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集安城夜间的火光和枪炮声引起了正在参加巡山大典的这群人的注意。因为里面不少人的家就安在集安城里,所以众人皆忧心忡忡。白大爷和黄老虎作为这次巡山大典的主要组织者,经过商量后,大家草草的把巡山大典过了一遍,然后就往山下赶。这伙人有七十多人,其中有十几人正是集安城城防营的士兵,为了保证路上的安全,参加巡山的人都带了武器。众人走到葫芦口隘口却傻眼了。不知何时,有群歹人已经堵上了葫芦口。众人硬闯,被对方开枪打伤了几人。在这种情况下,众人只能退回到山谷中,扎下营寨与对方对峙。一面派人回上柳条营村寻求帮助。</p>
白大夫人昨夜一晚都没睡好。守城的护院报告昨晚集安城方向似乎有火光,今天早晨又听见隐隐约约的几声炮响。白大夫人隐隐约约感觉到集安城可能出事了。不一会儿,白三爷的副官康龙赶着辆马车急急忙忙的赶回来,印证了白大夫人的猜测果然是集安城出事了。康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昨晚白三爷被一群暴徒给绑架了,自己带着城防营的兄弟去解救白三爷,结果中了坏人的埋伏损失惨重。只有他自己逃了出来,趁着今早集安城一片混乱之机,抢了个马车跑回白家堡来报信。希望夫人尽快派出堡内的护院去营救白三爷。随后白三爷的夫人也赶了过来,这个女人又哭又闹,吵着嚷着要求白大夫人派人去营救丈夫。白大夫人一时举棋不定,支走两人后,请了白大爷的二夫人秘密商议对策。二夫人嫁入白家堡前,是个江湖卖艺的女子,走南闯北,江湖经验丰富。二夫人听完陈述后,提出自己的几点疑问:第一,既然白三爷遭歹人绑架,这一带的人都知道白家是当地的首富,按常理歹人是会狮口大开勒索白家堡一大笔赎金的。但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赎金的事,这个不太正常;第二,集安城城防营常规兵力有一百多人,即便是抽调了十几个人去巡山大典,剩下的人手也有八十多人。这样的兵力加之装备精良,绝对不是本地的歹人帮派所能够对付的。第三,白三爷既然是被歹人绑架了,那么康龙夜间贸然带领城防营的军队去营救,歹人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撕票呢?事情已经发生了,即便是现在白家堡的护院全数去集安城搭救也不见得有用。而且这期间白家堡的安全谁来保障?老爷既然把家交给大姐来看守,那么大姐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巡山大典期间保证白家堡的安全。至于保障集安城的安危原本就是集安城城防营的任务。白大夫人:虽然老三平日里桀骜不驯放荡不羁,可毕竟是自家的亲兄弟,万一这次老三有个三长两短,以后我是没法给老爷交代的。二夫人:老三固然顽劣,但已经是成年人了,成年人犯了错误,就得承担相应的后果。假如康龙所说的是事实,七八十人的城防营军队都无法对付的匪徒,那么缘何认为靠我们白家堡的护院这些人就能够打赢他们?如果这群歹人的目标不是白家老三,而是白家堡呢?我们让护院们贸然去集安城,则很有可能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所以大姐,援救老三的这件事必须得从长计议,切不可轻举妄动。听完二夫人的话,白大夫人内心稍安。想起白大爷离开家之前,留下的锦囊,于是两人拆开一看,字条上写着:去义庄找未亡人商议,切记不可走漏风声。傍晚时分,太阳已落山,两位夫人经过一番乔装,换上了夜行衣,在不引起别人注意的情况下,偷偷潜入义庄。黑暗之中,义庄内鬼气森森。两人不禁打了个冷战不知从何处着手找未亡人。忽然有个黑影一闪进入其中的一间屋子。两人于是偷偷跟了上去。这个黑影正是给师傅送酒菜的黄有余。有余把食盒和酒递给师傅,李老更美美的喝上一口,然后迫不及待的打开食盒准备吃饭。