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西斯站在梅朵旁边，尽量不去打扰她的工作。</p>
梅朵将一个小型灵魂提取器放在工作台上，里面有一个试管，试管里面漂浮着一团不断变化的絮状物，那物体正闪烁着淡淡的蓝光。</p>
“灵魂烹饪的关键，”梅朵突然旁若无人地开始解释，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是要将罪人灵魂中的负面情感和记忆提取出来，然后转化为可食用的能量。”</p>
尤利西斯紧盯着提取器，里面的蓝光仿佛有生命般跳动。</p>
“这些蓝光是什么？”</p>
“这是提取出来的罪人灵魂。”梅朵回答，“它们需要经过进一步处理，才能变成食材。”</p>
那团在试管中飘荡的蓝色灵魂，让尤利西斯想起了玛莎婆婆最后的模样——她扭曲的面容，她从口中生长出的树根，还有那双泛着黄光的眼睛。</p>
他紧紧握住工作台的边缘。</p>
“你还好吗？“梅朵注意到尤利西斯脸色变得苍白。</p>
尤利西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工作上。</p>
他不能让这些回忆影响到自己，尤其是在即将面临考核的时候。</p>
“我没事。“他松开握着工作台的手，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着制服，“请继续。“</p>
尤利西斯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将那些不适的感觉压制在心底。</p>
现在不是沉溺于那些痛苦记忆的时候，他需要学习，需要在这里活下去。</p>
梅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继续她的演示，她拿起一个小瓶子，倒入一些液体，接着打开提取器的阀门，将蓝光注入其中。</p>
蓝光与液体融合，颜色逐渐变深。</p>
“这是净化剂。”梅朵解释，“它能中和灵魂中的杂质，让最终的成品更纯净。”</p>
液体颜色从蓝变紫，再变成透明。</p>
梅朵用试管将液体全部倒出，盖好，放在一旁。</p>
“接下来，我们需要将这些纯净灵魂与食材结合。”她示意尤利西斯靠近，“看这块肉，它是经过特殊处理过的，不会影响灵魂的味道。”</p>
“不同的灵魂，选用的具体食材，具体烹饪方式都不一样。”</p>
尤利西斯注意到肉块表面泛着微光。</p>
“我们怎么结合它们？”</p>
梅朵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在肉块上切割出网格状纹路，然后用一根细长的滴管将净化后的灵魂溶液均匀滴落到肉块上。</p>
“灵魂必须完全融入食材，”她继续说，“否则口感和效果都会大打折扣。”</p>
尤利西斯认真地看着每一步，记住每一个细节。</p>
梅朵操作手法极其精准，在她动作的时候，手腕上的契约咒文也在逐渐发出粉色光芒。</p>
“这些技巧都是在灵宴塔学的吗？”他忍不住问道。</p>
“是的。”梅朵点头，“每个魔女或魔男都会在灵宴塔接受系统训练。这不仅是为了提升技艺，也是为了确保我们的工作符合伦理规范。”</p>
她将处理好的肉块放进一个小烤箱中，然后转向尤利西斯。</p>
“现在你明白了吧？灵魂烹饪不仅仅是技术活，更是一门艺术。”</p>
厨房的门突然被推开，迪伦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p>
他眯着眼睛扫视着厨房，目光最终停在尤利西斯和梅朵身上。</p>
“你在这干什么？”迪伦大步走过来，浑身散发着不悦的气息。</p>
梅朵下意识地挡在尤利西斯面前。</p>
“我在教他基本的灵魂烹饪知识。”</p>
“教他？”迪伦冷笑一声，“一个连灵宴塔都没上过的人，有什么资格学这些？”他转向梅朵，“你是我的契约魔女，不该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用功上。”</p>
“可是——”</p>
“闭嘴！”迪伦打断梅朵的话，伸手抓住尤利西斯的衣领。</p>
“滚出我的厨房！别在这里碍事。”</p>
尤利西斯感觉自己像个布偶一样被拖向门口。</p>
他想挣扎，但迪伦的力气大得惊人，一把将尤利西斯攮出门外。</p>
尤利西斯踉跄着后退几步，听见身后厨房的门重重关上。</p>
他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耳边还回荡着迪伦刚才的嘲讽。</p>
梅朵刚才教他的每一个细节都还历历在目。他靠在厨房外的墙壁上，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p>
“没上过灵宴塔……”尤利西斯喃喃自语，声音几乎微不可闻。</p>
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情、没学过的知识，此刻都变成了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与这个世界隔开。</p>
他的无知、他的来历、他的一切，都会成为别人轻视他的理由。</p>
“我会和你一起去灵宴塔，你会成为这一代最杰出的孩子，最出色的魔男。”</p>
那个温柔女声说过的话在心里响起。</p>
尤利西斯慢慢蹲下身子，将头埋在膝盖之间，那种像突然被人塞下一堆酸磷果的感觉充斥着鼻子，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尤利西斯赶紧用手背擦掉。</p>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软弱，即使此刻走廊上空无一人。</p>
与此同时，在4楼办公室内的瓦莱娜正埋头处理文件，但心里充斥着的烦躁感觉让她根本无法静下心看进去任何一个文字。</p>
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早上哥哥扇红地方，那里已经微微肿了起来。</p>
艾德里克早已离开办公室，科尔说他没回主宅，而是去港口接了一个人，那人正是远道而来的金家族温斯男爵。</p>
瓦莱娜索性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p>
就目前她手中的情报来说，这个盘踞在帝都区，如庞然大物一般的金家族，可不是靠着自己那几页伪造文书就可以糊弄的角色，迟早要正面交锋。</p>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向远处的风景。</p>
窗外是蔷薇港繁忙的街道与港口，轮船靠岸鸣笛，工人们正忙碌地装卸货物。</p>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尤利西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囚犯，天生就有如此稳定灵魂标度，简直是世界上最适合自己的契约对象了。</p>
但这种巧合又让她不得不多疑起来。</p>
对灰石区下水道的调查毫无进展，手下汇报，刚走几十米就被已经漫溢的污水挡住去路。</p>
也不知道那个男孩是怎么在这样的湍流中生存下来，并爬出巷口的。</p>
而金家族的调查更是因为哥哥的回归被勒令马上停止。</p>
处处都是死路，毫无线索。</p>
这么想着，一阵突如其来的情绪悸动让瓦莱娜忍不住揪住了领口，心跳骤然加速。</p>
她闭上眼睛，试图捕捉那一瞬间的情感来源。</p>
这种悸动不像是来自她自己，而更像是某种外界的共鸣。</p>
瓦莱娜睁开眼睛，闪过一丝疑惑。</p>
“这是……尤利西斯？”她轻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瘦削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