么浑话,这事能跟我无关?可是辰儿,你真的执意要如此。” 慕辰眼里闪过一丝狠戾“母妃,你别怪我无情,皇家本就无情,那把龙椅,本就是人血换来的。” 德贵妃就这么看着慕辰,她从小就交给慕辰的一些宫廷生存之道,是不是把他的心思给教歪了。 “不过,母妃,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带你的。”慕辰拍了拍德贵妃的手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起事?”德贵妃无奈的道。 “自然是越快越好”慕辰道“母妃,你现在就给耿乐写信,我让人快马加鞭送过去,端午那天夜里起事。” 慕辰摆好了笔墨纸砚,德贵妃哆哆嗦嗦的写着,写道半截,突然停住道“不对,到时候你父皇出事了,慕枫也在朝中,万一林玉比咱们早一步扶持慕枫继位怎么办?” 慕辰道“母妃放心,我已经想好对策了,眼下你就赶紧把这信写完,你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了,安心等着做皇太后就行了。” 德贵妃咬了咬牙,继续写了下去…… 柳树村此时确是另一番热闹的景象,从去年到今年,村民都在赵家上工,日子改善了不少,今年端午,大部分人家都打算包点糯米粽子,买点肉包点肉饺子吃,改善改善生活。 赵云儿家更热闹,上午清泉把包粽子用的材料都买回来,只糯米就买了满满的三大袋子,张氏现在闲下来,带了一帮媳妇过来帮着包粽子。 刘氏和张氏带着几个人,把粽叶洗干净了,把糯米泡上,再把肥猪肉剁成小块,留着下午备用,因着糯米要泡上几个时辰,所以上午没啥事就各自回家了。 等人都散了,刘氏才跟赵德喜道“她爹,这几天都忙活忘了,这后天就是端午节了,老宅那边的节礼咱们还没送去呢,我等下收拾点东西,你赶紧趁着午饭前送去,要不又落下话把了。” 赵德喜点点头,他是很久都没去过老宅了,刘氏收拾了十斤糯米,十斤猪肉,再拿了一小篮子黄婆婆腌的咸鸡蛋,让赵德喜拿着去了老宅。 赵德喜进了老宅大门就听见沈氏念叨的声音,赵德喜假装没听见,打算把东西放在屋里就走,结果一进堂屋的大门,就看见老宅这一家子人,都满满当当的坐在屋里,好像在讨论什么大事。 一见赵德喜来了,都低下头住了嘴,就连沈氏也不出声了,赵德喜道“爹娘,这马上端午了,我送点节礼过来。”说着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堂屋的门后边。 “要是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家里的事还多”赵德喜道。 “老二”赵老头道“你来的正好,咱们家正在说事,本没打算惊动你,可是既然你来了,就坐下听听。” 赵德喜无法,只得在院子里搬了个小凳子坐下,赵老头道“老四媳妇跑了。” 赵德喜道“跑了?跑哪去了?” 赵老头道“找了两天了,听见过的人说,跟一个远方来的客商走了,没处寻了。” “走了才好,还少个人吃饭,只是可惜咯,当初给那个小**赎身可是花了不少银子。”沈氏念念叨叨的。赵德宝只是低下头不出声。 赵德喜道“跑了就跑了,原本看着她也不是安心过日子的人。” 赵老头道“也只能这样,老二啊……”赵老头欲言又止的。憋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啥。 沈氏道“行了行了,还是我来说,老二,听说你小舅子在山下都开始建房子了?” 赵德喜道“嗯,他今年要成亲,打算把家安在这。” 沈氏道“我们现在可是听说了,你把你小舅子和岳丈家照应的那叫一个好,村里的人都跟着沾了光了,你咋就不知道照应照应爹娘兄弟这边,你也不看看,现在这过的啥日子,都快揭不开锅了。” “爹娘,我当然不能看你们挨饿,要不,我再送两袋粮食过来。”赵德喜道。 赵老头道“老二啊,你娘她不是这个意思,况且你这能帮的了一时,也帮不了一世,我今天也算是豁出这张老脸了,老二,你就帮帮你这两个兄弟,我和你娘年纪大了,实在是管不起了,你就看在你爹的这张老脸上,给他们找个活计,能自己养活自己就成。” 赵德喜道“爹,之前盖厂房的时候不是让他们过来?可是后来也没回话。” 赵老头道“当初他们是嫌弃那活计太重,干不了,前些天也去镇上找活干了,可是没有一个能敢的长久的,这不我这才来求你。” 赵德喜道“爹,求就谈不上了,现在那几百亩地都要种玉米了,也在村里找的人,要是他们愿意,可以一起去上工,工钱什么的跟村里人一样。虽不多,但是也够糊口了。” 赵老头还没说什么,赵大郎先炸毛了“二叔,你以为我们能和那些泥腿子一样,靠出力挣钱?” 赵德喜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惯大郎,前几天还听说他跟着村里的一帮小混混去镇上偷鸡摸狗的,赵德喜现在有底气,嘴上也没客气“当然不一样,村里人至少还有块地,肯出力,你可是啥都没,还懒。” 第三百五十四章 赵老头的决定 一番话说的大郎面红耳赤,作势还要打赵德喜,赵德喜心里对这个大侄儿是越来越失望,这短短两年的功夫,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赵大郎当然没有打到赵德喜,被赵老头给呵斥住了“坐下,你能对你二叔那样?一天天的越来越混账,那些书都浑念到肚子里吃了。” 赵德喜拉下脸道“爹,你也不用说了,你都管不了我也管不了,而且我也没有立场去管,还是那句话,要做事就踏踏实实从最苦最累的开始做起。”赵德喜撂下这一句话走了。 屋里沉默了很久,赵老头道“散了,家里的情况你们也都看见了,我和你娘也老了,管不了你们了,我下午去一趟里正家,把家分了,以后你们以后就自谋出路,老四你也是成过亲的人了,而且在你身上花的钱也不少,现在把你分出去也不算亏待你。” 赵老头话落,屋里就更安静了,谁也没想到赵老头会在这时候提出来分家,尤其是沈氏,哆哆嗦嗦的问道“老头子,你……你真的要分家?” “不分你用啥养着他们?”赵老头道。沈氏也沉默了,这些日子以来,把老二给的米粮都吃光了,还是填不饱这一大家子人的肚子,甚至连她私藏的银钱都补贴出去不少。 “老大媳妇,你看看老四送了点啥来,中午就都做了吃,算是分家前的一顿团圆饭。”赵老头道。 王氏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赵德成,赵德成看向赵老头“爹,你……” 赵老头看着从小疼到大的赵德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老大,你也快四十了,大房这一家的担子你得扛起来了,这以后虽不能光宗耀祖,那也得过个衣食无忧。” 赵德成抬起的头慢慢垂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赵老头突然觉得屋里闷得透不过气,出了大门就往村西走去,现在半山的园子周围是封上的,不允许有人靠近,只得在村西头的地里溜达,看着村民来来往的忙活着,才觉得心里有些生机。 分家的想法赵老头想了很长时间了,从内心来说他是不愿意分家的,哪家老的都希望一家人红红火火的,儿孙绕膝,可是看今天老大老四尤其是大郎的表现,赵老头不得不多想,他就算是照应,以他现在的岁数和身子骨,还能照应几年?到时候自己眼睛一闭,他们还是自己养活不了自己,还心高气傲的。 不如趁着现在把家分了,让他们都分出去自个过日子,要是他们真有啥过不去的坎,自己也能帮帮忙,等到自己走的那一天,这一个个的应该也能把日子过起来了。赵老头翻来覆去把这事想了个透彻,快步往凌里正家去了。 赵老头走后,沈氏也回了里屋,她现在也不那么坚持不分家了,眼见着日子是真的过不下去了,赵德宝跟着沈氏去了里屋。 赵德宝撒娇道“娘,真的要分家?娘你不要我了?我现在一个人,你也知道,我从小到大,连厨房都没进过,你和爹要真的把我分出去,我就饿死了。” 沈氏看着眼前如珠如宝的小儿子,心疼的不的了,她哪能不知道,可是看老头子的样子,这次应该是动真格的了。 沈氏安慰道“宝啊,你也看见了,这么一大家子人,娘也实在是养活不起了,你爹要分家就分了,你到时候要是没饭吃,就来娘这,不过是添双筷子的事,不过娘年纪大了,也管不了你多久了,你得慢慢学着做饭,自己照顾自己,等等娘再给你物色一个媳妇,慢慢的你的日子也就过起来了。” 赵德宝听着一阵心慌,这些年他在沈氏的庇护下吃穿不愁,也没干过活,甚至做了很多混账事,可是看着眼前白发苍苍的沈氏,她还能庇护他多久,万一沈氏不行了,那他岂不是要饿死?赵德宝越想越害怕。 赵德喜回来的时候,午饭已经摆好了,刘氏道“咋耽搁了这么久?赶紧吃饭,吃过饭张嫂子他们都要过来帮着包粽子呢。” 赵德喜没说话,刘氏看了一眼赵德喜的脸色,心中已经了然,这些年赵德喜在老宅受了气回来就是这样。 吃过饭,村里可是来了不少人帮着包粽子,足足有二十个,前院算是人多的站不住脚了,赵云儿就到了后院的凉亭,现在天气热了,桃子也上市了,赵云儿琢磨着做桃罐头的事,还得再等等,刚上市的桃子价钱贵,而且量也小,现在做成本太高。 “想什么呢?”欧阳逸和林少扬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凉亭前边的路上,轻车熟路的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赵云儿道“不是跟你们说过走大门了嘛” 林少扬道“你自己去前院看看,人多的能不能挤进来?没想到小丫头人缘挺好,包个粽子都那么多人来帮忙。” “那是。”赵云儿大言不惭的道。 欧阳逸听着这两个人在拌嘴,格外的温馨,不过正事要紧,林少扬这家伙永远分不清轻重。于是轻咳了一声,道“云儿,我们今天过来是有正事,求你帮忙。” “哦?”赵云儿道“说说看。”,在她看来,能被欧阳逸称作正事的一定是天大的事,可是她一个区区农女能帮什么忙。 欧阳逸道“云儿,端午节这前后几天,能不能把你爹娘小妹支出去?” “为什么?”赵云儿道。 “我们想借你们家的院子用一用,可能会有一定的危险,我们不希望你的家人牵涉其中,但是我和少扬商量来商量去,没有比你家更合适的地方了,所以过来跟你商量商量。”欧阳逸道。 赵云儿道“出了什么事?你们也不用瞒我,一五一十的说来让我知道,我要知道这里的风险有多大。” 欧阳逸和林少扬对视了一眼,欧阳逸欲言又止,赵云儿道“如果不能让我知道,那不好意思,我不能借,家人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我不能稀里糊涂的把他们置身危险中。” 欧阳逸考虑再三,最终还是开口了,把之前铁矿的事,朝中皇子的争斗和自己这次的计划,一五一十的跟赵云儿说了,足足说了有小半个时辰。 赵云儿听完沉默了许久,以赵家现在的处境,是不得不帮了,在二皇子慕辰眼中,早就把他们认定成慕枫这一党,要是按欧阳逸所说,慕辰极有可能在这对皇帝下手,让皇帝死在外面,这样慕辰可以顺利登基称帝。到那时候赵家能保住人头就已经算不错了。 要是按照欧阳逸的计划,十有**慕辰成功不了,到时候自己的家人事业也都能保住,但是也没有缓和的余地,欧阳逸计划一旦失败,自己家是首当其冲,估计活不到第二天。但这也是自己现在不得选的一条路。 第三百五十五章 分 欧阳逸看着沉默中的赵云儿,眼里充满了歉意,要是有可能,他一点都不愿意让赵云儿置身危险中,可是他也是个凡人,这段时间事情的发展远远的超出了他的预料。 “好,我答应。”赵云儿突然道“既然家里要留一个人,那就我留下,我会想办法在明天下午之前,把我爹娘支 走。” “别怕,我会保证你的安全,不让你伤到一根头发。”欧阳逸道。他知道云儿不一样,要是别的小姑娘听了这样的事,早就吓得不会说话了,难得云儿能这么冷静,一如前世。 “我信你”赵云儿莞尔一笑。 欧阳逸心中一暖,被人信任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好,不由得也痴痴的笑了。 林少扬坐在一边看着犯花痴的这两个人,大声道“喂,我说你们醒醒,都啥时候了,等事情解决了有的是时间看。” 赵云儿脸一红,心中有点慌张,“那个……”赵云儿道“我去……我去前院想想办法。”说完撒腿就跑。 林少扬道“想办法干嘛去前院?那么多人,就算有想法也挤没了。” 欧阳逸没理他,飞身出了赵家院子,“等等我。”林少扬说着,也跟了出去。 赵云儿一路跑到前院,果然是人山人海的,都在忙活着包粽子,赵云儿就往大门口去,想出去冷静一下,顺便想想办法把赵德喜他们支走。 刚出门就见到刘氏在往回走。赵云儿道“娘,这天气这么热,你去哪了?” 刘氏道“我这不是担心你爹吗,都走了有一会了,还不回来。” “我爹去哪了?”赵云儿道。 刘氏道“吃完午饭没多久,你爷就来了,说老宅那边有重要的事,让你爹过去一趟,结果现在都没回来。” 赵云儿瞬间觉得心累,老宅就不能消停点,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事,她倒要看看赵老头说的重要的事是啥事,赵云儿抬脚就往老宅的方向去。 “你干啥去?”刘氏道。 赵云儿道“我去老宅去看看爹,娘你就别担心了,我等会就把爹带回来。” 刘氏稍稍放心了些,依着云儿不会吃亏的性子,赵德喜应该也不会受什么委屈。 赵云儿一路急匆匆的走到老宅,进了大门,听着屋里静悄悄的,这画风不对啊,不是说有重要的事?怎么啥动静都没有。 赵云儿掀开门帘,走进堂屋,才发现坐了一屋子的人,老宅的人是一个不少,就连赵欣儿也瘸着腿过来了,在角落里坐着,赵德喜和里正坐在两边,上头坐的是赵老头和沈氏,都静静的坐着没说话,赵云儿撇撇嘴,这屋里本来就不透气,还把门帘放的那么严实。 赵云儿进来,也没人招呼她,赵云儿也不在意,反正老宅没谁看着她顺眼的。赵云儿走到赵德喜跟前道“爹,你这边忙完了没,忙完娘叫你回去有事商量呢。” 赵德喜也想回去,往主位上看了一眼,刚想开口,赵老头道“再等等,这事处理好了再回去,老二你也希望看到这一天。” 赵德喜没说话,赵老头的话让他没法接,他能说他盼着老宅分家? 赵德喜坐着没动,赵云儿就在赵德喜身后站着,她想要看看,今个老宅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赵老头话落,屋里还是静悄悄的,没人说话,赵老头道“平时一个个不是话挺多的,今天怎么都不说话了,哑巴了?行了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那我就当你们同意了,按着刚才说的写文书。” “爷,你不再想想了,你把我们都分出去,以后可就没人在跟前伺候你们二老了。”赵大郎开口道。他原先也是有志气的,可是这几个月下来,把原先的意气风发全都磨没了,慢慢的觉得这么坐吃等死的日子也挺好,至少轻松,要是这一分家,爹娘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还拿什么来养活自己,跟着爷奶,至少还有二叔补贴,不缺吃喝。 “怎么”赵老头道“虽说分了家了,可还在一个院住着,我和你奶有事叫你们,你们也不打算管?”赵老头现在越来越觉得大郎这孩子是长歪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大郎道“我的意思是要分家,把爹娘他们分出去就行了,我还在爷奶跟前伺候,免得被村里人说闲话,说咱们不孝。” 赵云儿算是听明白了,今天下午老宅这是要分家啊,看赵老头的样子像是下定决心了,今天赵老头是哪根筋搭对了,不过赵大郎刚才那番话,真是大言不惭,赵大郎是一不会下厨而不会下地,想跟着老两口的原因不过是想继续混口吃的罢了。 赵云儿能想到的,赵老头人精一样的,怎能想不到,语气不善道“你还是跟着你爹娘分出去,我和你奶四个儿子呢,还轮到孙子来孝顺。” 赵大郎被怼回来,面上有些忿忿的,赵老头道“我再说一遍,东屋和西屋归老大,正房归老四,我和你们娘暂时还住在这,厨房归老大,老四在东边的空地上再搭个灶,我和你娘在西边搭个灶台,我们老两口还动了了,自己过。那几十亩地都分给你们兄弟两,平分,等收了麦子按着老二和老三每年给的粮食上交,供养我们,至于这家里的家伙什,你们兄弟俩看着平分,也没啥了。” “你娘手里还有几两银子,那是我们老两口养老钱,你们就甭惦记了,以后自己的梦自己圆,你们要是都没意见,就过来在这文书上按上手印,就算正是分家了。”赵老头道。 话落屋里又静悄悄的了,没人说反对,可是也没人上去按手印。 里正面上有些尴尬,他主持过这么多次分家,还没见过这样的,同不同意的好歹给句话,这么不声不响的算什么? 凌里正清了清嗓子道“赵老哥,我看孩子们都还没想好,要不我先回去,你们再商量商量?” 赵老头道“不用。”说着把赵德成从座位上拉起来,抓着赵德成的手,按了手印,又如法炮制让老四按了手印。 做完这些,赵老头对里正道“凌老弟和老二,你们在中人这签个名,这分家文书就算是生效了,你就帮着去镇上去给我们家分户” “这”凌里正犹豫了一下,就在中人那个地方签了名,赵德喜也签了名。 凌里正吹干文书上的墨迹,放到怀里到“等过了端午,我就去办这事。” 赵老头道“有劳了。” 办完事,凌里正一刻都没有多待,急匆匆的走了,赵德喜也站起来准备走,走到堂屋门口的时候转头对赵老头道“爹,我等下让人再送点米粮和菜,明个就是端午了,你和娘吃好点。”说完也拉着赵云儿走了。 等赵德喜走了,赵老头一下瘫到椅子上,仿佛没了力气,赵德成道“爹,你看我们这刚分家出去,晚上吃的还没着落呢,不如……” 赵老头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下去“家都分了,你们没吃的就自己去挣。” 第三百五十六章 各自谋算 赵老头回了里屋,沈氏也跟了进去,“老头子,这就分完了?以后啥都不管他们了?” 赵老头道“一个个的都那么大人了,还管啥,放心,饿不死他们。” 沈氏道“老大倒是行,一大家子人呢,可是老四,还是跟着咱们吃住,他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老二给的粮食足够了。” 赵老头叹了口气道“我说老婆子,咋们俩过了这么些年了,你咋就不明白我的心思?你还能管的了老四多少年?一旦咱们都不在了,老四还能靠谁?与其到时候走的不安心,还不如现在放手。” 沈氏沉默了一会,她知道赵老头说的对,“他爹,现在就一个灶房。” 赵老头道“先将就用着,等过了端午,我找两个人帮着垒两个,就算彻底分开了。” 沈氏坐在炕上开窗往外头看了看“老二说要给咱们送点米粮过来,咋还不来,不会忘了。” 赵老头道“你快消停点,老二答应的事,啥时候没给你兑现,况且老二才走了多久,还没到家呢。” 分完家老大一家子就回到了东屋,王氏满面愁容“当家的你说以后可咋办?我看爹这次是铁了心不管咱们了,要不你和大郎出去找找活计?我等会去山脚下挖点野菜,晚上先对付一口。” 赵大郎道“日子是越过越差,从开始吃穿不愁到能吃饱,现在可好,连玉米面窝窝头都吃不着了。” 赵德成道“大郎,你这是在埋怨爹娘?” 赵大郎眼神闪烁“我可不敢。” “行了,你也别怪这个怪那个,你要觉得这个家不好,你可以像二郎一样,出去自己过。”赵德成道。 赵大郎低着头不说话了,二郎就是个受苦的命,让他去干那些个出力的活,还得让人家呼来喝去,他宁愿饿着。 “既然没那本事就不要整天的抱怨,我和你娘再想想办法。”赵德成道。 赵大郎道“能有什么办法,说来说去都是那些个吃糠咽菜的主意,对了爹,我倒是有个主意。” 赵德成道“说来听听。” 找大郎道“爷不是给咱们分了二十多亩地?能卖不少银子呢。” 赵德成恨铁不成钢的道“真真是败家子,那地是咱们以后过日子的口粮,把地卖了,以后都喝西北风去?”,赵德成说着还在赵大郎的背上拍了一把。 赵大郎吃痛的道“爹,你干啥,我有没有说把地都卖了,现在卖个一两亩的,好度过眼下这个难关不是,难不成咱们晚上真的只吃野菜?” 赵德成想了想,也行,反正二十多亩呢,卖个几亩也不算啥,再说,地多了自己也种不了,就道“也行,不过地契还在你爷手里。” 赵大郎自告奋勇的道“我去跟爷要,都分家了,爷也应该把地契给咱们了。”说着往堂屋跑去。 赵老头一听赵大郎要地契,心里就有所警觉,他之所以把地契自己把着,就是怕这些个败家子,作出卖祖产的事来。 “你们要地契做啥?我说了那些地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谁也拿不去,地契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给你们。”赵老头道。 赵大郎为难的道“爷,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晚饭都没有着落,我爹就想着卖两亩地先应应急。” 赵老头一听,怒火中烧,想不到这么快大房就打卖地的主意来,胸口一阵憋闷,脸色难看的道“现在想要地契不可能,除非等我死了那天。” “爷,我们晚上连饭都没得吃了。”赵大郎道。 赵老头道“少吃一顿饿不死,只要我在一天,就休想打卖房卖地的主意。” 赵大郎悻悻的出去了,谁也没注意,此时的赵德宝还在堂屋的角落里,安静的坐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赵大郎回到东屋,把赵老头的话,原封不动的跟赵德成说了,赵德成沉默了一会,道“她娘,你等会就去采点野菜,反正现在这个季节野菜也多。” 王氏道“不如,我等下去找找二郎,看他能不能接济点家里,上次他给的那点银子都给欣儿买药了。” “这是个好主意,娘,快去,多要点,二郎上次给的肯定不是全部的工钱,他肯定藏私了。”赵大郎道。 再说赵德喜这边回到家,就让刘氏收拾了一些米粮肉菜,让清泉给老宅送去了。 “到底啥事?”刘氏把赵德喜拉到后院说话。 赵德喜道“老宅分家了,今天让我和里正过去做个见证。” 刘氏惊讶的道“爹娘舍得把老大和老四分出去?” 赵德喜道“看着爹这回像是来真的了,估计是不分也没办法了,老宅现在是一点吃的都没了。” “都是懒得,但凡有两个勤快的,日子也不至于过成这样。”刘氏道。 “不管那边了,分了倒好,以后只用管着爹娘的吃喝就行了,对了二郎呢?”赵德喜道。 刘氏道“二郎那孩子是闲不下来的,这不新厂子那边完工之后,他就跟着去酱厂那边去做霉豆子了,真是个好孩子,你找他有事?” 赵德喜道“没啥事,这不是那边分家了吗,大房没吃没喝的,说不定会来找二郎,我想先跟他打个招呼。要是不在就算了,那边是亲爹娘,看他怎么做。” 刘氏道“但愿二郎能长点心眼,别一股脑的都贴补了大房,大房那两个也不是省油的灯。” 赵德喜点点头,这时候,赵云儿找过来了,“爹娘,我说导出都看不到你们,原来在这躲清静。” “你这孩子,找我和你爹有啥事?”刘氏道。 赵云儿道“娘,老宅的事你都知道了。” 刘氏道“这不刚刚听你爹说了。前院咋样了?” 赵云儿道“人多力量大,我看着那个劲头,到不了天黑就包完了。” 刘氏道“那就好,正好趁着天黑煮一煮,明个一早就分发了。” 刘氏话落,就听见前院有人喊,声音往主院这边过来了,刘氏道“老大媳妇的声音,我过去看看。” 刘氏匆忙就往前院走,还没走到前院就看见王氏过来了,王氏笑到“弟妹啊,前院那么热闹,你一个人在这干嘛呢。” 刘氏没回答,而是问道“你今天过来是有事?” 王氏道“没啥事,这不二郎在这干了这么久,我和他爹都想了,想着过来看看,这不老宅也分家了,他要是有功夫,就让他晚上回去吃个团圆饭。” 刘氏道“二郎在酱厂那边帮忙,你过去就能看见。” 王氏道了谢,就急匆匆的走了,刘氏对走过来的赵德喜道“还真让你猜对了。” 赵德喜道“但愿二郎别走了我的老路。” 赵云儿心里还琢磨着欧阳逸给她说得事,心理已经想好了计策,怎么能把赵德喜他们支走。 赵云儿道“娘,别人都在帮着咱们家包粽子,咱们也不能总不露面,咱们去前边帮忙,早点包完吃晚饭,我还有话要跟你们说。” “啥事?”刘氏道 赵云儿撒娇道“晚上就知道了。”拉着刘氏的胳膊去了前院。 第三百五十七章 去梨花沟 还没到太阳落山,粽子就都包好了,张氏自觉地在酱厂那边吩咐人烧了水,就开始煮粽子,还跟刘氏说,不用刘氏和赵德喜操心,诚小子晚上在那边看着,第二天尽管过去拿熟的粽子就行了。 晚上刘氏让黄婆婆多做了饭,留张氏一家在这吃的饭。因为园子那边由禁卫军接管,所以王二柱这些天比较清闲。 晚饭间,赵德喜问道“二柱哥,这边新屋子也晾晒的差不多了,打算啥时候搬家?” 王二柱道“先不搬了,我和她娘商量着那边的新房就留着给诚小子娶媳妇用,我们就还在老屋这边住,大家都方便。” 刘氏明白王二柱他们的心思,是怕住在一起产生矛盾,就像找家老宅那样,天天的吵吵,再好的日子也过散了。 “你有没有托媒人给诚子寻摸,按说家里现在的条件好了,找个好的也不难。”刘氏对张氏道。 张氏道“正在找,我和他爹现在都是一个意思,慢慢找,得找个人品好的,不能再出上次那事了。” 刘氏点点头,赵云儿道“张婶子,端午的时候,你们去不去梨花沟回娘家。” 一提这个,张氏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当然要回去,而且今年打算端午当天回去,好好聚一聚。” 王二柱道“以前我们家困难的时候,岳丈家可是帮了不少忙,现在日子过好了,自然不能亏待他们,今年打算多办点节礼,风风光光的带过去,一起过个端午。” 赵德喜道“应该的。”说着还用眼角扫了刘氏一眼,刘氏的脸上有些落寞。 刘氏何尝不想跟张氏一样,跟自己爹娘团团圆圆得好好过个端午,以前在老宅的时候,是沈氏不需,现在日子过好了,可是这两年都忙的不可开交,走不开,虽说送的节礼不少,但是哪里比得上自己回去更让爹娘高兴。 吃过晚饭,王二柱两口子又坐下来说了会话才走,等人都走完了,赵云儿一家和刘文强坐在一块说话,二郎晚饭的时候就不在,估摸着是回老宅了。 赵云儿对赵德喜道“爹,我觉得今年你也应该陪着娘,回去梨花沟过个节,这两年有啥事都是姥姥姥爷帮衬着咱们,于情于理咱家都应该比二柱叔家做的更好。”刘氏对赵云儿的话深以为然。 赵德喜道“应该的,早就应该这样,可是这不是事情多嘛。” 赵云儿道“以后咱们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事情也会越来越多,更没机会了,现在正好,园子里不需要过问,酱厂那边过节也要放假,再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机会了。” 刘氏眼前一亮,要是能回去时再好不过了,赵德喜想了想道“行,要不咱们明天就过去,过了端午再回来,素心,咱们也能好好尽几天孝道。”赵德喜的话,正好趁了赵云儿的心思,要不还得费心劝说他们多呆几天。 刘氏心下高兴,使劲点头,赵云儿道“把小舅舅和二姨也一起叫回去,人全了,估计姥姥姥爷会更高兴。” 刘文强道“我这边没问题,新宅子那边,我提拔了一个工头,一般的日常事务他就可以做主,二姐那应该也可以,现在园子里也用不着她。” 刘氏道“那就明天送粽子的时候跟二姐说一下,估计她也高兴。咱们一起去。” 赵云儿点点头,她不像在这时候说她不去的事,要不刘氏和赵德喜一定不依,等明天快要出发的时候再说。 一家人商量完,刘氏兴高采烈的就去铺床了,赵德喜去了前院问了问清泉,得知二郎还没回来,赵德喜道“大门等会再上锁,等等二郎,说不定等会就回来了,他长时间不在那边住,那边可能连他的铺盖都没准备。” 还真让赵德喜说中了,赵德喜刚要转身回主院,就听见脚步声,接着二郎就进院了,二郎看见赵德喜道“二叔,你咋还没睡。” 赵德喜道“正打算要休息呢,这不过来看看你回来没有。” 清泉道“赵叔是专门过来叮嘱我,让我给你留门,怕你在那边没有床铺睡。”清泉说完,把大门锁上,进屋睡觉去了,留这叔侄两个在院里说话。 二郎心下一暖,自己亲生爹娘,留自己在那说话说到这么晚,除了说银子还是银子,都没想过给自己准备一床铺盖,没想到二叔还想着自己。 “你爹娘那边咋样了?”赵德喜问道。 二郎到“不太好,今天让我过去,我爹跟我说了好些话,主要就是说,现在刚分家连吃喝都没有,让我多帮帮家里。” 赵德喜点点头,没有多问,毕竟二郎也大了,有些事他自己拿主意就行了,自己干预太多也不好。 “早点睡。”赵德喜道。 就在赵德喜转身要回去的时候,二郎道“二叔说过的话我都记得,我只给了他们一两银子,让他们自个出去找活干,剩下的我都留着。” 赵德喜欣慰的点点头“二郎,你也大了,以后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早点睡,明天早上帮着分发粽子。” 等赵家的人都睡了之后,一个黑影慢慢从院外飞身进来,到了赵云儿的房门前,轻轻喊了一声她的名字,赵云儿本就没睡着,听着这声音,开了门,借着月光,看到欧阳逸闪身进来。 “云儿”欧阳逸轻轻唤道。 赵云儿道“你这么晚来,是不是事情有什么变动?” 欧阳逸道“是有些变动,不过具体的时间也差不多确定了,明晚,最迟明晚,你要把你爹娘他们打发走,明晚我会接皇上过来,这比园子里安全。” “安全?”赵云儿忽的想到那个密道,“或许有一个地方比我家更适合。” “什么地方?”欧阳逸道。 到真的要说出来的时候,赵云儿犹豫了,那个地方让欧阳逸知道,她没有意见,但是她不愿意让更多人知道,尤其是皇帝,想了想道“没什么地方,等这次事情过了,我再告诉你,我已经跟我爹娘商量好了,明天白天他们就去梨花沟,但是我现在需要一个借口,让我单独留下,我怕他们不依。” “这个简单”欧阳逸道“明天我让林伯母来一趟,让她跟你娘开口,应该没啥问题。” “嗯”赵云儿道。 “云儿”欧阳逸道。 “嗯?”赵云儿道 “别怕,我会护你周全。”欧阳逸道。 赵云儿听了这句话莫名的觉得心安,轻轻道“我知道” 第二天一早,赵德喜和刘氏早早的起来就去了酱厂那边,王诚顶着个熊猫眼给他们开的门,一看就知道昨晚煮粽子煮到很晚,眼前煮熟的粽子堆成了小山。 刘氏道“不如就让村民今天来着领粽子,你和诚小子分发一下,我先拿几个去二姐家,顺便说说今天回梨花沟的事。” “嗯,你去”赵德喜道。 对于领赠品这件事,在哪个时代人们都比较积极,得了信的村民,一传十十传百,还没到早饭时间,就把粽子领完了,王氏也来了,赵德喜让她把赵老头两口的粽子和赵德宝的一起捎了回去。 第三百五十八章 打发走 刘氏过去跟刘素娟说好了,吃过早饭,收拾收拾就去梨花沟,赵德喜从酱厂回来,把家里的好东西,收拾了不少,放在马车上,当做节礼。 吃过早饭,一家人都高高兴兴的收拾东西,尤其是刘氏,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因着王诚也要跟着张氏回娘家去,所以赵德喜就嘱咐二郎,这两天多操点心。 赵云儿也在那装模作样的收拾东西,心下有些着急,想着林夫人怎么还不来,赵冰儿见赵云儿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道“姐姐,怎么瞧着你不高兴,你是不是不想去姥爷家?” “哪有?”赵云儿心虚的掩饰“不过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罢了。”这边说这话,那边刘素娟拉着麦芽也进门了,麦芽这些日子跟着凌薇做活卖绣品,已经褪去了刚来时候的怯懦,变成一个落落大方的小姑娘,周身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刘素娟道“我都收拾好了,还让麦芽跟薇丫头告了假,一起回去,这回让爹娘好好高兴高兴。” 刘文强也换上了刘氏给他做的新衣裳,手里拿个包袱,道“”二姐,姐,我都收拾好了,要不咱们走,赶早不赶 晚。 刘氏见他手里拿的包袱精致,上头还绣着一朵朵的小花,问到“强子,你这包袱恁地好看,里头装的是啥啊。” 麦芽道“这个包袱我认得,是薇姑姑的。” 刘文强不好意思的道“也没啥,就是薇儿托我给咱们爹娘带点东西。” 刘氏和刘素娟相视而笑,这时候赵德喜从外头进来道“马车已经套好了,你们要是收拾好了,咱们就能走了。” 刘氏道“都收拾停当了,走,等会路过镇上的时候,再去买点肉包子点心啥的。” “那走,马车已经在外头等着了。”赵德喜道。 一行人正打算拿着东西走,就见黄婆婆领着林夫人和林少扬,进来了,林夫人见他们的阵仗故作惊讶的道“你们这是要出门啊?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刘氏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那个,我们也不着急,要不林夫人进去坐一会?” 赵云儿在屋里听见林夫人的声音,心下踏实了,麻利的拿好的自己的小背包就出了门,林夫人看着赵云儿,惊讶的道“呀,云儿这也要出门?那可得早点回来,可别忘了咱们明个一早的约定。” 赵云儿拍了拍脑袋,装作恍然大悟的道“呀,我娘说要去我姥姥家,我一高兴,把咱们约定的那事给忘了。” 刘氏和其他人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俩在演戏,刘氏道“云儿,你和林夫人约定的啥事?” 赵云儿眼珠一转,愧疚的道“娘,前些日子,林伯母跟我说,要请县上几个相熟的朋友,端午那天来聚一聚,又听说我面点做的好,就让我明天早上过去帮着做点,我答应了,结果这几天我给忙忘了。” 刘氏埋怨道“你这孩子,如今这可咋办?” 林夫人有些失落的道“算了,你们一家子团圆重要,要不我就让少扬去跟那些朋友说一声,明个的聚会就取消了。” 林少扬在一旁帮腔道“娘,那哪行,你都在他们跟前夸下海口了,说一定让他们吃到新奇的面点,再说,这次聚会一取消,等回了京城,再见面不知道啥时候了。” 林少扬边说还边看向赵云儿,赵云儿偷偷的给林少扬竖了竖大拇指,神助攻。 赵云儿站出来,为难的道“爹娘,要不你们就先去姥姥家,我已经答应林伯母的事,也不好失约,等改天我再亲自上门给姥姥姥爷赔罪。” 刘氏思忖了半天,才点头道“行,云儿,那你留下,可是你一个人在家,娘不放心。” 赵云儿道“没啥不放心,我让黄奶奶过来陪我睡,况且家里还这么多人呢。” “娘快走。”赵云儿推着刘氏往出走。 刘氏道“她爹,二姐,咱们走。” 赵德喜点点头,他也同意赵云儿留下,答应别人的事还是要做到,一行人恋恋不舍的上了马车,刘文强和赵德喜在前边赶车,马车里赵冰儿眼珠在那咕噜噜的转,时不时还轻笑一声。 刘氏道“你这孩子,傻笑啥呢?” 赵冰儿道“娘,我觉得我姐今天这事有猫腻。” “能有啥猫腻?”刘氏不以为然的道“跟你姐学的,小小年纪就油头滑脑的。” 送走了刘氏他们,赵云儿心里松了一口气,把林夫人和林少扬请进屋里。 林少扬道“云儿,虽说你爹娘走了,可是你们院里还有这么多人,你可一定要跟她们叮嘱好了,这次的事,容不得半点纰漏。” 赵云儿很少见林少扬这么严肃的说话,也郑重的道“我知道,院里的这些人也都很可靠,我等会就跟他们说说。林伯母,要不要出去躲躲?” 林夫人笑道“你一个小丫头都不怕,我就更没啥可怕的了,况且这些年在京城,什么风雨都经过,没什么可怕的,心稳住就行了。” “云儿受教了。”赵云儿道。 林少扬母子没在这待太久就走了,各自回去准备,等他们走了,赵云儿让黄婆婆中午好好准备一桌午饭,一起吃一顿饭,她有事要说。 再说刘氏她们去了镇上,又是一阵大采买,肉包子,各色点心又买了不少,刘文强还给刘文乐一家买了不少好料子,这些年,一直都是大哥在家里照应的多一点,他心里是感激的。一直买到马车里装不下了,这才停手。 到了梨花沟的时候还没到午时,谭姥姥他们见他们这次来的这么齐全,打心眼里高兴,刘姥爷直说让他们多住两天,现在家里宽敞了,有地方住。 刘氏答应着,同时也跟谭姥姥和刘姥爷说了云儿不能来的原因,两个老人都理解,午饭是大家一起张罗的做出来的,十分丰盛,席间酒杯交错,异常热闹,刘姥爷和谭姥姥乐的大半天都合不拢嘴。 梨花沟热热闹闹吃午饭的时候,赵云儿跟黄婆婆二郎几个也在一桌吃午饭,依着赵云儿的吩咐今天的午饭做的也很丰盛,有鱼有肉,几个人不分主次,个个吃的是满嘴流油,等都吃完了,赵云儿才站起来道“今个我有话要说。” 清泉见赵云儿说的认真,也严肃起来,道“云儿小姐,你有啥事就说,咱们能办到的一定去办。” 二郎也道“云儿,是不是出啥事了?” 