忽然他听见了屋外的脚步声。李老更忙关上食盒,带着黄有余在屋内的阴影处躲了起来。门嘎吱开了,两位夫人走进屋来。就着灵牌前的烛光,夫人看清了这个是谁的灵堂。夫人发话了:李师傅,我知道你没死,老爷让我来找你,集安城出大事了,急需你的帮助。李老更看清了果然是两位夫人,也不躲藏。拉着有余跳出来:老身见过夫人。于是,李老更把自己遭歹人下毒,故意装死来此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两位夫人说明了一遍。现在可以肯定的是白家堡内肯定潜藏着一个武功高强的坏人。甚至堡内还有几个他的帮手。这些家伙潜伏在堡内必定有所图。所以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只能躲在暗处等他们先动起来,然后伺机抓住他们。集安城的事,我觉得和躲在堡内的坏人有关,目的就是调虎离山。一旦白家堡的护院大部分去了集安城,不但不一定能救回白三爷,甚至可能出现潜伏在堡内的坏人和外面的帮手相互勾结,趁机攻占白家堡,到时候白家堡两代人的基业就毁于一旦。所以夫人务必慎重。在目前混乱的局面下,我们应该保持清醒,把白家堡的安全放在首位。集安城那边可派一两个人去城里打听有了消息再做定论,切勿冒进。另外两位夫人以后要找我商议事情,无需来义庄,老爷卧室下方有个暗室。可以约在暗室见面。现在有余是我的徒弟,也是负责我们双方沟通的联络员,如果你们需要和我见面,可以直接通知他。这孩子很机灵,也很能干,是个好帮手。黄有余这才插上话:有余给两位姑姑,请安。白大夫人走过来摸了摸有余的小脑袋,怜爱的说:真是个好孩子…</p>
这时二夫人发话了,我觉得:康副官这人有些可疑,要不要把他抓起来?李老更说:不必,此人跟着三爷长期在城里待着很少待在白家堡。不符合那个潜伏高手的特征。当然为了稳妥起见,可派洪教头盯着这厮。</p>
第二天清晨,白家堡派了白大车和另外一个人赶着大车前往集安城打听消息。这两人走到石桥村路过河畔磨坊时,被磨坊的老板赵铁头拦住,说他这里有个伙计生病了,麻烦两人帮忙送到集安城去看下大夫。两人只得去磨坊抬病人上车,哪知一进磨坊便被枪手挟持。乖乖的被押进了仓库下面的地窖。</p>
此时地窖里面的石桥村村民们已经被关押了一个晚上。地窖里空气混浊,混合着各种难闻的气味,还不时伴随着小孩的哭声。石桥村的村长赵二找到了两人,询问了一下外面的情况。愤愤不平的咒骂道:狼心狗肺的赵铁头,居然引狼入室出卖了石桥村的乡亲们,害的大家在这里受苦,怪我当初没长眼同意他搬来了石桥村。白大车思考了一下说:赵村长,我看这群匪徒不是针对你们石桥村村民的,而更像是冲着我们白家堡而来的。他们不过是借你们石桥村设置了个陷阱,只要配合的话,他们应该不会为难村民。过了一会,地窖上方的洞口打开了,上面有人用绳子放下来一桶清水,一大袋馒头,和几个水瓢。众人内心稍安,就着清水,吃着馒头。</p>
此时,石桥村的赵二家已经被匪徒们改成了作战指挥部。三张八仙桌并在了一起,凑成一个长桌,上面铺着墨绿色的桌布。邵黑炭端坐在正中央的位置,背后挂着这一带的地图。邵黑炭的副官兼贴身护卫小林前来禀报:报告寨主,各路援军都已经抵达。邵黑炭:很好,接下来我们开会,探讨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作战指挥部:邵黑炭坐在长桌的主席位,他的左手边坐着一个洋人,年纪二十多岁,面庞英俊,身材高大,气宇不凡,腰间别着两只精致的左轮手枪。邵黑炭给大家介绍道:这位是伊万,白俄神枪手。伊万起身给大家致意。用地道的济南话说:大家好!我叫伊万,俄罗斯贵族后代,自幼被母亲带到了中国。我继父是个白俄雇佣兵军官长期在张宗昌将军的手下效力,所以我在济南城生活了多年,这次受邵先生的雇佣来此帮助,希望事成之后,邵先生能够兑现给我和我的十个伙伴每人一千块大洋的承诺。邵本义点点头说:那是当然的,我邵某人向来言而有信。