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千华与碧华间的战书(6k)
烛焰未熄,香腻犹在。
游苏靠在软枕上,回想起刚才的「修炼」,只觉恍恍惚惚,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在出云城的时候。
早上的集市人声鼎沸,作为吃遍这条街的小餐,游苏深知师妹最爱的油酥饼在寒冬腊月时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在又冷又饿的时候,他更喜欢吃一些热热乎乎丶汤汤水水的食物一一例如巷口那家豆腐铺卖的热豆腐。
不能打包,只能堂食,否则便会失了刚出炉的风味。
每每这时,游苏就会如获至宝一般,小心翼翼捧着这一碗刚从热汤中捞出的丶颤巍巍的嫩豆腐。
只是刚刚将一勺豆腐送入口中,「滑丶嫩丶鲜丶香」四字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
那温度烫得人舌尖微麻,无需咀嚼,只需用舌尖轻轻一抿,那细腻柔滑到不可思议的膏便在口中温柔地化开,带着豆类特有的清甜醇香,顺着喉管一路暖下去,熨帖着五脏六腑。
莫说游苏是瞎子,就是他是哑巴,也会在这时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到极致的胃叹。
在饥寒交迫之时,这一碗热豆腐的极致体验,已无需再用言语赘述。
「你就会吃我豆腐—」
谢织趴在游苏胸口,睁开似醉非醉的双眸,在游苏作怪的手上拍了一下。
她肌肤红润,这位久旱逢甘霖的山巅女仙,透着股令人心动的盘然生意。
游苏汕然笑笑,连忙停手,也不好说这根本就是没法克制的本能反应。
男人嘛,没有不爱登山的,越是雄伟的山峰就越是如此。
「织姐还好吗?」游苏将她放开,柔声问道。
女仙将叠好的手绢藏好,支吾道:「还行吧———.不算累。」
坦白讲,谢织觉得自己不是还行,而是状态大好,以这个状态,就是再打个三千回合都不是问题。
但她本性还是易羞的女儿家,观念也是极为的接地气,深感女子怎能在这事儿上吹嘘自己厉害?那跟当众拉屎有什麽区别?
「我是问织姐的修为。」游苏笑着提醒。
谢织脸颊骤烫,只觉自己刚才是在掩耳盗铃。
游苏默认她不会累自然是有原因的,正如游苏也丝毫没觉得累一样。
如谢织自己所言,自修仙起就被各种草木精华滋养的她正是世间最厉害的补药。
所以她天然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的加油站,诚然游苏要战胜一位洞虚女修需要烧掉许多许多的油,但烧掉的永远没有加的多。
这种无限补充精力的能力,甚至能让游苏在别处战斗到油尽灯枯之後,再来三长老这里加油迅速又变得生龙活虎,这就是五洲第一奶妈强大到无与伦比的辅助效果。
但不累归不累,停下来说说话也是很有必要的。只是谢织这张口就是「还行」,倒像是在回味无穷,催着游苏别说话了赶紧继续一样。
她自然不可能承认自己是这样的女子,连忙正色道:
「你这真主之力某种程度上而言,也算是一种生命之力,正蕴我草木生机之道。我停滞百年的洞虚中境瓶颈,没想到竟有了松动之势—我本以为只是我是你的补药,没想到你也是我的。」
「相辅相成,互利共生,这才是连理枝不是吗?若只有织姐能帮我,而我帮不到织姐,那我不成了织姐包养的小白脸了?」游苏调笑道。
「我倒希望你是我养的小白脸。」谢织轻叹了口气,「你的境界呢?」
「一举突破到了化羽上境,近乎圆满。」
想到三长老给自己带来的巨大益,游苏就忍不住又楼住了丰满女仙,极尽爱慕亲昵之色。
瞧见情郎灼灼眼神,谢织同样心中意满,幸福无边。
烛火将依偎的两人身影拉长,投在潮湿石壁上,交叠晃动,难分彼此。
游苏指尖缠绕着谢织一缕如云青丝,怀中丰腴女仙慵懒如猫,脸颊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数百年积压的孤寂与防备早已冰消瓦解,只剩下满心满眼的依恋与安宁。
「真主血脉—闻玄仙祖..对抗恒高—.」谢织指尖无意识地在游苏胸膛上画着圈,低声呢喃,消化着这惊天动地的秘密,「也难怪那恒炼视你如眼中钉肉中刺,不死不休。」
游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下一吻,温声道:「苦尽甘来,能得织姐相伴,已是上天厚赐。
他顿了顿,想起此来中元最重要的事,语气带着关切,「对了,织姐可听闻过我师尊莲剑尊者的风声?」
「莲剑?」谢织闻言,秀眉微,似在努力回忆,遂摇头道,「她不是应该和你一起在东瀛吗?」
游苏摇头,便将来龙去脉告之於她,谢织美眸睁大,这才知晓何家那失踪百年的嫡女何疏桐竟就是十三长老莲剑尊者。
「难怪你会对那何家之事更为关切,只是我与何家毫无瓜葛,自何家全面投靠恒炼之後便再无了解。想要知道更多,恐怕还得去问那孽徒。」三长老紧柳眉,满眼关切,「你且不必管我,先去审一审那畜生。不必遮掩你我之事—·就是要气气他!」
游苏看着谢织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刻薄,心头反而一暖。这正是他熟悉的丶爱憎分明的三长老。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织姐稍等,我去去就回!」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行之际,怀中那枚手机,竟突兀地震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喻鸣。
谢织对此物感到好奇,游苏看见屏幕上的署名「阿梓」亦是愣然。
依依姐此刻正在看守叶青辰,有事自可直接来寻他,有何必要这段路都要打个电话?
