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抓捕恶鬼
「你要掌控血井会?把你们那帮子变态都凑起来?我觉得—精彩!」
云子良很欣赏周玄的想法,每一个血并通灵人都有强大的感知力,若是将这夥人全部集中,那得是什麽级别的感知力?
「感知力,一直都是井国最重要的资源,走阴拜神者,以感知力感悟血丶肉丶灵丶道,感知力越强,感受便越是细腻,上限也越高,
但往日聊起感知力来,几乎都是个体,若是将这一群血井通灵人凑在一起,集众人之力,能感悟出个什麽名堂,还真是值得期待。」
云子良忽然觉得长寿还真是件好事,既能听到好听的歌,又能见到离奇的事,有趣丶实在有趣。
「往後有趣的事还多着呢。」
周玄可不是瞎说,要是云子良知道般若佛国的存在,他表情一定很精彩夜已深沉,周玄躺在床上,他的心神进入了神启秘境之中。
这次血井对於祭品的处理十分反常。
在三百年前的彭家镇里,血井吃掉了树族的血肉容器。
那些容器,是用树族十二个最高香火之人建造的,七烂香丶八柱香都有,虽然血井并没有完全吃掉容器,但只论食用的部分,蕴含的香火也极多。
吃了这麽多的祭品,血井这次没有询问周玄想如何使用祭品,是「问卜」还是「塑神」。
这次,血井直接启动了「塑神」
雪在城隍道观内落降,一阵狂风,将雪卷到了道观的神台之上。
风雪之中,周玄似乎听见了「刀斧凿石」之音,仿佛真的有名工巧匠於雪中雕刻神像。
也不知凿了多少次,等雪花落定後,周玄便瞧见神台上,出现了一个缺了脑袋的人。
曾经周玄用痛苦大学者丶观主丶件作堂主三尊祭品,才在神台上雕出了四肢。
如今,血井吞噬了容器祭品,将神像塑造得只缺个脑袋。
虽说缺个脑袋,但周玄已经从身形,猜出了神台上的人是谁———
「桃花巫彭升?」
周玄绕看神台转了好几圈,越瞧越觉得神像的身形与彭升一模一样。
此时,他的脑海里也尽是彭升死战的景象·
——-彭升倒吊在祖树上,消耗自己的精神与肉身,以二十四幅神明图,
对撞「彭侯」的天鬼图。
「彭兄,你是树族悲壮的大祭司,但是,你为什麽出现在我血井的神台上?」
周玄很疑惑,又去询问血井。
血井依旧没有回答。
「井子,你嘴还捂得真严实。」
血井不说,周玄只能自己瞎猜。
「你要塑造出一个彭升,让他来教我刺青?」
血井里的眼睛们,同时望天,对周玄的答案不置可否。
「井子,你最近学坏了,算了,懒得猜了。」
毕竟彭升神像还差一个脑袋没有塑齐,猜中了也只能干看着。
周玄切断了秘境连结,他躺在床上,又开始神游天外。
有过前一次的经验,周玄这次的夜游得心应手了很多,
他这次夜游,不再需要发出啸声,而且自己也不再是一双眼晴丶一个视角,
当周玄低头瞧自己的时候,发现自己是一团飘荡在空中的模糊影子。
影子巨大,如同巨人一般,
周玄的巨人影子,真有一种「行走在皓洁明月之下」的飘逸感觉。
「有种如鹰飞翔的自由。」
周玄正感叹着,一股强大的佛家气息,震荡了过来。
他立刻寻着气息瞧去,佛家气息来自彭家山。
「彭家山!老李丶画家他们应该在彭家山里找佛偈在吧?哪来的佛气?」
想到此处,周玄控制着巨大的模糊影子,朝着彭家山夜游而去··
彭家山的山谷内,人迹罕至,画家丶乐师丶商文君等等明江府的高香火之人,全都到了。
李乘风告诉他们,这次要寻的是一面佛偈,佛偈一米见方,捏在手中是皮肉质感。
虽然特徵很明确,但如果没有特殊方法胡乱寻找,就成了大海里捞针。
好在,商文君有她的手段。
巫女攒香火的方式,便是每日闭目凝神,感悟天地间的气息丶变化。
此时,她的身躯悬浮,离地干米,双眼微微闭着,感受着彭家山里外泄的佛气,
在她感受良久之後,便确定了位置,双目睁开,身形轻悠落下,
「跟我来。」
商文君带领着队伍,朝佛气外泄的位置进发,
众人行至一条小溪处,商文君手中吐出红丝,朝溪涧之中延伸而去。
红丝得手後,商文君便控制丝线缩短,硬生生将物事从数十米的地下拽了上来。
物事是卷轴状,红丝褪去,它便落在了商文君的手上。
「李老师,你要找的佛偈,可是它?」
李乘风双手接过佛偈,将卷轴打开,上书九个字一一般若佛国,寻波大天王。
「是小先生要的。」
李乘风大喜过望,谢过商文君後,将佛偈重新卷起,要锁入禁器之中,
现世的佛偈,此时像活过来了似的,卷轴冲天而起,在众人的头顶上打开,顿时佛音缭绕,
入耳的佛音,让众人产生了幻觉,他们瞧见了一尊悬空佛寺。
寺庙里倾泻着佛音,
青风甩出城隍墨线,墨线以一化九,一根线成了一捆线。