接下来邵黑炭介绍伊万旁边的老头,这位是我未来的亲家,山东帮的王镖头。干完这一票后,赚到了彩礼钱,我看我们就可以把儿女的婚事给办了。以后山东帮和我们老君山结秦晋之好,共享富贵。王镖头给在坐各位拱拱手,说:亲家公,我老王是实在人不扯虚的,给你们帮忙是可以的,只希望事成之后,能把清河镇还给我们山东帮。我们山东帮人多口阔,需要地盘养活帮里的弟兄。邵黑炭讪笑道:那是那是,老哥哥放心,这次您帮助了我邵某拿下白家堡,孩子们一成亲,以后我的地盘也是你山东帮的地盘,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不分你我。王镖头还想说些什么,但也一时噎住了。仔细品味邵黑炭刚才的话,似乎承诺了不少,但似乎也没什么承诺,心里有些闷闷不乐,暗骂这个邵黑炭真是TMD老滑头。</p>
这时坐在邵黑炭的右手的那个中年人轻蔑的一声冷笑。我说邵寨主,不就是攻打个村庄吗?有必要搞来那么多来凑数的吗?此话一出,伊万和王镖头都不乐意了,两人带着不友善的目光盯着此人。此人长着八字胡,身材矮胖,神情傲慢。邵黑炭忙出面打圆场:这位是黑尾永毅先生,是黑龙会在安东省的分会长。黑尾永毅先生是我们山寨的老朋友,多年来一直和我们山寨有军火生意方面的合作。这次请黑尾先生来,就是拜托先生能给我们提供更多更先进的武器。黑尾永毅说:这次我带来了帝国最先进的大正十一式轻机枪,威力巨大。另外我特地从日本调来了十几个忍者,这对我们未来的攻坚战将有极大的帮助。邵黑炭献媚的说:那是那是,鄙人年轻时在日俄战争中有幸给皇军效力过,皇军的英勇有目共睹。有黑尾先生和众多忍者的帮忙,相信我们这次必定是马到成功,满载而归。黑尾永毅听到这些奉承话自得的哈哈大笑。当然还不忘提出事成之后要分战利品的一半。邵黑炭这个老滑头当然是不愿意被日本人狠宰这一刀的,双方就事后战利品的分成比例展开了一系列的讨价还价。另一边的伊万和王镖师全程黑脸,对这个自大的日本人相当不耐烦。终于王镖师腾的一下站起来,说:今天赶了一天的路,我困了,先回去睡觉了,说罢起身就走。邵黑炭看出了王镖师的不满,忙吩咐小林带路安排好王镖师一行人的住宿。伊万倒是没走,用嘲讽的语气揶揄道:日本勇士大大的勇敢,我看到时候,攻打白家堡的战斗可由日本忍者打头阵。黑尾诡秘的一笑,你们放心好了,后天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武士会让你们大吃一惊的。双枪伊万,本人有所耳闻。听说令父就是在日露战争中阵亡的,真是可惜啊!伊万没想到这个自大的日本人居然会揭自家的伤疤,怒从心起,毫不示弱,拔枪对准黑尾:老鬼信息很准嘛,家父确实是死在日本人手中,这笔血债我一直记着,早晚都会报的。黑尾的手下也掏出枪对准伊万,虽然被枪指着,但黑尾并不惊慌,他悠然自得的说:俄国佬,我奉劝你们尽快离开满洲,因为这里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势力范围,你们俄国人二十多年前不是我们的对手,现在红色苏联也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邵黑炭一见形势不妙,忙跳出来打圆场。说:你们都是我请来帮忙攻打白家堡的客人,现在战斗尚未开打,怎么自己人就搞内讧呢?大家都是为求财而来,岂能因为几句口角就大动干戈。众人也纷纷上来劝解,这才化解了这场冲突。双方不欢而散。</p>
送走了三路援军后,邵黑炭把手下的头头召集到一起开会。</p>
老君山山寨的三当家梁半仙是个干瘪的瘦子,上山落草前是个算命先生,为人狡猾多变,在山寨里充当军师的角色。他先说:启禀寨主,少寨主那点传来喜报,昨夜偷袭集安城城防营军营大获全胜缴获甚多,目前正在城内剿灭残余分子。邵黑炭:很好!可以让他们把动静搞得更大一些,吸引白家堡的护院队去集安城救援。这样我们后面攻城的压力就要小许多。</p>