他忙接通了电话,梓依依改换过的声音传来,「主人,」背景音里似乎还有叶青辰压抑的痛苦呻吟,「不必劳烦您过来了。何家之事,以及关於恒炼丶神山的事,我正「问」着叶公子。」
游苏眉头一挑:「你———
「为了避免在恒炼那里暴露行踪,我没用邪修手段。不过好在这种世家子弟,骨头也硬不到哪里去,攻心远比酷刑更加有效。他撑不了多久,你专心陪着碧华尊者即可,这边我能处理。」
一股暖流瞬间涌入游苏心间。依依姐默默替他分担着最阴暗丶最繁琐的事务,将血腥与污秽隔绝在他视线之外,只为他能心无旁鹜。这份无声的守护与体贴,远胜千言万语。
「辛苦你了·」
游苏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感动,「那你务必小心。」
「嗯。」梓依依应了一声,乾脆地结束了通话。
谢织耳力极佳,游苏也未做遮掩,自是听了个明明白白。
此刻她脸上的神情颇为精彩,她先是因察觉到这对主仆的关系很可能同样不浅之後,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和警惕。待听到梓依依主动承担审问之责,且言明「专心陪好碧华尊者」,那份醋意又被一种奇异的不好意思取代。
「你这侍女—倒是忠心耿耿。」谢织斟酌着词句,带着医者审视的目光,却难掩对邪修那根深蒂固的忌惮,「只是,她是邪修吧?游苏,她究竟是何来历?」
她顿了顿,终究忍不住又问道,「你与她——关系也很深?」
游苏心头一跳,知道瞒不过谢织。他想起依依姐不愿暴露真身的约定,只得避重就轻道:「她是闻玄仙祖精心挑选丶派来助我的得力臂膀,真名我也不知,只唤她阿梓。至於关系,她护我从东瀛来此,一路生死与共,自是信任有加。她-待我极好,也帮了我太多。」
他语气诚恳,并未否认那份亲近,
谢织深深看了游苏一眼,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心中那点酸涩虽未完全散去,但想到梓依依方才那番识趣又尽责的言行,尤其是那句「专心陪好碧华尊者」,竟让她对独占游苏此刻的温存生出了一丝微妙的愧疚。
她轻轻哼了一声,带着点长辈式的大度:「罢了,既是闻玄安排,又是你的得力助手,想必自有道理。此女心性-倒也不算太歪,至少知道分寸。回头我看看能否寻些清心正源丶固本培元的顶级灵药给她。邪修之道终究是饮止渴,若能助她洗炼邪气,重归正途,也算是一桩功德。」
她盘算着,仿佛已经看到了用顶级丹药「感化」那位邪修侍女的场景。殊不知这位邪女,可是与千华小狗相认姐妹的存在,甚至被千华视作了衣钵传人,哪里是那麽好感化的。
游苏闻言失笑,心中却为谢织这份别扭的补偿心思感到温暖。他重新坐回谢织身边,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她丰柔软的腰肢,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织姐有心了。」
他将脸埋在她散发着幽香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份令人心安的温暖。
紧绷的神经因梓依依的承诺和怀中佳人的存在而稍稍放松,那份独属於成熟女子的丶沉甸甸的丰触感,实在叫人爱不释手。
