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又追问道：“那……林宇飞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很过分的事，比如在路上堵住你？骚扰你？或者对你动手动脚？……甚至其他更严重的事？”</p>
张思雨茫然地摇了摇头：“这根本不可能，林宇飞是属于那种性格比较孤僻、柔弱的人，他胆子小，这些事他根本不可能做。”</p>
“怎么会？”林祎凯一脸不可置信。</p>
在他有限的印象里，自己的儿子林宇飞原本是个活泼开朗的男孩，甚至还有些自大和狂妄，只是在他和前妻离婚、迎娶了吴珊珊之后，他在家就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了。</p>
他原本以为是上了中学之后，林宇飞自然地迎来了青春期，加上家庭的变故多多少少会给他在心理上带来一些负面影响，性格有了这些变化也属正常，但照张思雨的说法，林宇飞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p>
面对林祎凯的惊讶，吴思雨并没有再说什么。</p>
林祎凯皱眉问道：“照你这么说，他在学校是不是会被别人欺负？”</p>
吴思雨想了想，说道：“欺负……？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p>
“什么意思？”</p>
“反正我听到过有人嘲笑林宇飞，说他家里有个老色胚，还有一只狐狸精……”等这句话出口，吴思雨似乎才意识到，坐在自己面前的正是别人口中的“老色胚”，她下意识地吐了吐舌头，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p>
“哦，有些人就是喜欢乱嚼舌头，您……不要太放在心上！”张爸爸知道女儿说错了话，连忙陪着笑脸打圆场说道。</p>
林祎凯咬了咬牙，挑了挑眉毛，挤出一丝笑容：“没事。”</p>
虽然听到这话他心里也不好受，但他知道，他完全没理由冲一个心直口快的小女孩发火。</p>
这样的话，大概也只有小孩子能说得出来，社会上的人是不会用这样的词汇来这样评价他的。</p>
“不过，林宇飞好像在校外被人欺负过，打他，还找他要钱……欺负他的好像是社会上的小混混……”吴思雨接着说道。</p>
“你能说说那些流氓地痞的大概样貌特征吗？”</p>
张思雨：“我和同学们都不敢细看，他们……好像都喜欢穿黑色的衣服和紧身的黑色牛仔裤，不过我听说，其中一个带头的脸上有刀疤，看起来很凶。”</p>
林祎凯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p>
最后，林祎凯没有忘记跟张思雨核实他们班最近有没有考试的问题，得到的答复是：期中考试在这周，平时是不考试的。</p>
这与班主任刘老师的说法完全一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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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坐车回家的路上，无论林祎凯怎么想，他都想不出儿子为什么要在遗书中撒谎的理由。</p>
既然并没有考试，他为什么在遗书中要那样说？难道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自杀看起来更合理吗？</p>
而且，儿子的遗书看起来思维清晰、措辞冷静，如果有这样的语言表达能力，他的语文应该很好才对。</p>
但据之前班主任跟他反映的情况看，林宇飞只是在其他科目较差的情况下，语文相对较好而已，远远达不到鹤立鸡群、作文亮眼的程度。</p>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p>
林祎凯忽然觉得，他怎么好像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刚刚自杀的儿子陌生得像另外一个人。</p>
想起张思雨提到林宇飞曾被小混混欺负的场景，他想起一段往事。</p>
……</p>
那是一年多前，林宇飞刚上初中没多久。</p>
那天中午，在家吃饭的时候，吴珊珊突然跟他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你……一点都不关心你儿子吗？”</p>
那天不是周末，中午的时候，林宇飞是在学校的。</p>
林祎凯停下筷子，皱眉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什么叫我不关心我儿子？”</p>
吴珊珊冷笑一声：“呵……你儿子被人打了，脸都肿了，嘴唇也破皮了，你都没发现？”</p>
这几天吴珊珊也对自己有些意见，因为她发现林祎凯还在偷偷进赌场。</p>
林祎凯曾信誓旦旦地答应吴珊珊，他再也不进赌场的。</p>
但实际上，他根本克服不了内心的心魔，那赌场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总在召唤着他。</p>
虽然每次进去后，他都会后悔，觉得内心无比空虚和焦躁，但一天不去他又浑身难受。</p>
“哦，是吗？”林祎凯一愣，并没有介意妻子对自己的讥讽和冷笑。</p>
他在夜总会上的都是晚班，如果不是周末的白天，他跟儿子根本就碰不上面，自然也不会知道儿子身上正在发生的事情。</p>
“是谁？谁敢欺负他？”林祎凯自恃好歹也曾是刑警的身份，自己的儿子被人欺负，那还了得？</p>
吴珊珊斜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道：“昨天小飞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他脸肿了，嘴唇也破了皮，就问他怎么回事，是不是跟同学打架了？他却不肯说。晚上，他却找我借手机，说想打个电话。我原本以为他是想打电话给你，结果，我看了，他其实是打给你前妻，也就是小飞的妈妈的……”</p>
“他……在电话里说什么，你听到了吗？”</p>
吴珊珊摇了摇头：“虽然我没有听到他和妈妈通话的内容，但是，归还手机的时候，我发现，他哭过了。”</p>
“还有这事？”林祎凯眉头皱的更紧了，脸上现出阴鹜的表情，“今天我先跟夜场那边请一个小时的假，一定要问清楚宇飞身上发生了什么事。”</p>
……</p>
那天下午快6点的时候，当林宇飞放学回到家，破天荒地看到爸爸还在家，而且似乎刻意是在等自己。</p>
厨房里，吴珊珊正在做饭。</p>
“宇飞，你过来一下，爸爸有事要问你！”</p>
果然，看到林宇飞到家，林祎凯第一时间就叫住了儿子。</p>
林宇飞连书包都没敢放，便走到爸爸坐的沙发前。</p>
林祎凯伸出一只手托住林宇飞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转过去，又翻起他的嘴唇看了看。</p>
脸上的红肿还在，上嘴唇破皮的地方已经翻白。</p>
“疼吗？”林祎凯阴沉着脸，语气却少有地温柔。</p>
他一边说着，一边解下儿子背上的书包。</p>
林宇飞微微点了点头。</p>
“是谁干的？”林祎凯将书包放到自己身旁。</p>
林宇飞垂下眼帘：“我不认识，他们是街上的小混混。其中一个年纪大一点，剃着寸头，左眼上方有一道刀疤，我听到其他人都喊他‘瓜哥’。”</p>
林祎凯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根据儿子的描述，他很快想到了一个人——胡琪卦，人称“瓜哥”，现在的年纪大约25岁左右，早些年，曾因参与斗殴、抢劫、伤害他人等罪行被林祎凯抓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