接下来是小林:寨主,刚才送山东帮帮主王镖头,他似乎非常不满。他说事先没有告诉他会有日本人参与。因为他与日本人有旧仇,所以他是不可能与日本人合作的。王镖头已经放话了,如果不赶走日本人,那他们就自己走。邵黑炭:这可不好办,黑尾先生是我们请的强力外援,而且我们后面攻城也需要他们的先进武器。但山东帮这边也不能撕破脸皮。你们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底下立马有人说:山东帮有两百多号人马,这次他们下山来帮忙的连同帮主在内也才三十来号人,而且所带的武器也不怎么样,分明就是就是出工不出力,还顺道占点便宜。不如趁早支走了他们免得后面和我们瓜分白家堡的战利品。众人皆表示同意。这时梁半仙又发话了:寨主,咱们现在是兵分三路,少寨主那边攻打集安城的一路作为疑兵,已经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只需要能成功引走白家堡的护院队,咱们这里埋伏的主力就可以全力出击攻打白家堡。目前唯一力量不足的是臧麻子带领的德州兄弟会的那一路,他们在葫芦口负责阻击参加巡山大典的人马。臧麻子那一路只有二十多人,虽然占据着地利,但毕竟人少。如果老虎庄的人马去葫芦口救援的话,两路夹击,他们是很难抵挡得住的。所以我认为不如让山东帮的人马去臧麻子那边帮忙,既可以解决他们与日本人不和的问题。还能保护好我们的后方可谓是两全其美。众人皆表示赞同。就这样邵黑炭一行定下来让山东帮的人去下柳条营村帮助臧麻子守葫芦口的决定。但小林提出了异议,他说:王镖师的人马和臧麻子那一路人并不熟,如果贸然前往会引发误会,得需要一个双方都认识的中间人在场才能避免误会,自己愿意作为中间人愿意和王镖师们一并前往。邵黑炭表示赞同,还当众表扬了小林考虑周全。</p>
这天中午,邵黑炭命令手下杀了村民的几头羊犒劳众人,酒足饭饱后就差王镖师的人马去下柳条营村。告别邵黑炭后,小林和王镖师走在队伍后面和其他人拉下一段距离,两人边走边聊。显然这两人已熟识很久。王镖师:小林,这几年你干得很好!给帮里传递了很多有用的情报。这次邵黑炭这次兴师动众的攻打白家堡可有什么阴谋?小林:帮主,据我所知邵黑炭和白家堡并无任何仇怨,这次劳师远征,是因为受另外一股势力的鼓动,而这股势力暗中窥探白家堡已经很久了,他们的人对白家堡的内情有着深入的了解。自从五年前我加入老君山山寨,山寨的二当家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怀疑这个二当家就是这个神秘组织的头头,而这次攻打行动也是此人策划的,更详细的内幕整个山寨恐怕也只有邵黑炭和他儿子邵本义知道。王镖师:邵黑炭这次约我们前来攻打白家堡,据我所知白家堡在这一带的声望其实很不错,乐善好施,帮内的兄弟以前来闯关东的路上得到过白家的恩惠。所以我并不想与白家堡结怨。既然邵黑炭让我去下柳条营村帮助守葫芦口,那我们求之不得。小林:帮主,白家堡号称安东省首富,家资丰厚。邵黑炭这帮人把你们支开实际上是不想让山东帮参与瓜分拿下白家堡后的战利品。至于你要的那个清河镇,当年老君山山寨从你们山东帮手里抢下来后,实际上也没有直接参与经营。而是委托了另外一批人在管理。这些人来历很神秘,我怀疑他们就是山寨二当家的手下。这次我们要去下柳条营村就是和他们汇合。王镖师又问起老君山山寨和山东帮两家联姻的事情,小林说老君山山寨之所以提出和山东帮联姻,主要是想在全力攻打白家堡的同时稳住大后方好无后顾之忧。随后王镖师又问起邵黑炭儿子的情况。小林说:邵黑炭儿子邵本义很少在老君山山寨露面,据说他一直在旅顺给满铁的日本人做事。这次为了攻打白家堡,所以特地还带了他的日本朋友一起来帮忙。王镖师鄙夷的说:邵黑炭父子两人勾结日本人残害国人将来都不得好死,我可不想把女儿嫁到他们家。小林:邵黑炭心狠手辣,而且为人睚眦必报,如果我们悔婚的话,肯定会招致他们的报复。王镖师:是的,以我们山东帮当前的实力,还无法与老君山山寨抗衡,正面对抗我们肯定会吃大亏,所以这次邵黑炭通知来帮忙,我卖他一个面子。