赵云儿道“今天晚上,咱们家后院要来个贵人,至于是什么身份,你们不要打听也不要问,而且他是悄悄的来,不能让外人知道,所以这两天,你们口风要紧,一点风声都不能露出去。” 清风和明月对视了一眼道“云儿小姐放心,我们依着去做,保证什么也不问。” “还有”赵云儿道“这两天咱们园子里和家里,可能会发生点事,出了事,我不要求你们冲在前头,可是也不要慌乱,这事有可能会危及性命,你们考虑清楚了,要是谁害怕,我现在可以把他送走。” 第三百五十九章 安排 黄爷爷笑道“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没见识过啥大场面,今个算是满足心愿了,云丫头,不管出啥事我和你黄奶奶都在这陪着你。” 清风明月清泉也都纷纷表示,要跟赵云儿共同进退,二郎不太会说话,最后脸红着憋出来一句“我是你哥,我保护你。”惹的大家都笑了。 赵云儿也笑道“既然大家心齐,我也就放心了,这两天不管看见啥都别问别说,尽量表现得跟平时一样,该干啥就干啥,不要让别人看出异样,等事情过后,我会跟大家说明缘由。” “嗯”清泉答应道,“云儿小姐放心,我们一定照做。” “那咱们等会吃完收拾了,先把后院的屋子都收拾出来,准备晚上迎接贵客入住。”赵云儿道。 明月道“你们都去收拾,厨房这摊子交给我。” 一下午,赵云儿带着几个人把后院收拾出来,就等着晚上了,那天跟林少扬他们商量好了,今天晚上等没人了,会把皇帝悄悄转移到这边,并派人暗中保护,并且他们这两天要少接触,免得别人起疑。 赵云儿收拾好了之后,就在家静静的等着天黑。 此时在第一园里,皇帝挥退了身旁伺候的宫人,才对欧阳逸道“皇弟,现在没有外人了,有什么话,你就说。” 欧阳逸道“皇兄,这些年我们兄弟感情如何?你信不信我?” 皇上看了一眼欧阳逸道“自然是相信你,皇弟,你是什么脾性,皇兄还是知道的,只是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自然是有原因的,既然皇兄信我,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欧阳逸道“皇兄,如今这园子是不能待了,有危险,你得跟我去另外一个地方” 皇上有些惊讶的道“前两天你不是还说,这里的风景优美,民风淳朴,让朕在这多待些日子。” “现在情况有变。”欧阳逸道“刚接到的消息,有人想趁着皇兄这次北巡,意图密谋造反。” 皇上心下一惊,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哦?此话怎讲?” “皇兄,我现在不便多说什么,即使我说了,皇兄也不一定会相信,只是皇兄,你要信我,就按着我的安排走,保证不会伤着分毫,还能把背地里有二心的人揪出来。”欧阳逸道。 皇上听了欧阳逸的话,慢慢站起来踱步,过了许久才道“逸,你说的不会是辰儿?朕知道你一直跟枫儿走的近,可是辰儿那孩子……他不会……” 欧阳逸道“皇兄,他们都是我的亲侄子,我再喜欢谁不喜欢谁,也不会用造反这种事来污蔑谁,我说过了,皇兄,你要是信我,按我的安排走,到最后自然能分的清谁忠谁奸。” 皇帝听了又是一阵踱步,过了有一炷香的时候,才开口道“你想让朕怎么做?” 欧阳逸道“等今天晚上,我会让皇兄乔扮成侍卫,悄悄离开园子,暂时住在一户农家,皇兄放心,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什么纰漏,我还派了暗卫在皇兄身边时时保护。” “之后呢?”皇帝道。 “之后,皇兄要在那待一两天,不能走漏任何风声,不然会功亏一篑。园子里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等到要皇兄亲自出面的时候,皇兄再出来。”欧阳逸道。 皇上撩了衣摆坐下道“逸,朕不是不信你,只是这事,你得跟朕说明白,不然,朕不能稀里糊涂的听你的安排。” 林少扬和欧阳逸对视了一眼,果然像他们在别苑所猜想的那样,不把事情和盘托出,皇帝是不是相信他们,跟他们走的。 “既然这样”欧阳逸道“那皇兄听我一一道来。”,从下午一直到傍晚,皇帝终于答应了欧阳逸的要求。 端午头一天晚上,大概到晚上九十点的时候,林少扬带了一个侍卫打扮的人过来,径直去了后院,赵云儿心知肚明,这个人就是当今的皇帝,她见过。 等皇帝进了门,赵云儿悄悄吩咐清泉把侍卫打扮的皇帝,带到后院,因为之前交代过,清泉轻车熟路的把赵云儿口中的贵人引到后院,没有掌灯,抹黑把贵人安置在之前收拾好的屋子里就悄悄出来。 皇帝跟清泉走了之后,千忧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穿着跟刚才皇帝一样的侍卫服,跟在林少扬身后,林少扬道“逸这会还在园子里陪皇上下棋,云儿姑娘,明天一早就过来园子里给他们做点你的拿手好菜,皇上虽说在外头过节,可是也不能委屈了,我这专门过来跟你说一声,你明天可是要好好做。” 林少扬说完带着千忧转身就走,赵云儿趁着月色看见大门口白杨树的树梢微动,心想,林少扬这是被跟踪了。 第二天一早,依着赵云儿的吩咐,平时该干嘛还干嘛,只是早饭的时候,清泉偷偷往后院送了一份。 赵云儿则是按着之前说的一大早就去了园子,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做出几个精致可口的小菜,亲自给“皇帝”送了过去。 通过一道道关卡,通报,和试菜,赵云儿拎着食盒才被放了进去,进门之后,就看见欧阳逸和假皇帝坐在屋里,还真的是在下棋,不过不知道欧阳逸他们在哪找的人,这个假皇帝身形和模样跟真的还有点像。 欧阳逸见了赵云儿道“那边怎么样?” “一切妥当”赵云儿道。 欧阳逸看了看食盒里的菜都是他爱吃的,嘴角微微扬起。 赵云儿道“我得走了,在这里待太长时间不合适。” 欧阳逸道“好” 赵云儿退出去,就回家了,回到家,他们几个已经吃过早饭了,赵云儿没想到赵德宝过来了,赵云儿道“四叔,你今个怎么有空过来了。” 赵德宝道“今个不是端午嘛,我过来看看二哥二嫂,顺便……顺便说点事。” 赵云儿道“我爹娘去梨花沟看我姥姥去了,估计要晚两天才能回来。” 赵德宝道“云儿,你咋没去?” 赵云儿道“家里一摊子事,总得有人看着点,四叔,你要是有什么急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赵德宝犹豫了一下道“倒是没啥急事,只是……云儿,我知道在这个家里,你能当一大半的家,有话我就直说了,我今天过来是看看,你们家这边有啥活干,我想在这找一份工做。” 赵云儿道“四叔,你想要做什么?” 赵德宝道“啥都行,出力的活也行。” 赵云儿惊讶的看着赵德宝,这个赵德宝可是在沈氏的呵护下长大的,别说力气活了,就是轻省的活也没干过。 赵德宝见赵云儿这么看着他道“云儿,以前四叔是糊涂过,现在只想踏实过日子,我也想去镇上找个活计,可是以前在镇里念书的时候,好多同窗都在镇里,我有些拉不下脸,只能来这里问问,看看有没有活计给我干。” 赵云儿有些疑惑的看着赵德宝,这个四叔是要真心改过了? 第三百六十章 事发 赵德宝瞪了一会,也没见赵云儿回答,就道“要是不方便就算了。”转身要走。 赵云儿把他喊住“四叔,等过了端午,我爹娘回来,看看有什么合适的活计,到时候再跟你说。” “嗯”赵德宝答应着,但是没有回头,走出了大门,先不管赵德宝是不是真心改过,现在还是先办眼下的事。 从赵德宝走后,再没人来,大家都团团圆圆的在家过节,一直到了傍晚,略微有风,赵云儿看了看,西边的天空有一抹血色的晚霞,注定今晚将是不平凡的。 吃过晚饭,天渐渐暗下来,赵云儿早早的就回了房间,忽听得外头有声音,就问道“谁?” “甲一”说着从门缝删了进来,甲一道“主子派和甲二来暗中保护云儿小姐,如果有什么问题,只管咳嗽两声,我们就会出现。” “那后头的那位?”赵云儿问道。 “自有安排,云儿小姐放心。”甲一道。 赵云儿点点头“那逸他们呢?” 甲一道“主子的安排不会跟属下说,云儿小姐,要是没什么事我就隐匿起来了,免得被人发现。” 赵云儿点点头,甲一瞬间消失不见,虽然那天听了欧阳逸的计划,觉得应该没什么差池,可是实实在在到了跟前,也不免担心起来。 此时赵云儿所担心的欧阳逸,正在园子里和假皇帝坐在一起,欧阳逸道“等会我会找个借口离开,你知道应该怎么办。” 假皇帝道“小的知道,小的这些年全赖皇上的照顾才能活到今天,今日皇上有难,小的是心甘情愿代替皇上赴死。” 欧阳逸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不死,他们是不会露出狐狸尾巴的,放心,你的家眷我会替你好好照看他们。” 假皇帝点点头,“小的信得过越王。” 欧阳逸没再说什么,坐在假皇帝对面,两个人依旧开始对弈,只是屋子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稍显昏暗,大约等到晚上亥时初,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了一下,欧阳逸看了一眼,知道屋顶有人掀开了瓦片,紧接着外头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 欧阳逸道“皇兄,我出去看看。” 假皇帝摆摆手道“去,早去早回,朕等着你回来。”,话说完,眼睛也没离开眼前的棋盘一刻,似乎对眼前的棋局着了迷。 欧阳逸微微颔首,走了出去,还没走出小院,就发现院里的侍卫都不见了,接着房中就传来一声惨叫,欧阳逸知道是慕辰派来的杀手得逞了。 欧阳逸装作大惊,赶忙回房查看,只见假皇帝已经倒在血泊中,气息全无,胸口一刀直中要害。 “来人,人呢?”欧阳逸装作慌乱的道。 紧接着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慕枫就进门了,欧阳逸见着慕枫,惊讶的问道“枫儿,你怎么在这?” 欧阳逸在京城的眼线并没传过来消息说慕枫离京,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慕枫走的突然,脚程又快,消息还来不及传到他这。 慕枫道“皇叔,是慕辰今个一早过来找我,说是父皇这边有危险,而他的咳疾又犯了,不能过来,就让我先过来保护父皇,我一路快马加鞭,这不刚刚到,父皇呢?园子里的侍卫呢?为什么我刚刚上山来的时候一个人都没看到。” 欧阳逸闪开身子,慕枫见到倒在血泊中的“皇上”,慕枫扑过去抱着假皇帝的尸体,就开始哭喊“父皇,父皇。”见没有反应,紧接着慕枫试探了一下假皇帝的鼻息,发现鼻息全无,踉踉跄跄的退后了两步。 欧阳逸一边看着慕枫的反应,一边在快速的思索,慕辰这时候把慕枫引到这,怕是有一网打尽得意思,更或者把弑君的罪名安在慕枫身上? 慕枫有些声音发颤的问道“皇叔,这是?这是怎么回事?父皇他……” 欧阳逸看了慕枫一眼,昏黄的灯光下,慕枫都没发现假皇帝的身份,那其他人更不可能发现了,当初这个计划是瞒着慕枫的,目的就是让慕枫表现得更真实一些,可以瞒过德贵妃和慕辰。 欧阳逸有些痛心的道“是皇叔的错,贼人太狡猾,皇叔听着外头有动静,就出去查探了一下,结果还没出院子,就听见屋里皇兄出事了。” “随行的太医呢?”慕枫红着眼睛问道,这些年皇上虽不像宠爱慕辰一样,宠爱他们母子,但是待他们也不差,父子感情也算的上亲厚,现在看着父皇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倒在自己面前,慕枫实在是无法接受。 欧阳逸道“慕枫,你冷静点,皇上已经不行了,咱们现在首要的是弄清楚现在的处境,你刚刚说,上山的时候一个人都没看见,看来我们的人已经遭了毒手,而我们却还不知道对手是谁。” 慕枫道“慕辰只是说,是一伙山贼,可是普通的山贼,怎么会有这么大胆子,怎么会有这么大势力,这明摆着就是冲父皇来的,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欧阳逸道“慕枫,你赶紧离开这,赶回京城……” “怕是晚了点。”欧阳逸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慕辰踹门进来。 “慕辰,你怎么会在这?”慕枫道“你不是咳疾犯了?我明明看见你病的连路都不能走了。” 慕辰阴测测的笑了两声,道“蠢货,本皇子病了这么多年,装个病有什么难的。”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慕枫道。 “干什么?”慕辰道“你不问问皇叔?他已经猜出来了,可惜啊,太晚了。” “我原以为皇叔你是个多了不得的人物,看来我真是高看你了。”慕辰得意洋洋的道,还围着慕枫转了一圈。 “本王以前倒是小看你了。”欧阳逸对慕辰道“原本以为你想弑君,现在看来你还想杀兄。” 慕枫身子一震,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慕辰,这些年他和慕辰在朝廷里明争暗斗,但是从未想过慕辰能这么阴狠歹毒。 “哈哈哈”慕辰笑道“皇叔果然是皇叔,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过有什么用呢,这个计划可是临时改变了,为慕枫量身定制的,不知皇叔是不是得夸一声侄儿聪明。至少比你身后那个蠢货聪明的多。” 欧阳逸嘴角划过一丝冷笑“慕辰,聪明反被聪明误,不知你听过没有。” 慕枫道“你弑君杀兄,你以为天下人能容得你这种人?” 慕辰笑道“弑君杀兄?皇兄说的这个罪名我可担待不起,皇弟我此次前来,可是来勤王的。” 欧阳逸静静的听着,忽听得外头两声悠长的布谷鸟叫,欧阳逸知道火候到了。 “勤王?”欧阳逸道“现在是山贼作乱,慕辰,你要真的是来勤王,就该出兵去讨伐那些山贼,而不是在这对着我和慕枫冷嘲热讽。” 慕辰有些不屑的看了欧阳逸一眼,“我以为皇叔,什么都想通了,知道了我的计划,看来是我多心了,皇叔不会真的以为,是山贼作乱?跟这个蠢货一样,亏的外头还谣传,皇叔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呢。” 第三百六十一章 解决 “不是山贼,那是谁?”慕枫道。 慕辰此时有些癫狂,为了自己计划的成功和完美,哈哈笑道“说你蠢,你还真是蠢,那就让你死个明白,在这旁边的六岭山脉有个巨大的铁矿,这有我培植的秘密势力,真不明白你们怎么想的,哪里不好去,偏偏来这,我不下手,都对不起你们。” “这么说,谋反弑君的是你了。”欧阳逸道。 慕辰接着道“皇叔,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嘛,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只是为了那把龙椅罢了,况且民众应该知道的真相可不是这样。” 慕枫道“你个乱臣贼子……” 欧阳逸笑道“那民众应该知道的是什么真相?皇叔真的挺好奇的,看看我的侄儿能聪明到什么地步。” 慕辰道“慕枫趁着父皇北巡,连同皇叔一起谋反,还好我及时得了消息,带兵前来平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摆平了叛军,可惜父皇已经被大皇子慕枫杀害,慕枫和越王欧阳逸也在战乱中丧生,哎……我也是心痛至极啊,回到朝中呢,自然是我受不了众大臣的一再请求,不得不继位,将来在史书上,我也是一代明君。” 慕枫道“你无耻。” “随便你骂”慕辰道“反正只要过了今晚,天下人都知道无耻的是你慕枫,造反的也是你慕枫,至于你的冤情,就到阎王那去说。” “来人”慕辰道,接着就有两个穿黑衣,蒙面人进来,“这两个人给我处理掉。” 慕辰对欧阳逸道“皇叔,我知道你功夫好,可是架不住我这人多啊,一轮轮的车轮战下来,我不信你还撑得住,你也别想逃,外头我已经让人准备了天网。” 欧阳逸笑道“你为了对付我,可是费尽了心思。” 慕辰道“皇叔到现在还笑得出来,看来还真是个人物,原本我也没想这样,想着等我登基之后,再来慢慢对付你和慕枫,可是你们俩在一块实在是太让我忌惮了,不得不改变计划,行了,好好享受我给你们准备的这一切。” “动手”慕辰命令道。 慕辰话落,两把刀就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慕辰大惊“怎么回事。” “哼,朕的好儿子,刚才你不是计划的好好的,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了?”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接着门被踹开,一身黑衣黑帽的皇帝走了进来,旁边还跟着暗卫,最后进来的还有兵部尚书林玉,外头跟着一众士兵,都点燃了火把,第一园瞬间灯火通明。 皇帝进来脱了蒙在头上的黑帽,慕枫和慕辰异口同声的道“父皇”,不过一个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另外一个声音是不可置信。 慕枫赶紧跑过去,仔细看了看,真的是自己的父皇,当下喜极而泣。 慕辰则是看了看眼前的皇帝,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穿着龙袍的人,念叨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时候调包的?耿乐……耿乐。” 林少扬从外头进来道“别喊了,耿乐已经在我们手里了。”,林少扬说完,对着皇帝抱拳道“该处理的都处理了,铁矿那边也被我们的人控制了,据传回来的信说,里边搜出大量的兵器。” 慕辰道“你们……原来你们早就知道。” 林少扬道“我们当然早就知道,这一切都在掌控中,也早就给我爹去了信,现在六岭山脉有我爹带的五万精兵把守,京城里也有大将军在掌控大局,你一出京,德贵妃就被控制了。” “你……你们?”慕辰怎么都不相信眼前的一切,他一直觉得自己这次的计划是天衣无缝,现在看来,就是个笑话,只是一时没法接受这个结果。 皇帝往屋里走了走,看着眼前倒在血泊中的人,道“把他按一品大员的礼仪厚葬,厚赏其家人。” “是”接着就有侍卫把尸体抬出去,地面清理干净。皇帝坐下,看了看这个自己疼爱了十几年的儿子,过了许久才有些痛心道“辰儿,我待你和你母妃不薄。” 慕辰低下头道“父皇不必多说,成王败寇,只是欧阳皇叔,我终究还是低估你了,只是我不知道我哪里露出了破绽。” 欧阳逸心想,如果不是云儿偶然间发现那个铁矿,估计他也难能防备慕辰这次的计划,只是他是不会把云儿露出来的,只是风轻云淡的道“是你太高估了你自己。” 皇帝挥挥手,就有皇帝跟前的暗卫进来把慕辰带下去,没人问皇帝如何处置慕辰,都知道皇帝此时心里不是滋味,自己从小宠爱着长大的儿子,反过来想要啥自己,放谁身上都不好受。 慕辰被带下去,皇帝吩咐林玉道“留一些人接手铁矿,剩下的明天随我回宫。” “臣遵命”林玉道“还请皇上恕臣私自调兵之罪。” 皇帝摆摆手“你们家世代忠良,况且如果没有你调兵过来,恐怕今天这事没这么容易解决,这事就算了,不过下不为例。” “是”林玉道“臣这就下去准备。”林玉说着退了出去。 欧阳逸过来道“皇兄,我已经事先命人收拾好了梅园的屋子,还请皇兄去那边歇息。” 皇帝点点头,“这次多亏了皇弟,朕明个就起驾回宫,你要不要一起回去?” 欧阳逸道“臣弟一向闲云野鹤惯了,回宫不习惯,还是在这再待一段时间。” “为了那个农家小丫头”皇帝道“虽然我年纪大了,可是还不糊涂,不过那个丫头着实不错。”皇帝说完,拍了拍欧阳逸的肩膀往梅园去了,一众人都跟着走了。 屋里只剩下慕枫、林少扬和欧阳逸三人,欧阳逸道“枫儿,这次行动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所以没有事先告知你。” 慕枫道“皇叔,我知道,这次多亏有你,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欧阳逸道“行了,你去菊园休息,明个跟着你父皇回去,你父皇现在需要你陪在身边,记住,回京之后,无论皇上怎么处置慕辰和德贵妃,你都莫要置喙。” 慕枫道“侄儿晓得轻重。皇叔,我先下去了。” 欧阳逸点点头,等慕枫走了,林少扬一屁股坐在床上,道“终于可以歇歇了,这两天可累死我了。” 欧阳逸道“你爹好容易来一次,你不过去陪陪他。” “陪什么陪?我爹这么久没见我娘,估计办完事就急着去找我娘了,我可不去当电灯泡。”林少扬道。 欧阳逸轻笑“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那是,他们俩才是真爱,我只是他们顺便生出来玩的”林少扬满不在乎的说。 “那你明天要不要跟着回去?”欧阳逸道。 林少扬道“这这么好玩,鬼才回去,对了我先不跟你多说了,我要出去躲躲,免得明天被我爹揪住,要带我回京。”说完不等欧阳逸反应,脚底抹油搜搜的跑了。 欧阳逸摇摇头,林少扬学的这点功夫,全用在逃跑上了,屋里就剩下欧阳逸一个人,他忽的想起赵云儿,不知道经过这件事,她又没有受到惊吓。 第三百六十二章 离开 欧阳逸趁着月色,飞身出了院子,一路往赵云儿家来,赵云儿此时在家也是等的心急如焚,刚才有几个人悄悄的把皇帝从后院带走了。 她问过甲一,甲一说是自己人,但是都走了这么久了,还没一点动静,欧阳逸的计划到底成功了没,她想出去看看,甲一也不许,怕她有危险。 就在赵云儿等的急不可耐的时候,欧阳逸落在院子里,甲一甲二看见欧阳逸过来,也是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们也担心主子的安危,现在欧阳逸能抽身出来,说明那边的事,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赵云儿一直关注着外头的动静,欧阳逸一落到院子里,赵云儿就跑出来,焦急的问道“怎么样?” 欧阳逸见赵云儿神色慌张,故意不说话,想逗一逗她,结果胳膊上却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我问你到底怎么样?你没受伤,快说话啊。” 欧阳逸笑道“没事了,一切都解决了,我现在不是完完整整的站在你面前了吗。”并把事情的经过简明概要的跟赵云儿说了一遍。 赵云儿道“既然慕辰谋反,证据确凿,你说皇帝回京会不会处死他和德贵妃?” 欧阳逸道“应该暂时不会。” “暂时?”赵云儿道“好,君心难测。” 欧阳逸挑眉嘴角微勾“你也知道君心难测?” 赵云儿道“那当然,不过总算是结束了,希望皇帝,以后没事还是别到这来了,我这小心肝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在这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估计皇上也不想过来了,明个就打道回府了。”欧阳逸道。 “太好了”赵云儿道。 “有什么好?”欧阳逸道。 “皇上这一走,我的园子不就能开门营业了?你可不知道,这些天耽搁我挣好些银子。”赵云儿嫌弃的道。 欧阳逸觉得赵云儿这副财迷的样子甚是可爱,刮了刮她的鼻子道“你就财迷,这天下不知道多少人想让皇上去自己家住呢,估计皇上这一走,他住过的那两个小院,能租出天价了。” “就是哈,这事我得好好宣传一番,再好好谋划一下”赵云儿两眼放光,“嗯,现在就回屋去写个计划……”赵云儿边说边往屋里走。 “哎……咱们主子这次又被银子给打败了,云儿小姐难道不觉得咱们主子比银子讨喜多了?”甲一在树上跟甲二道。 “戏很好看?没事你们两个可以滚回别苑去了。”欧阳逸低低的嗓音说道。 话音落,甲一甲二一瞬间飞身离开了赵云儿家,主子好久没有这么跟他们说过话了,好怕怕。 欧阳逸从窗子望向赵云儿屋里,桌子上点着油灯,赵云儿伏在案前,咬着毛笔,在想什么,他没有进去,静静的看了一会赵云儿,就飞身离开。 翌日一早,赵云儿是被一阵敲锣声给惊醒的,昨晚想策划案想的太久,以至于睡觉睡晚了,听着锣声,赵云儿揉着眼睛起床了,看了看天色还早,就走到前院,问黄婆婆“出啥事了?一大早的敲锣。”。 黄婆婆道“是里正,正挨家挨户的敲门通知呢,说皇帝今天起驾回宫,让大家都去村口跪送呢。” 赵云儿扶额,昨天欧阳逸说,皇帝今天回宫,她以为今天皇上自个走了就是了,想不到还得跪送,真是劳民伤财,不过这些话她可不敢说出口。 “黄婆婆,有吃的没?我都饿了。”赵云儿睡眼惺忪,顶着一头鸡窝一样的头发道。 黄婆婆道“早饭我一早就做好了,云儿,你赶紧去漱洗梳洗就能吃饭了,后院那位,今天是不是也按时送饭过去?” 赵云儿道“哦,我忘了跟你们说了,那位贵人昨晚就离开了,你跟大家说一声,之前说的那件事已经解决了,从现在开始该干嘛就干嘛,等我爹娘回来,也不要透露半句。” 黄婆婆道“我省得的。” 赵云儿去洗漱,黄婆婆回了厨房,边走还边嘟囔着“啥时候走的呢,昨晚的大门早早的关了,也没看见什么人出去呢。” 吃过早饭,赵云儿就去村口跪着了,这个时辰,村里很少人吃过早饭,基本上都是饿着肚子的。 此时的第一园门口,林玉和林夫人坐在马车里,亲亲热热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林玉看见欧阳逸从山下过来,问道“王爷,不知道有没有看见少扬。” 欧阳逸道“从昨晚事情了了,我就再没看见他了,怎么,他没有去找大人?” 林玉道“没有,这孩子,肯定是怕我带他回去,故意躲起来了,都多大个人了,还整天的只知道玩。” 欧阳逸道“少扬赤子心性,大人就随他。” 林玉道“王爷这次要不要一起回宫。” 欧阳逸道“不了,我还想在这盘桓一些日子。” 林夫人道“那就麻烦王爷帮我们看着少扬,不要让他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欧阳逸微微点头,几个人说话间,皇帝已经出来了,车銮早就已经备好了,皇帝上了车后边的陆陆续续就跟着走了,以致于村民并没有在村口跪多久,就顺利的送走了皇帝,一个个都回家做饭去了。 赵云儿并没打算回去,往山上园子的方向去了,好多天都没有去园子里了,昨晚又上演了那么一出,不知道现在园子里成什么样子了。 赵云儿走到半路,就遇到王二柱,云儿道“二柱叔,你去哪?” 王二柱道“我去咱们园子看看,许久没去,还有些想念,皇上走了,我这个园子的总管也该接手了,对了,你爹娘回来没?” 赵云儿道“还没回来,估计就这两天就能回来,我正好也要去园子看看,咱们一起去。” 走到山脚下,就看见园子大门口挂着一个牌匾,土豪金,金碧辉煌的上边写道“第一园”,赵云儿道“这可是皇上亲赏下的。” 王二柱道“那可值钱了,咱们园子以后可是要名声大噪了。对了云儿,昨个半夜,我好像听见有打架声音,好像就是在这西边,你又没有听见。” “没……没有啊”赵云儿心虚的道“可能是昨晚刮风大,二柱叔你听错了。” 王二柱并没有多纠结,两个人就跟着去了园子,巡查了一番下来,发现园子各处的花草都有些折断,或者有人踩过的痕迹,各个院里倒是收拾的很整齐,有些花丛中还有点血迹, 王二柱道“怎么觉得这园子里有打斗过的痕迹?按理说不应该啊,皇上在这,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这打架斗殴。” 赵云儿道“皇家的事,谁说得清呢,咱们收拾一下,被踩死的花草补种一下就行了,至于那些个血迹,或许是鸡鸭鹅的,皇上在这总归是要吃点好的。” 王二柱点点头“等吃过早饭,我就通知园子里的工人上工,收拾收拾,估计今天一天就能收拾的差不多,云儿你看看哪天重新开业合适?” 赵云儿道“不着急,先收拾着,等我爹娘回来,商量一下再说。” 第三百六十三章 回来 从园子里回去,快到晌午的时候,赵德喜他们一行人就回来了,还跟着刘素娟和刘文强。 赵云儿道“爹娘,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赵德喜道“你娘担心你,再者梨园里的活计也起来了,你大舅和舅娘也忙,就早点回来了,对了云儿,这两天没啥事?” 赵云儿道“没啥事,我和黄婆婆他们一起过端午也很开心呢。” “那林夫人那边,你给人家做好了没?”刘氏道。 赵云儿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道“当然,林伯母她很满意呢,不过爹娘,林夫人已经回京了。” 刘氏道“怎的这么匆忙,我还说等她走的时候收拾一点咱们这的特产给她带着。” 赵云儿道“是今天早上,皇上要班师回朝,林伯母跟着一起回去了。” 赵德喜道“皇上也走了?” 赵云儿点点头“爹娘,先别问了,收拾收拾回家歇一歇,你们这一路也累了。” 收拾好了东西,刘素娟道“要是没啥事我先去回了,两天没在家,也不知道家里成什么样了。” 赵云儿道“二姨放心,黄婆婆他们都有过去按时喂鸡。” 刘素娟道“那就多谢黄婆婆了,我和芽儿先回去了,屋里也得收拾一下。” 送走了刘素娟,刘文强来不及休息就去宅子那边的工地了,赵德喜和刘氏则是在厅堂坐下来休息。 赵冰儿哒哒的跑进来,从袖口摸了半天,摸了几个小果子出来,递给赵云儿,冰儿道“姐姐,你看看,姥姥姥爷家的梨子都长这么大了,再过几个月就能吃了。” 刘氏道“你个小鬼头,什么时候拿的这些,要吃梨子还早呢,得秋天才能熟。” 赵冰儿道“我只是拿回来给姐姐看看嘛。” 赵德喜道“云儿,你刚才说,皇上已经走了?” “是啊”赵云儿道“爹娘,还好你们没有大早上的就回来,要不还得在村口跪着相送。” 赵德喜道“这倒没啥,我是在想,皇上走了,咱们的园子是不是能开门迎客了。” 赵云儿道“我和二柱叔早上的时候已经去山上看过了,花花草草的稍微有点损伤,这会二柱叔已经带人上去休整了。” “那就好”赵德喜道“要不我也去山上看看?” 刘氏道“赶了这么久时间的车,你还是歇一歇,况且现在外头太阳这么大。” 赵云儿道“爹,你就听娘的。” 刘氏道“等修整好了,咱们得找个日子重新开园迎客。” 赵云儿道“娘,不用担心这个,我已经有打算了,对了,有件事要跟你们说一下。” “昨天四叔过来了一趟,说是要在咱们这找个活计。”赵云儿道。 赵德喜道“哎,我那天在老宅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咱们家现在没有什么轻省的活计,都是一些出力的活。” 赵云儿道“奇就奇在这里,四叔过来说找个能养活自己的活计,说是出力的活也成,我暂时没有回话,说等爹娘回来再说。” “哦?”赵德喜有些惊讶,看向刘氏,刘氏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赵云儿道“估计四叔还会再过来,爹到时候自己问问就知道了” 一家四口两天没见,自然有好多话,一直到吃过午饭,各自休息去了。 到傍晚的时候,王二柱过来了,赵德喜和二柱坐下说话,二柱道“听村里人说,看见你回来了,我过来看看。” “听云儿说,你今天就在园子里忙了,咋样?”赵德喜道。 王二柱道“园子今天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还是商量商量啥时候重新开园。” “云儿说她那边已经有计划了,这次开张要大力的宣扬,就随她”赵德喜道。 王二柱道“云丫头是个聪明的,就依他。” 赵德喜和王二柱又聊了些家常,差不多就到了晚饭的时候,王二柱回去了。 刘文强和二郎一起跟着回来吃晚饭,席间,赵云儿问道“小舅舅,姥爷定的定亲的日子也没几天了,你还不着手准备。” 刘氏笑道“你可真是个小操心婆,这事这次回去你姥姥和姥爷都打算好了,成亲在这边也就罢了,定亲一定要在梨花沟,而且要办的热热闹闹的,你大舅他们已经在帮着张罗了,咱们到时候跟着一起去吃酒席就行了。” 刘氏说的时候,刘文强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全程傻笑脸。 “小舅舅,那就提前恭喜咯”赵云儿道。 刘文强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红。赵云儿便不再说笑。 “二叔”一直在旁边,默默吃饭的二郎开口了“今天下午的时候,四叔来酱厂这边了,还帮着我干了不少活。” 刘氏和赵德喜都有些惊讶,停了筷子,看向二郎,二郎道“四叔他啥都没说,只说看看这里的活计他能不能做的来。” 赵德喜道“干了一下午?” 二郎点点头“我看着四叔的样子,像是真的想要踏实做事。” 赵德喜道“这事你就别管了,我自由安排。” 二郎点点头,接着又道“二叔二婶,我想在村里买个院子,不用太好,就跟以前二叔出来买的那个差不多就行。” 赵德喜道“在这住的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买院子了?” 刘氏道“是不是在这住着有什么不称心的地方?” 二郎赶忙摆手,红着脸道“不……不是,二叔二婶不要多想,只是……这两天,我爹娘大哥,一直在寻借口找我要钱,要是我不给他们就纠缠,我就想着把手里这点银子,置办房子或者地,好歹也是一点产业。” 赵德喜听了二郎的缘由,表示赞同,对二郎道“二叔知道你手里有多少钱,这两天我回找里正,让他帮你留心着,看咱们村有没有合适的院子。” “那就麻烦二叔了”二郎道。 吃过饭,各自洗漱去了,今天忙了一天,打算早点歇着,黄婆婆也早早就把大门关了,因为昨晚没睡好的缘故,赵云儿早早的休息了。 这时候的别苑,却还是灯火通明的,欧阳逸和林少扬在屋里说话,欧阳逸道“我还以为你要在外头游荡个几天才回来。” 林少扬道“开玩笑,我为什么要待那么久?现在我爹娘都走了,我巴不得早点回来呢。” “你说他们到哪了?啥时候能到京城?”林少扬道。 欧阳逸道“担心爹娘了,依着皇上他们的那个速度,回到京城起码也得三天。” 林少扬道“你说回了京,皇上会怎么处置德贵妃和二皇子?会不会处死?” 欧阳逸道“怎么处置不知道,但是一定不会处死。” “你怎么知道?这可是谋反的大罪。”林少扬道。 欧阳逸道“我不但知道,皇上不会处死他们,我还知道,皇上一定不会广而告之,说二皇子他们谋反。这事,皇上一定会捂住。” “可是这是为啥啊?”林少扬道。 欧阳逸道“皇上是最爱面子的,虽说这次慕辰谋反是慕辰的错,但也说明他这个父皇在儿子心中没有威信,至少得担一个管教不力的名声,所以皇上他不会这么做。” 第三百六十四章 大雨 “那皇上会放过慕辰?”林少扬道。 “怎么会,为人君者,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觊觎他的皇位,不过是找个别的错处发落了罢了”欧阳逸道。 “哎,当个皇帝还不够累心的,想想就算了,还是咱们这样潇洒,自由自在”林少扬道。 林少扬说完,正打算出去洗漱,就见欧阳逸脸色煞白,豆大汗珠往下掉,心下暗道,糟糕,又犯病了,赶忙往欧阳逸坐着的软榻上去,还没走到,欧阳逸就一头歪倒,昏了过去。 林少扬赶忙叫来甲一甲二,把欧阳逸扶着回了房,甲一道“主子犯病时越来越频繁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林少扬道“我也知道,只是他这个不是病而是命,无尘道长说过,只有命定的有缘人能救,可是这个命定的有缘人谁?到底该怎么救?” 甲一甲二齐整的摇摇头,林少扬白了他们一眼“会不会是野丫头?” 翌日一早,下起了大雨,赵德喜道“还好咱们昨天提前回来了,要不,今天这个雨这么大,肯定得缓两天才能回来。” “怎么,在我爹娘家待着亏待你了?”刘氏假装嗔怒的道。 赵德喜赶忙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素心。” 刘氏笑道“我知道,逗一逗你罢了,这场雨下了,地里的玉米可就能长好了。” 正说着,刘文强来到厅堂道“地里的庄稼当然是好了,可是这么大的雨,工地那边就得停了。” 刘氏道“停了就歇两天,你看你这一年到头的都没怎么歇息,反正时间还多。” 吃过早饭,赵德宝冒着雨过来了,身上只披了一个草毡子,过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赵德喜赶忙让刘氏拿了个毛巾让赵德宝擦干净。 “这么大雨,你怎么现在过来了?”赵德喜道。 