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我提个建议。”司徒的声音突然打破沉默。他从座位上优雅地站起身，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我们不妨给尤利西斯一个展示机会。”</p>
瓦莱娜的目光转向司徒。</p>
“让他接受后厨的新人考核。”司徒微笑着说，“只要能做出一道灵魂美食，就证明他有这个天赋。”</p>
尤利西斯的心跳加快了。他从未接触过灵魂烹饪，更不用说制作美食。但他注意到司徒向他投来鼓励的眼神。</p>
“如果他通过考核，就可以进入后厨团队工作，”司徒继续说道，“迪伦主厨也要亲自指导他。”</p>
迪伦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会议室里回荡。尤利西斯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p>
“这小子连最基本的灵魂烹饪原理都不懂。”迪伦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他连火候怎么控制都不知道，更别说灵魂的提取和净化了。”</p>
尤利西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在下水道里奋力求生的手。</p>
“我看他连一锅水都烧不开。”迪伦继续嘲讽道，“好啊，我同意。让他接受考核。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对吧？”</p>
尤利西斯能感觉到迪伦话语中的轻蔑，在场的其他厨师也纷纷发出低声的窃笑。只有冬在桌下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像是无声的安慰。</p>
“瓦莱娜小姐，您怎么看呢？”司徒转向瓦莱娜，彬彬有礼地说着。</p>
“可以。”她说，“下午两点，在主厨房进行考核。迪伦，你负责出题和评判。”</p>
尤利西斯感到胃部一阵紧缩。短短几个小时后就要面对考核，他甚至连最基本的烹饪知识都没有。</p>
瓦莱娜注意到尤利西斯的紧张，她直视着尤利西斯的眼睛，“如果你想放弃，现在就说。我可以给你安排其他岗位。”</p>
尤利西斯摇头，敏锐如他又怎么不会知道，这是瓦莱娜小姐的考验，也是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p>
一股奇怪的感觉从尤利西斯心里冒出来。</p>
这种感觉，和当初他在下水道浑浊污水中睁开眼睛，拼命求生时，支撑他的那股力气如出一辙。</p>
“那么，散会。”瓦莱娜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迪伦，确保晚宴的准备工作不受影响。”</p>
迪伦朝瓦莱娜深深一礼，完全无视尤利西斯的存在，径直撞开他走出门外。其他后厨的人也纷纷跟随在迪伦身后离去，一些人摇着头，另一些人则暗自发笑。</p>
房间内的员工都准备回到自己工作岗位上各司其职，只有尤利西斯仍茫然无措地站在房间中央，他应该干什么？</p>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p>
尤利西斯转过头，是司徒先生，身后跟着一脸担心的冬。</p>
司徒先生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厨房区在哪里吗？”</p>
尤利西斯点点头，冬昨天带他去过，不过当时冬跟他说厨房区一般都是闲人免进，甚至包括他们这些服务部的人，所以进出厨房区的那扇灰色铁门都有检测咒文，不知道具体开门口令的话，是进不去的。</p>
“嗯，先去看看吧。”司徒先生伸手帮他整理衣服，突然凑到尤利西斯耳朵旁说了4个字，“荆棘永恒。”</p>
“司徒先生？”</p>
嘘——司徒先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冬在司徒先生身后冲尤利西斯使劲儿地眨眼睛。</p>
司徒先生轻轻拍了拍尤利西斯的背，示意他该离开会议室了。尤利西斯注意到服务部的其他人已经纷纷站起身，整理着各自的制服。</p>
“别磨蹭了，你们都有工作要做。”司徒先生提高音量说道，目光扫过房间里剩余的服务部员工。</p>
尤利西斯跟着人群向门口移动。他能听到周围同事们小声的议论，有人在讨论今天的预订情况，也有人在谈论即将到来的晚宴准备。没人提起刚才的考核事件，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p>
走在最后的冬想跟上来和尤利西斯说话，却被司徒先生叫住：“冬，去准备一下2号包厢，一会儿有贵宾要来。”</p>
冬朝尤利西斯投来歉意的眼神，快步离开了。尤利西斯看着同事们陆续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快步穿过长廊，脑海中不断重复着“荆棘永恒”这四个字。</p>
司徒先生给他的口令像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p>
来到2楼厨房区，一直向前走，他看到了那扇熟悉的灰色铁门。门边的墙上镶嵌着一块暗红色的水晶面板，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尤利西斯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贴在水晶上。</p>
“荆棘永恒。”</p>
水晶亮起柔和的红光，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尤利西斯推开门，踏进厨房区，整个空间出乎意料地宽敞。</p>
明亮的顶灯在头顶排成一列，将整个区域照得通透。光洁的瓷砖地面反射着灯光，一尘不染。各种形状的厨具和烹饪仪器整齐地挂在墙上，闪烁着金属的冷光。</p>
空气中飘荡着香料和调味品的气味，但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味道，让他想起了在瓦莱娜办公室喝下的那杯“满月灰露”。</p>
厨房的左侧是一排排工作台，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烹饪用具。</p>
右边却截然不同——一个个铁皮房间紧挨着排列，每个都有门框大小，严丝合缝地封闭着。</p>
这些铁房间没有窗户，只在门上装着一个小小的观察窗，但从尤利西斯的角度看不清里面。</p>
这些铁房间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完全不像是用来储存食材地方。</p>
尤利西斯注意到每个铁门上都装有复杂的锁具，还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文。走近时，他似乎听到某个房间里传来轻微的响动，但很快又归于寂静。</p>
这种诡异的设计与整洁明亮的主厨房形成鲜明对比。尤利西斯不禁想起监狱里的牢房，那些关押着像玛莎婆婆这样的“罪人”的地方。</p>
他的脖子上似乎还残留着项圈的触感，那个显示着灵魂标度的装置。</p>
没人注意到他的到来。尤利西斯悄悄靠近最近的一个工作台，想要看清厨师们是如何操作的。</p>
一位年轻的厨师正在用特制的玻璃瓶摇晃着某种发光的液体，另一位则在专注地调节灵魂提取器的温度。</p>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p>
一个尖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尤利西斯转身，看到一位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年轻女性正盯着他。</p>
“我......我是新来的。”尤利西斯说，“下午要参加考核。”</p>
“哦，是你啊。”女厨师上下打量着他，语气略显不屑，“迪伦主厨说过你会来。但现在还不到时间，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出去！”</p>
女厨师抓住尤利西斯的手臂，想把他拽向门口。</p>
“等等，艾米丽。”一个带着东部口音的声音传来。一位身材娇小的黑发女厨师放下手中的玻璃瓶，快步走过来。</p>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清丽，有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垂到腰间。“让他留下来吧。”</p>
艾米丽极不情愿地松开手。“梅朵姐，你知道迪伦主厨的规矩。”</p>
“我知道。”梅朵微笑着说，“但既然他下午要参加考核，提前熟悉一下环境也无妨。”</p>
尤利西斯揉着被抓疼的手臂，注意到梅朵卷起的袖子下露出一圈暗红色的咒文。那纹路与他在迪伦主厨手腕上瞥见的一模一样。</p>
“谢谢。”尤利西斯低声说。</p>
“不用谢。”梅朵温和地说，“你可以在这里看看，但别碰任何东西。”</p>
她转向艾米丽，“我来负责看着他。”</p>
艾米丽哼了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作台前。尤利西斯能感觉到其他厨师投来的异样目光，但至少没人再试图赶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