我所担心的是将来燕儿嫁到老君山后,邵黑炭父子会以她为人质来要挟我们山东帮,到时候我们将非常被动。小林:邵黑炭狼子野心,想吞并我们山东帮的地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这次他们能打下白家堡,以后以他们的力量,吞并我们易如反掌,希望帮主得早做打算。不如我们借外人之手除去邵黑炭父子永绝祸患。王镖师:你说的是我们去和白家堡合作吧?但是我们以前和白家堡并没有什么交情,双方也没有信任的基础。所以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走一步算一步,无论是白家堡还是老君山我们都不得罪。</p>
王镖师一行慢慢悠悠的走着,沿途磨磨蹭蹭的,眼看太阳还有一个时辰就落山,距离下柳条营村还有约摸1里路的距离。众人决定停下来扎营休息,明天再去下柳条营村。找了个背风的断崖停下来,确认安全后,一拨人负责搭帐篷,一拨人负责捡拾柴火。不一会儿,营地里的几顶帐篷就搭起来,火堆也烧起来。众人围着火堆烤火准备当天的晚餐。忽然负责巡逻的兄弟押进来一个人:报告帮主,营地附近发现一个可疑的人。他刚才从一棵大树上攀援而下,被我们捡柴火的兄弟撞个正着,所以将其押来见你。王镖师盯着眼前这个人,一身寻常的猎人装扮,有几分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大吼一声:你是谁?鬼鬼祟祟的在我们营地附近有何企图?此人倒也不慌张,不卑不亢的说:这位老爷,我是这一带的猎人,下山办事结果葫芦口隘口被一群歹人堵住不让走,才被迫从崖上的大树攀缘而下。王镖师:下山办事?胡说!我看你像通风报信的。来人啊!搜查一下他随身带的东西。身后有两个壮汉不由分说的上前按住猎人,还有个壮汉给猎人搜了身。猎人随身带了一个箭袋装了十几只羽箭,还有一个应急用的兽皮袋,里面装了几块肉干和一小袋草药做的药丸,都是本地猎人常见的装备。没有什么可疑物品。王镖师一时也不知道接下来如何处置此人。这时一旁的英姑给王镖师使眼色。王镖师心领神会,和英姑走到帐篷外,英姑说:老爷,你看咱们今天逮住的这个猎人是否有些面熟?王镖师点点头,确实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但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英姑莞尔一笑,这就对了,十年前,老爷回济南老家接燕儿的时候,当时我们三个人一路风餐露宿长途跋涉。就在这一带的山中遭遇暴风雪,而燕儿当时不过是个6岁的孩童,身子骨弱,偶感风寒,高烧不退。那天大雪封山我们被困在山中的窝棚里束手无策。幸好我们遇到了一个路过的猎人。猎人用兽皮袋里的药丸救了燕儿一命。但我们当时连恩公的姓名都没留下。没想到时隔十年后能够再次遇到这位恩公。如果不是刚才搜查他的兽皮袋也不敢确认,但是当时恩公兽皮袋上的熊牙装饰图案,和今天这个人兽皮袋上的图案一模一样。我十分确定他就是我们要找的恩公。经英姑这么一提醒,王镖师想起了十年前发生的事情,果然是这样。于是兴冲冲的回到大帐内,命人解开了猎人身上的绳索。然后询问起猎人十年前救人的事。猎人倒也没忘记此事,不过他表示自己救人也不求回报,大家出门在外,猎人们在深山老林里面相互帮助司空见惯。十年之后,能够再次遇见当年的恩人,王镖师非常高兴忙招呼手下准备酒菜,自己要款待恩公。但猎人却显得十分焦急,表示自己有重任在肩不便耽搁。王镖师则表示:天大的事情也得吃饭喝酒,事情自己可以命令手下帮恩公办,但酒必须得喝,不然就是不给自己和众手下的面子。猎人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跟着王镖师参加宴席。几杯酒下肚后,猎人和山东帮的弟兄们开始熟络起来,双方也放下了戒心,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兄弟。