这捆墨线,在自己的脑袋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成了墨色布条,将双耳和双眼封住。
商文君则用巫女的万千红丝,将自己包裹成了一个花茧,用来挡住蛊惑的佛音。
乐师念动神咒,胸腹处的肋骨迅速增长,刺出了体外,成了一柄骨琴。
他弹动着骨琴,以乐声流波,去抵消佛音。
画家则撕裂了空间,运用空间法则,一瞬间现身到佛偈背後。
他右手变爪,抓住了佛偈一角,刚要将它收起,那佛偈却不老实,偈角票动耗尺之气力发出了三道佛音『大天王现世,般若佛国众佛,前来接引。」
每道佛音都是佛偈的求救信号,
佛音化作夜间流云,朝三个不同的方向逃走。
画家听到佛音内容,脸色大变,当即从青风的身上,取下封印禁器,先将佛揭禁,然後撕裂空间,去追赶那三道佛音。
第一道佛音,逃得不远,
画家从空间里钻出,两团道焱神火,将佛音焚火化。
第二道佛音,画家如法炮制,依然利用空间法则,追赶上後,一团道焱火焚烧,
连续两次使用空间法则,画家有些脱力,原地闭目喘息数阵後,方才撕裂空间,去追赶第三道佛音。
「第三道佛音追不追得上,还真不好讲。」
「大天王现世,般若佛国众佛,前来接引。』
画家听见了佛音,便心生古怪,头两道佛音,称得上洪钟之声,但这第三道佛音,听上去明显虚弱了不少。
他将空间撕裂,钻进了现实之中,便见到佛音化作的流云,在空中悬住,「云朵」像是被什麽隐形的物事,在大口大口的啃噬。
「这是?」
画家不敢贸然向前,念动了「催吉神咒」後,咬破了舌尖,将血喷到了手上。
「点灯催吉。」」
一团催吉灯火,在画家的手掌上亮堂了起来,催吉灯火,能瞧穿虚妄,
画家透过催吉火焰,望向了佛音流云,便瞧见一个身形丶长相都极模糊的巨人,两只手抓住了佛音,凶狠的啃食。
「神游天外。」」
画家没有神游的本事,但他古籍上瞧见过夜游的描述,与眼前场景一般无二。
『天穹神明丶人间九香,才能神游天外。」
画家念及此处,慌忙低头,抱住双拳,说道:「请问是哪尊神明,前来明江府助拳?」
他期待着对方的回应但对方并没有着急回应,在啃食完流云之後,带着些许的嘲讽,说道:「老画,你们明江府都这副衰样子了,哪尊神明能给你们助拳?」
「额—」
画家感觉声音极熟悉。
「这是小先生的声音!?」
画家都整得不自信了,神游天外需要的感知力,那可不是七八烂香能搞得定的。
「小先生竟能夜游?」
画家发懵的样子,与云子良很像。
「老画,我能夜游,别到处乱讲,不然吃了你。」周玄戏谑的声音,又传入了画家耳畔。
这次,画家不再怀疑了,确实是周玄的声音丶语气。
只是他依然想不明白,二香火的人,凭什麽可以夜游。
「别愣了,老画,佛揭极重要,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明日,你要亲自看守,这关乎到井国丶明江府的命运。」
「多谢小先生提醒。
他已经神魂入窍,回到了店里,安心睡觉。
佛偈顺利找到,求救的佛音被一一湮灭,再无後顾之忧,可以踏踏实实睡个觉。
周玄睡得天光大亮後,拿了纸笔,通过洗冤,进了时空缝隙中。
他在给翠姐写信。
信的内容如下:翠姐,有列人在东市街藏匿,借东市街风水阵钥匙一用,我要关闭东市街风水,将歹人找出。
周玄将信纸叠好,放进兜里後,便击碎了时空缝隙,下楼,去了翠姐的早餐店里。
店里木华没有帮忙,只有翠姐一个人在门口张罗生意,周玄走到店内,
将信压在装葱花的瓷碗之下。
「周兄弟,要吃点什麽?」
「来碗牛肉面丶一个糖饼丶一杯豆浆。」
「马上做好。」
翠姐进了店,要去给周玄下牛肉面,刚抓了面条,她便瞧见信纸,
她将面条放下,把信拆开来,阅读完信封后,望向了门外的周玄。
周玄望着她,浅浅的笑。
这是两人的默契。
翠姐点点头,穿过了屋堂,没多会儿,又折返了回来,将牛肉面做好,
走到周玄面前,放下面,同时,手往周玄的口袋里塞了一封简信。
周玄不动声色,吃完早餐後,回了净仪店。
他又用出洗冤篆,在时空缝隙之中,阅读了翠姐的回信。
「我不能完全控制风水阵,晚上八点,能关闭东市街风水阵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啊?时间好像有点短,但如果配合默契,应该能将刺青恶鬼抓出。」
周玄暗自思了起来:潜伏在东市街的刺青恶鬼,在风水阵关闭後,已经有了抓捕条件,
那抓捕刺青恶鬼的人选呢?