赵德宝从二哥他们搬出来之后,就很少来他们这边,这会竟显得有些拘束,赵德宝道“二哥,我想在你们这上工,不知道云儿跟你们说了没?” 赵德喜道“说了,昨个云儿回来的时候就说了。” “那……”赵德宝道。 “你想干点什么?”赵德喜道。 赵德宝道“什么都行,二哥,真的什么都行。” 赵德喜道“当初分家的时候,爹娘不是给你分了二十多亩地?” 赵德宝道“二哥,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可是你也知道,今年年初的时候地里的庄稼给耽搁了,现在长的稀稀拉拉的, 估计是打不了多少麦子,而且,现在是农闲,地里也没什么活。” 赵德喜点点头,他也去老宅的地里看过,真的是惨不忍睹。 赵德宝继续道“二哥二嫂,以前我真的是不懂事,经历过这么多,我也想明白了,得像二哥这么活着,心里才踏实,我想要重新开始,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娘他也老了,我不能总在她庇护下过一辈子。” 赵德喜听到赵德宝这番话很是震惊,赵德宝是他最小的弟弟,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当然希望赵德宝能学好,只是赵德宝的转变似乎来的有点快。 刘氏和赵德喜对视了一眼,赵德喜道“暂时这边不要人手,不过文强那边建宅子的工地上需要小工,你要是愿意,我去跟他说说,你去那边上工,不过当小工可是相当的苦累。” 赵德宝道“行,我不怕苦,只要自己能养活自己就行。” “那行,我去跟文强说一声,等天晴了你就可以过去上工了。”赵德喜道。 “好”赵德宝道“二哥,要是没啥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等雨停了再走。”刘氏道,可是赵德宝却一头扎进雨里走了。 刘氏道“上次章先生说,学堂里缺一个管事的,经常有外村的学生来报名,扰的他不胜其烦。既然老四悔改了,他也念过书,不如就让他过去,何必让他去干那么重的力气活。” 赵德喜道“等等看,看看老四是不是真的悔改。” 赵云儿道“娘,我爹是怕了,怕四叔是下一个大郎。”赵德喜道“还是女儿了解我。” “那是,女儿是爹娘的小棉袄呢。”赵云儿道。 赵德喜笑道“这话说得好,谁说一定要儿子的,我看女儿就好的很,对了云儿,你说咱们的园子,什么时候重开啊,我想着曹家那边可能也着急了。” 赵云儿道“看看这场雨下多久,等雨停了,咱们就筹备重开。” “嗯”赵德喜道。 这场雨并没有持续多久,到中午的时候就雨过天晴了,只是路上有些泥泞,赵德喜趁着还不能做啥事,就去里正家帮着问问,看看有没有合适二郎的房子,不过他打算自己帮二郎买个院子,二郎手里那点银子就留着,以后成亲啥的老大肯定不管,都得自己张罗,花银子的地方还多的很,这事昨晚已经跟刘氏商量好了。 老宅,沈氏心痛的道“宝啊,你看看这雨淋的,回头要是着了风寒可怎么好,老二两口子也是狠心,这么大的雨,就让你这么淋着回来了。” 赵德宝道“娘,我不是说过了,不怪二哥他们,他们让我在那等着的,是我非要回来不可。” 沈氏道“你怎么现在也开始帮他们说好话了。”,沈氏一边帮赵德宝擦着头发一边抱怨道。 “爹娘,我跟你们说件事,等雨停了,我打算去刘文强家的建房工地上去上工。”赵德宝道。 沈氏心疼的道“娘这不少你这一口吃的,何必出去干活?对了,你这么冒着雨去,老二他给你安排什么活计了?” 赵德宝道“我先去那边做小工。” “什么?”沈氏的声音顿时高了两个八度,赵德宝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被刺穿了。 赵老头也道“一天天的一惊一乍的干啥,我觉得老四过去干干活也好。” “好什么好?”沈氏道“也不看看我们宝是什么身份,竟然让他干这种粗活,老头子,你现在就去,去找老二,让他给老四换一个轻省一点的活计,要不然我跟他没完。” “行了,你可消停点,你没完你想怎么样,你别忘了,你现在吃的喝的可都是老二的。”赵老头道。 “那是他应该的。”沈氏死鸭子嘴硬。 “要说应该,咱们四个儿子呢,个个都应该管咱们,可是为啥现在只有老二管,行了,你别没事找事了,老四既然愿意去就让他去”赵老头道。 赵德宝道“娘,你可别闹了,是我自愿去干那个活的。” “爹娘,你们这在吵吵啥呢?”一个高亢的女声从外头传过来,眼见着赵翠进门来了,自从上次秋红走了,赵翠可是再没登过娘家门了。 沈氏见赵翠拿了一把黄雨伞进来,身上还湿了一些,没好气的道“你还知道回来,上次你带来的那个小妖精,白白骗了我二十两银子。” 赵老头道“怎么下这么大雨回来了?是不是有啥事?” 赵翠道“也没啥大事,这不是下雨,铺子里没啥生意,我就和金锁他爹商量着回来看看你们二老,你看我还特地去买了镇里周记得点心呢。”说着把手里的油纸包放在炕沿上。 第三百六十五章 破罐破摔 “哼,你能有这么好心”沈氏嘟囔道,但是不耽搁把点心拿着藏到身后的炕柜里。 赵翠道“你们是我爹娘,我不对你们好,我还是人吗?”赵翠笑道“娘,你说的秋红,从上次从这逃婚出去,我也没见过她,要是见着了,定要问她把娘的银钱给要回来。” 赵翠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秋红现在就在镇上的娘家,可是上头有公婆护着,她不敢把这个小姑子怎么样,反而因为老大落官的事,让公婆好一顿数落,说她没安好心,故意害小姑子。 正说话间,赵翠的相公,带着两个儿子也进了门,沈氏瞅了一眼道“来这么多人,如今分家了,我和你爹也没有余粮,你们这一家子都过来了,我中午给你量点米,你们就自己做点吃的。” 沈氏当着自己相公的面这么说,多多少少让赵翠觉得有些没脸,不过还是抓住了重点,道“爹娘,你们跟大哥和四弟分家了?” 赵老头道“分了,以后就各过各的了。” “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不等我回来商量一下,你们这一分家,谁来照顾你们?”赵翠道。 沈氏道“我可没那么好的福气,有人照顾,只要不饿死我和你爹这两把老骨头就行了。” “大哥呢?”赵翠道。 沈氏道“不用管你大哥,他现在靠着二郎,整天吃香的喝辣的,生活美气的很。” 赵翠道“娘,你看我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家里做饭又这么不方便,不如咱们一块去老二家,也算是聚一聚,听说老二得了皇帝的封赏,怎么也该庆贺庆贺。” 赵德宝心知肚明,这个二姐可是无利不起早的,这次过来不知道又打的什么主意。 赵老头道“去那边干啥?风大雨急的。” 赵德宝见他们吵吵的头疼,就找了个借口,回自己屋了。 赵翠见赵德宝走了,给沈氏使了个眼色,沈氏便心知肚明,每次赵翠有话想要单独跟她说的时候,都是这个样。 沈氏道“老头子,你去东屋看看老大他们,这几天老大都没有来过上房,你过去跟他说说话,你一向疼老大,可别让他因为分家的事,跟咱们隔了心。” 沈氏这话算是说到赵老头的心坎上了,这些天老大一次都没主动过来过,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今天上午他看见大郎不知道去哪厮混去了,王氏和坡着脚的赵欣儿在厨房忙活,别说,这还真是个机会去跟老大说说体己话。 赵老头虽知道,沈氏是故意支开他,但也配合的去东屋了,老大才是他的心头肉,至于他们婆娘家的闲话,他也懒得听。 沈氏见着赵老头走了,这才对赵翠道“你要说啥?现在你爹走了,你就说。” 赵翠从袖子里拿出一两银子,塞到沈氏手里道“娘,这点银子你拿着,算是我孝敬你的。” 沈氏拿了银子喜得见牙不见眼的,连忙开开炕柜,把银子藏起来,赵翠的眼中闪过一抹肉疼。 等沈氏藏好银子,转过来,赵翠才笑道“娘,今个我过来是有事相求,这次你可得帮帮女儿。” “有啥事你说。”沈氏收了银子,心情好,答应的也痛快。 赵翠就伏在沈氏的耳边,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商量着,金锁银锁和赵翠相公就在一旁坐着,看来赵翠说的这事是一家人商量好了的。 再说,赵老头走去东屋的时候,果真只有赵德成一个人,赵德成躺在炕上,见赵老头来了,也只是翻身坐了起来,并没有要下炕的意思。 赵老头道“老大,这是歇着呢?” 赵德成道“爹,你几天怎么想起过来了。” 赵老头埋怨的看了一眼赵德成“就这么两步路,我不来看你,你也不知道上上房看看我跟你娘。” “娘他只要有四弟常在身边就行了,我去不去都一样。”赵德成道。 赵德成说话吊儿郎当,倒是跟大郎越来越像,而且头发也沒梳好,脸上油光满面,都不知道早上起来洗漱没,赵老头见赵德成这个样,心里忽然有点堵的慌。 赵老头道“老大啊,你这都分家了,你可是一家之主,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像是好好过日子的样?” 赵德成道“爹,你操心太多了,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有吃有喝,还不用看谁的脸色。” 赵老头多心的想着,赵德成这是在埋怨他,当初让他看沈氏脸色了? 赵德成见赵老头脸色不好看,就道“爹,你也不用操心我了,现在二郎能养家了,大郎他也大了,欣儿以后随便找个人嫁了算了,我这也能享着儿子的福了,你就别管了。” 赵老头道“大郎二郎都还没有成亲,你不好好干几年,给他们一人娶上一房媳妇?” 赵德成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那我分给你的那些地,你不管了?”赵老头道。 赵德成道“这事我已经想好了,那地我就均分给他们哥俩,随便他们怎么弄,到时候一年到头给我交点粮食,够吃就行了。” 赵老头生气的道“你倒是打算的好,可是你看看大郎,他哪是种地的料啊,这个家你还得担起来。” “爹,你看我是种地的料?”赵德成道。“你还不是把地分给我了。” “这……老大,你能这么跟我说话?”赵老头道。 赵德成一下子又瘫在炕上“爹,既然分家,你就别管了,我这好活歹活了,反正饿不死就是了。” 赵老头看着眼前的赵德成道“大儿啊,你怎么成这样了,这人活一张脸啊,你这样以后能在村子里抬起头做人?” 赵德成轻哼了一声“人我都不想做了,还说什么抬头低头的。” 赵老头有些气闷,不愿再跟赵德成计较,出了东屋门,天色已经放晴了,王氏和赵欣儿一人端了一大碗菜往东屋来,菜里不少肥得流油的猪肉片,看来过的还不错。 王氏见赵老头,道“爹过来了,要不留下一起吃?” 赵老头道“不了,你们自己吃,”说罢回了堂屋,他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赵德成分了家能变成这幅德行,心里难受的紧。 “老头子,你进来一下。”沈氏听见堂屋的动静,就知道赵老头回来了。 赵老头听见,进了里屋,沈氏道“老头子,你看看,这也到晌午了,上次老二送来的吃的也不多了,要不咱们今天干脆去老二家吃顿午饭算了,你看看他们这些天又是封赏,又是麦子丰收,咱们做爹娘的也没去问问。” “嗯随便”赵老头道,他的心思还在老大身上,压根就没听见沈氏说的啥。 见赵老头同意了,沈氏下炕,惦着小脚去喊赵德宝了,分家这些天,赵德宝吃喝都是跟着他们的。 赵德宝听说要去二哥家蹭吃,觉得没脸,而且二姐撺掇着爹娘过去,不知道又在算计啥,他才不想掺和赵翠的那些个破事,所以坚决不去,沈氏没法,从柜里拿出一包点心给赵德宝送去,这才跟着赵翠一行人往村西去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属猪 沈氏一行人过去的时候,赵云儿家刚吃完中饭,上午下过雨,天气凉快,黄婆婆专门多做了几道好菜,大家吃的津津有味的,只有刘氏,没吃多少,说胃口不好,赵德喜打算傍晚等学堂下学了,找章先生过来给把把脉,看看是不是这几天累着了。 吃过饭,赵冰儿背着刘氏给她做的小书包,去学堂了赵云儿跟赵德喜商量着园子开园的事,赵云儿道“爹娘,要不我们后天开园。” 赵德喜道“今个下这么大的雨,后天开园,会不会地上干不了,泥泞。” 刘氏道“这个倒不用担心,你看外头的太阳多大,一天半的时间,不说能有多干,至少不会泥泞了,我是觉得,后天开园会不会有点太赶了。” 赵云儿道“本来也不着急的,可是再拖两天的话,就是小舅舅定亲的日子,时间上不合适,要不就得再往后拖。” 刘氏道“那就后天,你二柱叔不是说,园子里都收拾好了啊。” “嗯”赵云儿道“爹,你有啥意见?” 赵德喜道“既然你们都决定好了,我也没啥意见。” 赵云儿道“既然都同意,那我下午去一趟镇里,把第一园后天开业的消息散布出去,到时候来的人会多一些,我也顺便过去咱家酒楼去看看情况,这段时间忙,都没顾得上去。” 赵德喜道“嗯,这是正式,只是路上有些泥泞,你让清泉把车赶的慢一些。” 赵云儿点点头,“那我现在就让清泉套车,早点过去。” 赵德喜也跟着去了前院,帮忙套车,刚刚把车套好,就看见沈氏一行人进门了。 赵云儿暗道倒霉,沈氏他们过来,赵云儿暂时就走不了了,要不家里就赵德喜和刘氏,不知道能不能应付的来。 沈氏进门看见套好的马车道“老二,你们要出门?” 赵德喜道“不是,是云儿要去趟镇里。” 沈氏和赵翠心下一喜,赵云儿这死丫头是个难缠的,要是她今天不在,那么那事就更好说了。沈氏道“要走就赶紧走,别耽搁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氏以往可没有这么好说话,赵云儿道“不过是去镇上买一些小孩家的玩意罢了,不着急,现在爷奶都来了,我也不好走,还是留下来跟爷奶说说话的好。” “清泉,先不急,马车先放回原位。”赵云儿道。 沈氏听赵云儿这么说,脸拉的老长,她知道这是赵云儿不放心他们。 赵翠打圆场道“爹娘,你看云丫头多孝顺,家里要是没粮食吃就该过来要,你们还不好意思。” “奶,我爹不是刚送去米面,现在就没粮食了?”赵云儿道。 沈氏不吭声。 赵老头道“别听你奶瞎说,粮食还多。” 赵德喜不擅这样的口舌之争,听着脑仁疼,就道“爹娘,这院子里刚下过雨,路滑,有啥事还是回屋说。” 沈氏道“回屋去也成,不过老二,你们不能让我们饿着肚子跟你们说事。” “你们还没吃饭?”赵德喜道。赵德喜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午时了。 赵翠干笑了两声道“这不,我们一家过来了,爹娘就想着一起聚一聚,就没在家做饭……” 沈氏拍了一下赵翠的胳膊道“说那么多干啥,老二,我和你爹就是没吃饭,过来你这吃顿饭,你还不给?” “哪能呢?”赵德喜道。 刘氏道“你先带爹娘回家去,我去厨房跟黄婆婆他们再做点饭。” 赵德喜点点头,这才引着沈氏一行人来到了厅堂,赵云儿也跟着回去了,她倒是想看看,沈氏他们今天过来是为了啥。 进了门落了座,金锁和银锁看着桌子上摆的点心和水果,一个人抱了一盘就开始吃,赵翠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赵云儿心中暗暗鄙视,真是什么样的娘,就能教出啥样的孩子,村里没念过书的孩子都不会粗鲁无礼。 “爹娘,你们今天过来是不是还有啥事?”赵德喜没有理会赵翠一家子,只冲着沈氏和赵老头说话。 赵老头道“能有啥事,不过是想来跟你们吃一顿团圆饭,谁知道你们已经早早的吃过饭了。” 沈氏没好气道“有啥事不得填饱肚子再说。”,沈氏这么说就是有事要说,赵老头心下暗道不好,刚才只顾着想老大的事,都没问问赵翠今天过来是为了啥事,可别又挑拨沈氏做一些不占理的事才好。 赵老头想着的空档,沈氏又开口了,沈氏道“老二,不是我说你,你的心肝也太黑了,虽说,你帮老四找了个活计,可是那是啥活计,一天到晚的给人家和泥搬砖,你这是想累死老四啊。” 沈氏话说的难听,赵德喜脸色也不好看,赵德喜道“这是老四自己愿意干的,娘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不让四弟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沈氏道“我不过是想让你给老四换一份轻省点的活计,你就甩脸子给我看,天那,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下这么个不孝子……” 沈氏作势又要哭闹,赵德喜觉得心烦,抬脚就要往外走,赵老头道“老四,你干啥去?” 赵德喜道“我去前院看看饭好了没。” 赵德喜走后,沈氏也不闹了,赵老头道“你说你一天天的闹个什么劲,两家关系是越闹越僵。还有你,翠丫头,我不知道你跟你娘说了什么,今个过来就是吃饭,吃完饭就走。” 赵翠在一旁委屈的看了沈氏一眼,沈氏拍了拍赵翠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这里所有的人似乎都忘了,屋子角落的软榻上,赵云儿一直在听着他们说话,而且赵云儿真心觉得赵翠这两个儿子是属猪的,不大会功夫,三大盘的点心和水果,全部都吃的干干净净,连个渣子都不剩。 大约过了有一刻钟,清风就跟着赵德喜进来摆桌上菜了,菜色都是些简单的菜式,但是并不单调,鸡鱼肉都有,只是做法比较简单。 赵翠一家人,不需要人招呼,就主动上桌了,赵老头和沈氏也跟着坐了过去。 赵老头道“老二,你要不要再吃点?” 赵德喜摆摆手,赵老头说话的功夫,桌上那一整只清蒸鸡,就已经被金锁和银锁撕的七零八落的,赵老头看了一眼也没说啥,只默默的吃着旁边的菜。 一顿饭吃下来吃的是……乱七八糟,嗯,赵云儿脑中已经词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饭桌上的东西都吃完了,残羹冷炙的洒了一桌子,有点像台风过境的赶脚。金锁和银锁抚着肚子,斜靠在椅子上,毫无形象可言。 赵老头和沈氏则是坐回的原来的位置,赵老头道“老二,让人收了,我们吃好了。” 接着清风明月进来皱着眉,把饭桌撤了,赵老头道“老二,这吃过饭了,你们该忙啥就忙啥去,我和你娘……” 赵老头话还没说完,就听沈氏在一旁道“等等,我还有话要跟老二说,老头子,你要有事你先走。” 第三百六十七章 拿捏不住 赵老头瞅了一眼沈氏,沈氏是把他刚才的话当耳旁风了,赵老头道“你能有啥事,老二两口子还忙着呢,这也吃饱喝足了,咱们走。” 沈氏道“老二是我生的,怎么,我现在连跟他说句话都不行?” 赵老头道“行,行,你说,我在这等你。”,赵老头今天觉得心烦的很,先是老大那边让他心里不痛快,接着沈氏又闹这么一出。 沈氏道“老二,你看金锁和银锁这两个孩子咋样?” 赵德喜看着赵翠那两个吃的肥头大耳的儿子,说实话,他着实有些看不上,但还是客气的道“挺好。” 沈氏道“既然你觉得挺好,那就在他们中间选一个,入赘到你家。” 赵德喜瞬间玄幻了,沈氏怎么又提这个,而且,沈氏也不看看,金锁银锁都什么样子,怎么能配得上云儿和冰儿。 沈氏继续道“让云儿招婿上门,将来生的孩子还姓赵,自家的家业也不至于落到别人家,金锁银锁也算是自家人,将来肯定能孝敬你,你说这不是美事一桩?” 赵德喜摆摆手道“娘,这事你就别提了,云儿还小,再者云儿的事,她自己定,将来她是想嫁想娶都由她,我和素心不会强迫孩子。” 沈氏想到了赵德喜会推脱,可是没想到赵德喜会这么一口回绝,心下一噎,刚才在老宅,赵翠说,要是这事她帮着说成了,赵翠再给她十两银子,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她稀罕的紧。 沈氏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还是耐着性子道“老二啊,你先想想,这谁家亲事不是父母之命,哪有女儿家自己做主的道理。” 赵德喜道“不用想了,就算是父母之命,那我现在就替云儿回绝了,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赵翠道“老二,你是觉得我们家金锁银锁配不上云儿?” “是啊,二姑,你觉得他们哪里配得上我?我找的小跟班都比他们强,忘了问你了二姑,他们俩都属猪的?吃啥啥不剩。”赵云儿从软榻上起来道,屋里的人,除了赵德喜,早就把窝在角落里的赵云儿给忘了,赵云儿一说话,吓了他们一跳。 既然赵云儿接话了,赵德喜乐的在一旁看热闹,云儿这丫头,在口舌上从来就没吃过亏,不过这丫头的嘴是越来越毒了,啥话都敢说,不过听着也着实痛快。 金锁和银锁虽然脑子木,可也知道,赵云儿的话不是什么好话,当下脸色涨红。赵翠脸色铁青“你……你,不嫌害臊,这是你一个姑娘家该说的话?” 赵云儿道“该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既然到我家来,那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赵云儿的话,让赵老头的脸色也有点难看,赵云儿是明明白白告诉他们,他们这些人都是外人。 赵老头开口道“老二,让一个孩子参与议事,咱们老赵家祖祖辈辈,还真没有这样的规矩。” 赵老头并不是想偏帮赵翠,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赵云儿的气焰有些嚣张,得压一压。 赵德喜道“爹,我刚才就说过了,云儿的终身大事她自己定。” “哎,老二,在这个家你啥时候才能硬气起来。”赵老头道。 赵云儿道“爷这话就不对了,一家人过日子不是比谁更硬气,得一家子齐心协力把日子过好,爷说我们家不合赵家的祖制的规矩,可现在我们家确是过的最好的,所以,那规矩得改一改了。” 赵老头一天之内,被儿子和孙女来了个连环怼,心情可想而知,他很想发火,可是他不敢,老二他现在可是得罪不起。 沈氏见赵云儿句句带刺,心下早就看不惯,在赵家,她才是最大的,沈氏拉下脸对赵云儿训斥道“你个死丫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老二,你就由着这丫头这么顶撞长辈,我今天还告诉你了,你要是今天不答应这亲事,不把这死丫头给我打一顿,我就吊死在你们家门口,让大家都看看,你赵老二是有多孝顺。” 沈氏又开始蛮不讲理了,这是赵德喜最怕的,赵老头在一旁也不说话,要是沈氏闹一闹能让老二当家作主,把腰杆立起来,他也乐见其成。 赵云儿听得都厌烦了,沈氏还在用这一招,现在她们家在村里的威望可不比从前了,沈氏再来这一招,她不怕。 赵云儿走过去对赵德喜道“爹,咱们去镇上还有事,这都耽搁了不少功夫了,奶她有空就让她闹,奶要是想上吊,就给奶找根绳,到时候让大家来看看,大伯和四叔把奶给逼成啥样了,连上吊都得来咱们家。” 赵云儿说完拉着赵德喜出去了,她是真的打算把赵德喜和刘氏带着一起去镇里,人都走了,沈氏也就消停了,要不还有的闹。 赵德喜跟着赵云儿出去了,屋里的沈氏傻眼了,也不哭闹了,老二不是很怕她以死相逼吗,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不管自己,他不怕自己真的吊死在他们门口? 赵老头叹了口气道“怎么不继续闹了?我都说过了,老二一家子拿捏不住了,要好好相处,要不早晚老二的寒心。”,赵老头此时的心思有些复杂,既想老二家在他和沈氏跟前服软,又想让老二压着沈氏一头,能让自己省省心。 赵翠也是一脸灰败,她是太眼红二弟家的财产了,就连儿子都舍得给人家当上门女婿,谁知道,人家根本就看不上,心里又暗恨,这两个儿子不争气,不过转念一想,既然老二家不同意,那就怪不得她了,等他们一家子都走了,顺点值钱的东西回去也好。 赵翠刚刚在想歪主意,就听赵云儿在院里大声吩咐黄爷爷道“我们先去镇上,屋里这几个人,你们就好吃好喝的待着,要是谁想上个吊,自个杀之类的,你们就帮忙找找绳子,找找剪刀之类的。只是一样,这屋里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要是谁顺走一样,不管值钱不值钱,都去报官,就说进贼了。” 黄爷爷在院里听的是目瞪口呆,云丫头说的也忒吓人了,还上个吊,自个杀……? 在屋里的众人,听见赵云儿的话,一样吓住了,赵翠赶紧将刚刚冒出来的歪心思憋回去,她可不想见官。 赵云儿去了前院,把刘氏叫着,一家三口乘着马车往镇上去了,顺便去镇上的医馆去给刘氏看看,免得身子再出什么大问题。 赵云儿他们走了没多久,赵老头一行人,就灰溜溜的走了,黄婆婆笑道“要对付这种脸皮厚的,还得是云丫头这种,给他来浑的,讲到道理是讲不通的,德喜他们就是太绵善了。” 因着刘氏不舒服,路也滑,清泉赶车赶的很慢,半个多时辰才到镇里,按着赵云儿和赵德喜的意思,马车进了镇里径直去了医馆。 第三百六十八章 有喜 医馆的郎中把过脉之后,笑眯眯的道“夫人这是有喜了,只是年岁有些大,胎相有些不太稳,我先给开点安胎药吃着,切记平时不要过于劳累。” 赵德喜听着郎中的话,心下欢喜,但是一听胎相不稳,又不免把心提起来,问道“郎中,我媳妇这身子不要紧。” 郎中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笑着道“没啥大事,你们这个年纪有喜的,都得好好保养,不要生气动怒,不要劳累,不会有事。” 赵德喜听了这话,才放心下来,出了医馆大门,赵德喜让清泉直接去了云想坊,买了两床厚被子铺在马车里边,让刘氏躺下,这才让清泉慢慢赶车去酒楼,想让刘氏歇歇,赵云儿暗笑赵德喜紧张过头了。 赵云儿道“爹,我得先去一趟郑氏酒楼,去让他们帮着宣传一下开园的事。” 赵德喜心不在焉的道“好,你去,反正郑氏酒楼离这也不远,你走着去,我先陪你娘回去歇一歇。”说罢,让清泉赶车走了,留着赵云儿一个人站在云香坊门前。 赵云儿撇撇嘴,刘氏这才刚怀孕,自己就失宠了,不过刘氏怀孕她也高兴,多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一起玩也好。 赵云儿一路走去郑氏酒楼,韩掌柜在忙活,抬头见赵云儿进来,放下手中的活计,过来道“云丫头,你可是好久都没到酒楼来了。” 赵云儿道“最近家里活计多,这不,刚倒出空,过来看看你们。” 韩掌柜笑着道“你这雨天路滑的,赶过来,怕是有事。” 赵云儿道“啥事都瞒不过您,是这样,我那个园子你知道的。” “知道,镇上没有不知道的,连皇上都在那住过,还赐名了呢,镇上人都在传呢。”韩掌柜道,“丫头,你那园子现在可是金贵的很那。” 赵云儿心中一喜,本来打算再宣传宣传,现在看来不用了,还是皇帝的名人效应厉害。 赵云儿道“韩叔,既然都知道,我想麻烦你件事,能不能在酒楼门口写个公告,就说第一园后天开业,届时希望大家去光顾,到时候,皇上住过的院子会竞拍,价高者可以在皇上住过的院子住三天,伙食全包,保证跟皇帝之前吃的一样。” “妙啊”韩掌柜道“你这丫头就是有生意头脑,这院子怕是要拍出天价了,丫头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等会我就着人去办这事。” 赵云儿道过谢,没有多待,就出了酒楼,现在郑氏酒楼和君悦轩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在这两个地方宣传了,基本上镇上的有钱人也就都知道了。 赵云儿一路走回了君悦轩,现在还没到晚饭时间,酒楼人少,赵德喜和李掌柜坐在大堂,不知道在聊什么聊的火热, 赵云儿进来道“爹,李叔,你们在说啥呢。” 赵德喜道“大好事啊,你李叔说,刚刚接到镇里的通知,咱们镇里商户上的税银又回到了以前,不再加成了。” “哦?”赵云儿道“那可真是好事,镇上发通知没说为啥降税?” 李掌柜道“没说,只是说税收又跟以前一样了,这官家的事咱也说不清楚,不过这事对咱来说是好事。” 赵云儿点点头,心想这个韦县令应该已经知道点什么了,靠山倒了,他也不敢乱来了,赵云儿又道“李叔,是不是县上的税也降了?” 李掌柜道“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想,要降应该是一起都降的。” 赵德喜道“你们聊,我去后厨看看,给你娘炖的鸡汤好了没。” 赵德喜走后,赵云儿把做公告的事跟李掌柜说了,李掌柜是个急性子,当下就差人去办了。 赵云儿跟李掌柜又聊了聊酒楼的近况,查看了一下账本,生意是越来越好。 办完了事,赵云儿就去后院找赵德喜和刘氏,准备回去。进了门刘氏刚喝完鸡汤,赵德喜让她躺着,刘氏不愿意,两个人正在争执。 刘氏见赵云儿进来了,道“云儿,快来管管你爹,这半天总让我躺着,想起来活动一下筋骨都不行。” 赵德喜道“素心啊,以前咱们是没条件,你怀着身子还让你干活,现在咱家日子好了,你就好好的养着,我可听说了,以前生娃亏了身子的,再生一个,只要好好养着,那以前的亏虚都能补回来,这次不管你咋说,都给好好养着。云儿,你还小,别掺合这事,总之我是为了你娘好。” 赵云儿没想到赵德喜能有这么固执的时候,不过这是他们两口子的小情趣,就由着他们去。 赵云儿开口道“哎,你们能不能别争这个了,都傍晚了,路又滑,等会天黑了更难走。” 赵德喜拍了一下脑袋道“对对,咱们得赶紧回去,等天黑了,马车要是滑一下,那可不得了。”说着就给刘氏穿鞋。 一家人上了马车,赵德喜铺好了被子,让刘氏躺着,刘氏偏不,只是坐着,赵德喜可紧张坏了,一直让清泉慢点走,结果马车赶的比老牛车都慢,到了家天都黑了。 黄婆婆道“怎的回来这么晚,冰儿那丫头还担心了半天呢,晚饭也不吃,说要等你们。” 赵德喜笑呵呵的道“路滑走的慢。”说着把刘氏小心翼翼的往屋里扶,然后对黄婆婆道“黄婶,把素心那一份分出来,让她在屋里吃,天黑路滑的她就不出来了。” 黄婆婆看着赵德喜扶着刘氏走远了,这才问赵云儿“丫头,你娘这是怎么了?” 赵云儿附在黄婆婆耳边低语了一会,黄婆婆便眉开眼笑的,道“行,我再给你娘做两个可口的小菜,刚怀上胃口不好。” 一顿晚饭的功夫,家里人都知道刘氏有喜的事了,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喜庆。 赵德喜第二天天不亮就起来给刘氏煲汤煎药,一个大男人做起厨房里的事来是得心应手,看来以前在老宅的时候没少做。 赵云儿本打算,今天跟赵德喜去找王二柱商量一下,明个园子重开的的布置,不过看赵德喜这个样子,是指望不上了,赵云儿只得自己去找王二柱了。 跟王二柱商量好了,园子就着手开始布置了,赵云儿在那指挥了一上午,热的晕头转向的,到晌午的时候这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刘文强正在屋里跟刘氏和赵德喜说话。 刘文强道“姐夫,今个赵德宝来上工了。” 赵德喜道“嗯,他真去了?他表现咋样?” 刘文强道“我一上午专门留心了一下他,看那样,以前是没干过活,做起事来笨手笨脚的,可是看的出来,他还算是尽力在干。” 赵德喜道“就让他在你那干一段时间,看看再说。” 刘文强点点头,接着道“工地那边是按着进度走的,也有人负责,我也不用操什么心,你看我姐一这样,姐夫你就得在家多照顾着,明个园子开业,我去帮着忙活忙活。” 赵德喜道“那就辛苦你了,你看你姐现在胎相不稳,……”赵德喜又开始念叨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开园 刘文强觉得好笑,从昨晚到现在,他觉得这个姐夫是嘴碎了不少。 刘文强道“等过了明个,我就回梨花沟,一呢是跟爹娘说说我姐的事,让他们高兴高兴,二呢,就是我的亲事,虽说爹娘说定亲的事他们张罗,可是我也不能不闻不问不是,回去准备准备。” 赵德喜道“应该的,这边宅院有我呢,你就放心。” 刘文强道“有姐夫在,我自然是放心的。” 刘氏有些惋惜的道“哎,强子,你这次定亲,姐姐可是去不了了。” 刘文强道“姐,你想去就能去,我和薇儿没那么多讲究。” 赵云儿听得一头雾水,细问之下,刘氏才解释道“大夏朝有个讲究,有孕叫有喜,而定亲成亲也是喜事,两个喜事在一块,会相冲,指不定对那边不好,所以一般怀有身孕的人为了避讳,是不会参加婚丧嫁娶的。” 赵德喜道“没事,到时候我带云儿他们过去是一样的,你就在家好好养一养。” 吃过午饭,曹地主带着曹宁来了,曹地主道“我们也是刚得了消息说是园子明个重开,我过来看看。” 赵德喜有些歉意的道“你看看我这记性,这事本该早去通知你们的,结果给忙忘了、” 曹地主道“当初说好了,这园子归你们经营的,你们决定就是了,我和宁儿只是没事过来看看。” 因着曹地主要去园子里看,所以赵德喜得陪同,刘氏就由黄婆婆他们陪着了。 园子里上工的人多,再加上上午忙活了一上午,所以快到傍晚的时候,就全部收拾好了,单等着明个开业,赵德喜整个一下午都在陪着曹地主查看,还把之前营业那段时间,给曹地主家的分成给结了。 曹地主父子看着那一摞银票,欢喜的很,最后赵德喜问起来赵竹,曹宁支支吾吾说身子不舒坦,给蒙混过去了。 傍晚的时候赵德喜和赵云儿送走了曹家父子,马车里,曹地主道“赵老二家还真是个生蛋的金鸡,那园子才营业多久,你看看这分成。” 曹宁点点头,曹地主又道“你屋里那个姨娘,该管管了,心眼不正,胆子也是越来越大,赵老二今个还问他妹子了,看来他们还是有兄妹的情谊在。” 曹宁低头道“小红她现在怀的可是咱们老曹家的金孙子,我也不敢把她怎么样,况且,她就是那个性子。” “你到现在还在为她说话,等闹出来大事就晚了,你听爹的,冷落她一段时间,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是她最大的依仗,她不敢怎么样”曹地主道。曹宁不置可否。 第二天就是园子开园的日子,赵德喜和赵云儿起了个大早,准备过去,刘氏依旧是在家休养。 早早的黄婆婆给准备了一点早饭,吃过就过去了,时辰还早还未到辰时,本想着,这么早不会有人,结果还没走到园子里,就看见大车小辆的在园子门口排起了长龙。 赵云儿和赵德喜一路走过去,走到大门口,就看见一个车夫模样的小厮陪着笑脸再和王二柱说话,赵云儿过去听了听,那车夫是想给王二柱塞点银子,让他们家主子先进去,王二柱没同意,那小厮就在那软磨硬泡。 “这个小哥,我们园子今天重开,这还没放炮开园,把你们先放进去,怕是不妥,况且,你们要是先进去了,后边的人该闹了”赵云儿上前说道。 那小哥见赵云儿长的可爱,便问道“你是谁?” 赵云儿道“我是这里的东家。” 小哥连忙打千问候,道“小姐,你看我们老爷夫人,天不亮就从县里赶路过来,这会也累了,要是小姐能通融通融,那就不胜感激了。” 赵云儿道“你们是从县里来的?” “嗯”那小哥道“从昨天县里就一直传,皇上来小住的园子开放了,大家都想过来看看呢,这里不少都是天不亮跟我们一起,从县里赶来的。” 赵云儿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但还是歉意的道“没有多久就开园了,你们还是耐心等一下,当然,你们来这么早排第一,适当的是有点补偿的,你去回你们老爷,等下开园了,你们第一个进,并且赠送一份,皇上吃过的同款早餐。” 那小哥一听有赠品,屁颠屁颠的回去复命了,虽说不能早点进去,但有个赠品,也能像老爷交差了。 等那小哥走了,王二柱笑道“天刚刚亮,我就过来了,不一会这里就排起了长龙,今天这开头不错,还有半个时辰就开园,到时候,估计排队的人会更多。” 赵云儿和赵德喜又四处查看了一遍,确保没有什么纰漏,才再次下山去,刚刚好到了开园的时辰,果然如王二柱所说,排起的队伍又长了不少,一眼都望不到尾,赵云儿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长队已经排到了村东头的柳树下,村里人正在看热闹,毕竟村里这些年都没来过这么多马车。 村里有些有头脑的人,就煮了些鸡蛋来马车前卖,竟也挣了几个小钱。 到了辰时中,王二柱点炮,揭匾,第一园算是重新开业了,客人一波一波陆陆续续的进去,马车就停在山脚下,有专门的小厮负责看管,还好山脚的地方大,不然还真放不下。 一上午,人越来越多,到了午饭的时候,园子里简直就是摩肩接踵的情形,堪比前世的十一黄金周,各大旅游景点的情形,因为之前制定的是,午饭时间之后,在吃饭大厅竞拍皇上住过的院子。 所以吃饭的大厅里挤满了人,不管吃饭还是不吃饭,有没有能力竞拍的,都过来占个位置好看热闹,到时候出去吹牛也有个资本。 