原来这位猎人正是黄有余的父亲黄正德。黄父跟随参加巡山大典的队伍在葫芦口被歹人所阻无法通行。如果绕路的话,得走十几天的山路,众人显然等不及那么久。所幸黄父知道一条密道可以避开葫芦口。于是自告奋勇的要到了白太爷写的求助信,走密道前去白家堡搬救兵。这条密道正是从一线天一侧的山崖上面借助大树的树干下到山崖另一侧的崖底。但不巧的是,他刚从大树上下到崖底时就被山东帮的人发现。王镖师得知黄正德准备去白家堡搬救兵,知道他此去必然凶多吉少,所以也不隐瞒,将自己所知的实情和盘托出。这次这群歹人是通化老君山邵黑炭的匪帮,当然还有他们请的一些帮手。歹人和潜藏在白家堡内的内奸相互勾结就是为了攻破白家堡打劫白家的财产。他们特地选在白家堡当家人在外参加巡山大典之际,来袭击群龙无首的白家堡。昨晚他们发动了对集安城的袭击就是为了吸引白家堡的护院队前往救援,然后集中全力进攻兵力空虚的白家堡。在集安城和葫芦口的歹人是他们的侧翼用来故布疑阵的。现在歹人的主力已经控制了石桥村,在那里设好了陷阱,等待着对白家堡的致命一击。这个时候去白家堡无疑是自投罗网。黄正德听完王镖师的话,吓得冷汗直流,但又惊讶于王镖师怎么知道得那么多。王镖师哈哈大笑说:其实在下和手下的兄弟也是邵黑炭请来的一路帮手,不过这个邵黑炭不厚道,他还请了日本人和俄国人。鄙人和日本人有旧恨,是不可能和日本人勾结来欺负自己同胞的,所以我们就从石桥村撤了出来。恩公,你放心,你当年救了我女儿,这个人情我肯定是要还的。今晚你就在我的营帐里休息,明天我自有办法帮你们解围。</p>
且说白家堡里,今天白天派出的几波人去集安城打听消息,到傍晚一个人也不见返回。白大夫人焦急的在暗室里踱着步。白大爷的二夫人则殷勤的给李老更斟酒。李老更一边吃喝一边听着白大夫人的唠叨,不时的给出自己的意见。李老更说既然去打听消息的人都是有去无回,很有可能都已落入歹人的陷阱。所以护院队更不能去集安城。相比起白家堡的安危,集安城则没有那么的重要,切不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另外李老更喊二夫人去拿一副笔墨纸砚。在纸上把黄有余从信鸽上截获的情报默写了出来。然后交给两位夫人过目。正月十四日寅时,弟于东门备好酒宴给兄接风洗尘。切记切记!落款是个燕子图案。两位夫人不明其意。李老更告诉两位夫人,这个是黄有余截获的信鸽纸条上的内容。极有可能是潜藏在堡内的内鬼传给他外面的同伙。正月十四日就是今晚,东门之前我猜测的是集安城东门。但现在看来显然是不对的,因为歹人昨晚就袭击了集安城。今晚寅时再去集安城东门已无任何意义。唯一合理的解释,这个东门是白家堡的东门。但是夫人,咱们白家堡素来只有北门,并未听说有个东门,而且白家堡的东边就是通沟河并不能通行。白大夫人吃了一惊说:白家堡堡内确实是有个东门。当年修建白家堡时,为了便于运输各种建筑材料,白家老太爷在东边的通沟河边修建了一个小码头。然后开通了东门用来给堡内运输码头上的物资。工程完工后,这个东门就废弃了,长期铁将军把关很久都没开过。李老更:会不会歹人打的就是这个东门的主意?毕竟现在是冬季通沟河上结了厚冰。歹人沿着河道走就可以直接到达东门。只要堡内的内鬼接应,从里打开门,他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入堡内。两位夫人不用惊慌,我们既然已经洞悉了歹人的阴谋,可派洪师傅带一群快枪手在东门进行伏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另外今晚北门也得加派人手以防不测。希望今晚我们就能把潜藏在堡内的内奸揪出来。</p>
