矶源裕香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低下头抬起手揉乱自己的刘海,有些慌张地说:
「这丶这样没问题吗?」
明明上次她都跪下来求着,但是北原白马却始终没有答应,说是因为职业原因不允许,太危险了。
但现在,他却要求她晚上跟着回家。
难道......他突然改变想法?觉得被发现也没事了?
北原白马哪里了解少女心中到底在想什麽,他的想法很单纯,那便是尽快将矶源裕香的能力提到十级,得到「聚经状态」这个能力。
练习十小时只相当於一小时,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部员来说,效率都是一个巨大的提升。
至於职业的问题,大不了等会儿去买一套监控安上就好,就算被人挑刺,他起码也有证据在,不用怕流言蜚语。
「没事,我回去的时候买个监控就好。」
矶源裕香情不自禁地夹紧双腿,抱紧了上低音号,小脸一阵通红嚅嗫地说:
「还.......还要录下来?」
「当然要录下来啊,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来说,必要的时候还要给人看呢。」北原白马一脸凝重地说。
「对我来说?还丶还要给人看?」
「嗯。」
得到了他的承认,矶源裕香顿时感觉小腹内在颤抖。
她原本以为北原白马是一个和容貌相称的君子,没想到内心竟是如此......
老家母亲说的果然没错,大城市里的人很多都心机叵测,要好好照顾自己,否则一不留神就会被吃掉。
矶源裕香用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管身,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斋藤晴鸟的身影。
只要是为了晴鸟,她什麽都愿意去做。
哪怕和他回家,只要能将上低音号吹好,得到长濑月夜的原谅回到从前,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我......我愿意。」矶源裕香咬着牙说。
「好,这几天也不合奏了,你就在声部教室里好好练习,我一直在这里,如果问斋藤部长後还是不懂,可以直接过来问我。」
「嗯。」
矶源裕香揉搓着肌肤,因为些许手汗的缘故,她感觉肌肤的表面十分光滑。
「还在练习音阶?」北原白马看着她放在桌面上的节拍器说。
「嗯。」
矶源裕香那双包裹着白色短袜的脚一动,身体朝向北原白马的方向,
「感觉差不多了,练了好久。」
「嗯,吹上低音号很讲究耐力,你经常音调不准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後续没气,你应该也察觉到了。」
「那我该怎麽办?」矶源裕香问。
北原白马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回答:
「说白了,就是你的肺活量不够,这只能多多运动,我帮不了你。」
矶源裕香略略点头,该怎麽做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接下去,北原白马打开节拍器,让她接连吹了一段C大调音阶丶G大调音阶丶以及C大调琶音。
比起之前确实有所进步,但也只限於能好好吹的地步了,怪不得系统不给她判定为升级。
「比之前吹的好多了。」北原白马鼓励般地说道。
「嗯......」
矶源裕香说完便苦笑起来,她知道其实吹的挺一般的,但北原老师还是说比以前吹的好。
那她之前到底是有多差,这麽一想,部内有人骂她也是理所应当。
「我发给你三首旋律的曲子,你有空就要练,乐谱网上都能找到。」
北原白马掏出手机,找到了矶源裕香的红苹果头像,点进去发了三首曲子。
《欢乐颂》丶《小夜曲》,以及《胡桃夹子》,难度依次增高,适合新手吹奏。
矶源裕香看着上面的曲目,不由得深深叹息。
她都已经高三了,竟然还在练习《欢乐颂》这样的曲子......
但人如果不认清现实就是不行呐.......
想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呼出的气息比平常的练习还要疲劳好几倍。
北原白马接着走出音乐教室,去往各个声部,分发影印的曲谱。
虽说他之前给了个时间表,但他并不要求部员们按照上面的时间来行动,所以逛了一圈声部,发现并没有几个人。
北原白马安慰自己午休没事,毕竟大家还要小酣,来为下午的课程做好充足的准备。
来到单簧管声部,发现由川部长一个人待在教室里,手里持着黑色管身的单簧管,银色按键微微泛着光。
她似乎在想着什麽,也不吹,只是怔怔地望着地板,唯一的动作就是将指尖探入有些移位的小腿黑袜里,轻轻地往上拉。
「由川部长。」北原白马站在门口轻轻喊了一声。
由川樱子的目光立刻挪过去,但和北原白马四目相交的瞬间,她却有些胆怯地撇开视线。
北原白马没注意太多,直接走进去将改编的乐谱全部交给她:
「这是改好的乐谱,你分发给各个声部组长,下周一合奏。」
由川樱子单手接过乐谱,当看见上面真的是《RYDEEN》的改编曲时,她惊愕地问道:
「北原老师.......这丶这全是你改的?」
「和四宫老师一起改的。」北原白马说。
「啊——?」由川樱子那诧异的声音拉的极长。
才一天时间?怎麽可能?改了主旋律,还改了这麽多声部的曲谱?
「毕竟时间太赶了。」北原白马无意识地捋着刘海,微微一笑。
只是一个普通的动作,就令由川樱子有些脸红心跳,可一想到他昨天说的「部长也很差」,内心就很是沉闷。
与其说沉闷,更多的是懊恼,懊恼自己的没用。
「我会和大家说的,一定不能辜负老师的心血。」三股鞭少女紧抿着嘴,喉头燃起了一股灼烧般的热度。
「不过今天中午好像没多少人来呢。」北原白马苦笑道。
说不在意是假的,哪个老师会不在意学生的评价呢?还是和一群要日益相处的少女们。
教室内陷入了一阵沉默,之後少女说的话,宛如是从海底往上浮的一粒气泡。
「......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我们太依赖月夜同学了——」
站在原地的由川樱子自言自语地呢喃,难为情地别开脸说,
「因为她不在,大家都感到很不安,别说去全国大会了,我们连能不能在全道大会上拿奖都是个问题,感觉练习再多也没用处。」
听完她的话,北原白马忽然感觉到了豁然开朗,就像终於有一颗葱绿的苗头,撑出泥土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