午时末的时候,竞拍开始了,之前说好的让王二柱主持竞拍,王二柱站在最前边的台子上,说了低价一千两之后,本以为这个价钱会把好大一部分人给吓退,可是并不是他想的那样,他话音刚落,后头就跟了一连串出价的声音。 最后,皇上住过的院子以五千五百两的价钱拍出去,住三天,五千多两,可是比京城最好的客栈还要贵,其他院子的价钱也由原来的一天五十两上涨到一百两。 这次重开第一园,可以说是非常成功,直到晚上闭园,人们才恋恋不舍的走了,听王二柱说,不算皇上住过的院子的收入,今天一天的收入顶的上以前十天的了。 安置好了在第一园留宿的客人之后,赵云儿就跟着赵德喜一起回去了,这一天,忙的腰酸背痛,回去泡个热水澡好好歇一歇。赵德喜比赵云儿还着急,一天都没见到刘氏了,他不放心的很,走路脚下带风,赵云儿小跑才能跟上他的脚步。 回到家,就看见刘氏坐在厅堂里,跟林少扬在说话,赵云儿心中疑惑,这么晚了,林少扬过来时有啥事? 第三百七十章 缘何 赵德喜进门先咋呼起来了“我说素心啊,这凳子这么硬,你怎么就坐上头了,小心着凉,好歹让她们铺个软垫子再坐。” 刘氏白了他一眼“大热天的,坐个凳子咋了?”赵德喜见刘氏有些生气,瞬间噤声了。 刘氏对赵云儿道“云儿,林公子找你有事,都在这等了挺久的了。” 赵云儿点点头,赵德喜扶着刘氏去里屋了,赵云儿道“啥事?说” 林少扬道“我们去后院说,屋里有点闷。” 赵云儿心知,林少扬要说的话,不想让赵德喜他们知道,就跟着林少扬去了后院,清风很有眼力的把点心和茶水也摆到了后院的凉亭。 赵云儿忙活了一下午,有些饿了,拿了一个点心就塞到嘴里,含含糊糊的道“现在可以说了。” 林少扬道“逸,他出事了。” 赵云儿刚塞进嘴里的点心差点喷出来,喝了几口茶才压下去“出什么事了?” 林少扬道“从皇上走的那天就昏倒了,现在还没醒来。” 赵云儿焦急的道“有没有找你舅舅过去看看,说是什么病?” “云儿”林少扬道“逸,他这不是病,找郎中也没用。” “别绕弯子了,到底怎么回事?”赵云儿道。 林少扬道“云儿,你就没觉得逸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赵云儿点点头“他跟我说是着了风寒。” “风什么寒”林少扬道“这是他的大限到了。” “大限?”赵云儿道“你能不能别胡说,逸他才多大。” 林少扬道“他快要二十五岁了,二十五岁生日就是他的大限。” 赵云儿道“怎么回事,你快点说。” 林少扬道“你知道逸的身份。” 赵云儿点点头,林少扬继续道“他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大夏国人尽皆知,皇家的人都姓慕,就他一个人姓欧阳,你就没觉得好奇” 赵云儿点点头“我也好奇过,不过后来,我以为他是皇上封的一个异姓王。” 林少扬道“他可是当今皇帝,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那为何要姓欧阳?”赵云儿道。 林少扬道“这也是我今天想要跟你说的,据说,他原来的名字是慕逸,从小乖巧伶俐,很是得当年先皇的欢心,后来三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到处寻医问药都好不了,最后请了无尘国师来,国师说是他自己命格的缘故,没法医治,唯一的办法就是改姓,不然小命不保。” 赵云儿道“听起来有些玄幻。” 林少扬道“是有些匪夷所思,据我爹娘说,当时先皇也有些犹豫,改姓在皇家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况且当时的先皇,已经属意逸为太子,一旦改姓,逸就再无继位的可能,可是后来先皇见在病床上的逸,越来越虚弱,狠了狠心,就给逸改了姓,改成了欧阳。” “后来呢?”赵云儿道。 林少扬道“改了姓之后,逸真的如无尘国师所说的,身子渐渐好起来,从那之后他整个人的性子也变了。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无尘道长又说了一个让人不能接受的事,就是,虽说改了姓,也只能保他到二十五岁,除非找到一个左手手心有红痣的有缘人,只有那个人能救她。” 赵云儿摊开自己的左手,手心上的红痣赫然出现在眼前,赵云儿看了看那枚红的刺眼的红痣,有看看林少扬“你……你的意思说,是……是我?” 林少扬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希望是你。” “可是”赵云儿道“我怎么能救他?我一点头绪也没有,那个什么国师他说过没?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他?” 林少扬摇摇头,“从先皇驾鹤仙去,逸就一直在紫星山上跟着无尘国师,也曾经问过这个问题,无尘道长也只是摇头,他说他也不知道。” “怎么办?”赵云儿低声自言自语,一想到欧阳逸命在垂危,心里就像刀割一样疼。 林少扬道“我不知道,我过来告诉你,是抱着一线生机,希望你就是逸命定的那个有缘人。” 赵云儿此时脑子很乱,她是穿越过来的,前世的医学也很发达,可是她不懂医,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 赵云儿道“带我去看看他。” 林少扬点点头,带着赵云儿飞身出去,路程很近,不大会功夫,就落在别苑的院子里,到了欧阳逸的门前,只见甲一甲二在门口守着,脸色都有些肃然。 赵云儿进去,就看见欧阳逸躺在榻上,平静的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是脸色白的跟纸一样,林少扬道“我舅舅来把过脉了,脉象并无任何不妥,但是人就这么一直昏睡这,这几天就靠着灌一点米汤熬着,这么下去迟早油尽灯枯。” 赵云儿抚了抚欧阳逸卷翘的睫毛和浓密的眉毛,心疼的无以复加,在她印象中,欧阳逸是钢铁侠一样的人物,他怎么可以这么无助的躺在这里。 “云儿”林少扬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逸这段时间在有意的疏远你,就是怕他撑不住得时候,你难过。” 欧阳逸的故意疏离,赵云儿感觉到了,可是她怎么都想不到,是这个原因。 林少扬道“云儿,你好好想想,从小到大,你是不是有什么奇遇?或者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奇遇”赵云儿道,这辈子最大的奇遇,就是穿越过来,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她不是医生。 不对,奇遇,等等……菩萨泉?那个赐予她掌心红痣的地方。还有那个空白的画卷和两粒土黄色的药丸。 林少扬看着赵云儿脸色的变幻,问道“野丫头,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赵云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听见林少扬在说什么。 “野丫头,云儿?”林少扬又叫了两声,赵云儿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赵云儿道。 林少扬道“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赵云儿犹豫了一下,这才道“你跟我去一个地方,我不确定,或许能救逸,也说不定。” 林少扬眼神瞬间有了光彩,道“好,哪我都陪你去。” 赵云儿道“你先别抱太大希望,我也不知道行不行。” 林少扬道“不试试怎么能知道,总不会比现在半死不活的更糟糕,走。” 林少扬见赵云儿还在那犹豫,就像拎小鸡似的,揪着赵云儿的衣领,就把她拉出了屋。 “现在去哪里?”林少扬道。 赵云儿道“第一园,不过去之前我得先回一趟家,要不他们找不到我吃晚饭该着急了。” 话落,整个身子就腾空飞了起来,林少扬把她带到自家大门前才放下,赵云儿整理了一下衣裳,进了大门就看见黄婆婆在忙活,赵云儿道“我晚上不在家吃了,我去别苑有点事,黄婆婆,你跟我爹娘说一声,就说我晚一点回来。” 黄婆婆点头应了,云儿家跟别苑那边走的近,她是知道的,而且别苑那边两位公子,心思纯良,她很放心。 出了大门,赵云儿还等着林少扬带自己飞过去,结果这货一直在那弯腰喘粗气。 第三百七十一章 醒了 赵云儿鄙夷的看了林少扬一眼,“你还真是学艺不精,才走了这么点路,就飞不动了?” 林少扬老脸一红“我本来是可以的,谁让你太重了。” 对于林少扬找到这个幼稚借口,赵云儿采取的是不予理会的政策,快步往第一园那边走去了,林少扬紧跟。 到了园子门口,在门口值守的是村里人,自然认得赵云儿,就让他们进去了,赵云儿进去直奔菩萨泉, 林少扬四处观望,难不成这园子还藏着什么秘密不成,到了菩萨泉边,赵云儿四处看了看,没有人,那几个院子留宿的人,估计这会正在吃完饭。 赵云儿把泉眼旁边的石头搬开,左手伸进去,上次出现的那个迷倒口,又出现了。 赵云儿从入口进去,示意林少扬跟进来,走过通道,又到了之前的那个大厅,里边的夜明珠依旧把大厅照的像白天一样亮堂。 林少扬见着那颗夜明珠道“好大一颗珠子,在皇宫都没见过这么大的,云儿,这密道是咋回事?” 赵云儿道“不知道,我也是偶然间发现的,少扬,我手上的红痣不是与生俱来的,是有一次,我在这藏银子的时候,手好像被扎了,才有的这颗红痣,这个密道,我是前些天才发现的。” “那你带我过来,是不是这里有什么宝贝?”林少扬道。 赵云儿道“我倒是在这里边发现点东西,是不是宝贝不好说,你跟我过来。” 赵云儿把林少扬领到最前边,拿起那个空白的画卷道“我进来的时候,里边除了夜明珠就只有这个画卷和两颗药丸。” 林少扬打开,东看西看,果然什么都没有,又拿起旁边装药丸的盒子,刚刚打开就是一股腥臭味,林少扬赶忙盖住了盖子“这是什么药丸啊?这么臭。” 赵云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之前我来看的时候,就有这个臭药丸,你说这两颗药丸,会不会是什么长生药什么的,能不能让逸吃着试试。” “吃着试试?”林少扬道“你当这是饭菜呢,吃不对了重新吃,这玩意要是毒药怎么办?” 赵云儿挺林少扬这么说,一时间也没了主意,赵云儿有些失落的道“要不咱们先出去,再想想别的办法,这里我已经查看过,除了这些,什么都没了。” 林少扬四处看了看,犹豫的道“要不,要不咱们把这药丸拿出去,找我舅舅给看看,要是没毒,就给逸吃一颗试试。” “嗯”赵云儿道。 赵云儿和林少扬带着药丸出来,把地道口关上,又伪装成原来的样子,这才放心离开,章云风就在旁边的学堂住着,林少扬带着赵云儿就去找他了。 到了章云风的住处,就看见章云风自己在吃完饭,面前是满满的一大桌菜,章云风见他们来了,笑着招呼道“你们两个怎么一起过来了?不过来的正好,今个做的菜特别好吃,你们也来尝尝。” 林少扬道“舅舅,我们不是来吃饭的,有正事找你。” “又是为了欧阳逸那小子?”章云风道“老实说,他那个不像是有病,倒像是诅咒,或者中邪了,舅舅是真的没有办法。” 林少扬道“舅舅,这次来不是让你去瞧病的,是让你看看这两颗药丸。”林少扬说着,把木匣子打开,放在章云风面前的桌上。 章云风只觉得一股腥臭味传来,皱着眉头道“小子,你从哪得来的这个东西,怎么这么臭。” 林少扬道“你先别管它臭不臭,你就帮忙看看,这药丸有没有毒。” 章云风拿着药丸闻了闻,又回屋拿了个长针,扎在药丸上,用舌头舔了舔长针,过了好一会才道“按着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东西没毒,只是,我怎么就参不透这里边用了哪些药呢,奇怪了,连一味药我都试不出来。” 林少扬听说没毒,心下一喜,一把把药丸夺过来道“舅舅,试不出来就试不出来,或许这药丸是哪位高人练出来的,既然没毒,那我就先走了,你慢慢吃。” 林少扬说着,一把拉过赵云儿就出去了,章云风笑着摇摇头,继续吃着眼前的饭菜,要是搁以前,他是一定要研究一下,那药丸的配方,只是现在很多东西都放下了,在这山野乡间,有山有水有吃有喝的,挺好。 赵云儿和林少扬回到别苑的时候,就看到门口停了一辆马车,千忧在大门口等着,等他们进了大门,千忧道“少爷,无尘道长来了。” 林少扬脚步一顿“哦?什么时候过来的?” 千忧道“你们刚走不久就来了,这会这在逸少爷的屋里,进去有一会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林少扬道。 千忧下去了,林少扬对赵云儿道“我前天给无尘道长去过一封信,告诉他逸的情况,谁知道他这么快就过来了,看来他还是很看中逸,咱们进去看看。” 赵云儿点点头,她也想看看,这个国师是何方神圣。 两人跟着走到欧阳逸的门前,甲一和甲二依旧在外边守着,林少扬道“听说无尘道长来了,我们进去看看。” 甲一拦着他们道“无尘道长吩咐了,他要在里边帮主子治疗,谁都不能打扰。” “哦”林少扬应到,慢慢的退了回去,对赵云儿道“既然无尘道长这么说了,那咱们就照做,去厅堂等等,顺便吃点东西,饿了一天了。” 赵云儿道“你不是吃不下去。” 林少扬道“现在无尘道长来了,不一样了,前几次逸晕倒,就是他给治好的,相信这次也可以。” 赵云儿听林少扬这么说,也安心不少,跟着林少扬去厅堂吃了点晚饭,不是她挑刺,别苑的厨子,做菜的味道还真不怎么样,咋就不能找个手艺好的? 吃过饭,林少扬和赵云儿又去欧阳逸屋子外边等着了,屋子里一片漆黑,也听不见什么动静,不免让人有些担心,大约过了有一刻钟,屋里的油灯亮起来了,隐约还能听见低低的说话声。 林少扬惊喜得道“我听见逸的声音了,他应该醒了。” 赵云儿还没来得及说点啥,就听见屋里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谁在外边喧哗?” 甲一隔着门道“是林少爷和云儿小姐。” 过了一会,才听见里边人道“让他们进来。” 林少扬和赵云儿跟着进去,赵云儿接着屋里昏暗的灯光向床上看去,见欧阳逸已经醒了,半倚在榻上,只是脸色还是一样的苍白,榻下站着一个年长的老者,留着长须,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林少扬见欧阳逸醒了,赶忙走到床前道“你总算是醒了,可吓死我了。” 欧阳逸有些虚弱的道“无碍”,眼神却直直的盯着站在地上的赵云儿,看的赵云儿有些紧张,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 赵云儿有些慌张的道“那个,我正好没事,过来看看你。” 第三百七十二章 造化 欧阳逸道“既然来了,就坐下,不用担心,我没事了。” “哦”赵云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拉了身旁的凳子坐下。没有人注意,从赵云儿进屋,无尘道长就一直盯着赵云儿。 林少扬走到床边拍了拍欧阳逸的肩膀,道“兄弟,你总算是醒了,这几天可吓死我了,看来我和云儿找的药丸也用不着了。”说着把装药丸的匣子,胡乱的往床上一扔。 无尘道长顺手把匣子拿起来,打开闻了闻,眼神中划过一丝光亮,问林少扬“小子,你从哪找来的这个?” 林少扬道“不是我找来的,是云儿带我找的”,无尘意味深长的看了赵云儿一眼。 然后拿了一颗药丸出来,递给欧阳逸道“服下。” 欧阳逸二话不说,拿着药丸就扔到了嘴里,林少扬赶忙递了一杯水,然后对无尘道长道“无叔,我说,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找来的是毒药?” 无尘瞪了他一眼道“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叫无叔,况且,这么好的药丸如果是毒药,那这世间再无好药。” 林少扬道“尘叔,你的意思是,这是仙丹?”林少扬话落,无尘道长那本来就拉下来的脸拉的更长了。 赵云儿觉得好笑,欧阳逸和无尘道长都是冷冰冰的人,怎么就遇上林少扬这个活宝,下一次是不是该叫道叔了,然后无尘道长听了,气的蹲在墙角哭,赵云儿越想越好笑,噗哧一声,刚喝的茶水喷了出来,还咯咯咯的笑着。 在床榻边的三个人都转过头来看她,赵云儿瞬间大囧,该怎么解释呢,算了不要解释了,反正现在欧阳逸也没事了,还是回去了。 赵云儿起身站起来道“那个……天色不早了,我爹娘还在家等着呢,我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林少扬指着赵云儿落荒而逃的背影道“这是怎么个情况?难道野丫头看你醒了,高兴疯了?” 欧阳逸一把拍到他的头上道“我看你才疯了?还有不许叫她野丫头。” 林少扬吃痛,埋怨的道“能不能不打头?” 欧阳逸笑了笑,脸色竟然有些血色了,不像刚才那么苍白,欧阳逸道“这药丸果然是极品,这么大会功夫觉得浑身元气充足。” 林少扬看了看欧阳逸的脸色,道“尘叔,我们找来的这个药丸,莫非真的是仙丹?” 无尘道长抚了抚长须道“仙丹谈不上,但也算的是旷世珍品了,普通人如果服了,可以延寿二十年,像少扬这样的,吃一颗最少也能支撑个两年,别看他每次晕倒,我都能把他救醒,可是那只是治标不治本,每次醒来身子都是越来越虚,能支撑多久不好说,可是有了这个药丸,就像是枯木遇到了灵泉,从内里往外有了活力。” 林少扬道“这么说来,这果真是个好东西,可是等到两年之后呢?”不等别人回答,林少扬就把装有药丸的盒子盖起来,塞到欧阳逸的怀里“你好好收着,两年之后我再吃一颗,可别弄丢了,这可是你的命。” 欧阳逸微微有些感动,要是一般人听说这等好药,怕是会动私心,可是林少扬却满心的都是自己。 无尘道长看着林少扬这么对欧阳逸,语气也和缓下来“扬小子,你仔细跟我说说,这药丸是怎么得来的。” 林少扬挠挠头“这也没啥好说的,当时逸昏迷不醒,我心里着急,我记得你说过,能救逸的人,是手心有颗红痣的人,我就想起野丫……云儿姑娘来,我把事情都跟她说了,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结果他就领着我去了一个密道里,你们是没看见,那地下密道里有个硕大的夜明珠,如果拿出来,还不知道得卖多少银子呢,慕枫现在不是缺银子?要是把它给慕枫,那就不用愁了……” 林少扬还在那滔滔不绝的说这那颗夜明珠,无尘道长和欧阳逸都是一脸的无奈,这个林少扬,永远不知道重点在哪。 欧阳逸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林少扬发散的很开的思维,道“说重点,师父问的是药丸。” “哦,对,我们说药丸”林少扬道“在那个夜明珠旁边有个案几,上头就只有两样东西,一个匣子,就是你们看到的这个,里边放了两颗药丸,还有一个就是上头什么都没有的画卷,其实我觉得应该还有其他的金银财宝之类的,但是都没有看见,你们说,会不会是被云儿藏起来了?” 林少扬又在那大开脑洞,欧阳逸摇摇头,跟无尘道长对视了一下眼神,下床就往出走,等林少扬滔滔不绝的想想完毕,一转身,才发现屋里的人都不见了。 此时欧阳逸和林少扬正在书房说话,无尘道“逸,刚才来的小姑娘,应该就是你的命定之人。” 欧阳逸道“我知道就是她。” 无尘欲言又止,欧阳逸道“师父,你别担心了,我自由分寸。” 无尘道长点点头,“但愿你们能找到好的机缘,解开这生生世世的诅咒,刚才她来的时候,我已经看过了,她的灵魂像是异世来的。” “异世?”欧阳逸自言自语的道“怪不得她懂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行为举止也不像乡下小丫头那么幼稚。” 无尘道“既然你身子已经好了,我也就不多停留了,今夜就赶回紫星山。” 欧阳逸道“师父,要不然在这里歇一晚再赶路?” 无尘道“不用,你知道为师,在这里待着不习惯,既然你已经找到那个人,剩下的我也帮不了你了,之后的一切就看你们的机缘造化。” 赵云儿一路小跑着回了家,进门黄婆婆就道“丫头,我怕你没吃饱,还给你留着饭呢。” “不吃了,我吃饱了。”留下这一句话,风一样的跑回自己屋里了。 天气热起来了,天亮的也早了,赵云儿早早的就起来了,洗漱完到了前院,就看见赵德喜从大门外回来。 “爹,你大早上的干啥去了?”赵云儿道。 赵德喜道“你小舅舅明天就定亲了,这不他今天早早的赶回去,得准备准备。” “嗯,应该的”赵云儿道。 “马车跑的快,我就让他赶着马车回去了,等定完亲回来的时候再赶回来,你要是这两天想去镇里,就只能让清泉赶着牛车陪你去了。”赵德喜道。 赵云儿道“知道了爹,我今天不去镇里,就去园子里转转。” 吃过早饭,赵云儿去了园子里,今天园子里的生意跟昨天一样好,还时不时的有人问,园子里留宿的院子啥时候能空出来,要提前预订,硬是把预订的银子往王二柱手里塞,让有空位一定得留着。 等人走了,王二柱笑着道“云儿啊,你说说,以前是想挣钱,挣不着四处求人找活计,现在呢,是别人求着要把银子往咱手里塞,还真是不一样了。” 赵云儿调笑道“二柱叔,这感觉好不?” “过瘾”王二柱使劲点头道,并把这两天的账本拿来给赵云儿过目,赵云儿看过之后,心里有了数,现在园子里的收入已经赶上酒楼的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置业 下午的时候,刘氏带着一家人去后院库房给刘文强定亲挑礼物,不知不觉得挑了一大堆,赵德喜把这些搬到前院,打算明天赶着牛车过去梨花沟,上次端午的时候,赵云儿没去,所以明天赵云儿和冰儿也一起过去凑热闹,顺便看看刘姥爷和谭姥姥。 刚收拾好了东西,就看见凌里正来了,赵德喜道“叔咋有空过来了,明天的事都准备好了?” 凌里正笑呵呵的道“你婶子带着一大帮人忙活了一上午,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现在他们一帮妇人在家坐着闲聊,我出来躲躲清闲。” “那快进屋去。”赵德喜道,说着把凌里正让进屋里,刘氏挑拣完东西,就去里屋休息了,赵云儿则跟去了厅堂,听他们说话。 凌里正道“侄媳妇的事,我都听村里人说了,我恭喜你了。” 赵德喜乐的合不拢嘴,凌里正道“德喜,有件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咱们这的县令换了,那个韦县令撤了,以前那个方县令调回来了。” 赵德喜道“没听说啊,不过这也是好事,那个韦县令可不怎么地,来了就到处加税折腾,莫非这次是犯了啥事被撤了?” 凌里正道“这就不知道了,我也是今早刚收到一份公文,就是通知新县令到任的消息,至于以前那个,只字未提。” “我还听送信的那个官差说了,说县里贴出公告了,皇帝从咱们这回去没两天,就立了大皇子做太子,”二皇子因为生母病重,自愿去西北苦寒之地戍守边关,德贵妃不放心,也拖着病体一起去了,不愧是皇子,孝顺啊。”凌里正继续道。 赵德喜他们并不知道兵变的事,所以没什么感慨,赵云儿却感慨万千,平民百姓得到的消息,永远都是经过粉饰的,当权者想让你知道什么,你才能听到什么,不管是不是事实真相,尤其是这样皇权至上的年代,自己还是安心当个吃瓜群众。 这事离村里的生活太远,凌里正和赵德喜也就是说说了事,接着凌里正又道“你以前不是托我给二郎看房子吗?” 赵德喜点点头“是不是有什么眉目了?” 凌里正道“前个,村东头的老王头来找我,说是他儿子在镇里置办了田宅,想要托我把村里的房子和地卖掉,不过他那个房子是前几年新起的,院子也宽敞,价钱比较高,跟当初你说的那个价钱差点有些远,所以我也就没着急跟你说,谁知道他今天早上,又来找我,说他儿子那边急用钱,屋子价钱能往下降五两银子,我想了想,还算是划算,就过来跟你和二郎说说。” 赵德喜道“二郎去那边酱厂了,凌叔,他那个院子是打算卖多少银子?” 凌里正道“原先跟我说的是五十两银子,减五两就是四十五两银子,他说要是有人连地带屋子一起买,他那个三亩上等地,也只卖十一两每亩,看看二郎要不要,我想着二郎要是买了那院子,也不亏,起码十年二十年的不用翻盖,他那三亩地也是上等的好地,这一个村的,你都知道。” 赵德喜点点头,“三十三两加上四十五两就是七十八两银子。” “她爹,叔说的这个划算,要不就给二郎买下,银子咱们出,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可惜了,二郎想要立起来,就得有个站脚的地。”刘氏在里屋听见了外头的话,走出来对赵德喜道。 赵德喜看见刘氏出来了,赶紧把她扶着坐在软榻上,道“我也同意这样,只是你也知道,二郎这孩子性子倔,我怕他不肯接受。” “总要试一试才知道,把二郎找回来问一问还是。”刘氏道。 赵德喜点点头,喊了清泉进来,让他去酱厂找二郎回来。 凌里正道“你们两口子就是心善,二郎摊上你们这二叔二婶也算有福了。” 赵德喜道“二郎他是个好孩子,吃得苦,又肯干,这样的孩子,在谁家都招人疼。” 凌里正道“可惜摊上你们老大那一对爹娘,委屈这孩子了。”说话间,二郎进门了。 “二叔,二婶,你们找我有事?”二郎进门问道。 赵德喜道“这不,你里正爷爷过来,说咱们村有个空院子要卖,来问问你的意思。” 二郎道“麻烦里正爷爷了,不知道是哪家的房子要卖?” 凌里正道“不麻烦,是村子东头,老王家的宅子,你这常年在镇里,也不知道,要不趁着这会有空,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赵二郎点点头,凌里正起身带着二郎往外走,赵德喜也跟着过去了,走之前还嘱咐赵云儿好好照顾刘氏。 等他们走了,刘氏道“老王家的那个宅子,我知道,可是比老宅的房子要好一些,要是二郎能相中就好了。” 赵云儿道“娘,你就别想这些了,好好养身子,要不你回屋睡会?” 刘氏打了个哈欠道“也好,我这整天的犯困,云儿,你在这等着,听听看他们回来咋说。” 赵德喜他们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时辰,这时候正好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个个晒得脸色通红,看来不止是去看宅子了,估计连地也看了。 赵德喜热的直扇扇子,黄婆婆准备的凉茶,一人喝了两大杯,这才开始说话。 二郎道“里正爷爷,那宅子和地,好是挺好的,就是有些贵了,我手头没有那么多银子。” 赵德喜道“二郎,你不用担心银子的事,你就说那宅子咋样?” 二郎道“好,屋子也多,砖瓦都是新的,里边的家具也都是现成的,直接进去就能住人。只是二叔……”赵德喜抬手制止了二郎要继续说下去的话。 赵德喜道“二郎,这宅子和地咱们就要了,我知道你那的银钱不够,不够的二叔给你补齐。” 二郎道“二叔,这怎么使得,我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赵德喜道“多出来算二叔借你的,你反正也在二叔这帮着忙活,二叔帮你垫的钱,就从你的工钱里扣。” 二郎还是有些犹豫,凌里正道“二郎啊,你二叔这是诚心帮你,你就别推辞了,爷爷我也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老王家这宅子确实不错,以后可能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二郎抿了抿嘴,像是下定决心,道“好,二叔,我给你写个借款的字据,这银子算我借的。” 赵德喜知道二郎的性子,由着他写了借据,写完之后,二郎把自己存的十八两银子拿了过来,剩下的银子,赵德喜帮着添够给了里正,让里正帮忙把田宅地契办妥,上头写二郎的名字。 一切办妥之后,二郎又去了酱厂,赵德喜道“二郎这孩子,懂事的叫人心疼,也不知道老大那边咋样了,希望不要拖累孩子才好。” 赵云儿道“爹,老宅那边的事咱们管不了,说说咱们的事。” “嗯”赵德喜道“咱们的啥事?” 第三百七十四章 定亲 赵云儿道“眼看着咱们这的桃子成熟的越来越多,咱们的罐头厂也该启用了,现在开始做桃子罐头,陆陆续续有别的水果上市之后,也可以做别的罐头。” 赵德喜道“怎么做罐头,你拿主意,我也不懂,到时候你跟爹说要准备啥就行了。” “嗯”赵云儿道,“要不要跟我娘说一声。” 赵德喜道“还是算了,以后生意上的事就咱们商量着决定,让你娘安心养身子。” 赵云儿点头,道“爹,还有一件事,刚才里正爷不是说了,县太爷换了,换成咱们熟识的了,而且县里镇上的赋税也降下来,我想在县城也开一家火锅酒楼。” 赵德喜对自己眼前的生活很满足,并不想自己闺女太辛苦,就道“咱这镇上的酒楼收入也不少了,况且还有园子,何苦再去县上折腾?” 赵云儿道“爹,我听李掌柜说,现在县上很多人都跑到咱们镇上来吃火锅,我就想着在县里开个分号也是可行的,再说小舅舅成亲之后,也不能整天帮着咱们种地,不如就把县里刚开的酒楼让他经营,也算是一份正当的,可以干一辈子的营生。” 赵德喜道“你这孩子有心了,依着你,到时候要去县里看铺子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在县里开酒楼的事就这么决定了,曾经是想过把酒楼开到大夏国的全国各地,既然慕枫已经帮她在除了无为县之外其他地方开起了酒楼,那她就在无为县城再开一家,算是圆满了。 第二天就是刘小舅定亲的日子,刘氏不能去,最后赵德喜装了半牛车的礼物,带着赵云儿和冰儿去了,牛车是有点慢,三人早早的吃了点就出发了,结果到了辰时末才到梨花沟。 到了刘姥爷家的新宅,已经是满院子热闹的景象了,大门口和院子里,用大红色的绸布装扮的甚是喜庆。进门还没看见刘姥爷他们,就见有一对年轻的夫妻迎上来了,赵云儿一看,正是那天找茬的大奎和大奎媳妇。 所不同的是,这次两人的态度好的近乎谄媚,大奎满脸堆笑的道“这不是赵姐夫吗?赶了一路的车,指定累了,快快进来,进屋去歇一歇,我来帮你把车上的贺礼搬进去。” 经过上次一闹,赵德喜自然是认识大奎,他向来不喜欢跟这种人来往,只淡淡的道“不用了。” 谁知这夫妻俩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假装没听见,亲亲热热的跟着牛车进来,还帮着搬东西。 上次那事之后,大奎专门去镇上打听了下赵老二家,这一打听不得了,人家赵家跟他可不是在一个档次上的,镇上一般有钱人都不敢跟赵家比,他还不知天高地厚的过来找麻烦,当时后悔的只想抽自己大嘴巴子。 大奎开始还担心,得罪了刘家,赵家会不让他去送菜,断了他的营生,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拿他当回事,这让他更是肃然起敬,果然是大户人家,这帝都可不是谁都能比的。 这次刘文强定亲,他早早的就来帮忙了,为的就是缓和两家的关系,今天他也和媳妇留心着,看赵德喜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好好上前表现一下。 今天一看,赵家果然如镇上人传说的一般做事低调,这么大个财主,而且听说赵德喜现在已经是官身了,还亲自赶着个牛车过来,要是他,估计红毯都能铺个十里八里的,不过,行事低调归低调,他帮着搬贺礼的时候看了,那里边可是有不少,自己买都买不起的好东西。 贺礼搬完,刘姥爷就把赵德喜和云儿他们带到了屋里,屋里坐着几个梨花沟德高望重的几个老者,还有王里正,王里正也是经过上次事情之后,时不时的就往刘家跑,刘姥爷也不是那种不开面的,如今两家的关系还可以。 刘姥爷道“你们过来还没吃早饭,这正好有一桌刚上的酒菜,还没动,你们赶紧吃点,离中午开席还早着呢。” 赵云儿看时辰,应该是早席已经开过了,这一桌倒是像专门给他们留的,也没客气,父女三人一起吃了些。 刚吃完饭,谭姥姥过来了,今个谭姥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新衣,显得格外的喜庆,谭姥姥看着眼前的云儿道“狠心的丫头,上次端午,大家都来吃团圆饭,你这丫头没来,让姥姥好想。” 赵云儿给谭姥姥赔了理,问道“小舅舅呢?” 谭姥姥笑道“你小舅已经发出去柳树村接人了,两个村子离得远,早点去,也好早点回来,按说你们过来的时候应该可以遇上,怎么,你们没看见他?” 赵云儿道“估计是走岔路了。” 话没说完,屋外就有人叫谭姥姥,谭姥姥忙活去了,赵德喜坐下跟屋里人说话,赵云儿和赵冰儿没事就到处游逛。 还没到中午,刘文强就把凌薇接过来来了,凌薇今个穿了一件高领桃红色衣裳,显得人更加娇俏,刘文强带着凌薇一一认过这边的亲戚之后,凌薇就被安置在专门准备的房间里坐着了,时不时的有好奇的村民和小孩,掀开帘子,探头探脑的进来看,赵云儿和冰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陪着凌薇说话。 吃过午饭,刘文强要把凌薇送走,村里人设的酒场,还打算热闹热闹,赵德喜一是不喜欢拼酒,二呢也担心家里的刘氏,就没多待,带着两个女儿早早的回去了。 刘小舅定婚后的第二天,就回来梨花沟,赵云儿打算先把桃罐头厂子做起来,再研究在县上开饭店的事。 赵云儿和赵德喜商量过,鉴于二郎上次收豆子的事办的不错,所以这次收桃子的事,也让他负责起来,所不同的是,二郎上次收豆子是在外乡,这次收桃子就是在附近的一些村子,牵扯的认识的人更多,人事处理上也就更复杂一些,看看二郎的能力怎么样,要是处理的好,将来罐头厂交给他,也未尝不可。 晚上,等二郎回来之后,赵德喜就把这个意思跟二郎说了,二郎先是犹豫了一下,接着没多推辞就答应了,二郎道“要是二叔和云儿信得过我,收桃子的事就交给我了,我一定尽力做好。” 赵德喜笑道“这就对了,二郎好好干,早晚有出息。” 跟二郎商量好了,就分头行动,赵德喜在村里招工,找做罐头的工人,赵云儿则去以前定酱缸的地方,大批量定制了很多陶罐,有大有小,装罐头,还专门高价定制了一些琉璃瓶子,打算做的漂亮一些,把这些罐头远销到京城给那些个王公贵族。 没几天,罐头厂也开工了,前来上工的都是本村的村民,赵云儿把村民分成几组,流水线操作,每组只做固定的步骤,这样既提高了效率也可以最大程度的防止流程外泄,当然进来上工的村民都签了保密的文书。 第三百七十五章 奇葩 现在村里大部分的劳力都在赵德喜家上工,工钱高,福利好,一人上工,比以前种一年地的收成还好,柳树村一跃成为周围村子人人羡慕的富裕村,外村的姑娘挤破头的想要嫁进来,赵云儿家的口碑也越来越好。 就在罐头厂开工的第五天,王氏等下了工,把二郎叫回了老宅,二郎回去,就看见大房一家都整整齐齐的在东屋坐着,桌上摆满了酒菜。 赵德成看见二郎来了,忙吩咐王氏给二郎倒酒,自己还亲自给二郎夹菜,大郎见状冷哼了一声。 二郎也有些不习惯,这些年在家,大郎和赵欣儿是宝,他永远是被忽略的那个。 二郎道“爹,酒就不喝了了,明天一早,我还得去外村桃园看桃子,喝多了我怕我起不来误事。” 赵德成道“也对,二郎啊,你现在在厂子里大小也算个管事的了,是不是工钱也涨了不少?” 二郎道“二叔没说给多少,但是依着二叔二婶的性子,定然是不会亏待我的,爹娘,现在老宅这边也分家了,你们要是愿意,我跟二叔二婶好好说说,你们随便去哪个厂子里上工,就像村里人那样,日子肯定过的差不了。” 二郎的这些话说到了王氏的心坎上,自从上次赵德成做官不成,王氏就死了荣华富贵的心思,只想着能吃饱穿暖,能安生的过日子就行了。 这些天就在一直跟赵德成说这件事,可是赵德成和大郎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固执,觉得做体力活是卑贱的营生,不适合他们,王氏要去,他们也不许,让王氏在家做饭给他们吃。 现在二郎提起,王氏又希冀的看着赵德成,希望他能改变主意,赵德成自斟自饮了一杯道“行了行了,不要说这些了,二郎,我已经把你们哥俩养这么大了,你现在这么有出息,还要爹去干活,岂不让人笑话,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二郎叹了一口气,赵德成又道“今个让你过来,就是要跟你说,你上次给的银子花光了,你再给点。” 大郎也道“二郎,你也大方一点,多给一点,别让爹一次次的要。” 二郎道“爹,我现在没银子了。况且一两银子,在村里省着点花,也能用个一年半载的,怎的这么快就花完了。” 赵大郎道“二郎,你这说的是人话?咱们爹可是在县里做过大官的,怎能跟村里人一样。” 