入夜寅时,白家堡沉寂在睡梦之中。此时白家堡的北门忽然响起密集的枪炮声。所幸防守北门的护院队早有准备。歹人们攻打了一阵子无果,就偃旗息鼓退了回去。与此同时,有个黑影鬼鬼祟祟的溜到白家堡的东门,摸索了半天才打开这个尘封了许久的偏门。随即从门外溜进来八个黑衣的忍者。白家堡的东门靠近通沟河边的码头,是整个白家堡范围内的地势最低点,需要走一截长长的台阶才能到达白家堡内部的广场上。开门的黑影在前面带路,领着这群忍者拾阶而上。就在他们距离广场还是十几步台阶之时,洪教头和他的快枪手出手了,举起手来,都不许动!十几只黑洞洞的枪口居高临下的对准了台阶下方的不速之客。台阶下方的这群人压根没想到自己会中了埋伏,当场愣在了那里进退不得。这时候忽然从广场另外一个方向闪过一个黑影蒙面人,蒙面人随手一扬,一团烟雾就在对峙的两群人间升起。洪教头意识到不好对方要逃跑,来不及多想大喝一声:开火!洪教头和枪手们手中的捷克造轻机枪一起开火。约摸1分钟后烟雾基本散去众人才停火。台阶上横七竖八的躺着9具尸体。洪教头令手下把尸体清理一下,自己走下台阶,小心推开半掩着的门,门外只有呼啸的风声吹过,并无异样,于是关上大门并重新锁上。回到广场上,洪教头这才想起刚才扔烟雾弹的黑影在逃,于是自顾自朝着刚才黑影逃跑的方向追去。</p>
蒙面人扔出烟雾弹后也不敢停留立马逃走,拐过了几个街道后才稍作休息。岂料他早已被人盯上。突然跳出一个老头子挡住了蒙面人的去路来者正是李老更。蒙面人也不废话从怀里掏出一只寒光森森的匕首直取李老更面门,李老更轻松闪避。蒙面人一阵凌厉的进攻犹如秋风扫落叶,但奈何李老更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就是抓不住,李老更也不急着进攻,只是一味的闪避戏耍蒙面人。几十个回合下来,蒙面人明白了对方只是想纠缠着不让自己逃走,马上天就亮了,只要援军一来自己就很难逃脱。于是不敢恋战只求速战速决。于是加快了进攻的速度,一时间寒光笼罩在李老更的四周。</p>
就在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之时,不知何时,附近有棵大树后冒出来一个小脑袋,正是黄有余。刚才夜间的枪声惊醒了有余。出于好奇心,他偷偷的溜出来想一探究竟。这不正好遇到他师傅和一个黑衣蒙面人在交战。看到他师傅只是一味的防守,并不急于进攻。黄有余也有些急了,寻思着自己应该帮助师傅抓住坏人。于是摸出弹弓瞄准黑衣蒙面人打了一发石子。黑衣蒙面人正专心致志的和李老更较量完全没有注意到飞来的石子,正中额头顿时鲜血直流。黑衣蒙面人受了偷袭面部受伤再也无心恋战。退后了几步,把手里的匕首当着飞刀扔向李老更。紧接着黑衣蒙面人又扔了一颗烟雾弹,趁着争取到的短暂空隙时间,黑衣蒙面人转身就向南跑去。李老更早预料到了对方想逃跑的意图。用双指接住了飞来的匕首,在黑衣蒙面人后面紧追不舍。黑衣蒙面人已是慌不择路。一口气逃到后村的断崖边,已无路可退。只见他,抽出一条长长的腰带,随手一扔腰带的挂钩挂在崖边的一棵大树上,然后攀着腰带滑向断崖下方。眼见黑衣蒙面人要逃走,李老更来不及细想,随手用手中的匕首隔断了腰带。黑衣蒙面人已滑至半空距断崖下方地面还有七八米的高度,一下子失去了上方的支撑,重重的摔了下去。因为高度有限,黑衣蒙面人只是摔断了一只胳膊,但命保住了。此刻他顾不上疼痛,其实把身上带的烟雾弹全部扔了出来。断崖下方腾起一层浓厚的烟雾,完全看不见什么。等洪教头赶到断崖时,只能看到黑衣蒙面人远去的身影。洪教头对着背影开了两枪,但对方已逃到射程之外。洪教头懊恼的说:让这厮逃了。李老更说:无妨,我知道逃跑的人是谁,现在当务之急我们是要把潜藏在堡内的内鬼揪出来。</p>
两人回到广场上,此时天已大亮。广场上整齐的摆放着9具尸体,旁边一群堡内的民众在围观。尸体里面有一个人大家认识,正是白三爷的副官康龙。洪师傅叹了口气:昨晚给坏人开门的内奸就是他。李老更:此人一直是跟白三爷的平时回堡内的时间极短,不可能知道得太多,他背后应该另有其人。我所担心的是集安城的白三爷,如果他身边的人有问题,白三爷必定凶多吉少。</p>
人群中有个人目光充满了怨毒和仇恨,此人挤在人群里看了一眼,强忍住泪水就匆匆的离开。</p>