画家得看住佛揭,找乐师丶李乘风来?不行,他们不具备机动性,
等他定好了位置,李乘风丶乐师再的跑过去抓捕,并不现实。
东市街的地界不短。
「机动性?」
周玄倒想起了一个人选,一直在东市街里肃清刺青恶鬼的夏金。
夏金三箭射死碑王,他是「神箭一堂口的人,金色羽箭的射程极远。
「有他帮忙,将刺青恶鬼射死,我再以夜游之法,拘捕恶鬼亡魂。」
周玄要的只是刺青恶鬼的消息一一关於刺青禁地丶三头石佛的消息。
至於是活捉还是拘魂,他并不关心。
「万事俱备,只需要等待时机了。」
周玄拿出了纸笔,写下了给夏金的信一一今晚八点,抓捕东市街刺青恶鬼,我为你指路,你只管开弓。
信件叠好,周玄打开了窗户,做了一个「搭弓引箭」的动作後,将信件掷出,扔在了街对面的树权上夏金站在东市街的南山之上,他如鹰集般的眼晴,注视着东市街面上的异动。
「周玄怎麽突然做出搭弓的动作?」
他目光投去,便瞧见一封信件轻轻落在了树上。
作为箭手,道行很重要,但道行之上,眼力第一,他瞧见信後,右手平举,脚下的长木箱子打开,一柄弓,一支羽箭,悬於身前。
他张弓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那支劲射的羽箭,於空中划出了弧度,飞至周玄的街对面树上,将信纸挑起後,按照既有的弧度,在空中划了一个圆,飞回到夏金的手上。
夏金拆开信後,目光投向了周玄的店里,轻声言语道:「「我在东市街数日,并没有找出恶鬼,周玄能找得出来?」
他多少有些怀疑,箭手对自己的眼力,总是自信的。
但他并不知道,周玄找恶鬼,靠的不是目力清朗,靠的是对刺青恶鬼的了解。
「晚上八点,拭目以待。」
夏金松了双手,羽箭和弓,都自动回到了长木箱子里。
就在这时,一盏白色灯笼与一盏黑色灯笼,从极远处飞来,在夏金上空悬停。
白色灯笼是李乘风的,代表明江府的掌日游神。
黑色灯笼是商文君的,代表明江府的掌夜游神。
「明江府异变,各大游神,速速归司。」
「我现在归司,岂不是耽误了周玄的事情?」
夏金对看两盏灯笼说道:「掌日掌夜两位大人,我要帮周玄抓捕刺青恶鬼,恕不能归司。」
「无妨,你好好帮小先生便是。」
白灯笼传出了话,允许夏金不归司。
晚上七点,周玄已经开始做抓捕的准备一一请赵无崖喝酒。
东市街的风水阵一动,寻龙道士便能发现翠姐的踪迹,
赵无崖来东市街做什麽来了,不就是为了来抓捕东山狐一一翠姐麽?
周玄既然主动要求翠姐动风水阵,他就不能让翠姐暴露,所以,他决定用酒灌醉赵无崖。
这件事,他还和云子良通了气。
「房东,这麽着急请我喝酒?」
赵无崖骑着驴子,到了净仪铺门口,他将驴子系在电线杆上,进了店。
「都是哥们,喝个酒不是正常吗?」
周玄把店门关非港一大杯「喝不了这麽多啊。」
「师祖爷爷的面子都不给?」
「这和面子没什麽关··
赵无崖一句话还没讲完,便被云子良按住强行灌了一整杯。
「师祖爷爷,我想吃口菜。」
「吃什麽菜?」
「不吃不就喝醉了吗?」
「喝酒不求醉,喝个毛线。」云子良又给赵无崖灌了一杯烈酒。
「我吃粒花生米行不行?」
赵无崖无助的哀豪,
在周玄和云子良各种劝酒之下,赵无崖溜一声,滑到了桌子底下,拿水泼都泼不醒。
「这酒叫啥名字?」云子良问周玄。
「闷倒驴,驴喝多了都扛不住。」
「你倒是提醒我了。」
云子良端着酒坛,冲着驴子走去,驴还以为酒坛装的是糖水呢,很风骚的给老云抛媚眼,
一顿驴饮,眶当,大黑驴也闷倒了搞定了赵无崖和大黑驴,周玄松了口气,上了二楼,等待时间,抓捕刺青恶鬼。
「还差十分钟。」
周玄将窗户推开,关注着东市街里的气息,
十分钟的时间,过得很快,当怀表的指针指到八点时,东市街变了,原本有些微黄的空气,变得清晰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