二郎心里不服“大哥,老宅没分家之前,吃的还不如村里人呢,要是大哥有本事挣个金山银山,想过什么日子就过什么日子,如今大哥连自己都养活不了,就别说这话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长本事了啊,敢顶撞大哥。”大郎拍着桌子站起来,显得怒不可遏。 “行了行了,老大你坐下,那么生气做什么。二郎,这好歹是你大哥,以后说话注意点。”赵德成道“二郎,你虽然读书少,可是也该知道,百善孝为先,爹娘都没饭吃了,你还在那糊弄我们说没银子?这是为人子该说的话?” 二郎道“爹娘,我说真的,我是真的没有银子了,前几天我让里正爷爷帮我在村里寻摸了一个宅子,买下了,银子都花光了,还找二叔借了点,爹,我现在不但没有银子,还有几十两的外债。” 赵德成知道二郎实诚,不撒谎,但是眼看着家里断粮了,二郎还这样胡乱花钱,这着实让他生气,赵德成道“二郎啊,你做事之前,还能不能跟家里人商量,你现在有住的地方,花那个冤枉钱干嘛?以后你挣的钱,都交回来,爹娘给你保管。” 二郎心下一凉,老宅分家的时候把东西两个宅子都分给赵德成了,他知道,只是赵德成和王氏从没想过,要给他收拾一间屋子,只能寄住在二叔家里,这在爹娘眼里,就是有住的地方? 二郎苦笑了一下“爹,你说的有住的地方是哪里?这家里哪个屋子是给我住的?还是说,爹觉得在二叔家寄住,就算是有住的地方?” 二郎这话里带了些许的埋怨,赵德成和王氏都听的出来,只是二郎的这一点点埋怨,在赵德成听来刺耳的很,赵德成道“我是你老子,怎么?还埋怨上我了。” 二郎道“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有个住处。” 赵德成道“有没有住处是你的事,家里现在没银子了,你就得给,我不管你是出去借也好,还是去偷?反正明个日落之前,送五两银子过来。” 二郎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德成,隐约在赵德成身上看到了沈氏的影子,自己爹啥时候也变的这么不可理喻。 二郎心里带着点气,闷闷的道“爹,我说了,我现在没银子,要是家里真的没饭吃了,就去二叔家上工,我倒是能在二叔面前帮你们说说话。” “逆子”赵德成震怒,抓着手里的酒杯就往二郎头上砸过来,二郎躲闪不及,头上被砸了一个大包。王氏有些心疼,但同时也生二郎的气,这孩子太自私了,为了自己置业,竟然不顾家人的死活,她爹教训一下也是对的。 二郎看着一个个冷漠的眼神,大热天的心里像浇了一盆凉水,以前自己巴心巴肝的对他们,只因为他们是自己的生身爹娘,就只因为今天没有给他们银子,自己就被这么冷眼以对了?果然还是二叔说得对。 二郎捂着生疼的额头道“爹娘要是没啥事,我就先走了。” “站住”赵德成道“我说让你走了?既然好好说话你不听,那就别怪爹狠心。” “爹娘,你们到底想干啥?”二郎无奈的道。 赵德成道“我也效仿你们的爷爷,咱们大房分的那个二十多亩地,我就均分给你们兄弟两个,你们各自照看,每年给你爷奶的孝敬,你们俩均分着出,剩下的就是给我和你娘的孝敬,大郎现在没活计,每年给我们五百两银子,二郎,你现在混的可以了,每年除了给我们麦子,再给我和你娘二十两银子的生活费,其他节礼的另算。” 打破脑袋,二郎也没想到赵德成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在大夏朝,每年给孝敬银子和粮食,是分家出去的儿子该尽的义务, 爹这意思是要把他们分出去?可是这十里八村的从没听过把没成亲的儿子分出去的先例。 像大郎二郎这么大的孩子,爹娘都是努力的挣钱存钱,想着给自己孩子说一房媳妇,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还没有见过赵德成这样的,把没成亲的儿子往外分的。 二郎还没吭声,大郎就不愿意了“爹,你这是在说啥?二郎不孝是他自己的事,我又没招惹你,你干嘛要把我也分出去,况且我又没种过地,那么多地给了我也白瞎了。” 赵德成对大郎的话置若罔闻,他知道,大郎现在是什么样子,就是逼死他,他也拿不出银子,但是二郎不一样,于是就这么盯着二郎,等着他回话。 第三百七十六章 觊觎 “爹”二郎叹了口气道“这几年,你们也没管过我,把我分出去就分出去,不过二十两实在是太多了,要是爹娘愿意,我就就按着二叔给爷奶的孝敬给你们,另外,爷奶给爹娘的地我不要,你们留着种。” 赵德成心下一喜,喜得是,二郎这么快就答应分出去,而且还给他们养老银子。但是同时又有点不高兴,一年五两银子,过得好点肯定是不够,至于大郎,还是别指望了,他不把自己饿死就算不错了。 赵德成开口道“行,你有这句话,还算是有点孝心,只是二郎,你现在挣钱也容易了,给的孝敬银子实在有点太少。” 二郎道“爹,孩儿是比照二叔给的,在村子里,再没有比这个更高的了,要是爹娘还不满意,那就请里正爷爷过来主持一下。” “不用了”赵德成赶忙道,他本来就不愿意让村里人看见他这个落魄样子,而且他今天给二郎所提出的条件,于理不合,要是让里正过来,这事再传出去,他更没脸。 “行了行了,儿大不由爹娘,你想给多少就给多少,只是一样,今年的孝敬银子,这两天就给我送来,以前给的不算。走,你在你二叔家整天吃香的喝辣的,想来也不稀罕我们这饭菜。”赵德成道。 二郎咬咬牙道“行,我先走了,我会尽快筹银子。”说完,身影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在堂屋的沈氏,打开窗子看见 二郎走了,对赵老头撇撇嘴道“老头子,二郎指定又给大房拿银子了,当初你还担心大房没法过活,可是这段时间你看看,那吃的喝的比咱们都好。” 赵老头闷闷的不说话,他看的出来,二郎的性子是随了赵德喜了,老实憨厚,可是老大这个偏执惫懒是随了谁了? 二郎回到赵德喜家,清泉道“不是去吃饭,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二郎闷着头不说话,就往屋里走,清泉道“等等,刚才吃饭的时候,二叔怕你在那边吃不饱,让厨房给你留了饭菜,你在这等下,我给你端去。” 二郎脚下的步子一顿,清泉说话间,已经把白米饭和留的菜拿出来,白米饭上还有个肥美的鸡腿。下午干了一下午的活,在老宅又没吃着一口饭,二郎这会着实饿了,接过碗筷一顿猛吃,才觉得胃里舒服点了,心下也不那么空了。 吃过饭,二郎把碗筷洗了,清泉还在院里劈柴,二郎凑过去道“清泉,你有没有银子借我点?” 清泉道“你要多少?” 二郎道“五两银子。” 清泉二话没说,放下斧头,进屋拿了一个钱袋给了二郎“这里是五两碎银子,我现在也没啥用钱的地方,你先拿去用,不着急还。” “你不问我要钱干啥?”二郎道。 清泉道“还能干啥,你平时又不乱花钱,今天从那边回来,就借银子,准是你爹娘那边要的,我知道你为难,拿去用,我不着急,你啥时候有,啥时候还我。” 二郎心下感动,拍了拍清泉的肩膀道“谢了兄弟,等发了工钱我就还你。” 二郎进屋了,清泉还在院子里劈柴,看着二郎进去的身影摇摇头,二郎人这么好,怎的就摊上那么个爹娘。 入了伏,天气越来越热,可是各色水果也丰富起来,赵云儿家的罐头厂,除了做桃罐头,也做了点草莓罐头和其他的罐头,总之,用赵云儿的话说,除了梨罐头让给姥姥家做之外,其他水果,能做成罐头的都不放过。 酱厂那边,已经完全交给张氏和王诚了,赵云儿时不时的也去看看,今年天气热,对晒酱特别的有利。 中伏的头一天,中午最热的时候,赵云儿正在后院吃着西瓜沙冰乘凉,就看见林少扬和欧阳逸进来了。 自从那次欧阳逸病愈之后,赵云儿已经很久没看见过他们了,林少扬不客气的道“云儿,快去给我也弄个冰沙过来,热死我了。”边说,边不顾形象的撩起衣摆扇风,欧阳逸也是满头大汗。 赵云儿让他们坐下道“这么热的天,你们这是干嘛去了,把自己弄成这样。” 林少扬道“我和逸回了京城一趟,这不才刚回来就看你,你别罗嗦了,快弄点凉快的过来给我们解解暑,哦对了,再准备点吃的,饿了。” 赵云儿道“这么热的天气,你们还这么赶路,真不知道心疼自己的身子。”赵云儿说着还嗔怪的看了欧阳逸一眼。 林少扬道“你当我们想回京啊,不是因为出事了嘛,你知不知道德贵妃薨了,二皇子请命终身守灵,一辈子不踏足墓外,估计过不久皇宫的讣告就会出来。” 赵云儿听到这个消息一点都不惊奇,二皇子犯下这样的大错,皇上能留他一条命,已经算是仁慈了。 林少扬见赵云儿一点都不惊奇,就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好了不说皇宫的事了,你赶紧去弄点吃的啊。” 赵云儿见两人汗如雨下,有些心疼,去前院弄了两大份西瓜沙冰,并让黄婆婆把中午吃剩下的凉皮拌了两份,给这两人送去。两人也没客气,不大会功夫,就把眼前的东西吃的干干净净。 林少扬满足的拍了拍肚子,“云儿,这两样东西下肚,真是又解渴又解饿,吃了还暑气全消。” 赵云儿道“知道我厉害了。” 欧阳逸没说话,但全程宠溺的看着赵云儿,林少扬,看了一眼欧阳逸,突然道“云儿,你上次带我去的那个密道,能不能再带我们去一次,逸醒来我跟他说了密道的事,他也感兴趣,想要去看看。”林少扬说着还给欧阳逸递了一个眼神。 赵云儿道“那里边啥都没了,莫不是你看上那颗夜明珠了,我老实告诉你,那颗夜明珠是我的,你休想夺走。” 这时候欧阳逸道“不是少扬想去,是我,真的想去看看,他跟我说那里边有个无字卷轴,我是好奇。” 欧阳逸是真的想去看看那个无字卷轴,从那里拿出的药丸不是凡品,那么那个卷轴也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既然云儿是命定的有缘人,这个密道里的药丸又刚好可以帮他续命,说不准他和云儿这三世的情缘,就系在那个卷轴上也未可知,所以一点是要去看看的。 “那好,只是现在第一园人多,不太方便,你们也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等吃过晚饭,园子里人都散了,我们再悄悄过去。”赵云儿道。 林少扬不满的道“逸一开口你就痛快的答应,我开口,你就推三阻四,难道你不怕他觊觎你的夜明珠?” “他不是那种人“赵云儿道。 “难道我就是?”林少扬道。 “当然”赵云儿和欧阳逸异口同声的道。 林少扬有些委屈的道“你们真是太欺负人了,不跟你们玩了。”说着一甩手,往外走去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赵德宝 看着林少扬赌气离开的背影,欧阳逸道“别理他,他就是这样,小孩心性,一会就好了。” “嗯,我知道”赵云儿道“逸,你昏迷的时候少扬他把什么都告诉我了,所以你当初疏远我,是因为你的这个病?你现在身子如何了?” 欧阳逸沉默了一会,点点头“是,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生龙活虎的站在你面前,不过我不想骗你,我这个身子只能维持几年,过了这几年,一样不行,除非……” “除非什么?”赵云儿道。 “除非……”欧阳逸说了两个字之后顿住了,然后就听见赵德喜的声音从远到近的传来“云儿,林公子怎么了?我怎么看他一副气冲冲的样子就出去了,你又惹他了。……哦,欧阳公子还在这……” “谁惹他了?是他自己小心眼好不好?”赵云儿道。“爹,你别管他,就他那个性子,过不了明天就好了。” “你这丫头……”赵德喜道。 欧阳逸道“赵大叔,我们只是闹着玩的,你别责怪云儿了,少扬他也没真的生气。” “那就好”赵德喜道“那你们继续聊,我回屋去陪陪你娘。” 等赵德喜走了,赵云儿道“你接着刚才的说,除非什么?” 欧阳逸道“改天再跟你说,赶了一天的路,我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你记得晚上吃过晚饭留门,我会过来接你。” “嗯……”赵云儿道,“等等,话还没说完呢。” 欧阳逸停下脚步道“差点忘了一件事”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玉佩来,递给赵云儿。 赵云儿下意识的接过玉佩,那玉佩眼色翠绿,触手生凉,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赵云儿慌忙道“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欧阳逸道“拿着,对你有好处,这是慕枫给的。” “慕枫?”赵云儿惊奇的道“他给我玉佩做什么?” 欧阳逸道“你别小看了这块玉佩,这玉佩的反面刻着慕枫的名号,慕枫最近可能就要登基称帝了,你拿着这块玉佩,到时候在大夏国内应该没有摆不平的事。” “登基?”赵云儿道“可是上次老皇帝来,我看着他身子骨还结实着呢。” 欧阳逸道“皇上经此一事,身子和精神都不如以前了,打算退位让贤,我们这次回去就为了这件事。” 赵云儿道“老皇帝也算是想开了,是非成败转头空,可是慕枫给我这么重的礼做什么?” “出于感激”欧阳逸道“要不是你,我们也不能及时的发现二皇子兵变的事,慕枫更不可能这么顺利的登基称帝。” 赵云儿看着眼前的玉佩发呆,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她这块玉佩,算的上是万能护身符了,心里还有点小雀跃。 欧阳逸在一旁看着赵云儿脸色的变化,笑了笑,纵身一跃,出了赵家,等赵云儿回过神来的时候,院子里哪还有人?赵云儿拿着玉佩回屋,把玉佩藏在柜子的最底层,这才去了堂屋,谁知去了堂屋,赵德喜和刘文强正在坐着说话。 赵云儿心情好,调笑道“小舅舅,你一向都忙的脚不沾地,今个怎么舍得在这坐着了。” 刘文强笑道“你这丫头,就知道笑话你小舅舅,这么热的天,还不许我歇歇了。” 赵云儿一脸满不在乎的道“小舅舅是给自家干活,想歇多久都成。” 赵德喜看着这舅甥俩斗嘴,莫名觉得温馨,不过还是开口道“好了,云儿,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负你小舅舅,你小舅舅这会过来是跟我说你四叔的事呢,既然你来了,就一起听听。” “哦?小舅舅,我四叔出什么事了?”赵云儿道。 刘文强道“啥事也没出,只是我那边的宅子主体差不多已经完了,剩下的就是装修装饰的活计,你四叔又不懂这些,所以这两天活干完了,就没有他能干的活了。” 赵德喜道“你小舅舅说,这段时间,你四叔在他那干的挺好的。” “挺好的是怎么个说法?”赵云儿道。 刘文强道“你四叔最近在工地上,干活勤勤勉勉,这三伏天的,跟其他工人一样,也不喊累,今个我看见他肩膀上都晒得脱皮了,手上也是满手的水泡,看来你这个四叔是真的想学好了。” “所以呢?”赵云儿道。 赵德喜道“你小舅舅也是好心,不忍心看你四叔从他那走了,没了维持生计的活路,就想着,咱们这边有合适的活计给你四叔安置一个。” 刘文强道“老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何况是亲兄弟。” 赵德喜点点头,“要不就让他去学堂?” “我看行。”刘氏从屋里走出来道。 赵德喜忙去搀扶刘氏,刘氏最近害喜害的厉害,吃一点就吐,三伏天的一般人都受不了,何况刘氏,所以赵德喜每天都找镇上的人送冰块过来,堆在刘氏屋里,让她凉快凉快,缓解不适。 赵德喜搀扶刘氏坐下,刘氏道“当初就说学堂缺一个管账的,四弟读过书,正好胜任,现在证明四弟他是真的悔改了,想要踏踏实实的做人,那就让他去补这个缺,其实四弟这人本质不坏,就是被娘给惯坏了,现在醒悟过来也是好事。” 赵德喜道“行,那就让他去?”赵德喜说着看向赵云儿,刘氏也转头看向赵云儿。 赵云儿道“你们都看着我干啥,我没意见。” 赵德喜道“既然都没意见,那就让清泉去工地把老四叫回来,跟他说说。” 刘文强道“不用,我正好要去工地那边有点事,顺便就帮你们叫回来了。” “那也行”赵德喜道“强子,现在天气热,你多喝两碗绿豆汤,小心中暑。” “放心,姐夫,我身子强健着呢。”刘文强笑道。 刘文强走后,赵德喜对刘氏道“素心,你赶紧进屋去,外头这么热,小心一会又不舒服。” 刘氏道“你这一说,我又有点困了,那行,等会四弟来了你们跟他说说,我先回屋睡一会。” 刘氏回屋不久,屋里就传出了轻微的鼾声,赵德喜蹑手蹑脚的进去看了看,就把赵云儿招呼到院子里,赵德喜道“你娘他睡着了,咱们去后院等着你四叔,免得到时候商量事,再吵醒她。” 赵德喜和赵云儿到了后院凉亭,黄婆婆很贴心的送来了各色瓜果和凉茶,赵云儿倚在凉榻上吃着西瓜喝着凉茶,偶有微风过来,竟有些许的凉爽,想不到离了空调,三伏天也可以过的小惬意。 不一会,黄婆婆带着赵德宝过来了,赵云儿忙从凉榻上坐起来,叫了声四叔,赵德宝微微点头算是应了,赵云儿上下打量着赵德宝,竟有些许陌生。 以前白白净净的皮肤变成了古铜色,露出来的脖子上的皮肤,正如小舅舅所说,已经晒得脱了皮,看人的时候也不是以前那样,低着头从下往上看,而是平视,眼神里也多了一份坦然。 赵德喜也是从上次端午之后,再没见过赵德宝,猛的一见这样的赵德宝,还有些不适应。 “二哥,听说你找我过来有事,不知道是啥事?”赵德宝道。 第三百七十八章 恩怨纠葛 赵德喜道“四弟,你这段时间晒黑了不少,人也看着壮实了,在文强那边干的还习惯吗?” 赵德宝道“没啥习惯不习惯的,虽说每天很累,可是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像以前,总觉得心里发慌。” 赵德喜点点头道“我今天听文强说,那边的砖瓦活快干完了,就是想问问你,下一步有啥打算?” 赵德宝道“那边的活估计还有两天就结束了,等干完了,我就想着去镇里找点活干,以前拉不下脸,不愿意去镇里干活,怕以前的同窗认出来,可是现在,二哥,你看看我,这个模样估计没人能认出来了。” “就是认出来也没事,我靠着自己的力气吃饭,不偷不抢的,谁想咋说就咋说。”赵德宝继续道。 赵德喜听着赵德宝的这一番话,很欣慰“老四啊,二哥这里正好有个活计适合你,看你愿不愿意来。” 赵德宝听赵德喜说有活给他做,显得有些激动,以前他那么对二哥二嫂,现在二哥他们还愿意给他机会,他着实有些感动,忙道“二哥,什么活计?什么脏活累活我都能干。” 赵德喜道“倒不是什么脏活累活,就是学堂里少个记账管事的,你要是愿意,等文强那边活计干完了,你就过来学堂这上工。” 赵德宝似有些不相信“记账?管事?二哥,你信我?” 赵德喜道“这段时间,你的改变,二哥都看在眼里,二哥信你,能学好。” 赵德宝道“既然二哥相信我,那这个活计我就接下来,虽说这些年,我在镇上没好好读书,可是做这个应该还是没问题的。”赵德宝显得有些兴奋。 赵德喜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等那边完工了,你就过来找我,到时候我带你去学堂那边。” 赵德宝点点头,把眼前赵德喜给他倒的凉茶一口气喝完,就回工地去了。 赵云儿对赵德喜道“爹,我还真想不到,四叔能变成这样。” 赵德喜有些欣慰的道“你奶要是能早点不管你四叔,估计你四叔现在已经出息了,溺子如杀子,这次你爷分家倒是分对了。” 吃过晚饭后不久,林少扬和欧阳逸跟着来了,赵云儿跟赵德喜说,两位公子想要去园子里欣赏夜景,赵德喜就放心的让他们出门了。 一行人一路走到菩萨泉边,等着周围没人了,赵云儿才轻车熟路的打开密道,几个人一起进去,欧阳逸进去看了看他们口中的夜明珠,果然很大,然后就看到了,案几旁边的卷轴。 赵云儿把卷轴递给欧阳逸,欧阳逸打开看了看,果然一个字都没有,欧阳逸拿出火折子,用火烤了一下,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林少扬道“这下你相信了,就是个空白卷轴,啥都不是,可能当初有人误以为这是宝贝,才放在这里的。” 经过一番折腾之后,欧阳逸似乎也死心了,把卷轴卷起来递给赵云儿,赵云儿伸出左手去接,好巧不巧,赵云儿掌心的那颗红痣和欧阳逸掌心的红痣恰巧都贴合在卷轴上,就在赵云儿接过卷轴的霎那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红光从卷轴上散发出来,红的耀眼,盖过了夜明珠的光芒,在这片红光中,林少扬应声而倒,而欧阳逸和赵云儿则被包围在这片红光中。 赵云儿手中的卷轴缓缓升到半空中,缓缓展开,而后,卷轴越来越大,赵云儿惊异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欧阳逸似乎预料到即将发生什么,一脸肃然。 那空白卷轴上慢慢的出现一个美丽的桃花园,一如前世的电影屏幕一般,接着一个神一样的银发男子,缓缓的从远处走来,阳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给他的身影镶上了一层金边,赵云儿在梦中无数次的出现这个场景,但是这次,赵云儿看的清清楚楚,那轮廓,那脸庞,跟眼前的欧阳逸一模一样。 画面一转,一个穿湖蓝色一群的女子在抚琴,琴声悠扬,连赵云儿这种不懂音乐的人都陶醉在其中。 “颜夕。”背后传来那男子温柔的声音,抚琴的女子抬起头来,嘴角微勾,天那,那是一张多么精美绝伦的脸蛋,堪堪压下去背后太阳的光辉。 片刻间,那男人已经到了眼前,女子道“逸,你今天来晚了哦?就罚你多陪我一刻钟。” 男子笑着应了,只是在低头的瞬间,眼里闪过一抹挣扎,女子随手摘下枝头上的一朵桃花“逸,你看看好不好看,到时候我们成亲的时候,我要在屋里全都摆满桃花,你说好不好?” “好”男子温柔的道,可是下一秒,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却刺进了女子的心口,赵云儿觉得心口一痛,好像那把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心里。 画卷里绝色女子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男子“逸,为什么?” 男子忽而觉得心口一痛,半跪在地上“颜夕,对不起,下一世我愿生生世世守护在你身边。”女子倒地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这个。 男子拔出匕首,拿出一个瓷瓶,刀尖上的血便一滴一滴的滴到瓷瓶里。 “好,果然是为师的好徒儿,干的漂亮。”一个中年女子从男子的背后走了出来,连连拍手叫好。 男子惊异的道“师傅,您……不是病入膏肓?怎么?” 那中年女子眼里闪过一丝轻蔑“果然是废物的儿子,这也相信。” 银发男子嘴巴张得老大,说不出话,中年女子道“怎么?想不通是吗?”中年女子抬手划过男子的脸庞“好,那我就告诉你,反正你也活不过今天,怎能让你就这么痛痛快快的死了。”中年女子仰天大笑,样子有些癫狂。 “说起来,你们俩的样貌还真有些像你们的爹娘,一个倾城,一个绝美。”中年女子道。 “你认得我们的爹娘?你不是说我是个弃婴,是师傅从路边捡回来的?”男子道。 中年女子道“蠢货,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当年我遇见你爹的时候,你爹跟你这年纪差不多,我们俩一见如故,本来说好的一起仗剑天涯,我也芳心暗许,可是偏偏遇上这个贱货的娘。”中年女子指着倒在地上的蓝衣女子道。 “你爹想甩开我,跟这个贱货的娘,双宿双飞,我呸,休想。”中年女子恶狠狠的道。 男子道“师傅,颜夕已经死了,不许你贱货贱货的叫她。” “呦,现在知道护着了?”中年女子鄙视的道“你别忘了,你是亲手杀了她。” 男子手中的匕首在发抖,手中的瓷瓶也掉在地上。 “后来,我成功的搅和了你爹和她娘的亲事,谁知你爹还是不肯娶我,说只是把我当妹妹,妹妹,是多讽刺的一个词,再后来他们各自成亲了,分别生下了你和她,我就把他们都杀了,然后收养了你”中年女子凑到男子耳边轻声说道。 “你简直就是恶魔。”男子浑身发抖,咬牙切齿的道,他从没想过,从小收养自己的人,竟是自己杀父杀母的仇人。 第三百七十九章 更改 “恶魔?”中年女子道,“比起我这些年受的苦,那算什么?好徒儿,师傅我把你养这么大,又费尽心机的把你们俩凑到一起,为的就是有一天,能让你亲手杀了她,我要让你爹和你都尝尝丧失挚爱的滋味,欧阳凌云他负我,我就要让他和他的子孙都尝尝锥心之痛,好徒儿,为师真没想到你这么孝顺,为了为师的病竟然去杀自己的挚爱,取心头血救人?这么笨拙的借口,你竟然信了,哈哈哈哈……”中年女子癫狂的笑着。 银发男子已经痛苦的缩成一团,慢慢的爬到女子身边,嘴里含着“颜夕……颜夕……我错了,我错了。” 血泊中的陌颜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醒过来,看着眼前哭的涕泪俱下的男子,嘴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欧阳逸,如果……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我……陌颜夕,宁愿……从来没有遇上过你,……你我……生生世世,永不相见,……欧阳……逸,你若再世为人,生生世世活不过……二十五岁,我……陌颜夕……也……”女子没说完就咽了气。 男子伏在蓝衣女子身上嚎啕大哭,一旁的中年女子却笑出了泪“好徒儿,听见她说什么了吗?她怨气太重了,最后那番话极有可能成了你们之间的诅咒,哈哈哈,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在中年女子的狂笑声中,银发男子把匕首刺向自己的心口,心头血流出来,和刚刚蓝衣女子的心头血混合在一起,慢慢的凝固成两个药丸,就是林少扬和赵云儿拿给欧阳逸的那两颗。 中年女子看着眼前的这两个尸身,一把长剑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欧阳逸此时已经瘫倒在地上,赵云儿满脸泪痕,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卷轴一动不动,她心里清楚,陌颜夕,就是他的前世,欧阳逸身上的诅咒,是她留下的。 忽的一个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陌颜夕,欧阳逸,既然你们有缘来到这里,又唤我出来,那就给你们一次机会,陌颜夕,你前世临死前的诅咒要不要改变?” 赵云儿还在那发呆。 “陌颜夕”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你这永生永世,也只有这一次改变的机会。卷神我已经等了你们两世,不能再等了。” 赵云儿这次终于反应过来,陌颜夕?这是在叫她,赵云儿道“改,我收回陌颜夕死之前的诅咒。” “哈哈哈,老头子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卷神欣慰的道,说着卷轴上出现了陌颜夕死前的诅咒,然后尽数消失,画卷在半空中泛起了火苗,不过片刻功夫就化成灰烬,大厅里夜明珠的光芒也跟着暗了下去。 欧阳逸背起地上还在昏迷的林少扬,拉着赵云儿的手就往出口跑“云儿快走,这个地方怕是也将不复存在了。” 赵云儿任由欧阳逸拉着,出了洞口,洞口以肉眼所见的速度闭合了,赵云儿再想打开,却怎么也打不开了,而且手心上的红痣也神奇的不见了。 赵云儿还没想通怎么回事,就听见,远处赵德喜的声音传来了,一直在呼喊着她的名字,赵云儿赶忙答应了一声,过了不一会,赵德喜和清泉就找过来了。 “爹,你们怎么来了?”赵云儿道。 赵德喜道“你这孩子真是一点分寸都没有,这都快子时了,怎的还不回去,你娘担心你,就让爹和清泉过来找找。” 赵云儿道“爹,我没事,在自家的园子里能出什么事。” 欧阳逸道“赵叔,是我和少扬贪玩,这才误了时辰,不关云儿的事。” “没事,没事”赵德喜道,“看见你们都平平安安的,我就放心了。” “这是?林公子这是怎么了?”赵德喜指着欧阳逸背上的林少扬道。 欧阳逸道“少扬他没事,只是困了,我把他背回去就行了,赵叔,那我就不送云儿了,我先把少扬背回去。” 赵德喜道“云儿没事,他跟我回去,你赶紧把林公子带回去,这孩子也怪可怜的,得忙成啥样啊,把自己困成这样。” 欧阳逸听着背后赵德喜的嘟囔,脚下一个趔厥,差点摔倒,赵云儿差点笑出声。 赵德喜看见赵云儿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还在那笑,严肃的道“笑啥?还在那笑,以后不许这么晚回家了,免得你娘担心。” 赵云儿听前半句的时候,还微微有些感动,只是听了后半句,心里拔凉拔凉的,撅着嘴道“爹,我还以为你担心我呢,原来只是担心我娘,自从我娘有孕以来,我看你都快把你的两个女儿给忘了。” 赵德喜一想,最近是太紧张刘氏了,确实忽略了两个女儿,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就上演了,赵云儿在前边走,赵德喜在后边跟着说好话,知道进门赵云儿也没理赵德喜,惹的清泉在后边忍俊不禁。 回到屋,刘氏问道“咋样,云儿回来了没?你有没有跟她说,以后不许她这么晚回家?” 赵德喜道“放心,云儿已经回屋了,可是还没等我说她,她倒是先把我给收拾了一顿。” 刘氏道“活该,你又说话惹着她了,云儿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赵云儿回到屋里,在油灯下仔细看了又看,左手手掌心的红痣,就这么消失不见了,而刚才的一切,真的像是一场梦。 此时的欧阳逸也带着林少扬回到了别苑,到了门口,欧阳逸把林少扬一把扔给千忧,道“你家少爷太累了,扶他回去睡一觉。” 千忧忙把欧阳逸扶到自己的屋里安置了,欧阳逸回到自己的屋里,看着自己掌心同样消失不见的红痣,眼里蓄满了泪水“三世了,颜夕,你终于肯原谅我了。” 无尘道长曾经说过,他手上的红痣消失的时候,就是他命里的诅咒消失之时。 赵德喜第二天一早就起床了,正打算洗漱,就看见南墙根蹲着个人,还没开口询问,那人就主动走过来,笑嘻嘻的对赵德喜道“赵叔,我是来帮忙的,家里有没有什么事,尽管安排我去做,什么挑水劈柴,我样样行。” 赵德喜有些惊悚,眼前的欧阳公子,怎么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都是冷冰冰的,今天怎么笑的像朵花,还说要帮自家干活,而且还要挑水劈柴??不行,自己一定是生病了,或者是没睡醒出现幻觉了,或者是自己刚才出门的方式不对,算了,还是回去,再出一次门。 赵德喜老神在在的又回了屋,刘氏道“你怎么刚出去就回来了?” 赵德喜道“出错门了。” “出错门了?”刘氏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屋子不就一个门?” 赵德喜没听刘氏说什么,就又出门了,出了门,依旧看见欧阳逸微笑着站在门口。赵德喜刷的一下又跑回去了,正在扫炕的刘氏道“她爹,你这又是咋了?大早上神神叨叨的。” 赵德喜道“你先别说话,跟我出去看看。” 第三百八十章 改变 刘氏跟着赵德喜出了门,看见欧阳逸笑语盈盈的站在门口,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赵叔,刘婶。” 刘氏像不认识他似的,问道“你,你是欧阳公子?” 欧阳逸道“是我,以后叔婶就叫我小逸,我以后就来帮着干活,不要工钱。” 赵德喜道“欧阳公子,这可使不得啊。” 赵云儿从东屋出来对赵德喜和刘氏道“爹娘,你们也别客气了,他既然喜欢干活,就让他去干。” 然后对欧阳逸没好脸色的道“既然是来干活的,还没点眼力见,你去看看前院他们都在忙些啥,你就帮着干。” “好嘞”欧阳逸见赵云儿跟他说话,乐的屁颠屁颠的往前院去了,昨晚赵云儿什么都知道了,自己前世做的蠢事,他怕云儿不原谅自己,一大早就来了,没想到云儿虽没有好脸色,但是还是愿意跟他说话的,这让他很知足,心里也从没有这么轻松过。 赵云儿其实早就起来了,在屋里听着赵德喜刘氏和欧阳逸的说话,心里还是有些气,前世自己那么爱她,结果他却为了那个狗屁都不如的师傅,狠狠的给了她一刀,这让她实在有些不能释怀,既然欧阳逸今早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上门献殷勤,那自己就不客气了,指使他干干活,也给自己出口气,反正他身上的诅咒也解除了,不会再要死要活的了。 欧阳逸去了前院,刘氏和赵德喜看向赵云儿,这怎么过了一个晚上,欧阳公子性子变了,云儿也变了?这么理直气壮的指使别人干活。 赵云儿道“爹娘,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既然人家主动要来干活,我们干嘛不用。” 刘氏好似看出来点门道,笑着道“她爹,孩子大了,有主意了,由着他们年轻人去,你陪我回去” 赵德喜陪着刘氏又回屋去了,赵云儿在后头大声道“爹,等吃过饭,咱们商量一下,去县里开酒楼的事。” “好”赵德喜答应着。 赵云儿洗漱完毕,去了前院,欧阳逸边劈柴边冲着她笑,而院里的其他人呢,都站在旁边围观欧阳逸干活,赵云儿假装没看见欧阳逸,对着黄婆婆道“黄婆婆,你们都在看啥呢?饭好了没,我都饿死了。” 黄婆婆道“好了好了,我马上再炒两个菜就行了。”说着回厨房炒菜了,走前还恋恋不舍的看了欧阳逸两眼。 赵云儿心道,欧阳逸这张脸就是个祸害,劈个柴行云流水的还在那耍帅。 早饭准备好了,欧阳逸洗了洗,很自然的就坐下跟着赵家人一起吃早饭,赵云儿一看,这是要赖到他们家了,也没理他,他知不知道前世那一刀有多狠,这一世都在做噩梦,不惩罚他怎能过的去。 赵德喜道“云儿,你说的在县城开火锅酒楼的事,打算啥时候去办?” 赵云儿道“我打算先去县城看看铺子,也就这几天,看好了就买下来,慢慢装修,等过了伏天就开业” 刘文强道“要不要小舅舅陪你去看铺子,你一个人出门不安全。” 欧阳逸道“不用,我陪着他。” 欧阳逸这一开口,刘文强就闭嘴了,他知道欧阳逸的功夫数一数二的厉害。 赵德喜道“也行,欧阳公子能陪着云儿去,我就更放心了。” 正在吃饭的二郎道“二叔二婶,昨个里正爷爷把房契和地契都办妥给我了,我也过去看过了,里边家具啥的都齐全,我想搬过去住。” 刘氏和赵德喜对视了一眼,二郎这是要自立,他们自然不会拦着,赵德喜道“二郎,你要过去住,我们不拦着,那是你的家,只是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就不要开火了,饭还在这边吃,免得你一个人还的生火做饭,在这吃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 二郎知道赵德喜和刘氏这么说是真心的,也就没推辞,答应了。 刚吃过早饭,张氏就来了,赵德喜道“嫂子,是不是酱厂那边有啥事?” 张氏笑道“没啥事,那边我都安排妥当了,我过来就是找弟妹说说话,顺便给你们报个喜。” 赵云儿拿起杯子,给张氏倒了一杯水,道“张婶子这满脸带着喜气,是不是诚子哥的亲事有眉目了。” 张氏道“还是云儿聪明。” 刘氏道“真的啊?是哪个村的姑娘?这回咱们可得擦亮眼睛看好了。” 张氏道“看好了,你二柱哥这次记心了,来来回回把那姑娘家祖宗三辈和出五服的亲戚都打听了,是个正经人家,姑娘也是好姑娘,人家还说不要彩礼,只要两个孩子以后能好好过日子就行。” “现在咱们这的风俗都成这样了?彩礼都取消了?”刘氏惊讶的道。 张氏笑道“那咋可能,彩礼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怎么可能说取消就取消,你这段时间在家养身子,你不知道,是周围的村子,看着咱们村光景好了,那些个好姑娘挤破头的要嫁咱们村的小伙,尤其是能在你们家上个固定工的,那更是吃香的不得了,媒婆三两天的登门,都说姑娘不要彩礼,自带嫁妆都想嫁过来。” 赵云儿道“听着张婶子的意思,这段时间肯定也少不了给诚子哥说亲的。” 张氏笑的像朵花“不瞒你们说,你诚子在酱厂好歹也算是个管事的,这段时间,媒婆差点把我们家门槛给踏平了,我和你二柱叔挑挑拣拣的,最后才选定了这么个姑娘,诚子也满意。” “既然都满意,那就赶紧定下来,诚小子年纪也不小了”刘氏道。 