石桥村黑尾永毅一夜未眠眼里充血。按照计划,昨晚他手下的8个忍者偷偷从东侧偏门潜入白家堡,控制白家堡的城门,然后放众匪徒一起杀入堡内。但是忍者顺利进入堡内后,随着一阵枪响就恢复了平静。左等右等也没有人给城楼下的匪徒大部队开门。众匪徒爬冰卧雪等了一阵后,就自行散去纷纷回到石桥村烤火。黑尾永毅有个非常不好的感觉,那8个忍者已经玉碎了。已经是早晨六点钟,手下人来禀报:柳川君回来了,身负重伤。黑尾永毅急不可待的迎上柳川,询问昨晚堡内的情况。柳川沮丧的说:首领,我们中计了,参加行动的忍者落于敌人的陷阱按照我们的内应燕子的计划,昨晚我们的忍者按时赶到那个偏门,顺利进入堡内。岂料对方早已有准备。我们的忍者进去不久就被堡内的枪手围住。无奈之下我只得现身扔出烟雾弹帮他们解围,随后对方的枪就响了,估计他们是凶多吉少。随后我被一个高手纠缠,要不是对方想着生擒没有下死手,很有可能我也在白家堡丧身。黑尾永毅:八嘎!可恶的支那人。鄙人自出道以来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这个燕子是邵黑炭的人,我倒要问问邵黑炭为什么故意让我们的人去送死。安排好柳川去包扎伤口后,黑尾永毅气呼呼的提着枪就去找邵黑炭。柳川怕他干傻事,忙招呼剩下来的两个日本浪人跟上他。</p>
石桥村赵二家,邵黑炭也是一夜未眠,昨晚偷袭白家堡铩羽而归,邵黑炭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此时正在作战指挥部的八仙桌前打盹。黑尾永毅怒气冲冲的冲进来一把揪起邵黑炭,用枪顶着邵黑炭的头责问他:为什么骗自己?燕子的情报不可靠,走漏了风声,害得自己派出去的人全军覆没。邵黑炭还没睡醒,一脸懵。这时枪响了,黑尾永毅的脑袋被子弹打穿。鲜血喷了邵黑炭脸上。紧接着又两声枪响,黑尾永毅后面跟着的两个日本浪人也被洞穿脑袋。伊万提着冒烟的左轮手枪走进来:邵寨主,这几个日本人企图暗杀你,已被我正法,还有什么可以给你效劳的?邵黑炭一脸的沮丧,知道这下子闯了大祸,但看到伊万手里还拿着枪。马上和颜悦色的说:没事没事,你去休息吧,昨晚大家一夜没睡,现在都困了。这里有我的手下收拾。这时几个手下听到枪声已经赶了进来。邵黑炭吩咐众人去处理黑尾等人的尸体,然后叫上一个手下去盯上刚刚离去的伊万。</p>
邵黑炭内心苦涩,他知道黑尾永毅的背景,日本人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弄不好自己会成为替罪羊。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剩下来的日本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邵黑炭思索了片刻,径直走向安置日本人的屋子。没想到伊万已经在里面搜寻。邵黑炭躲在他后面静观其变。这时伊万找到了躺在床上的柳川,伊万之前没有见过柳川也没有贸然开枪。喝问他是什么人,怎么和日本人在一起?柳川身受重伤亦无力反抗只能静静的等待死亡。邵黑炭不能再等了,跳出来用手枪顶住了伊万的腰间。下了伊万的枪,怒斥伊万不该因为个人恩怨杀了自己的客人黑尾永毅先生和他的手下。现在还想加害柳川先生。随后邵黑炭唤来手下把伊万捆绑了起来关进囚房。邵黑炭假意安慰了柳川几句。柳川得知同伴都已殒命,感觉到石桥村是是非之地不可久留,于是提出要求希望邵黑炭能够派人把自己送到集安城去治疗。邵黑炭想到柳川是唯一一个能够洗脱自己杀害黑尾永毅嫌疑的证人不容有失,于是安排梁半仙带两个人护送柳川去集安城,顺便叮嘱梁半仙给邵本义传达命令:调虎离山之计已无效,让其尽快来石桥村和自己汇合以便集中优势兵力好发起对白家堡的总攻。送走一干人等,邵黑炭顿感头昏眼花,困乏异常,不得不回房间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