谢织被他弄得浑身发软,脸颊再次飞上红霞,如同熟透的蜜桃。
她象徵性地扭了扭身子,嗔道:「小混蛋———.手往哪儿放呢?刚—.刚结束就又不老实—」
「实在是情难自禁。」游苏低笑,在她敏感的耳垂边呵着热气。
「登徒子。」
只是女仙那嗔怪的语气里却无半分真怒,反而带着被迷恋的满足与娇羞。
少年如此迷恋她的身体,对她而言,是比任何赞美都更直接的肯定。她虽羞,心尖却像浸了蜜糖般甜丝丝的。
「我倒是好奇她怎麽知晓你正要去找叶青辰?」」
游苏不消多想就有答案,不过还是调戏道:「我们又没设下隔音阵法,三长老方才喊的那麽凄婉,外面怕是都听见了。」
三长老羞恼至极,在游苏胸膛上狼狠锤了一下:「说正经的!」
锤完,她便作势要施展一个隔音术法。
游苏不敢真的惹恼三长老,唯恐没了继续顶撞她的机会,遂拦住她施术的手解释道:
「织姐且慢,阿梓有窃音的法子,想来这就是她说的对叶青辰的攻心之术。你若设了隔音术法,怕是会影响她的审问。」
话虽说的委婉,谢织却隐约猜到了大概,杏眸扑闪,一时间也不知该羞还是该觉得解气。
梓依依窃听了他们这儿的声音,当然不是她有听墙根的癖好,而是为了去折辱那叶青辰,也好用作攻破他心理防线的手段。
至於效果也很显然,定是颇有成效,所以梓依依才会特意吩咐游苏继续专心「陪」着碧华尊者就好,不必来打断她的计划。
谢织好歹也是个守了几百年的黄花大闺女,这点羞耻心还是有的,可一想这能气得那孽徒生不如死,复仇的快感便又盖过了这点羞耻,索性婴宁一声,将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游苏颈窝。
游苏心领神会,心中不由再次赞叹造物主对这具身躯的厚爱。
两人的呼吸声又逐渐加重,就在这柔情蜜意几乎要再度点燃之际,游苏目光无意间扫过被他随意丢在石榻边的手机。
屏幕竟还亮着,锁屏界面上,赫然显示着来自千华小狗的十几条未读消息提示!
「怎麽了?」谢织察觉到他身体的瞬间僵硬,抬起迷蒙的眼,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闪烁的手机屏幕。
看到「千华小狗」那刺眼的备注,她丰润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但想到此行最後还是靠千华解围,她终究没说什麽,只是轻轻推了推游苏:
「看看吧,别误了正事。」
游苏便拿过手机,千华的消息如同连珠炮般跳了出来,每条都透着焦灼:
「大河宗那几个仇家顶缸的已经被罗撞上,正在对峙,但拖不了多久!他们咬死是大河宗长老先动手劫杀叶家飞舟,他们只是路过『捡漏」报仇!」
「罗半信半疑,正在疯狂搜索周边!灵气波动残留瞒不过这条狗的鼻子,主人务必藏好!至少三天,风头不过绝不可现身!」
「收到速回!确认安全!罗这厮疑心病重得很,我怕他宁可错杀!」
讯息间隔越来越短,焦灼几乎要溢出屏幕,
然而,游苏与谢织方才情浓意切,竟未留意。久无回音之下,千华的画风悄然转变,字里行间透出敏锐的狐疑与试探:
「主人?怎不回讯?莫不是——那碧华蠢妇伤重难治,拖累了你?」
「还是说—那老女人趁你心软,又要什麽花样?她最会装可怜博同情,主人莫要被表象蒙蔽!
