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命中注定的相遇

    在塞给了真嗣一台NERV终端之後，冬月耕造就离开了。

    碗真嗣恍恍惚愧地行走在空旷的NERV本部中，他努力地思考着冬月耕造告诉他的那些「真相」，把它们和自己所知道的情报互相比对，试图从中提取出有效的内容。

    但这里面缺乏的信息又太多，即使知道了他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不是「全部无默」，有将绫波丽从初号机核心中真正拯救出来的可能，他也缺乏「到底具体该如何做」的详细信息。

    据说那个男人明天会见自己一面，但真嗣实际上根本不想见到他，按照冬月的说法，绫波丽只是那个男人用来实现愿望的工具，只要能见到母亲，碳源渡什麽都做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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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又和真嗣在NERV里观察到的绫波和源渡之间的互动细节相互矛盾，

    他明明很重视丽的...是因为丽有着和母亲一样的脸，所以「瞩物思人」了吗？

    真是恶心.

    碳真嗣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他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对父亲旋源渡的厌恶之情，

    也许还有一些同类相斥的理解，因为他在第三次冲击的时候，也为了拯救绫波丽不顾了一切。

    就这样，心事满满的真嗣漫无目的走着，随着他走的越来越远，一阵悠扬的钢琴声不合时宜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碗真嗣向钢琴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在总部破败的大厅之中，一束从破损天花板的狭缝里投射下来的太阳光，照亮了一台完好无损的山叶钢琴，而正在弹奏钢琴的，是个穿着和他过去就读的学校里相同款式校服的灰发少年。

    那个少年面带微笑，望我地弹奏着古典的乐曲，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真嗣站定脚步，耐心地听完灰发的少年完成了这一曲弹奏，然後鼓了鼓掌，献上了自己的赞美。

    「谢谢，」灰发的少年转头看向真嗣，「我还是第一次因为演奏音乐而受到他人的赞扬。」

    「在我听来，你的弹的已经很棒了，」真嗣努力摆出友善的笑容，「你是日VA的驾驶员吗？为什麽会在这里？」

    「我知道你，真嗣君，」灰发的少年微笑着说道，「第三适格者，初号机的驾驶员，你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

    「要来试试吗？」灰发的少年给真嗣让开了钢琴前的座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钢琴。」

    「啊，我只会大提琴，钢琴的话..」

    对於少年的邀请，真嗣显得有些窘迫，但他似乎却不讨厌这位少年的态度，那是一种在看透人心之後仍然保持的从容不迫，所以他在犹豫了片刻之後仍然选择接受了邀请，坐在了钢琴椅上。

    「没关系，」灰发的少年说道，自顾自地坐在真嗣的身边，这让他们之间的身体有了些许接触，「很简单的，就像这样。」

    在他的身边，灰发的少年弹奏了一段简单的旋律，似乎是担心真嗣作为初学者没办法记住太长的段落，他刻意地放慢了一些节奏。

    仔细地观看了少年的弹奏，碳真嗣伸出了双手，由慢到快，由简至繁，重复了两三遍之後，他意外地弹出了八九分神韵出来。

    「很有天分啊，真嗣君，」灰发的少年微笑地看着他，「那就试着跟上来吧，我知道你一定能行的。」

    还没等碳真嗣回应，灰发的少年就用比之前快得多的速度弹奏着一首欢快的乐曲，这种教学模式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的话，这名少年绝对称不上是一名好老师，但真嗣此时就是莫名其妙地感觉自己好像能跟上。

    他连忙开始配合薰的弹奏，又或者是诸薰在配合他的弹奏，对於此刻的二人来说，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似乎他们天生就在灵魂的层面上相互契合，所以才能在「第一次见面」之中，就共同演奏出这样一首乐曲。

    「两人一起合奏真是好极了，」灰发的少年一边弹奏一边发出了赞叹，「这就是音乐的魅力所在！」

    一阵微风吹过，废墟中的树叶沙沙作响，即使是在NERV本部废墟这样的地方，也依然存在些许盎然的绿意。

    完整地合奏了一曲之後，少年满足地站了起来，真嗣见状，也意犹未尽地结束了弹奏。

    「真想不到，这里还会有一架钢琴，它被保养的很好，」真嗣感到些许奇妙，「这架钢琴是属於你的吗？」

    「不，」少年摇了摇头，「司令偶尔会来这里弹奏一曲，钢琴也是他负责保养的。」

    听到这里，真嗣心里咯瞪一下，刚刚变得有些轻飘飘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你不喜欢他吗？」少年随意地问道，「你的父亲。」

    「.．.我也不知道，」真嗣轻轻地叹了口气，「我甚至不怎麽了解他，又怎麽谈得上喜欢不喜欢呢？」

    「是啊，人类之间永远都没办法相互理解，」少年轻轻说道，「但又总是渴望彼此靠近，即便连灵魂之中的原罪都没办法改变这点。」

    「今天很高兴能认识你，」少年笑着对真嗣继续说道，「如果你喜欢的话，每天下午相同的时间，我都会在这里，真嗣君。」

    「我会来的，」真嗣用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的速度立刻答应了下来，「那丶那个，你的名字是？」

    「我（Boku）叫薰，渚薰（渚力於/NagisaKaworu），」灰发的少年，渚薰平静地回答道，「和你一样，是被他人安排好了命运的孩子。」

    离开了钢琴所在的大厅，真嗣跟随着终端上的电子地图，来到了给自己安排的房间里。

    虽然他依然有些担心那个不是绫波丽的绫波丽，但他觉得在自已整理好心情之前，还是不要和她见面了，以免产生尴尬。

    说到底，即使他最後破除万难，成功从初号机体内将绫波丽的灵魂剥离出来，是要放到眼前的这个绫波丽体内吗？

    那她原本的自我会不会受到影响？如果受到了影响，那他这样做的行为岂不就是在杀人吗？

    想到这里，真嗣胸中涌出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他不想成为源渡那样不择手段达成目的的人，但想要复活绫波丽，似乎又必须伤害无辜者。

    两难的困境折磨着少年的心灵，让他在困苦中渐渐睡去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当初被绫波丽在遭遇力天使之前带在身边的他的随身听，此刻就放在他的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