张氏道“不定亲了,这也是女方那边的意思,直接成亲就行了,昨个我和他爹送了点东西过去,就算是定下了,商量着,过了伏天就把他们的亲事给办了,大热天的办酒席容易坏。” 赵云儿笑道“女方那边是怕我诚子哥跑了?” 张氏道“你这孩子,还非得说出来。” 刘氏道“到时候让德喜和云丫头他们过去,给你们凑凑热闹,你看我也帮不上啥忙。” 张氏道“你呀,就安心养身子比什么都强,我过来跟你说一声,就是让你乐呵乐呵,免得整天在家闷坏了,行了,酱厂那边还不少活,我先走了。” 张氏性子急,来去都是一阵风,等张氏走了,刘氏道“诚小子着婚事可算解决了。” 赵德喜道“是啊,这事在二柱哥心里一直是块心病,这下可算好了。” 赵德喜又道“云儿,你打算哪天去县城?” 赵云儿道“明天,明个早早的去,凉快些,要不到了中午太热。” 赵德喜点点头“去县里,别忘了,看看有啥稀罕的吃食,给你娘买点回来,你娘他胃口不太好。” “知道了。”赵云儿道。 刘氏道“天热的,你们先坐着,我得回去歇一会,昨晚没睡好。” 赵德喜扶着刘氏就进屋,还没走到屋里,就听前院传来哭喊声“二哥二嫂,你们帮帮我。” 第三百八十一章 受气 刘氏心里一惊,对赵德喜道“你快出去看看,我怎么听着像小竹的声音。” 赵德喜听着也像,赶忙就往前院跑,赵云儿生怕刘氏一着急有个什么闪失,就把刘氏先扶着坐下了。 不一会,就见赵德喜后头跟着赵竹进来了,赵竹的眼睛肿的像核桃,还在一个劲的哭,发髻也散乱了,看起来有些狼狈。 “这是咋地了?”刘氏道。 赵竹道“二哥二嫂,你们得帮帮我啊,要不,我真的没活路了。” “到底出啥事了?”赵德喜道“是不是在曹家受气了?” 赵竹道“何止是受气,简直就是没活路了,曹宁他就不是人。” 这十里八村的,新出嫁的媳妇,在婆家受了气往娘家跑是常事,只有刘氏这种老实巴交的,才有啥事都自己忍着。赵德喜以为是他们小两口闹别扭,心下微微放松了些。 赵德喜道“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齿的,忍忍就过去了,先下去梳洗一下,要不这副样子,还要把谁给吓着呢。” 赵竹心里委屈的很,但是也知道现在能依靠的也只有二哥二嫂,于是顺从的跟黄婆婆下去洗漱了。 此时的曹家,曹地主对着曹宁大发雷霆,“你这个逆子,我之前跟你怎么说的,你的脑子让狗吃了?你让一个姨娘那么欺负赵竹,还没好好安抚,关键是还让赵竹跑回去了,要是他跑到她二哥二嫂那告状,你想想赵家会怎么看我们?咱们以后还得依靠着赵家发家兴业,赵家还会帮我们?” 曹宁道“爹,我知道错了,今个小红是过分了一点,可是她肚子里怀的是我的亲骨肉,那赵竹又不能生育,我就这么一个姨娘,以后还要靠着她传宗接代呢,对她好点怎么了?那赵竹心胸也太狭窄了。” “你呀你,你让爹怎么说你好。这些事以后再说,你现在马上去赵家老宅去把赵竹接回来,要是不在老宅,就去赵老二家,给人家磕头认错也好,低三下四也好,反正你今天得把赵竹给我接回来,要不然你也别回来了。”曹地主生气的道。 吕小红挺着个大肚子跑进来,娇滴滴的道“老爷,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少爷了,要罚就罚我。” 曹地主还没说话,曹宁赶紧道“小红,你看你身子不方便还跑这干嘛?赶紧回去,别动了胎气。” “爹,要罚就罚我,不关小红的事”曹宁对曹地主道。 曹地主眯眼看着这一切,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吕小红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如今看来还是个大祸害。 曹地主看着曹宁把吕小红护在身后,和气的道“吕姨娘,你先回自己屋去,我跟少爷有话要说。” 吕小红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曹宁,这才挪着步子往外走,心里得意极了,赵竹,那会是自己的对手,虽说自己现在只是个姨娘,但是稍稍使了点手腕,就把曹宁的心笼络过来了,往后一定要把赵竹赶走,自己做正头夫人。这可怪不得她,要怪也只能怪赵竹不争气,是个不能生育了,真是连老天都在帮自己。 吕小红只听见曹地主说话和气,可是她没看见,在她转身的瞬间,曹地主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宁儿”曹地主道“去,先去把赵竹接回来,剩下的事以后再说。” 曹宁道“爹,你那么紧张干嘛,咱们现在靠着园子里的分成,已经过的很好了,就算以后赵家干什么不带着我们,我们家也衣食无忧了,没必要怕他们。” 曹地主道“逆子,说的是什么胡话,不要多说了,听我的话,赶紧过去接人。” 曹宁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去了。 曹宁之所以前后对赵家的态度如此不同,这都要归功于吕小红,天天在曹宁跟前吹耳边风,说曹宁如何如何厉害,运气如何好,还说是曹家帮了赵家,要不是曹宁的运气红带动了赵家,赵家那种小门小户,怎么可能获得皇帝的垂青,其实这都要归功于曹家,曹家跟着赵家干,是吃了亏的,赵家占了大便宜,还游说曹宁,让他自己出来单做生意,脱离赵家的掌控。 吕小红这么说当然有她的目的,她心里清楚,只有曹家脱离了赵家,她才能顺利的赶走赵竹,当正牌夫人,吕小红天天这么游说,以至于曹宁都信了,园子的成功,是他曹宁的功劳。 曹夫人看着儿子走出去的背影,对曹地主道“以前你让我少掺合后宅的事,如今你看看,我们的儿子被那个吕姨娘结结实实的拿在手里了,得管管了。” 曹地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赵家院子里,赵竹在黄婆婆的帮助下,洗漱完毕,重新梳了头,这才又回到厅堂里,赵德喜怕刘氏累着,就让刘氏靠在软榻上。 赵德喜道“这才对嘛,啥时候都得把自己收拾的利利索索的,说,到底是咋回事?” 赵竹刚要开口,眼泪就下来了,擦了擦眼泪道“二哥二嫂,我有病,不能生育。” 赵德喜一惊,在大夏朝,女人不能生育,那可是大事,夫家随时都可以以无子的罪名休弃。“你咋知道的?这是啥时候的事?”赵德喜道。 赵竹道“开始我不知道,曹家人都瞒着我,后来一次我不小心偷听到他们谈话才知道的,当时我还不相信,偷偷的去镇上看过郎中,郎中亲口给我说的。” 赵德喜安慰道“没事,小竹子,别自己吓自己,有问题咱就找郎中看病,总归能看好的。” 赵竹摇摇头道“二哥,你不用安慰我,我都问过郎中了,郎中说我这是天生的,没法治。” 刘氏道“镇上的郎中医术不行,当初也说我这病没法治,后来还不是让章先生给治好了,小竹子,先别灰心,回头我带你去看看章先生,让他给你好好瞧瞧,你还是先说说,今个是怎么回事。” 赵竹道“你们也知道吕小红进了门就有了身孕,现在快生了,自从曹宁知道我不能生育,对她是愈发的好了,她也恃宠而骄,时不时的来我院子里耀武扬威,开始我还跟他针尖对麦芒,可是自从我知道自己不能生育之后,就对她百般的忍让,可是她呢却越来越过分。” 赵竹说着说着又哭起来,看来这段时间是没少受委屈,赵德喜道“你糊涂啊,就算是不能生育,你也是正头夫人,她只是个从偏门抬进去的妾。” 赵竹道“二哥,我也知道,可是想起这事我就不由自主的心虚。今个一早,吕小红院里的丫头来通报,说是曹宁请我过去跟他们一同吃早饭,我还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过去了,去的时候,那边正在摆饭,吕小红仗着自己有孕,就让我给她盛饭,当时我是不太愿意,想拒绝,哪有夫人给姨娘盛饭的道理。” 赵云儿道“小姑,你这么做就对了,你要是步步退让,她更觉得你好欺负。” 第三百八十二章 曹宁的心思 “可是”赵竹继续道“曹宁说,小红怀孕了,让我给她盛个饭也没啥,我本来因为孩子这事,心里就有点发虚,就听了曹宁的话,给吕小红盛饭。盛好了递给她的时候,她没接好,饭碗直接掉在地上摔碎了。” 刘氏哪里知道大户人家的弯弯绕绕,就开口道“你这孩子,以后干活消停点就行了。” 赵竹委屈的道“二嫂,你相信我,我当时结结实实的把饭碗放在她手里了,我觉得她是故意把饭碗扔地上的。” 赵云儿垂下眼眸,赵竹以前在家的时候是有些跋扈,可是却不擅长心计,而这正是吕小红擅长的,吕小红能仗着孩子做出这些事来,也不足为奇。 “那然后呢?你有么有跟曹宁说?”赵德喜道。 赵竹道“饭碗掉地上,我也吓了一跳,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吕小红结结实实的给了我一巴掌,我被打懵了,看向曹宁,我想着他肯定会管,不会看着我被一个姨娘欺负,结果呢,我都还没哭,吕小红就哭喊起来,说肚子疼,曹宁直接越过我去扶着吕小红。” “还真不是个善茬。”赵云儿冷冷的道。 “更过分的还在后头”赵竹道“吕小红一边哭喊一边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狠心,想要害她肚子里的孩子,二哥二嫂,你们可知道我当时有多委屈,多指望曹宁能帮我说上句话,可是他倒好,二话不说,过来又给了我一巴掌,直接把我打的趴在地上。” 赵德喜看着赵竹微肿的脸颊,有些心疼,以前不管这个妹妹怎么跋扈,可在外头被外人这么欺负,真是让他又疼又气,恨不得把曹宁抓过来打一顿。 赵竹道“这还不算,吕小红让我跪在院子里,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忏悔,曹宁竟也同意,我有气又委屈,趁着他们不注意偷跑回来了。” “太过分了”赵德喜拍案而起“爹娘他们知道吗?” “知道”赵竹道“我刚跑回来的时候,先回的家,把事跟爹娘说了,娘当场气的就要下床去找曹家算账,被爹给拦住了,爹让我过来找你们。” 姜还是老的辣,赵云儿心想。赵老头知道,能治的住曹家的还得是他们家,要不老宅去多少人都没用。还有曹宁,这是混账的老毛病犯了?前些日子看着还算知书识礼,现在看来本质上还是混球一个,能这么对赵竹,还真没有把他们家放在眼里。 刘氏安抚了半天赵竹,赵竹才不哭了,跟着刘氏去里屋说话去了。 此时的老宅,沈氏红着眼道“也不知道竹丫头在老二那边咋样了,老头子,他们曹家这么欺负咱们家闺女,咱们就不管?” 赵老头道“你想怎么管?曹家是怕你还是怕我?这事只有扔给老二,才能真的替竹丫头讨个公道回来。” 沈氏道“老二跟咱们隔着心,不知道他会不会管。” 赵老头道“放心,只要竹丫头去了,老二肯定会管,再怎么说这边是亲妹妹,亲妹妹被外人欺负成那样,也是打了他们的脸,就算老二不计较,依着云丫头的性子,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沈氏点点头,赵云儿那丫头,对自家人都能使出那股狠劲,更别提外人了。 沈氏道“你说竹丫头,又不是不想生孩子,她不能生,心里就够难受的了,曹家还那么对她,曹家简直就不是人。” 赵老头若有所思,叹了口气“老婆子,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沈氏一顿,想起来刘氏当初在家,不能生孩子的事,也是天天被她指着鼻子骂,赵老头虽嘴上不说,但是骨子里透出的嫌弃,只要不是眼瞎,谁都看的出来。 赵老头道“天气太闷了,我出去走走。”说着出了里屋,在院子里转了转,又发觉天气太热,最终还是回去了 曹宁此时正悠哉悠哉的坐着马车往赵家老宅去,她专门吩咐车夫走慢一点,此时的马车比老黄牛走的还慢,他压根就不想去赵家接赵竹。 他觉得爹真的是老糊涂了,怕他们赵家什么啊,当初没钱的时候怕,现在曹家已经缓过来了,有些存银,还有这么多地,干点什么不好,非得受制于赵家,况且那个赵竹,不能生孩子就算了,偏偏一点情趣都没有,看的他都厌了。 小红也说过,当初在村里的时候,赵竹跟赵德喜家的关系并不好,赵竹还总是欺负她这个二嫂,赵德喜面上肯定是要维护赵竹,但是关键时候管不管赵竹还不一定呢,爹肯定是不知道这个,才让自己娶赵竹进门。 他此时脑子里在挣扎,到底是听爹的,低三下四的去认个错,把赵竹接回来,还是听小红的,彻底摆脱赵家,自己单干,就这么游游荡荡的走到赵家老宅,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沈氏听见外头有马车的声音,顺着开着的窗子往外看了一眼,对赵老头道“曹家小子来了,定是来接小竹子的,老头子,既然他来了,咱们可得好好的说说他,要不闺女在他家还得受气。” 赵老头不说话,闷着头抽烟,那个烟袋是前几天找沈氏要钱新买的。说话间,曹宁就到了屋里,冲着二老做了个揖,恭恭敬敬的道“爹娘,小竹呢,我来接她回去。” 赵老头道“在她二哥家,你过去寻。” 沈氏一看赵老头并没有想要教训一下曹宁的意思,顿时火起,拉下脸道“曹家小子,既然你来接我们小竹,那就得给我这个当娘的一个交代,我们小竹子哪里不好了,你们要这么欺负她。” 曹宁今天一早就挨了曹地主一番训斥,又听说赵竹跑去赵德喜家,心情本来就不好,听得沈氏这质问的话,心里有些拱火,嘴上也就没客气“娘这话说得好没道理,赵竹她自己不能生,还想谋害我曹家的香火,这么歹毒的女人,我们曹家没有休了她,已经是我们曹家宽厚了。” 曹宁说完拂袖而去,转而往赵德喜家去,他已经想好了,去接赵竹,要是赵竹老老实实的跟他回来,就算了,若是要他弯腰道歉,赔笑脸,那他可就不奉陪了。 沈氏在家被曹宁气的半死,一直在骂,赵老头道“这就是你当初挑的好女婿。” 沈氏道“就知道说我,这门亲事,当初不是你也同意了的?” 马车不多会就来到了赵云儿家门前,曹宁被黄爷爷领着来了厅堂,赵德喜和赵云儿在厅堂坐着,刘氏跟赵竹在里屋休息说话,这会听得曹宁来了,就停了说话,专心听外头的动静。 曹宁坐下道“二哥,小竹呢?爹娘说,她在你们这,让她赶紧出来跟我回去,家里还不少事呢。” 赵德喜见曹宁这么满不在乎的样子,有些生气,不过还是心平气和的道“小竹是在我这,不过,今天发生的事,你不打算给个解释,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想把人领走?” 第三百八十三章 欺人 曹宁笑道“不过是内宅女人们鸡毛蒜皮的一些小事,二哥又何必这么认真?” 曹宁一直坚信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像赵德喜现在这个身份,虽说妹子不亲,但是为了自己的脸面,问一问是肯定要的,但是却不可能真的跟他计较,自己糊弄过去就完事了,至于老宅的那些个人,一个个的怂包,能拿他曹宁怎么样,所以糊弄都懒得糊弄,要是不满意,他就直接把赵竹休了。 “小事?”赵云儿笑道“宠妾灭妻这等事,在曹公子看来都是小事?曹公子果然是去府城见过大世面的人。” 赵云儿话里的讥讽,傻子都听的出来,曹宁心想,是哪个王八蛋把他在府城坐牢的事给露出去了?还有这死丫头,一开口就让自己难堪,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曹宁道“赵二哥果然教的好闺女,牙尖嘴利,还没成亲就妻妾的挂在嘴边。” “怎么,曹公子龌龊事做得,却让人说不得?”赵云儿道。 赵家丫头厉害,他是听说过得,但是从没领教过,今个算是见识到了,句句话说的戳人心窝,算了,好男不跟女斗,曹宁自我安慰道。 曹宁没再跟赵云儿斗嘴,而是转向赵德喜道“赵二哥,竹子呢,让她跟我回去,我爹让我赶紧接她回去,还有事要忙呢。” 赵德喜义正言辞的道“小竹子今个是哭着来我这的,她既然来了,我就得管,今天的事她也跟我们说了,你今天过来带人走,我不拦着,但是你得给个说法,我们赵家的人容不得你们这么欺负。” 装的还挺像,好像自己多疼爱这个妹妹似的,曹宁心里暗暗不齿,“赵二哥要什么说法?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赵竹可是不会生育,就凭这一点,我们曹家就可以休了她,能把她留下,已经是我们曹家恩宽,要说委屈,我们曹家更委屈,赵二哥,就不要在这咄咄逼人了。” 赵德喜胸口起伏的厉害,显然生气了,他是没见过这么混账的曹宁,赵云儿生怕赵德喜气出个好歹来,赶忙过去帮赵德喜顺气,赵德喜对云儿道“云儿,爹没事。”接着对曹宁道“这么说,你还要休了我妹妹不成。” 曹宁道“赵二哥别生气,我也没说非休她不可,只要她以后给我安安分分的待着,我们曹家也会少她一口饭吃。” 这话说的难听,赵竹在屋里听得也生气,冲出来道“曹宁,你是真没有良心,我嫁进门这半年,对你咋样?你咋能说出这话来?” 曹宁见赵竹出来,心里微微得意“你要想还呆在曹家,现在就给我滚回马车上去,以后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好好伺候我和爹娘,别动不动就跑娘家。” 赵竹哭着道“要是我今天不回去呢?” 曹宁道“那你就永远别回曹家。” 赵竹从曹宁的眼神里看出了厌恶,她后悔了,后悔嫁这么个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的白眼狼,但是她不想被休,那她以后怎么在村里抬起头做人,可是如果今天乖乖的跟着回去了,那以后在曹家没啥好日子过。 赵德喜很想跳起来揍曹宁一顿,但是他有他的顾忌,要是小竹子一根筋非得跟曹宁过,那自己打了曹宁,只能让小竹以后在曹家的日子更不好过,赵云儿知道赵德喜在顾忌什么,于是也安静的待着。 屋里没人再说话,只有赵竹的抽泣声,气氛有些微妙,赵德喜刘氏心里又窝囊又生气,赵云儿则冷冷的看着,这不就是农夫与蛇的故事?曹家在自家的帮助下,日子好过了,现在反而反咬自己一口,先看看赵竹是怎么想的,自己再做打算也不迟。 只有曹宁心里微微得意,赵老二一家子有钱有势又怎么样,还不是被自己熊成这样,还是小红说的对,这样才痛快,爹真是老了,前怕狼后怕虎。 赵竹脚步慢慢的再往门口挪动,曹宁不屑的瞅了她一眼,对赵德喜道“二哥,我们先走了,以后我们两口子的事,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赵德喜看着赵竹慢腾腾的门外走,心里无奈的叹叹气,要是赵竹不计较,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发作曹家,只是赵竹今天这么低声下气的回去,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快走”曹宁在后边推了一把赵竹,赵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站定了,转身想发脾气,但是看着曹宁的脸色,又低下头跟着往外走。曹宁得意洋洋的跟在后头。 到了大门口,要上马车的时候,赵竹像突然醒悟似的,抬头看着曹宁道“我跟你回去,但是以后你和吕小红都不能像今天这么欺负我。” 曹宁冷冷的道“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快上车,爷耐心有限,以后好好的伺候我们一家三口。” 曹宁的一句“一家三口”刺激了赵竹,赵竹疯了一样的吼道“你们一家三口?那我算什么?” 曹宁没想到赵竹这么大反应,反手就给了赵竹一巴掌“你疯了不是?你算什么,连个孩子都不会生,你还想算什么?能给你个名分就不错了。” 赵竹又开始大声哭喊起来,本来天气热,路上也没人,赵竹这么一哭喊,估计住的近的都听见了,赵德喜他们更是听得清楚,跑了出来,就连刘氏也跟了出来。 赵德喜出来看见,赵竹趴在地上,脸上明显又多了一个五指印,显然曹宁又把赵竹给打了。 赵德喜赶忙把赵竹扶起来,赵竹哭着道“二哥,这曹宁太欺负人了,曹家不能回了。” 赵德喜怒从心头起,松开赵竹抓起一边的曹宁,就给了一拳了,曹宁应声而倒,赶车来的车夫,赶忙去扶曹宁,曹宁半天才爬起来,一边的腮帮子肿的老高,还吐出一口血水。 赵云儿来这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赵德喜打人,不过这一拳打的痛快。 这时候已经陆陆续续的有村民来围观了,清泉见曹宁眼中闪着凶光,生怕他打赵德喜,想过去挡在赵德喜前边,被赵云儿给拦住了,清泉不知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听话的站住了。 果然如清泉所预料的那样,曹宁扑过来就推赵德喜,打算跟赵德喜打一架,只是曹宁那小胳膊小腿的,怎么能推的动赵德喜,赵德喜只是稍稍的往后退了两步,就被围观人群给护住了。 众人还有意无意的挡在赵德喜前边,毕竟赵德喜现在可是村里的财神,他们可不能让赵德喜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打了。 曹宁冷笑了两声,“你们行啊,有本事你们柳树村的人,以后都别来我曹家上工。” 众人嗤笑,曹家给的工钱低,自从赵家富起来,柳树村再没人去曹家上工了,而且曹家也没多少地了,曹宁这是在这充什么大瓣蒜那。 第三百八十四章 以下犯上 曹宁见没人理他,又冲着一旁的赵竹吼道“赵竹,我再问你一句,今天你跟不跟我走,要是今个不走,那以后就不要进我曹家门。” 赵竹捂着脸,哭着道“我不走。” “好,你有种,小安子咱们走。”曹宁道,说着就打算上马车。 “等等”赵云儿站出来道“曹宁,你就打算这么走了?” “那你想干嘛?”曹宁道。 赵云儿道“既然你都不打算做我小姑父了,那是不是就别腆着脸,赖着我们家,让我们家帮你们挣银子了?” “谁赖着你们家了?是你们家一直靠着我们曹家。”曹宁脸一红,自己出身地主家,一直觉得比这些个泥腿子高一等,就算赵老二家现在有钱了,他还是觉得在他们面前,自己有优越感,赵云儿当众说他们曹家赖着赵家,这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赵云儿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不刺激一下他,他怎么肯乖乖放弃园子的分成,曹宁今天敢这么来她家闹,那她就好好让他知道,得罪她赵云儿会是什么后果。 欧阳逸和林少扬坐在一旁的大树上看热闹,林少扬道“大少爷,你还在这优哉游哉看热闹,没看见你家小美女正被欺负呢?” 欧阳逸靠在树枝上,懒洋洋的道“欺负?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欧阳逸话落,就听见赵云儿嗤笑道“好啊,曹大少爷,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你在我们家第一园的份额还要不要了?听说你们家的光景过的可不怎么宽裕。” 曹宁听着赵云儿的话,心里越来越不舒服,可是爹他确实是很看重第一园的分成,自己还真不敢开口说不要。 赵云儿当然知道曹宁这会在想什么,拍了一下脑袋道“哎,我怎么给忘了,曹家可一直是曹老爷子在当家,这休妻退股的大事,曹大少爷怕是做不了主,那就快回去,找你家大人来说。” 众乡亲听了赵云儿明讥暗讽的话,都是一阵哄笑,曹宁的脸上越发挂不住了,话就脱口而出,“谁说本少爷做不了主的?我现在就代表曹家退出第一园,还要休了赵竹这个毒妇。” 赵竹一听,跪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赵云儿以前是不喜欢赵竹,但是现在赵竹这个样子着实有些可怜,不过曹宁实在不是良配,早断早好。 “好啊”赵云儿轻笑道“爹,回屋去取当初立合约的文书,清泉,你跑一趟第一园,让二柱带着账簿过来一趟。” “不用了,我去第一园跑一趟,能节省点时间。”欧阳逸从树上跳下来道。众人一看这个冰山一样的美男子不是前些时日陪在皇帝仪仗边上的那个,怎么变成赵家的一个跑腿的了?曹地主家并不属于柳树村,所以不需要跪迎皇帝,曹宁当然不知道。 赵云儿见欧阳逸这么知情识趣,嘴角微勾,点点头,算是默许了,欧阳逸纵身就往第一园飞去,赵德喜回屋拿了文书出来,几乎同时,欧阳逸揪着王二柱的脖领子,也稳稳的落在了赵云儿面前。 王二柱有些被吓着了,脸色有些苍白,手里还拿着个账簿。 赵云儿道“二柱叔,算一算除去以前的分成,这段时间应该分曹家多少银子,曹家要撤股。” 王二柱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听话的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算盘,盘坐在地上认真的算了起来。王二柱用当初赵云儿交他的记账方法,不过片刻功夫就算好了,赵云儿亲自回屋,把分成的银票和当初入股的五千两银票一并拿给曹宁,并当众撕毁了合约文书,这就代表着跟曹家的合作结束了。 曹宁看着手里的银票,此时的他倒是有些清醒了,心里有些微微后悔,第一园才重开多久,就有这么多分成,简直就是一座金矿,自己这么冲动撤股是不是做错了?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先回去跟爹说说再说。 曹宁想着就要往马车里钻,“慢着”赵云儿道。 曹宁道“赵云儿,我都从第一园撤了,你还要干什么,你们赵家不要欺人太甚。” 赵云儿笑道“曹公子怎么说话的,刚才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是你自愿撤股,又不是我逼的,不过曹大公子,你这么着就想走?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曹宁以为赵云儿说的是,他和赵竹的事,就道“别着急,等我回去写了休书,就给你们送来,我看看你们赵家门里出了被休的媳妇,你们的名声能好到哪里去。” 赵云儿道“没人跟你说这个,曹公子刚才打了我爹,你不会不记得?” 曹宁道“是你爹他先打我的。” “那又怎样?”赵云儿道“你莫不是忘了,前些天我爹刚刚被皇帝赐了官,你刚才的行为是殴打朝廷命官。” 曹宁愣在那里,就连村里人也微微一愣,是啊赵德喜跟他们不一样,人家可是官身,赵德喜刚刚封官那会,村里人见到他确实拘谨了两天,可是赵德喜从不摆官架子,和往常一样,慢慢的村里人几乎都忘了,赵德喜还是个官,今个算是给大家提个了醒,人家不摆架子,是人家德行好,但身份确确实实跟他们这些村里人是不一样的。 “清泉,把曹宁给我绑了,拿着我爹的名帖没,送去县衙,就说有人以下犯上,殴打朝廷命官。”赵云儿道。这会清泉才反应过来,赵云儿当初让赵德喜挨那一下推搡的用意。 “赵云儿,你们赵家别欺人太甚。”曹宁有些发慌,色厉内荏的道。 “欺人?曹宁,你好意思说我赵家欺人,你把我小姑打了,追到我们家,一句道歉的话没有,还在我们家,当着我们的面打我小姑,要说欺人,谁比的上你曹宁。”赵云儿冷冷的道。 众人一听就炸锅了,这曹宁果然不是个好的,村里有些人家对媳妇都没那么好,但也不会混账到,当着媳妇的娘家人打人,怪不得赵老二家生那么大气,这曹宁也忒不是东西了。 “清泉,你还等什么?”赵云儿道。 清泉常年干活,力气大,曹宁虽反抗,但清泉还是三下五除二,绑了曹宁,套好马车,把曹宁扔进去,驾着车就往县里去。 欧阳逸在一旁道“我也跟着跑一趟。”说着跳上马车跟着走了。 跟着曹宁过来的车夫年纪小,哪里见过这阵仗,慌忙驾着马车回去报信了。 众人刚打算离去,就听见刘氏捂着肚子喊痛,赵德喜吓到了,赶忙同几个人,把刘氏抬到屋里,并让人去请章云风了。 章云风一听是刘氏出事,大热天的满头大汗的就跑来了,把过脉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今天动怒了?有些动了胎气,我开几副安胎药,好好养着,没大碍。” 赵德喜听说没大碍,这才放下心来,今个他都气的不轻,别说是刘氏了,那个曹宁实在是太可恨了,该狠狠揍一顿那小子。 第三百八十五章 算计 赵德喜跟着章云风去吴大伯家寻药去了,赵云儿在家守着刘氏,赵竹有些愧疚的道“二嫂,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动了胎气。” 刘氏摆摆手“没事,只是那个曹宁太不是东西了,如今,你想咋办?” 赵竹道“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脑子乱的很,我想先回家住一段日子。” 赵云儿道“也好,小姑,那你就先回老宅歇着,闹了一天,你也累了,再说,爷奶那边估计还等信呢,娘这边有我。” 赵竹点点头,出门往老宅那边去了。 此时的曹家,跟着曹宁出去的车夫低着头缩成一团,跪在地上,曹地主惊的把手里的茶碗都砸碎了,“你说什么?少爷被赵家绑着送官了?” 曹夫人一听更是心疼的不行,赶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那车夫道“小的跟少爷先去了赵家老宅,不过片刻之后就出来了,之后就去了赵老二家,少爷进去待了挺长时间,小的在外头等,并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只是少爷之后出来的时候趾高气扬的,后边还跟着少夫人,到了大门口,少爷和少夫人拌了两句嘴,少爷就又打了少夫人。” “什么叫又打了?”曹地主听的心惊,这曹宁莫不是疯了,在赵老二家门口,打人家的亲妹妹。 “小的也不知道”车夫道“不过听那话的意思,少爷早上的时候就已经打过少夫人了。” “你继续说”曹地主道。 “少爷打了少夫人,就把赵家人给引出来了,赵老二生气打了少爷,少爷也还手了,接着赵老二家那个大闺女讥讽了少爷几句,少爷就说要退了第一园的股,还说要休了少夫人。”车夫一五一十的道。 曹地主越听越心惊,赶忙问到“那退了股了没?” 车夫道“退了,连当初的文书都撕了,只是还没给少夫人写休书。” 曹夫人道“就算这样也犯不着把少爷送官啊,还发生啥事了?” 车夫道“没啥事了,只是赵家说赵德喜是官,少爷打他是以下犯上,就给送官了,小的害怕,就赶紧回来给老爷报信了,老爷夫人你们快想想办法,想着这会少爷还没到县里。” “你下去”曹夫人挥挥手道,接着对曹地主道“老爷,你快想想办法,救救宁儿,到了县衙一准得吃苦,咱们宁儿身子弱,可受不住大牢里的闷热。” 曹地主瘫坐在椅子上,嘴里一直重复着“完了,天要灭我曹家啊。” 吕小红一直大着肚子在外头偷听,这会完全是兴奋,生意上脱离了赵家,赵竹又不能生,休了是迟早的事,那时候自己岂不是就能坐上曹家少夫人的位置了?趁着这会好好讨好讨好这两个老东西。 吕小红掩下面上的兴奋之色,跑进堂屋慌张的道“爹娘,我听马夫说了相公的事,爹娘赶紧去救救相公,那赵家也太过分了,竟然这么对咱们,等相公出来以后可不能轻易放过他们。”吕小红面上闪过一丝狠厉。 曹地主冷眼看着面前的这个吕小红,他一直就知道吕小红心数不正,只是区区一个姨娘他还没放在眼里,现在想想,之前宁儿都是很听话的,自从跟这个姨娘走的近了之后,性子变的是越发嚣张和乖戾,今天宁儿会那么做,跟眼前这个姨娘脱不了关系,如果说这屋里有谁不希望他们和赵家走的近,想要赶走赵竹,那就非这个姨娘莫属了。 吕小红现在还来这惺惺作态,真当他是傻子不成,曹地主越想越气,他们曹家可能就毁在这么一个下贱女人的手里,心中的怒气压都压不住,跳起来就给了吕小红一巴掌,直接把吕小红打翻在地。 吕小红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她怎么都想不通,曹地主为啥打他,在她看来,曹家想要从大牢里把曹宁给救出来,是轻而易举的事,曹家的存在以前可是她在村里仰望的大户人家,难道曹地主发现她的想法了。 吕小红趴在地上,脑子里千回百转,曹夫人把吕小红扶起来,看了看肚子没啥事,这才松了一口,道“你先回去,你公爹心情不好。” 吕小红故作委屈的点点头,往外走,心想,等她当上正头夫人的那天,等这两个人老了,她吕小红今天挨的这一巴掌迟早讨回来。 等吕小红走了,曹夫人道“你这是发什么疯,拿一个姨娘出气,咱们赶紧去县衙看看,把宁儿救出来是正事。” 曹地主稳了稳心神,叫来管家道“封了吕姨娘的园子,除了送饭的,不许任何人进出,包括少爷,另外准备马车,我要出去一趟。” “我跟你去。”曹夫人道。 曹地主道“你去了也没用,还是在家呆着,我先去一趟赵家。” 曹地主坐着马车来到了赵德喜家门口,却被黄婆婆拦在外边,黄婆婆道“主家有吩咐,我们女主子上午生气动了胎气,老爷小姐吩咐过了,要是曹家来人,一律不见。还请曹老爷理解。” 曹地主心里暗暗骂了曹宁两声,柳树村谁都知道赵老二疼媳妇,为了媳妇不惜跟爹娘闹翻,他这气的刘氏动了胎气,赵老二不生气才怪,曹地主陪着笑脸道“我正是来赔罪的,顺便探望一下夫人。” 黄婆婆道“老爷小姐也说过,要是曹老爷来赔礼,心意他们领了,但是进去就不必了。” 曹地主无法,只好又折转回去。 等人走了,黄婆婆到屋里找到赵云儿道“云丫头就是聪明,一切都按照你说的来的,曹地主已经被我给打发走了。” 曹地主回家拿了银子往县衙赶,赶到县衙已经下午了,太阳正大,传话的人说县老爷没空见他,让转告他,曹宁犯的罪过不轻,要判半年牢狱,如果拿钱赎人也不是不可以,准备好两万两银子赔给苦主。 曹地主听说两万两银子,差点坐到地上,家里哪还有两万两,罢了,既然都来了,先去牢里看看曹宁,曹地主花了十两银子打点,才顺利的进了牢狱探望曹宁。 大牢里闷热异常,曹宁待了一会已经是满头大汗,和着泥擦在脸上,显得狼狈异常,见着曹地主来了,哭诉道“爹,孩儿知错了,你快救孩儿出去,孩儿要热死了。” 曹地主就这么一个儿子,哪有不心疼的道理,只是有些事,他得先问清楚。 曹宁后悔没有听曹地主的话,落的今天这个地步,哪敢再隐瞒,把之前吕小红跟他说过的话,和今天在赵家做的事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曹地主叹了口气道“傻儿子啊,你那个姨娘是娶坏了,她可是把咱们曹家坑苦了,她这哪是为了你,她是为了她自己,想把赵竹赶走取而代之。还有你,也傻傻的听了,你今天去赵家做的那些事,就是欺负到人家门上去了,难怪人家会生气。” 曹宁委屈的道“我哪知道这些,爹,我知错了,你赶紧把我救出去,大不了我去赵家赔罪。” 曹地主叹了口气“赵家把你送官,这是不打算不打算善罢甘休了,哪是一个小小的赔罪能平的了的事。” 第三百八十六章 合理 “那咋办?”曹宁道“爹,我在这一天都待不下去,你得赶紧想想办法救我。” “你先忍忍,爹这就回去想办法。”曹地主叹了口气道。“对了,银票呢?” “什么银票?”曹宁道。 “你不是从园子里撤股了?车夫说你收了赵家的银票”曹地主道。 曹宁这才胡乱的从怀里把那一大叠银票拿出来,递给曹地主“给我吓得都忘了,爹,都在这里了,一共不到一万两。” 曹地主从里边抽出一张,又塞给了曹宁“留点银子防身,爹先走了。” 曹地主转身走,曹宁在后头喊道“爹,你要快点救我出去啊。” 这么一来一回,曹地主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了,曹夫人在大门口焦急的等着。眼见着马车停下来了,下来的只有曹地主一个人,赶忙上去问道“宁儿呢?你怎么没带他回来?” 曹地主道“先回去,回去再说。” 回屋,曹地主把事完完本本的跟曹夫人说了一遍,曹夫人道“相公,咱们凑凑银子,先把宁儿赎出来再说。” 曹地主道“我回来的路上,在马车上算了算,咱们家现在的银子,包括刚才从宁儿那拿的,凑一凑也就只有一万五千两的样子,除非把地卖了能凑够。” “不行”曹夫人道“园子那边的生意已经丢了,现在再把地卖了,咱们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曹地主道“我也不想祖宗辛辛苦苦置办的家业,在我手里给败光了,这事要不想出银子,还想宁儿出来,也只能去求赵家了,还好那混小子没有当场给赵竹休书,要不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曹夫人道“那咱们现在就去找赵竹,她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相公蹲大狱。” 曹地主道“我们晚上商量商量,明个再说,赵竹要想拦今天就不能让送去,是这小子干的事太过分了。” 