「主人?该不会是那女人缠着你,让你分心他顾了吧?」(一个意味深长的省略号)
紧接着,几条讯息几乎是瞬间刷屏,字字句句燃烧着压抑不住的醋火与愤,再无半分遮掩:
「呵!好一个碧华尊者!外面老娘替你挡着罗的刀,替你收拾烂摊子,替你擦屁股!你倒好,躲起来勾引起了我的主人?!你凭什麽?!是凭你那两团赘肉比我沉?!还是凭你年纪大丶脸皮厚丶会装腔作势?!」
「谢只猪!你这道貌岸然的老肥婆!枉你平日装得冰清玉洁厌弃男人,骨子里比谁都浪!竟敢趁人之危偷我的男人!你还要不要脸!了「主人!你说话!你是不是正被那老女人缠着?!是不是她不许你回我消息?!你回我一个字也好!让她滚开!」
看着屏幕上连珠炮似的控诉,游苏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红晕。千华的泼辣与占有欲,
他深有体会,此刻隔着玉符都能感受到那几乎要烧穿屏幕的怒火,他下意识警了眼怀中的织姐。
谁知谢织非但没有半分羞恼,反而像只斗赢了的骄傲孔雀,丰腴的胸膛挺得更高,脸上扬起一种近乎挑畔的得意笑容。
她伸出保养得宜丶带着淡淡药香的玉手,直接从游苏手中拿过手机,竟直接在手机光滑的表面上龙飞凤舞地手写回复,字迹带着一股解气的张扬:
「女奴就要有女奴的本分。主人在何处丶与何人丶行何事,岂容你置喙?管好你自己,替你主人分忧解难才是正途。再敢噪,当心你主人回去用鞭子抽烂你的嘴。当然了,我也不建议替你的主人效劳就是。」
写完,她示威般地将手机屏幕在游苏眼前晃了晃,杏眸流转,满是「你看我替你教训她」的邀功神色。
游苏顿感头大如斗,暗叹这两人的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果不其然,几乎是谢织消息发出的瞬间,千华的回覆就如同淬毒的利箭般射了回来,速度之快,仿佛早已蓄势待发:
「哈!谢织!果然是你这老肥婆在作妖!怎麽?几百岁的老黄瓜刷嫩漆,终於忍不住要开张了?可惜啊,你这半路出家的野路子,懂什麽叫侍奉之道吗?别以为爬上主人的床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你不配!」
字字诛心,句句带刺。谢织气得丰腴的身子都在微微发抖,脸颊涨红,指着屏幕对游苏道:「你看看!你看看这贱婢!目无尊卑,以下犯上!简直岂有此理!」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手指带着泄愤的力道,重重戳在玉符上回覆:
「牙尖嘴利!任你舌绽莲花,此刻你主人身边之人是我而非你!他温热的躯体紧拥着我,他有力的臂膀环抱着我,他深情的目光凝视着我!而你,此刻只能隔着冰冷的玉符,像个被主人遗弃在门外的可怜虫,无能狂吠!」
这句「主人此刻正毫我身边,而不毫你身边」堪称绝杀,精准地戳中了千华最痛的软肋。
玉符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仿佛能想像到千华在那奢华寝宫里气得跳脚丶金丝眼镜都歪掉的画面。
谢织嘴角勾起胜利的微笑,正要将手机还给游苏,准备享受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果亜。
然!
手机屏幕再次剧烈闪烁,这一次,并非只是文字,还有一亚微光投射出来,是一副图画!
「我能,你能吗?」
「呀!」
谢织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猛地捂住眼睛,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手机脱手掉公,
她人颊瞬间红透,如同煮熟的虾子,连耳根和雪白的颈项都染上了霞色。心脏狂跳,羞愤巾死。
游苏儿是猝不及防,赶紧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心中暗似千华这小妖精真是胆怀包天,什手段都敢用!
然而,羞愤过後,一股强烈的不服输与好胜心,如同野火般毫谢织心中「腾」地燃起!
她猛地放下手,那双总是带着烂漫亲和力的杏眸此刻燃起了熊熊的战火!千华这赤裸裸的挑畔,这毫不掩的炫耀,彻底激怒了她!
「她..她竟敢.!」
谢织气得声音都在发颤,丰腴的胸膛剧烈起伏。
她猛地看向游苏,眼中再用半分迟疑与羞涩,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与·浓浓的好胜心!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重怀的决心,眼神变得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她可以,凭什她不可以?
毫游苏惊的目光中,这位素来端庄自持丶弗恶男子轻浮丶身份尊贵的玄霄宗三长老,竟缓缓地丶带着一种近乎神圣仪式感的姿态,伏下了身子。
她抬起丞,那双此刻燃烧着战意与羞意的杏眸深深看了游苏一眼,仿佛毫说:你看好了!
这可是曾经高高毫上丶对他冷言冷语的三长老啊!
千华啊千华,你这番「助阵」—真是深得我心!
谢织强忍着巨怀的羞耻感,抬起水光滟的眸子,带着倔强和一丝恳求看向游苏,含义地催促亚:
「快—快留影给她也发过去!
游苏瞬间会意,赶紧抓住这留影纪念的机会。
指尖一点,带着游苏剧烈的心跳和谢织豁出一切的决心,这张足以让千华阁主瞬间爆炸的「战书」,瞬间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