且不说曹地主家如何着急,赵家吃过晚饭之后,刘氏自觉的身子没什么大碍,要出去走走,赵德喜只得陪她在后院散步,赵云儿和欧阳逸在厅堂说话。 “果然是老狐狸,你跟曹家要两万两,他们不至于拿不出来,但是要拿出来也不那么容易,兴许得倾家荡产。”赵云儿盯着欧阳逸道。 欧阳逸拿了把扇子,扇了扇道“那是,之前我就查过他们家,知道他们有多少家底,所以让方县令开的价很合理,不过依着曹地主的性子,明天估计还会来找你们。” 赵云儿嘴角抽了抽,要的人家都要倾家荡产了,欧阳逸好意思说合理。 欧阳逸伸了伸懒腰,道“天不早了,我的回去舒舒服服的泡个澡,明天见,我的小怪物。” 说罢,整个人就飞身出了院子,“不是说过让走大门的吗?”赵云儿嘟囔道“还有,谁是小怪物,欧阳逸全家才是怪物。” 翌日一早,刘文强去宅子那边巡视了一圈就早早的回来了,把赵德喜一家叫到厅堂商量事,刘文强道“姐,姐夫,现在冬小麦也种出来了,园子和厂子那边都有人管着,我这在这边也没啥事了,宅子也建好了,我想干点自己的事。” 赵德喜生怕刘文强多心,以为以后这边就没他待的位置了,赶忙道“文强,你别担心这个,这两天我正和你姐云儿商量着,在县里开个酒楼,让你去管呢。” 刘文强道“姐夫你误会了,我是真的想去干点自己的事,这马上要成家了,我也想干点自己的事业,不能老缩在你和姐姐的翅膀下,况且干酒楼我实在是不在行,也没兴趣,姐夫,你们还是另寻人。” “那你想干点啥?”刘氏道。 刘文强道“我是这么想的,你看不管是咱们的罐头还是薇儿的双面绣,可都是好东西,但是只在咱们县城周围卖就有点糟蹋了,我听薇儿说了,说县里有绣坊的掌柜,把她的双面绣卖到京城,那价钱成百倍的往上涨,我就想着去京城一趟,把咱们的好东西推销出去,这么大的利,咱干嘛不自己挣。” “我支持”赵云儿道“我也有这种想法,可是我又懒,不想往外跑,正想找个人去探探外面的市场,小舅舅就提出来了,我们这算是心有灵犀了。” 刘氏有些担心的道“强子,你这过不了两个月就成亲了,你现在往外跑,留薇丫头自己一个在家,这不合适。” 刘文强道“放心,姐,我已经跟薇儿商量过了,她支持我这么做,况且,我只是去谈生意,又不是常住京城,等谈妥了,就回来了,之后的供货,找专人送去就行了。” “既如此,那姐姐我也就不拦着了,你宅子那边让你姐夫帮你盯着点就行了。”刘氏道。“你打算啥时候走?” 刘文强道“不用麻烦我姐夫,我跟薇儿商量过了,等我走了,宅子那边就她负责盯着,想装修成啥样,都听她的,我打算收拾收拾带点货,过两天就走,今个先去县里买个结实点的马车。” 刘氏道“这样也好,只是你一个人,我是在不放心,让清泉跟你跑一趟。” 刘文强道“我也正想跟你借清泉呢,一个人上路确实不方便,只是清泉走了,家里的活可能姐夫就得多干点。” 赵德喜道“家里才有多少活计,放心,再不济咱们家还雇了那么多人,随便谁都能帮把手。” 刘文强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跟清泉去镇上买辆马车回来。” 刘氏道“要不,等吃了早饭再去。” 刘文强道“不用了,我们赶马车去,去了镇上再吃,再说,早点走,凉快。” 在大门口送走了刘文强和清泉,赵云儿道“本来还想着今个去县里看铺子,现在没马车也走不了,等改天。” 赵德喜道“铺子不着急,你小舅舅这次啊走得远,先打点他的事” “嗯”赵云儿道“爹,说小舅舅不干城里的酒楼,让谁接手合适?” 赵德喜道“丫头,你看二郎咋样?” “二郎?”赵云儿问道。 赵德喜道“他以前一直在酒楼干跑堂的,酒楼的事他肯定了解一些,这段时间收水果的事也干的不错,不如让他试试。” 赵云儿想了想到“爹,你别说,还真挺合适,要不看铺子的时候就把他也带着?装修什么的就让他干,看看干的咋样?” 赵德喜道“也行,反正现在罐头厂那边有你张婶子看着,二郎走了也没啥,十里八乡都知道咱们家收果子,送的也多,也不需要出去跑了。” “爹,好了,先别说这个了,咱们先回去吃饭。”赵云儿道。 与此同时,赵家老宅也在吃早饭,东屋赵德成一家,早饭都是鸡鸭鱼肉,王氏对赵德成道“咱们还是省着点,二郎给的那点银子,花的太快了。” 大郎塞了一嘴肉道“娘,你怕什么,花完再要就是了,他是你儿子,敢不给你。” 王氏道“你还是我儿子呢,也没看见你的一文钱孝敬。” 赵大郎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 赵德成道“有吃有喝的,想那些干啥?没了再说。” 第三百八十七章 有话直说 老宅那边赵老头老两口和赵竹也在吃饭,现在赵德宝在学堂上工,一日三餐顺便也在学堂解决了,只有晚上睡觉得时候才回老宅。 沈氏道“小竹啊,差不多就回曹家去,怎么?你还真打算不回去了?” 赵竹道“娘,我还没想好,等等再说。” 沈氏道“老二也是不知道轻重的,让他曹家低个头服个软就行了,干嘛兴师动众把人往县衙里送。” 赵竹道“娘,当时那个状况,你是不在场,曹宁真是太气人,把二嫂气的都动了胎气了。” 沈氏讥讽道“还真是想不到,这不下蛋的母鸡也会生蛋了。”,沈氏只顾嘴上一时痛快,这话脱口而出,说完了,看见赵竹的脸色有些白,才惊觉自己说错话了。 赵老头道“小竹子,你也老大不小了,我估摸着曹家今个会来接你,你就跟他们回去,要是真的被休了,以后你在这村里的日子也不好过,流言蜚语的就能淹死人,至于曹宁那边,适当的时候帮着在你二哥跟前说句话,曹家也能记得你的恩德。” 赵竹闷闷的道“爹,我不想回曹家,看人家脸色过活了,你看二嫂的姐姐,人家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不也过得有滋有味的。” 赵老头叹了口气道“丫头,你不能跟人家比,人家好歹还有个闺女可以依靠,你要一个人过,以后老了可咋办?” 这边正说这话,那边曹地主拿着东西就进门了,曹地主进门先是跟二老打了招呼,这才笑着对赵竹道“小竹啊,爹今天是专门来给你赔礼的,曹宁那小子太混了,我最近忙也没怎么管着他,他竟然敢伸手打你,昨个我去牢里看他,把他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赵竹低着头不吭声,沈氏道“亲家,我这闺女以前在家也是如珠如宝的,怎的到了你家都成了根草了,你昨天没看见,回来的时候哭成啥了,一边的脸还肿的老高。” 曹地主赔着礼道“真是对不住了,亲家,你放心,以后绝不可能再发生这事了。” 赵老头是惯会察言观色的,曹地主今天主动上门,还把姿态放这么低,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曹宁的事曹家束手无策了,还有就是曹家在老二家跟前服软了,既然是这样,曹家肯定不会休了赵竹,说不定以后还得仰仗赵竹来巴结老二家,不管他和老二的关系咋样,他都是老二的爹,这时候,要把气势做足,才能给自己和赵竹找回面子。 赵老头放下筷子,对曹地主道“亲家,不是我们得理不容人,是曹宁这小子事情做的太过,哪有当着娘家人的面还敢打媳妇的,还扬言要休了我们小竹,是,我们小竹不能生育,你们要是嫌弃就直说,休了回来我们养着也就是了,不能这么折辱人,按着昨个曹宁说的,亲家今天应该是来送休书的才对,那就把休书拿来,我们两家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曹地主听得心里一惊,要是真把赵竹休了,那曹家是真的完了,慌忙道“亲家说哪里的话,小竹这么好的儿媳妇,我们怎么舍得,我昨天问过曹宁了,他说那些话不是他的本意,是那个姨娘说的,他一时糊涂才信了,至于小竹不能生育,咱们慢慢瞧郎中,总有能治好的那天,以后这种话可不敢再说了。” “是你的意思还是曹宁的意思?”赵老头道。 “我们父子俩都是这意思,只是宁儿现在身在大牢,今天不能亲自前来,等他出来了,我定然让他过来亲自赔罪。”曹地主道。 “既如此,我们也不多追究了,亲家回去,等曹宁回来亲自接小竹的时候再说。”赵老头道。 “嗯……”曹地主面上有些尴尬“亲家,能不能让小竹子跟我去一趟德喜家。” 赵老头心里有些微微得意,曹地主现在在他跟前也低三下四的“亲家要去我二儿家尽管去,让小竹过去干嘛?” 曹地主此时也顾不得脸面了,羞愧的道“老哥,我今天过去是有事相求德喜,还望小竹能帮着说句话。” 赵老头道“既然亲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不给亲家这个面子,小竹,你就陪你公公去一趟你二哥家。” 赵竹默默的放下筷子,起身,算是应允了。曹地主跟着赵竹去了赵德喜家,这次黄婆婆没有阻拦,顺利的把他们领到后院,赵云儿和赵德喜已经在那等候了,赵德喜因怕刘氏再动气,把他留在里屋了,让清风明月陪着。 赵竹进来问道“二哥,二嫂怎么样了?” 赵德喜道“好多了,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要静养,不方便出来见客。” 赵云儿垂下眼眸,赵竹进来先问的刘氏,而且眉宇之间也有些许担心的神色,还算是有些良心,赵德喜道“曹地主今个怎么有空过来了?” 曹地主笑道“赵二哥,今天我是代曹宁那个不孝子过来赔罪的。” 赵德喜道“言重了,坐,咱们之间生意合作也终止了,若然不是小竹这层关系,咱们两家也没什么交情,赔罪就算了,以后不走动就是了。” 曹地主道“赵二哥莫听宁儿那孩子说浑话,他昨天说的全都不作数,你看我今天亲自把小竹给请回去,我们曹家的少夫人只能是赵竹。” 赵德喜看向赵竹,赵竹微微点头,赵德喜和赵云儿就知道,赵竹还是舍不得曹家。 “既如此”赵德喜道“你们一家团圆,我也乐见其成,只要以后好好对待小竹就行。” 曹地主陪着笑脸道“赵二哥,我们家宁儿,他还在大牢里,不如……?” 赵云儿道“昨个曹宁打我爹,是大家都看见了的,我们可没冤枉他,既然已经送去县衙了,曹家想救人就去县衙,我们现在也没办法。” 曹地主道“云儿小姐说的是,县衙我昨个也去了,只是县太爷那边不松口,说是要判个半年牢狱或者是交两万两银子,这着实有些为难。” 赵德喜道“曹叔不妨有话直说。” 曹地主道“曹宁肯定是要赎回来的,只是两万两银子实在是太多了,还恳请赵二哥去跟衙门那边说说情,看能不能少罚一点。” 这两年,遇见大事,赵德喜都会参考赵云儿的意见,于是在一旁倒茶沉默,等着赵云儿接话,曹地主见赵德喜不说话,以为赵德喜不愿意去说情,就给一旁的赵竹使了个眼色。 赵竹慢吞吞的开口道“二哥,云儿,不如给我个面子,去跟县老爷说一声,让他少要点银子,毕竟曹家现在也不宽裕,我也想再给曹宁一次机会。” 赵云儿暗暗对着赵德喜点了点头,赵德喜才道“好,我试着跟县老爷说一说,至于结果咋样,曹叔就别怪我了。” 得了赵德喜的这句话,曹地主脸上的褶子才算舒展了,忙不迭的道谢,谢过之后,曹地主又道“曹宁那小子混账,你看我们合作园子那事……?” 赵云儿沉下脸道“曹爷这就是得寸进尺了,昨天当着众人面,曹宁都把文书撕了,曹爷要我们今天反悔,不是让我们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第三百八十八章 犯事 曹地主非常清楚,赵云儿的话在赵家的份量,也就是再入股第一园的事基本上没戏,虽心疼白白错过的那些银子,但也没办法,谁让曹宁做出那么混账的事。 赵德喜道“曹叔要是没啥事,我就不奉陪了,我还得给我娘子去煎安胎药。” 这是**裸的逐客令,曹地主如何听不懂,陪着笑脸道“那衙门那边就麻烦你们过去打声招呼,我在家等信。” 赵德喜点点头,曹地主对赵竹道“小竹,你既然愿意再给曹宁一次机会,要不然你现在跟我回去。” 赵竹道“不了,公爹,我还想再在娘家住些日子。” 曹地主走了,赵竹去前边看刘氏去了,赵德喜问赵云儿“丫头啊,那个曹宁气的你娘动了胎气,咱们就这么轻轻放过?连罚银都不让他交了?” “谁说不用?”赵云儿道。 赵德喜道“你刚刚不是点头,让我答应曹地主,帮着去跟县老爷说。” 赵云儿道“是啊,我们是答应去说说,可是要是县老爷秉公执法,非不听我们的我们也没办法。”赵云儿挑眉,摊着手道。 “云儿,你到底是个啥意思?把爹都给绕糊涂了”赵德喜道。 赵云儿嘴角微勾,打了个响指,欧阳逸唰的一下飞落在凉亭前头,赵德喜吓了一跳,赵云儿走过去,踮着脚尖,把手搭在欧阳逸的肩膀上道“去通知方县令一声,把曹宁的罚银降两千两。” “得嘞。”欧阳逸身影瞬间消失。 赵德喜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有些目瞪口呆,“丫头,欧阳公子他怎么忽然之间像变了个人似的,怎么那么听你的话?” 赵云儿摊摊手“我也不知道。” “那你怎么一打响指他就来了?”赵德喜道。 “我就试试。”赵云儿道。 “呃……”赵德喜觉得这世界有些玄幻,一定是这两天没睡好,算了他们年轻人的事,他还是少掺合。 赵德喜又道“丫头,你为啥让方县令把罚银只降两千两?” “给小姑留的”赵云儿道“既然小姑还想再回曹家,那总不能让他们去讨饭,少要两千两至少还能给他们家留一百亩地,饿不死他们一家子,但是那曹宁再想得瑟也没了资本。” “你啥时候把曹家的家底摸的这么清楚?”赵德喜道。 赵云儿道“欧阳逸查的,跟我没关系,其实女儿还是很善良的。” 赵德喜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云儿这丫头还真敢说,这性子也不知道随谁了。罢了,由着她去,何况这次他也不想轻轻放过曹宁。 中午的时候,刘文强和清泉一人赶了一辆马车回来了,因为这次走的路程远,所以刘文强新买的马车,看着要更大,更坚固一些。 凌薇跟在后边也来了,带了一些在路上吃的干粮和两套给刘文强做的换洗衣裳,刘氏听着声音也出来了,有些感慨的道“强子,你这以后就有人疼了,也不用姐姐给你做衣裳了。” 刘文强看了凌薇一眼,有些脸红的道“姐姐在说啥呢,对了,姐姐我今天下午想回家一趟,跟爹娘道个别,毕竟这次走的时间长。” 刘氏道“应该的,今天回去好好陪一陪爹娘,别着急回来。” 刘文强道“我打算明个下午再回来。” 刘氏点头道“薇丫头,这马上到饭点了,既然今天人这么齐,咱们就吃一顿团圆饭。” 凌薇也不矫情,爽快的应了,赵竹正好也在这,就一起了。中午赵德喜一家,刘文强两口子,二郎和赵竹一起,大家热热闹闹的吃了了一顿中午饭,宾主尽欢。 吃过饭赵德喜送走了刘文强,刚要回来,就见王氏急匆匆的跑来了,赵德喜见王氏一脸的焦急,就道“这是出啥事了?” 王氏道“二弟,家里出事了,你跟我过去一趟,这也是爹的意思。” “谁出事了?”赵德喜道。 王氏道“你先随我过去,去了就知道了。” 赵德喜道“你先回去,我回屋去交代一声,就过去。” 王氏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如今不比从前,她勉强不得。只得走了,临走还交代让赵德喜赶紧过去。 赵德喜回去把事情说了,赵竹道“我也回去,看看是啥事。”,二郎也跟着回去,赵云儿怕老宅再出什么幺蛾子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到了老宅,老大一家竟然尽数都在堂屋,要知道,自从分家之后,赵德成一直心里怨恨赵老头,从不肯踏进堂屋半步,今个这是怎么了。 “老二,你来了,上座。”赵老头指着他旁边的主位道。 赵德喜道“爹,我坐这就行了。”赵德喜在一侧的凳子上坐下了。 赵云儿跟着赵德喜在一旁坐下,赵竹走到赵老头身边问道“爹,出啥事了?” 赵老头道“是大郎出事了,让你大嫂说。” 二郎见王氏的眼睛有些红肿,问道“娘,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氏抓着二郎的胳膊道“二郎,帮娘求求你二叔,让他帮忙救救你大哥。” 二郎道“娘到底是啥事,你总得说清楚。” 赵德成道“我来说,你大哥被衙门的人抓走了,说你大哥伙同镇上的几个混混偷窃。” 二郎道“这事我听说过,大哥现在在镇上的名声很差,经常偷鸡摸狗的,这不是啥大事,偷窃最多判个几个月的刑狱就没事了。” 王氏哭着道“要是紧紧如此就好了,那苦主死了,你大哥去镇上那家偷东西,被主家发现了,要喊人,结果你大哥不知道怎么的一棍子把那个人给打死了。” “啥时候的事?”二郎道。 王氏道“昨晚的事,今天中午衙门差人来通知的,你要知道,只有犯死罪的犯人,衙门才会派专人过来通知。”王氏说着又哭起来“我苦命的大儿啊。” “行了”赵老头呵斥道,王氏的哭喊声应声停了,赵老头道“还不是你们平时不好好教子,这时候后悔了。” “爹,你们帮着想想办法,好歹保住大郎的一条命,能回来就成。”赵德成对赵老头说道,可是眼角一直瞧着赵德喜。 赵老头道“老二,你看这事,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赵德喜有些为难的道“爹,大郎出了这事我也很难过,但是大郎这次可是杀人,你让我如何做?要是保大郎下来,岂不是对苦主不公。” 赵德成道“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你就是心里还记恨着我们大房,明明能帮也不肯帮,老二你好狠毒的心。” 赵云儿最见不得的就是赵德成的着副嘴脸,明明是他来找帮忙的,可是一句软话都不说,还在那不阴不阳的给别人扣帽子,当全世界都欠他的。 赵云儿道“爹,别人都这么说咱们了,咱们还赖在这干嘛,既然他说咱们狠毒,咱们就狠毒,走咯,免得在这看别人脸色没的给自己添堵。” 赵老头道“老大,你说什么呢,不会说话就闭嘴,老二云丫头,别生气了,老大也是着急,口不择言,坐下咱们好好商量商量大郎的事。” 第三百八十九章 离开 赵云儿道“爷,出了事你们有没有去过县衙?有没有进牢里问问大郎,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老头道“还没来得及去,这不咱们一家人先商量商量怎么办。” “二郎,这事你怎么说?”赵云儿转向二郎。 二郎道“要不我和爹娘先去县衙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等事情都查清楚再说,现在已经分家了,这是大房的事,自然应该我们自己处理。” 王氏道“二郎,你是不是傻了?你二叔一句话的事就能办的事,咱们何必自己去。” 二郎道“娘,这是咱们自家的事,咱们试都没试过,怎么知道咱们自己办不成。” 赵德喜对赵老头道“爹,大房总算还有个明白人。”然后对二郎道“马车在家里,让清泉跟你去一趟县里,探查一下情况再说。” 二郎道“多谢二叔。” 赵德喜道“既如此,爹,那我就跟二郎一起回去了。” 赵老头无力的挥挥手,赵德喜走后,赵德成道“爹,你果然还是偏向了二弟。”说完拂袖而去,回了东屋。 等人都走了,赵老头对沈氏道“孩子们都大了,由着他们去,以后咱们少管点事。” 沈氏啥也没说,本来沈氏对赵德喜的意见挺大的,但是最近赵德喜把赵德宝安排的很好,沈氏对此颇为满意,为此也很少埋怨赵德喜。 赵老头问赵竹“你今个没跟着回曹家去?” 赵竹道“不着急,等等,我想等曹宁回来,看看他是什么态度再说。” 沈氏道“那就安心在家住着,免得回去还得受他们欺负。” 下午清泉跟二郎去了县里之后,到第二天才回来,说县衙那边还没调查清楚,让回去等,等调查清楚之后,才能定罪,二郎花了点银子,打探到,好像打死人的不止是赵大郎,其他两个跟他一起去偷窃的也有份。 既然衙门要调查,那就不妨再等两天,二郎道“昨晚在县里还见到了曹地主。” 赵云儿道“他肯定是去打探曹宁的消息去了,恐怕是要大失所望了。” 此时的曹家,曹夫人正在大发雷霆“赵老二家到底是什么意思?面上答应咱们回在县太爷跟前帮着说话,现在罚银只少了两千两,和不帮有什么区别。” 曹地主无奈的道“知足,赵老二家能让减下这两千两应该是看在赵竹的面子上,如果真的把赵竹休了,咱们曹家能不能保得住还是个问题。” 曹夫人道“就算是一万八千两,咱们家现在也没有。” 曹地主道“咱们就宁儿这一根独苗,是一定要救的,为今之计,也只有卖地了。” 曹夫人有些心痛的道“相公,咱们家如今已经没有多少地了。” 曹地主有些颓废的道“我算了算,卖地把宁儿救出来之后,咱们家还能剩个一百多亩地,咱们一家人也够吃够喝了,曹家终究还是在我手里没落了。” 曹夫人也知道这是最后的办法了,心有不甘却无能为力,只在那嘤嘤的哭,曹地主道“明天我就去镇上找中人卖地,趁着地里的麦子快熟了,还能多卖两个钱。” 曹地主拖着疲惫的身子准备回屋,突然问道“夫人,吕姨娘那边怎么样了。” “那个姨娘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曹夫人道“都软禁起来了,还哭闹了一整天,要见宁儿。” 曹地主道“万万不能让她再见宁儿了,她就是咱们曹家的扫把星,等她把肚子里孩子生下来,交给赵竹抚养,把她打发了。” 下午的时候,刘文强从梨花沟回来了,说是打算明天启程,凌薇送来了一批上好的双面绣,让刘文强去京城试卖,赵云儿也往马车上装了不少各色罐头,剩下的就是一些吃的用的,还好刘文强的马车够大,装的下。 晚上赵德喜请了凌里正一家人过来,一起吃了顿饭,算是为刘文强践行,第二天早早的刘文强和清泉就出发了,趁着天气凉快早早的赶路,到了正午太热的时候好找地方歇息。 刘文强和清泉走了,二郎也搬到自己宅子里住了,院子里一下安静了不少,不过正好适合刘氏养胎,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了几天。 四天后的正午,曹地主带着曹宁再一次出现在了赵德喜的家门口,所不同的是,曹宁没了上次来的时候的嚣张跋扈,跟在曹地主的身后,温顺的像个小绵羊,依着曹地主的话,给赵德喜和刘氏陪了罪,又去老宅,给赵竹赔礼道歉,把赵竹接了回去。 赵竹再一次回到曹家的时候有些感慨,这几天刘氏找了章先生给她瞧了瞧身子,章先生说她这个不孕症也并非完全治不好,不过要坚持吃一年的汤药,赵老头和沈氏把这个消息说给曹地主和曹宁的时候,曹地主自然是高兴,既然认定了赵竹是她们家儿媳妇,自然希望赵竹能开枝散叶。 回到曹家的时候,曹地主就回自己屋里了,让这小两口好好说说话,能把之前的嫌隙消弭了最好,曹宁和赵竹正打算回自己的院子,就听见隔壁传来吕小红的喊声“相公,你是不是回来了?快来救救我,我和孩儿都被软禁了。” 曹宁看了看赵竹的脸色,见赵竹的脸色并无异样,这才稍稍放心下来,曹宁从牢里出来就被曹地主给训斥了一顿,并把利害关系和曹家现在的状况跟曹宁说了个明白,曹宁经过这一遭,才算真正的醒悟过来,明白自己这次的糊涂行为给曹家带来多大的打击,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吕小红那个贱人,如果不是她整天的吹枕头风,自己也不会做的这么过火,至于曹家的以后,就得仰仗赵竹了。 “走”赵竹道“咱们过去看看吕姨娘。”赵竹抬脚就向吕小红的院子里走去,曹宁赶忙跟了过去。 吕小红的院子外头有两个家丁守着,而大门上落了锁,“打开”赵竹道。 两个家丁面面相觑,总管说过,谁都不允许进出,除了送饭的,可是昨个曹老爷也发话了,只要少夫人回来,那么少夫人以后在曹家说一不二,谁都不可违抗。 两下权衡,两个家丁利索的给赵竹开了大门,大门一开,吕小红就冲出来,扑到曹宁的身上,哭哭啼啼的道“相公,你总算回来了,你不知道这几天我过得是什么日子。” 曹宁从心底升起一股厌恶,要不是吕小红,他何必去这大牢里走一遭,还连累的家里现在都快成赤贫了,曹宁冷冷的对一旁的两个家丁道“还不快把吕姨娘拉开。” 两个家丁马上上前把吕小红拉开,吕小红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曹宁道“相公,你这是什么意思?”然后看见旁边的赵竹道“相公,你怎么把这个想要害死咱们孩儿的贱人给接回来了?” 第三百九十章 脸红 “住嘴”曹宁道,顺手给了吕小红一个巴掌“要说贱人,谁比得过你?我曹家就是败在你手上,我以前真的是瞎了眼,错把鱼目当珍珠,你以后就安安分分的在院里给我呆着,我曹家自然少不了你一口吃的。” 吕小红不可思议的看着曹宁,不断的摇头,然后又看向赵竹“是你,是你这个狐媚子迷惑了相公,是不是?” “吵什么呢?”曹地主突然出现在身后“真是一刻都不得清静。” 曹地主一发话,其他人都静悄悄的,曹地主对吕小红道“我曹家不是尊卑不分的人家,赵竹她才是正头夫人,你给我记好了,曹家已经被你搅得鸡犬不宁了,你安安心心的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我会让曹宁给你一封休书和贴补银子,如果不然,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曹家。” 吕小红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自己不但当不成正头夫人,就连姨娘也当不成了?吕小红怎么也不肯相信,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不过最后还是寄希望在曹宁身上“相公,你怎么说?咱们的孩子就在我肚子里,而赵竹她不过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你不想现在拿着休书出门的话,最好给我闭嘴。”曹宁道。 “好好好”吕小红道“你们果然无情无义,那我还有什么活头,我现在就跟着我的孩子去见阎王,让你们曹家断子绝孙。”说着就要往一旁的墙上撞,却被一旁的家丁死死的拉着。 曹地主道“你们放开她,既然吕姨娘一心寻死,我们拦也拦不住。” 两个家丁一松手,吕小红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却没有再往墙上撞去,她没想到,拿肚子里的孩子威胁也没用,这才短短几天功夫,这曹家父子的变化怎么这么大? 曹地主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吩咐道“把吕姨娘拉到院子里去,倘若还有力气叫骂,晚饭就不用吃了。” 吕小红被吓住了,她现在最大的依仗就是肚子里的孩子,但是曹家现在表现得不在乎这孩子,她是一点办法也没了。 曹宁跟着赵竹回院里,夫妻俩说了一下午的话,这才又重归于好,第二天,曹地主就把家里的家丁和丫头遣散了大半,不用明说,大家也都知道曹家没落了。 就在伏天天热难耐的时候,一天早上,凌里正又开始敲锣了,又两个官差模样的人,在村口的大柳树下张贴了一张告示,赵云儿也去看了,大致内容是老皇帝觉得力不从心,传皇位给大皇子慕枫,自己做太上皇了。 因为赵云儿早从欧阳逸嘴里听过,所以没有太过惊讶,正打算回去,就听见二郎在后边叫她,二郎道“云儿,上来马车,咱们一起回去。” 赵云儿道“二郎哥,你一个人去的县里?” 二郎点点头,本来赵德成和王氏打算一起跟他去县里探听赵大郎的消息,结果赵德成昨晚喝的烂醉如泥,王氏还得留下照顾他,二郎只得自己去了。 赵云儿跳上马车,马车慢腾腾的在村道上走着,赵云儿道“二郎哥,大郎的事,衙门那边调查清楚了没?” 二郎道“说是已经查清楚了,当时打人的人除了我大哥,其他两人还是有份参与,虽说是无心的,但是终究是死人了,杀人偿命,是要判死罪的,不过大哥运气好,正好赶上新皇登基,不宜杀戮,所有罪责从轻处罚,改成流放漠北二十年。” 二郎说完低着头,情绪有些低落,大郎跟他从小虽没有多亲近,但是至亲兄弟,大郎落的如此地步,他心里也不好受。 赵云儿也有些唏嘘,她刚来这见到赵大郎的时候,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读书郎,谁能想到如今落的这个地步,赵云儿试探着问二郎“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帮着说说情,再处罚轻一点。” 二郎道“我也不知道,从县上回来这一路我都在想这个事,老实说,我是心疼我大哥,但是也不想你和二叔为难。” 赵云儿想了想道“我帮你想想办法,可是二郎哥,你要知道,免了处罚肯定是不行的,毕竟大郎背着一条人命。” 二郎道“我知道,我现在只求大哥别被发配那么远,时不时的能去看看就行了。” 赵云儿道“二郎哥,现在大郎已经不行了,大房就靠着你撑起来了。” 二郎道“我晓得的,云儿,你放心,以后大房我会撑起来,我也会约束好爹娘。” 赵云儿微微一笑,她知道,二郎懂她的意思。 两个人磨蹭到家的时候,看见大门外还停着另外一辆马车,马车虽简朴,但是看着很宽敞,赵云儿没见过,正想着这是谁家马车的时候,就看见美玉从院里飞奔出来。 许是天气热的缘故,美玉两边脸颊红红的,像熟透的柿子,笑着过来道“我听着外头有声音,想着肯定是你回来了。” 赵云儿道“你们啥时候过来的?我刚也在村口,怎么没看见你们?还有,这马车是新买的?” 美玉有些不满的道“咱俩这都多久没见了,刚见面你就这么多问题,马车是小叔走之前买的,我们从村外绕过来的,可能就错过了。” 美玉说着瞥了一眼旁边的赵二郎,问道“这是?” 赵云儿道“这是我二堂哥,二堂哥,这是我舅舅家女儿美玉。” 二郎头都没敢抬,胡乱的点了点头,道“我……我先去卸车了。”刚才他看见这姑娘一路小跑过来,心里慌的很,但是还想偷偷的看两眼。 二郎过去了,美玉瞅着他的背影道“云儿,你二堂哥还挺有意思,脸都红了。” 赵云儿向二郎那边看去,果然看见二郎慌慌张张的,脸都红到脖子根了,美玉那小丫头还在死死的盯着二郎看,二郎偶尔回头看她们一眼,又慌忙转头过去。 赵云儿会心的笑了笑,拉着美玉往屋里走“再看,你眼珠子都掉出来了,快走,咱们回屋去了。” 走到屋里,赵云儿看见姥姥姥爷和大舅舅一家子都来了,刘姥爷笑道“云丫头回来了。” 赵云儿亲亲热热的喊过人,才道“我去村口看了看告示,就错过姥姥姥爷了” 赵德喜道“出啥告示了。” 赵云儿道“没啥,说是新皇登基。” 刘姥爷道“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路过镇里也看见了,不过谁当皇帝,跟咱们老百姓都没太大关系,咱们只管种好地,吃饱穿暖就行了。” 赵云儿点点头,对小老百姓来说,可不就是这点需求,至于皇权什么的,离他们实在是太远了。 这时候,黄婆婆挑门帘进来了,手上端了个大托盘,里边是琉璃做成的透明小碗,小碗里边盛的水果沙冰,最上头还浇了火红的草莓酱,甚是好看,黄婆婆给屋里没人放下一碗就出去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去县里 谭姥姥笑道“这肯定是云丫头捣鼓出来的,像画一样。” 刘氏道“可不就是她,还非得花银子让打造了这些透明的小碗,说好看,不过还真的挺好看的,你们快尝尝,这个吃了就不热了。” 屋里一人吃了一碗,暑气尽褪,都连连夸奖赵云儿心思巧妙,美玉看上赵云儿琉璃碗了,非得带一只回去不可。 等都吃完,收拾妥当了赵德喜道“爹娘,梨园那边今年咋样?” 刘姥爷点点头道“不错,今年结的果子还多,估摸着到秋下能比去年还多收几千斤。” 刘氏道“那就好,前她爹还担心前半年大旱,梨子会减产呢。” 谭姥姥道“人勤地不懒,之前大旱的时候,你爹带着你大哥大嫂早早的就把梨园挑水浇了个遍,满村就数咱家的梨树长的好呢。” 赵德喜道“爹娘是村里出了名的勤快人,那时候跟素心定亲的时候就听说了。” 刘姥爷道“我们今天过来,一则是看看你们,二来是有事要跟你们商量一下。” 刘氏道“爹娘有啥事就尽管说。” 刘姥爷道“前梨花沟的里正过来找我,说村里种梨子的人家多,看看我能不能带着大伙一起做梨罐头,让大家一起跟着挣点钱。” “那爹你是咋想的?”刘氏道。 刘姥爷道“这两天我跟你哥也商量过了,银子挣多少是多?况且去年的时候咱们已经狠狠的挣了一笔钱,村里这些种梨子的都是老邻旧居的,日子也都过得不宽裕,大家一起做也行,只是这做罐头的方子是从你们这得来的,所以过来跟你们商量商量。” 赵德喜道“爹,这事你们做主就行了,我们没意见。” 赵云儿也道“姥爷,我们这罐头厂只做除了梨子的其他罐头,梨罐头就给你们做,至于你们是自己做,还是一个村子做,就由你们定。” 刘姥爷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就按我的想法干了。” 中午赵德喜去山上把刘素娟叫下来,大家团团圆圆的吃了顿饭,席间,赵云儿发现美玉总是时不时往二郎那边看去,而二郎只是低下头吃饭,只夹自个眼前的一盘菜,下午避过日头最毒的时候,送走了刘姥爷一家子。 等人走了,赵德喜才得了空问二郎衙门那边的情况,二郎一五一十的跟赵德喜说了,赵德喜听了沉默了许久,赵云儿道“爹,别想了,我明个打算去县城看铺子,顺便去一趟衙门。” 赵德喜道“也好,漠北那个地方着实有些太远了。” 二郎道“云儿,我明个赶车带你去。” “不用”赵云儿道“明个我让欧阳逸跟我过去,衙门他熟。” “得嘞,我明天一早就来接你。”欧阳逸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接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不见人影了。 二郎和赵德喜面面相觑,赵德喜道“那个云儿啊,你和欧阳公子?……那个……是怎么回事啊?” 赵云儿道“什么怎么回事啊?是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现在嘛,算是在赎罪。” “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赵德喜和二郎同时站起来质问道。 赵云儿没想到他们这么大反应,过去一个个的把他们按着坐下道“你们想到哪去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不过……不过是……我前几天去别苑的时候,他不小心绊了我,害我摔了一跤,摔的我现在还腿疼,就这点事。”实话又不能跟他们说,为了避免他们多想,赵云儿脸不红心不跳的撒了个谎。 此时在屋顶上,听他们说话的欧阳逸嘴角微微上扬。 过了会赵德喜老神在在的说了句“其实欧阳逸这小伙子,也还不错。”然后看了看赵云儿,之后就出去了。 赵二郎笑着也跟出去了,赵云儿翻了个白眼,他那个老实爹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哼。 欧阳逸果然如他所说,第二天早早的就驾着他的马车过来了,赵德喜和赵云儿一同走到大门口,赵云儿道“既然来了,一起吃个早饭再走,去县里路程还远呢。” 欧阳逸道“赵叔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而且我在车里给云儿也准备了吃的,现在趁着天气凉快早点走。” 赵云儿听说欧阳逸给她准备了吃的,嘟着嘴道“准备的什么啊,不和我胃口的我可不吃。”说着走过去,掀开马车上的轿帘打算看看。 刚打开就被一阵冷风给激回来了,赵云儿定睛一看,马车两侧都整整齐齐的放满了装着冰块的盒子,中间摆了一个桌子,上头满满当当的放满了各色小吃和糕点,甜的咸的什么口味的都有。 赵云儿满意的拍了拍欧阳逸的肩膀道“不错,甚合我意”欧阳逸得瑟的笑了笑,不过笑意没维持多久,就见赵云儿拉下脸对他吼道“你放这么多冰块是不是想冷死我。” “呃……”显然欧阳逸对赵云儿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弄的措手不及,楞了一下才道“那个……我不是怕你热吗,你要是觉得冷,就把马车窗子的帘子打开暖和暖和。” 赵云儿道“饶了你这次,下次走点心。” 欧阳逸连忙答应,打开车帘,准备让赵云儿上去,赵云儿转头对赵德喜道“爹,那我就先走了,欧阳逸费心准备了这么多吃的,我不吃有点对不起他,所以就不在家吃饭了。” 赵德喜道“也好,早去早回,你带银子了没?” 赵云儿拍拍胸口道“早就揣好了,放心。” 欧阳逸赶车很稳,赵云儿这一路上过的很是惬意,有吃有喝的还凉快,吃完了干脆还在铺的软软的毯子上睡了一觉,直到到了县城,欧阳逸进来喊她,他才醒。 赵云儿抬头看见欧阳逸头上热的渗出来细密的汗珠,顿时觉得有些心疼,她又没古代的小姐随身携带帕子的习惯,就抓着自己的袖脚,伸手替欧阳逸擦了擦额头的汗。欧阳逸心下高兴,抓着赵云儿的手道“云儿,你肯原谅我了?” 两个人离的有些近,赵云儿有些心慌,拍了一下欧阳逸的头,故作恼怒的道“快走,今天事情还多呢。” 欧阳逸吃痛,出了马车,赵云儿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也跟着出了马车,发现欧阳逸把马车停在一个繁华的街道上,赵云儿道“这是?” 欧阳逸指着前边的一个大铺子道“这是无为县里最大的一个牙行,与其咱们漫无目的的跑,不如去里边看看,应该有收获。” 赵云儿点头,跟着欧阳逸进了牙行,牙行里人还不少,两个人进去,立刻就有伙计上前询问,在得知他们要买酒楼铺子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一单大生意,引着他们来到后堂,由店铺的掌柜亲自接待。 牙行掌柜长了一张笑脸,看起来很是喜庆,安置他们坐下,倒了茶,这才问道“我们这是有几家铺子要出售,不知道二位想要个多大的?” 第三百九十二章 转变 赵云儿道“挑你们这地段最好,商铺最大的三家铺子带我们去看看。” “姑娘痛快”牙行掌柜的道“我这就去取钥匙带你们过去。”大约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牙行掌柜带他们跑了三个大商铺,都是在县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上。 最后赵云儿和欧阳逸看上了位于衙门不远地方的一个大铺子,这铺子以前是做衣料生意,因经营不善倒闭,东家又要远走他乡,这才着急处理。 最后赵云儿以两千八百两的价钱,买下了商铺,做成了这么一大笔生意,掌柜的乐的是见牙不见眼的,屁颠屁颠的忙着跑去办地契去了。 因为离县衙近,而他们这些中人,平素又把衙门这边打点的好,所以不到半个时辰,地契房契就办好了,买好了铺子,赵云儿和欧阳逸直奔县衙去了。 凭着欧阳逸手中的令牌,两人畅通无阻的进了县衙里边,见到了方县令,许久未见,方县令兜了一圈又回到了无为县,自然是有些感慨。 欧阳逸并未插话,只听方县令和赵云儿在那絮絮叨叨的叙旧,等说的差不多了,赵云儿才道“方叔,实不相瞒,我这次是为了赵大郎的事来的。” 方县令道“我猜到了,在我得知了赵大郎的身份之后,就知道你们家人肯定会来一趟,可是丫头,你可知道,那赵大郎犯的是杀人罪,没有判斩刑已经是他运气好了。” 赵云儿道“这个我们自然知道,方叔,其实我们也没贪心的想让你放人,只是流放的地方稍微能近一点,他爹娘到时候想探望的时候能过的去。” “这个……倒是可行”方县令道“你也知道,西边六岭山脉那边心发现一个铁矿,那需要大量的劳力,流放到那倒也说的过去,只是那铁矿的活辛苦,并不比去漠北轻松。” “没事”赵云儿道“让他吃点苦是应该的。” “那就这么定了?”方县令道。说的时候还看了欧阳逸一眼,生怕欧阳逸不满意似的。 赵云儿点点头,欧阳逸道“方县令,我还得在无为县常住,以后你该怎么做事就怎么做事,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我不会干涉。” 方县令连连称是,两件事办的都很顺利,一上午就办好了,赵云儿也饿了,两个人找了间酒楼大吃了一顿,出来赵云儿又给刘氏买了好多新鲜的吃食,这才往家去。 回到村里,赵云儿让欧阳逸先赶着马车回去了,自己在老宅门口下的马车,她想着,这事还是过来跟老宅这边说一声,免得回去跟赵德喜说了,赵德喜还得专门跑一趟。 谁知刚进老宅门,就听见东屋有哭喊声,听着声音倒像是赵欣儿的,赵云儿秉着不多管闲事的原则,径直去了堂屋,进了屋赵老头和沈氏两个人正在吃中午饭,饭桌上是大白面馒头和两个小菜。 赵老头见赵云儿过来,忙招呼她吃饭,就连沈氏也难得的没有摆脸色看,还主动给赵云儿递过来一个凳子让她坐下。 赵云儿道“爷奶,我吃过了,你们吃,我这刚从县里回来,把大郎的事跟你说说。” 沈氏不甚关心的继续低头吃饭,赵老头问道“最后是咋定的?” 赵云儿道“流放,就在咱们西边山上的铁矿,爷要是想念长孙,赶车也就一两天的路程,大郎是杀了人的,这个是能争取到最轻的处罚了。” 赵老头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心,不过很快就过去了,对赵云儿道“应该的,只是可惜了,好好的孩子,怎的就走了这一步了,云儿,你们也辛苦了。” 赵云儿摇摇头“没啥,要是爷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我爹娘还在家等着信呢。” “等等”沈氏道。 赵云儿正在想沈氏又要出什么幺蛾子的时候,沈氏却起身进了屋,过了好半天才出来,手里还拿了一块细棉花布。递给赵云儿道“拿着给你娘,给孩子做两身衣裳。” 沈氏说完,又板着脸坐下继续吃饭,赵云儿顿时有些大脑缺氧,反应不过来,沈氏啥时候变这么好心了? 赵老头道“拿着,以前你娘在这边受了不少罪,我知道你们现在不缺这些,但我和你奶商量过了,这事我们做爷奶的一分心意。” 赵云儿见赵老头这话说得真诚,也就没再推辞,而且赵云儿发现赵老头和沈氏这两年苍老了不少,应该是被这一出出的事给折腾的,再也不复以前的精明和强势,跟村里其他古稀老人一样,只剩下平和了,可是这是从啥时候开始的呢? 赵云儿拿着花布道“那我就替我娘谢过了,爷奶啥时候粮食吃完了,知会一声我让人再送来。”说罢出了堂屋,没理会东屋还在持续的哭喊声。出了大门,赵云儿有些自嘲,从来到这里好像没这么心情平静的从老宅出来过。 赵云儿走了,赵老头久久没有动筷子,沈氏道“快吃,人都走了。” 赵老头道“看来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是听进去了,老二家的孩子也个个都是孝顺的。” 沈氏道“都这把年纪了,我也想通了,孩子们的事由着他们,你看德宝我现在不管了,反而过的更好了,老头子,你说的对啊,咱们现在不缺吃少喝的就该知足了,也多亏了老二一家子,要不,咱们现在怎么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赵老头道“你想明白就好,咱们养老以后就指望着老二了,老大那个样子算是废了,还好有二郎能撑起门面,老四能自己顾了自己就行了,咱们以后对老二家也好点。” 沈氏点点头“我这要强了一辈子,也磋磨了老二家这半辈子,老二一家子,到最后也没有记仇,老头子,你说我是不是白活了这一辈子,风迷眼了一辈子,临到老了才算看清。” 赵老头道“行了,不说这些了,快吃饭。” 赵云儿捧着一块花布回来的时候,刘氏张氏和赵德喜赵冰儿正在厅堂看赵云儿今天在县里买的东西。 刘氏道“云儿回来了?刚才欧阳公子把你买的东西都送来了,县上就是比咱这乡下强,有些吃食玩意我还真没见 过。” 赵冰儿道“姐姐,手里拿的是什么?”然后一把把花布夺过去展开看了看,然后嘟着嘴对刘氏道“娘,你看看,姐姐的眼光是越来越差了,买这么花的一块布回来,姐姐,是打算做个花棉袄过年穿吗?” 赵云儿翻了个白眼,一把抓住花布拿过来,递给刘氏道“娘,我刚才去老宅说大郎的事,这是奶给我的,让我转交给你,说是让你给肚子里的宝宝做两身衣裳。” “你奶?”刘氏惊讶的道,然后又道“是你奶的东西,我以前帮着你奶收拾屋子的时候,见过这块花布。” 第三百九十三章 断亲 赵德喜也惊讶的道“云儿,这真是你奶给你的?” 赵云儿道“又没有人给我银子雇我撒谎,可不就是我奶给的,而且我娘不也证明了。” 张氏笑着对刘氏道“这么些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沈婶子给你东西呢。” 赵云儿自己坐下喝了杯茶道“我觉得我奶是一夕之间转了性子。” 张氏道“我也觉得婶子是转了性子了。” “哦?怎么说?”赵云儿道。 张氏道“反正觉得不一样了,这一连好些天了,都没听见你奶在院子里叫骂,尤其是这两天欣丫头每天哭闹的那么厉害,我都有点受不了了,你奶都没出来叫骂过半句。” 赵云儿道“我刚才去老宅的时候也听见欣儿在东屋哭闹,大房是不是出了啥事了?” 张氏道“大房倒是没出啥事,就是大房那边给欣丫头找了个婆家。” 刘氏和赵德喜听了面面相觑,赵欣儿两条腿都废了,现在走路一瘸一拐的,大房在哪给她找的婆家。 张氏见着夫妻俩的表情,就知道在琢磨什么,没等刘氏开口问,就道“其实那天也是凑巧,我受了点风寒就没去厂里,在家躺着,忽听得你们老宅那边有声音,就起身看看,谁知道看见,你们老宅有客人,是一家三口,夫妻俩领着个坡脚的儿子,穿着有些破烂,说是西边山上的人家,过来相看赵欣儿了,因为那天天热,他们在院子里谈事,所以我在隔壁听得清清楚楚。” 赵云儿道“你谁找来了。” “听那话的意思是赵老大托媒人给介绍的,那家人还说愿意出二两银子的聘礼,赵老大喝的醉醺醺的当场就答应了,说过两天那家人送银子过来,直接把人接走就行,不用办啥喜宴”张氏道。 “我估摸着应该是欣丫头不愿意这门亲事,所以这两天可劲的闹,嗓子都哭哑了。”张氏继续道。 刘氏叹了口气“也难为他们能找到这样的人家,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欣丫头现在这个样子,找好人家肯定是找不到了,穷也不要紧,只要那家人好,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也就行了。” 张氏道“别看欣丫头现在腿瘸了,心可还高着呢,看不上那家人,整天的哭闹,不过看赵老大的意思,是不打算养着了,闹了也是白闹。” 赵德喜道“算了,由着他们去,大房的本来就是个烂摊子。” 两天后,赵欣儿被一辆牛车接去了西山,自此之后,赵云儿再没见过她,倒是赵德成拿着赵欣儿婆家给的二两银子,去镇上又买酒又赌博,还欠下不少银子,赌坊的人把赵德成扣了,捎话给王氏,让王氏拿银子赎人,王氏没办法就找到了二郎。 二郎买院子的时候把银子全用光了,之前给赵德成和王氏的银子都还是找清泉借的,现在哪还有银子,于是二郎就找到了赵德喜和赵云儿。 看着在对面坐立不安的赵二郎,赵云儿道“二郎哥,你打算怎么办?” 二郎道“我想借点银子,先把欠上的债还上,把我爹救出来,之后的事情,我还没想好。” “借多少银子?”赵德喜道。 二郎道“我娘说,赌坊那边说是三十两银子,要是后天之前不送过去,那边就要砍掉我爹的一只手。” 赵云儿道“二郎哥,你又没有想过,如果你前脚刚把他赎出来,后脚他又去赌博,再欠一屁股债怎么办?你又来借钱替他填窟窿?如此下去,你得把自己卖了,也填不满这个窟窿。” 二郎痛苦的抱着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知道赵云儿说的是对的,可是难道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他爹少个手? 二郎道“云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毕竟是我爹,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不管。” 赵云儿道“二郎哥,其实现在大房就剩下你一个孩子了,不管你愿不愿意,将来给你爹娘养老的只能是你,但是任由你爹现在的样子下去,迟早能把你拖垮,你又没有想过什么办法约束他们?” 赵二郎道“我实在是拿我爹没办法,云儿你要是有什么好的法子教教我。” 赵云儿道“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是二郎哥,你得狠得下心才行。” 二郎道“云儿,你说,我听你的。” “附耳过来”赵云儿道。二郎听完先是皱眉,然后连连点头。当晚二郎就去找了王氏,不知道说了什么,但是街坊四邻的都听见了王氏和二郎的争吵声,第二天天不亮,赵二郎就写了一份断亲书,贴在了大柳树下,大致内容就是,从今之后,赵二郎和赵德成断了父子关系,赵德成的一切,包括债务也好,财产也好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等到清晨,外出的人们都陆陆续续的看到了告示,有些说赵德成活该的,也有人说二郎心狠的,还有说风凉话的,反正怎么说的都有。 王氏听到别人的传话,还亲自来大柳树下看了一下那告示,边哭边骂赵二郎是个狼心狗肺的,然后回去了,二郎来这么一出,王氏心里慌了,现在大郎和赵欣儿都指望不上了,二郎也要跟他们脱离关系,那么赵德成谁来救?万一赵德成救不回来,她以后也没什么好日子过,自己娘家那边爹娘早就没了,唯一的哥哥现在也落魄了,根本不可能收留自己。 王氏边走边想办法,最后好似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快步的往家走去。到了老宅,王氏没有去东屋,而是直接去了老宅,沈氏在外头做饭,赵老头在收拾屋子。 王氏进来就跪下了,哭着道“爹,求你把分给相公地的地契给我。” 赵老头头也没回的道“我说过现在不是时候。” 王氏道“爹,你再不给我,相公他就要没命了。”赵老头擦桌子的手明显得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并没有多理会王氏。 王氏继续道“爹,相公去赌钱欠钱的事你也知道了,我昨个去找二郎,二郎不但不管,今天一早还在大柳树下贴了告示,说是要跟我和相公断绝关系,相公欠的钱跟他也没有关系,爹,求你给我,我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相公被砍手。” 赵老头听王氏说完这番话,终于停了手上的动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王氏道“求求你了爹,你以前最疼相公了,你救救他。” 赵老头之所以把地契握到手里,就是怕他们把家产败光了,可是现在正如王氏所说,二郎这一撒手不管,就没有别的法子了,让老婆子拿钱,她肯定不愿意。 老二那边倒是有钱,可也不能去要,想来想去,也只有卖地了,只是二郎那孩子一向孝顺,怎么这次这么狠心?难道是老大把二郎逼的太紧了?正如当初他们逼老二一般。 第三百九十四章 失智 王氏心急,只见赵老头坐在那不说话,还以为赵老头不愿意,继续道“爹,求你了,这次只要相公平安回来,我一定好好看着他,让他戒赌。” “大郎的事,我之前跟你们说了,过几天大郎也该去西边山上了,临行前你打算啥时候去看看他?”赵老头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王氏愣了一下,然后结结巴巴的道“等我把相公救出来,我们一起去。” 赵老头点点头“去的时候喊上我,老大媳妇,你起来,去里正那问问,就是咱们要卖三亩地,看看有没有人要,如果有人要,就让他过来跟我拿地契。” 王氏见赵老头答应了,忙不迭的起来,往里正家跑去了,因为明天就要银子,所以王氏说的价钱低,上等地三亩加上马上就能收割的麦子,一共才要了三十一两,如今村里人富了,这个价钱一出,就被人抢走了,王氏也顺利的拿到了救赵德成的银子,当天下午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赵德成回来的时候有些狼狈,但身上连处小伤都没有,可见没有遭罪,进了门正要去东屋洗漱,正好遇见沈氏在院里做饭,沈氏冲过来一把抓住赵德成道“老二,你去城里做工怎么弄成这样了?今天的工钱呢?” 赵德成和王氏疑惑的望着沈氏,不知道她在唱哪一出,王氏道“娘,你糊涂了?这是老大,不是老二。” 沈氏一把推开王氏道“你是谁?我跟老二要钱关你什么事,我们家老大在县里做官呢。” 王氏惊觉不对,赶紧喊赵老头出来,把刚才的事跟赵老头说了,赵老头问沈氏“我是谁?” 沈氏道“老头子,别打岔,我正在问老二要钱呢。” 赵老头指着赵德成道“他是老二?” 沈氏一把拍掉赵老头的手道“你当我老糊涂了?他不是老二他是谁。”然后又抓着赵德成要钱。 赵老头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最近是觉得沈氏的记性差了,时不时的往事,但是今天竟然连老大都认不得了,看来得请郎中来瞧瞧了。 赵老头把沈氏拉过来道“先让老二回去,他的工钱已经交给我了,你回屋我拿给你看。” “真的?”沈氏道“老头子,你可别骗我” “真的”赵老头哄骗道,然后给王氏和赵德成使了个眼色,两人这才偷偷的回了东屋。 赵德成回了东屋洗漱之后,就又让王氏给他去买酒,王氏手里哪还有银子,赵德成就让他去跟二郎要。 提起二郎,王氏是又气又委屈,就把二郎跟他们断绝关系的事跟赵德成说了,还把她如何救赵德成的经过也说了。 赵德成先是暴怒,说要打死二郎这个不孝子,发了一会火之后,又冷静下来,细想想又有些后怕,自己只有三个孩子,大郎已经不算了,在铁矿那种地方做二十年,有没有命出来还说不准,赵欣儿呢,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被他给卖了,以后肯定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只剩下一个唯一的二郎,还跟他断绝父子关系,这让他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赵德成脑子里正乱,赵老头这时候推门进了东屋,默默的找了个凳子坐下道“我刚把你娘哄的睡着,老大,你娘可能不大好了。” 赵德成立马警觉的道“爹,我没钱,这话应该去找二弟说。” 赵老头眼里闪过一抹心寒,现在是沈氏成了这样,估摸着要是他成了这样,老大也是一样。 王氏惯会看人脸色的,立马又补充道“爹,相公这是累了,要不我去找二弟,让他找郎中过来给娘瞧瞧,这病可耽误不得。” 赵老头点点头,王氏往村西头去了,赵老头再没跟赵德成说一句话,默默的回了堂屋,要往常赵老头肯定拉着赵德成说说贴心话,而今,他是一句话都不愿意跟老大多说。 王氏火急火燎的跑的赵德喜家,把沈氏的情况大概的跟赵德喜他们说了,赵德喜让赵云儿去叫章郎中,自己则先去老宅去看看情况,而刘氏身子不便就留在家里了。 因为天气热,学堂放假,所以章云风这些天无所事事,村里人有点啥病的都去找他,他也乐意帮着看,有时候还自掏腰包帮着村里人买药,所以章云风在村里的风评很好。 赵云儿带着章云风急匆匆的往老宅赶,后头还跟着赵德宝,赵德宝得知沈氏病了,脸上担忧的神色绝不像作假。赵云儿思忖了一路,按着王氏所说,沈氏的症状很像是前世的老年痴呆。 不一会,三人跟着就到了老宅,沈氏醒了,正在拉着赵德喜的手说个不停,嘴里德宝德宝的念叨着,后头跟着进来的赵德宝有些惊讶,拉着沈氏问道“娘,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 沈氏瞅了赵德宝半天,才开口道“老三,你爹不是把你卖了?你怎么偷偷跑回来了。” 众人惊愕,赵老头道“章先生,你快给看看,老婆子从今个开始不认人了,这可怎么好。” 章云风给沈氏把了把脉,又问了赵老头一些平时的事,摇摇头道“这是失智症,没法治,而且以后会越来越严重。” 赵老头道“会严重到什么地步。” 章云风道“这病起初有点像记性不好,丢三落四,而后慢慢严重了就是现在这样,认不得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到最后,吃喝拉撒也都没了自主意识,就像人没了魂,只有一具躯壳在活着。” 这话说完,屋里人都不说话了,沈氏要强了一辈子,想不到老了老了得了这么个病。这时候二郎不知道从哪得的信,也赶了过来,赵云儿把沈氏的病跟二郎说了,二郎亦是沉默不语。 章云风最后也没有开药,只是嘱咐好生养着,时时看着,不要让跑丢了,因为现在的沈氏根本就不记得自己的家门。 章云风走后,赵德喜对赵老头道“爹,现在娘成了这个样子,身边也离不开人,以后你们二老就别做饭了,我顿顿差人送来,你只管照看好娘,不让他乱跑就行了。” 赵老头默默的点了点头,“你们都回去,这病听着吓人,可是眼下也没啥大事。” 除了赵德宝要留下来陪陪沈氏之外,一行人都跟着往外走,二郎则打算跟着赵德喜他们回去吃晚饭了,只是还没走到大门口,就被赵德成给叫住了“二郎,你等等。” 二郎停了脚步,赵云儿转头给了二郎一个眼神,示意他顶住,赵德成走到二郎跟前道“我听你娘说,你写了一个断亲书,说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 二郎点点头,赵德成上手就给了二郎一个巴掌“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了,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么对我?” 二郎挨了打,却还是站在那,一动不动,任赵德成怎么说,二郎就是不开口说一句话,赵德成最后骂累了,对二郎道“我一天都没吃饭了,你去给我弄点吃的来。” 第三百九十五章 挨饿 二郎道“没有。” 赵德成道“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你爹我饿死?” “有手有脚饿不死。”二郎丢下这一句话,头也不回的出了老宅大门。 赵德成气的大声叫骂,忽的一转头发现赵老头站在堂屋门口,赵德成这才闭了嘴。 赵老头冷冷的丢下一句“一把年纪了,哭着喊着问孩子要饭吃,不嫌丢人。”说完就回屋了。 赵德喜走后没多久,就让黄爷爷送来了晚饭,有菜有肉很是丰盛。赵德成今天一天都没吃饭,伸着头往堂屋看,等着赵老头喊他过去吃点,结果等了半天赵老头也没喊他。 赵德成心里愈发生气,老的小的都不管他了,就冲着王氏喊道“也不知道去做点饭,饿死了。” 王氏道“你喊啥,家里没钱没粮,我拿什么做?锅里还有中午剩下的一点玉米糊糊,你要饿了,先盛来吃。” 赵德成道“稀汤寡水的咋能吃饱,你去找点吃的来。” 王氏忙活了一整天才把赵德成从赌坊捞出来,结果回来赵德成还给她甩脸子看,一下没压住火道“你挺大个老爷们,不说赚钱养家,成天的就知道喝酒赌博,我找不到吃的,要找你找去。”王氏说完,赌气躺床上睡觉去了。 赵德成见王氏睡觉,也跟着睡觉,结果还没到半夜,就被饿醒了,饿的胃生疼,只得去厨房找王氏说的玉米糊糊,天气这么热,玉米糊糊放了大半天早已经馊了,可赵德成不觉得,一口气把剩下的玉米糊糊都喝光了,这才觉得胃里好受一点,又回去睡觉了,不到天亮的时候又饿醒了。 其实赵德成晚上的动静王氏都知道,只是没有睁眼,她是想让赵德成尝尝挨饿的滋味,现在没有孩子管他们了,要是赵德成再这样下去,那他们俩迟早得饿死。 王氏装睡的时候,赵德成过来拍了拍王氏“哎,醒醒,天都亮了。” 王氏装作刚睡醒的样子,问道“天色还早,你这么早起来干嘛?” 赵德成道“别睡了,起来说说话。” 王氏道“有啥话你说。” 赵德成道“以前是不知道,挨饿的滋味真难受,二郎那个白眼狼看来是铁了心不管咱们了,咱们以后的日子可咋办啊?总不能这么天天挨饿。” 王氏道“你真想听我说?” 赵德成点点头,王氏道“爹娘还有老二这个指望,咱们是什么指望都没了,要想吃饭就得干活,这不眼下爹分给咱们的麦子要收了,咱们收了就有吃的了,你以后也别挑三拣四了,能找点零活就找点零活干,挣个饭钱。” 赵德成道“那可是二十亩地,咱们俩怎么能干过来。” “现在没有二十亩了,是有十几亩”王氏道“你要再去赌博,等我把地卖完了,咱们也就没活路了。” 赵德成道“行,我答应你,以后好好种地,有空去找点零活,可是现在,就今天早上咱们吃啥。” 王氏道“我先去隔壁他张家嫂子那借点粮食,过几天收了麦子还他们。” “快去”赵德成催促道。 王氏道“这么早,都还没起床呢,等等再说。” 赵云儿家此时也陆陆续续的起床了,黄婆婆在做早饭,赵德喜一家人就在屋里商量县上铺子装修的事。 赵云儿道“本想着把县里铺子装修的事交给二郎负责,可是二郎这段时间事情也太多了,要不就咱们自己看着装修,先找人。” 赵德喜道“也行,先找找人。” 赵云儿道“嗯,这两天我趁着空把装修的样本图画出来,让他们按着这个图上画的装修就行。” 刘氏道“要不就还用石头哥,他上次帮咱们装修的镇上的铺子不也挺好。” 赵德喜道“那也行,都知根知底的,不怕他们偷工减料,只是这铺子在县上,不知道石头他们愿不愿意去。” 刘氏道“找个人捎话过去问问,要是他愿意接这活,就让她过来一趟,到时候再详谈。” “好”赵德喜道,吃过早饭我就去寻人捎话。 正说着二郎进来了,二郎道“二叔二婶,吃过早饭我想借马车使使。” 赵德喜道“这是要去哪?” 二郎道“大郎过几天就要去西山那边了,走之前我想去看看,毕竟是我亲哥。” 赵德喜道“好孩子,去,云儿去给二郎拿五两银子。” 赵云儿点点头,从袖口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二郎的手里,二郎道“不用不用。” 赵德喜道“都是自家人,拿着,这是你应得的工钱,二叔也知道你现在手头没钱了。” 二郎红着脸收下了银子,云儿道“二郎哥,你自己去还是去老宅接着他们一起去?” 二郎道“我去老宅吆喝一声,他们愿意去就跟着去,他们要不去我就自己去,我估摸着爷肯定想去,但不一定走的开。” 赵云儿点点头道“二郎哥,记得咱们之前定好的就行了,一定得绷住,这样才能逼着你爹娘走正路。” 二郎道“我晓得的。” 赵德喜道“二郎了,趁着这会没事,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二郎道“二叔,你有啥事尽管吩咐。” 赵德喜道“我们打算在县上开个酒楼,想让你去当个掌柜的试试,你看咋样?” 二郎听了心里有些激动,这些年他在酒楼跑堂,自然是懂不少酒楼的事,也知道掌柜的要干啥,可是真的让他负责一个酒楼,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二郎,你看咋样?”赵德喜又问了一遍。 二郎这才吞吞吐吐的道“那个,二叔,我从来没干过这个,不过可以试试。” 赵云儿道“我前几天刚在县上买的铺子,等你手上的事处理妥当了,就去接手装修开业这一系列的事。” 听赵云儿这么说,二郎的头上开始冒汗,心虚的道“平时我在酒楼是知道掌柜的怎么干活的,可是从装修开业开始负责,我从没干过,怕弄不好,而且也没这方面的经验,我是怕中间出什么岔子,耽搁开业。” 赵云儿仔细想了想,二郎说的也对,负责装修开业确实是比较繁琐,有个有经验的人负责确实比较好,这事也是她考虑不周。 赵云儿道“爹,要不,咱们换一换,让李掌柜去负责县里的酒楼,让二郎在镇里酒楼锻炼一下,毕竟县里酒楼更大,处理的事更多,李掌柜可能更合适一些。” 赵德喜道“这个主意不错,二郎,你觉得呢?” 二郎道“我听二叔的。” 赵德喜道“那行,找个时间跟李掌柜商量一下,要是他也同意就这么办,另外二郎,你以后就憋屈厂子里了,去镇上酒楼上工,趁着李掌柜还没走,让他带带你,你也好好学一学。” 二郎点头答应,吃过早饭,二郎赶着马车走了,到老宅喊了一声,王氏和赵德成都跟着去了,赵老头本来也想去,可是沈氏那个样子离不开人,就没去,让二郎少了二两银子过去,现在沈氏不清醒,所以银子都归赵老头管着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圆满 去县城的一路上,二郎都没怎么搭理赵德成夫妇,到最后,赵德成骂骂咧咧了两句,也就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了。 第二天,赵云儿和赵德喜一同去了镇上酒楼,跟李掌柜说说县上酒楼的事,李掌柜很痛快的就答应了,这也不奇怪,镇上的酒楼虽然是总店,但是规模和影响没法跟县里比,李掌柜自然愿意过去,到时候酒楼经营好了,他的分成也多一些。 跟李掌柜商量好了,二郎就去镇上酒楼去上工,让李掌柜先带他几天,与此同时,梨花沟装修的石头也过来了,说是愿意接下县上酒楼装修的活,赵云儿就把之前画的装修的图纸给他看了,然后带着他去县里的铺子转了一圈,石头一口答应说没有问题,只是要几天时间准备一下。 这次去县里自然也是欧阳逸赶车带赵云儿过去的,自从清泉走后,欧阳逸都快成赵云儿的专职车夫了,从县里回来,先把石头送回去,再往柳树村回,回到半道上,欧阳逸突然停了马车,钻进了车厢里。 赵云儿正在车厢眯着打盹,看见欧阳逸满头大汗的进来,吓了一跳,问道“这么快就到了?”说着还掀开帘子看了看,只见马车停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 “没有”欧阳逸道。 赵云儿道“是太热了,进来凉快凉快再走。” 马车车厢两侧放的冰块,车厢里自然是异常凉爽。 “嗯”欧阳逸道,说着还往赵云儿身边靠了靠。 赵云儿道“不是说热?还往我身边凑。” 这么一说不要紧,欧阳逸像个孩子似的把头还靠在赵云儿小小的肩膀上,赵云儿顿时心跳如鼓。 “云儿”欧阳逸道“你可愿意跟我去京城?” “去京城做什么?”赵云儿道“我在这过的好好的。” 欧阳逸道“前两天慕枫给我送信过来说,在京城给我建了一所大宅子,让我回去住,时不时的还能进宫去陪他说说话,说他那个皇帝做的太孤单了。” “你怎么说?”赵云儿道。 欧阳逸道“还没给他回信,先来问问你的意见,要走的话,肯定是带你一起走。” 赵云儿挑开帘子,看着车窗外,许久才道“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去,只愿意守着我这块小山小水呢。” 欧阳逸嘴角微挑“那我就留下,陪你守护着这片山水。” “那慕枫那边?”赵云儿道。 欧阳逸道“不用担心,他只是刚登基不太习惯,况且少扬不是已经回去陪他了。” “林骚包啥时候走的?怎么都没打声招呼。”赵云儿道。 欧阳逸道“皇上是一道圣旨把他召回去的,时间限制的还很急,他没来得及,放心,一旦让他逮到空,他还是会回来了。” “云儿”欧阳逸道“我留在这,你是会收留我的。” “收留?”赵云儿道“你堂堂一个皇叔,权势滔天,还需要人收留?” 欧阳逸邪魅的一笑“为了你,那些东西我可以不要,云儿,答应我,等你及笄了,我们就成亲可好?” 赵云儿心下有些感动,不过还是嘴硬的道“那得看你的表现咯,眼下好好当车夫。” “好嘞”欧阳逸一骨碌起来出了车厢,赶着马车往家走去了。 转眼到了收麦子的时候,本想着村里会有不少人告假回去收麦子,结果一个都没,细打听之下才知道,村里人都开始雇人收麦子了,找外村人收麦子的工钱低,在赵德喜家上工,每天得的工钱,拿出一部分给收麦子的人,自己还能剩下几文,不用受累,还能挣钱,轻轻松松就把麦子给收完了。 听张氏说,赵德成两口子现在也不偷懒了,每天勤勤恳恳的在地里收麦子,惹的村里人稀罕。 二郎现在在镇里干的很是顺手,隔三差五的回来一次,看着赵德成和王氏的改变也欣慰,对赵云儿道“多亏了你那个法子,爹娘现在变了很多。” 赵云儿道“你只要撒手不管,这人啊一旦有了危机感就有了生活的动力,再无暇顾及其他的了。” 二郎道“他们这样挺好,等以后年纪大了,干不动了,我肯定是要管的,但愿到那时候我爹能转性。” 赵德喜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这样就挺好。” 麦收过后,暑气渐褪,早晚也凉了下来,欧阳逸这段时间在赵家帮着忙里忙外,把刘氏和赵德喜哄的高高兴兴的,趁着赵德喜两口子高兴,欧阳逸找了个良辰吉日来提亲,他没找媒婆,也没带东西,只捧着个木匣子过来了。 赵德喜和刘氏早就对他俩的事心知肚明,先下就答应了,先定亲,等赵云儿及笄之后就出嫁。赵云儿趴在门缝听着,见赵德喜和刘氏这么利索的就答应了,心里还微微有些失落,一赌气跑进去,抢过欧阳逸手中的盒子道“你到底有没有点诚意,拿着个破盒子来提亲,爹娘还有你们,怎么什么条件都不提就答应了。” 赵德喜见赵云儿这个样子,嗔怪道“欧阳公子对你的好,我和你娘都看在眼里,哪还需要提什么条件。” 赵云儿打开盒子道“我倒要看看,你拿的这个破盒子里边是个啥。” 结果打开一张张看着,越看越心惊,欧阳逸道“这些都是我的田宅私产和商铺生意,从今天开始就交给你保管了,我还留了一些银子,打算在第一园旁边再建个园子,到时候我们成亲之后可以住进去,这样你就可以守着这片山水和亲人过一辈子。” 赵云儿一张张把手里的东西看完,走过去拍了拍欧阳逸的肩膀道“你还真是富可敌国啊。” 欧阳逸笑道“可以敌俩个国,不过从今之后,这些就都是你的了,大夏国以后任你走,到处都有你的商铺和田宅。” 赵云儿满意的盖上匣子,“这还差不多,本小姐答应这门亲事了。” 赵云儿亲事定下的第二天,赵竹自己坐着马车来了,赵德喜就问了问曹家的近况,赵竹道“现在曹家已经不比以前了,只剩下几个奴仆,不过曹宁倒是踏实多了,二哥,其实现在想想,能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也挺好。” 赵德喜点点头,赵竹又道“吕小红生了个闺女,生了之后我公公做主,把她给休了。” “那孩子呢?”刘氏问道。 赵竹道“孩子留在曹家了,在我跟前养着。” “那吕小红舍得把孩子留下?”刘氏道。 赵竹苦笑了一下“我们都没看出来,吕小红才是那个最心狠的,当初孩子生下来,我公公执意要休了她,问她要孩子还是一百两银子,她拿着一百两银子就走了,那孩子,她看都没看一眼。” 刘氏道“那孩子你就好生养着,生恩不如养恩,长大了自然会跟你亲,以后也算有个依靠了。” 赵竹点点头,道“二嫂,你好生养着,我去老宅看看娘,听说娘越来越糊涂了,连爹都不认识了。” 赵德喜送走了赵竹,感慨道“小竹的性子从小最像娘,啥事都要个强,谁知道今天竟也能说出这番话来。” 秋风微寒的时候,刘文强从京城回来了,不知道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只是刘文强和清泉两个人的脸上都有些饱经沧桑的感觉,凌薇得了信,过来一句话不说,抱着刘文强痛痛快快的哭了一顿,惹的旁边的人也红了眼眶。 刘文强道“好了,薇儿,你快别哭了,你看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凌薇只管哭,什么都不看,赵云儿倒是从刘文强手中接过来一沓厚厚的纸张看了看“小舅舅,清泉,你们这么能干,拿了这么多绣品和罐头的订单回来。” 清泉道“这次我们不止是去了京城,连京城周边的大城市都走了一遍,这些订单是我们俩这段时间签下的,都是长期供货的订单,以后只要坐在家里发货就成了,文强还想组建一个自己的商队呢,专门负责送货。” 凌薇虽在哭,但是清泉的话是一句不漏的听在耳朵里,哭着道“就算组建商队,你也不许参加,以后都不许你一个人往外跑这么远了。” 刘文强听着窝心,眼眶红红的道“都听你的,你说不去就不去。” 凌薇这才破涕为笑。 今年秋天是大圆满的一个季节,回茬玉米也丰收了,刘文强也成亲了,张嫂子家的儿媳妇也进了门了,在赵云儿的撮合下,二郎和美玉定了亲,县里的酒楼也开业了,刘氏每天心情好,吃得多,也养的白白胖胖的,只待来年生个大胖孩子。 六年后 第一园旁边的大院子里,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树下两个孩子在玩耍,此时正值金秋,欧阳逸和赵云儿坐在树上摘梨子吃,忽听得树下有哭声。 赵云儿道“小颜夕,不许欺负舅舅。” 树下的小女孩听了娘亲的训斥,笑嘻嘻的跑开了,只剩下那个年纪稍大点的小男孩。这个小男孩就是赵德喜和刘氏最小的儿子,名唤赵正。 赵云儿道“前管家递来了帖子,说郑玥成亲,让我们去参加,娶的是县上一家富户的千金。” 欧阳逸一听郑玥这个名字,心里醋劲又开始翻涌了,郑玥对赵云儿的情谊他一清二楚,赵云儿成亲这几年他都没有娶亲,直到现在,按说郑玥娶亲他应该高兴,可是就是不想云儿再见他。 “你在想啥呢?到时候咱们一起去。”赵云儿道。 欧阳逸道“你不是说,还想去一次海边,我都安排好了,过两天就出发,过去顺便看看咱们的海鲜酒楼,要是去参加婚宴,那咱们的行程就得取消。” 赵云儿皱眉想了半天道“那不去了,我明个让管家带点贺礼过去算是赔罪。” “对了,去海边,我得带上上次忘了带的泳衣。”赵云儿道,说着蹭蹭两下爬下树,往屋里跑去了。 欧阳逸嘴角扯出一抹得逞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