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百鬼之母
东市街一直都被风水阵覆盖,空气都显得浑浊一些,平日街上的人也不怎麽关心,他们认为,丧葬一条街嘛,烧纸烧得太多,才给街面笼上了雾霾。
现在风水阵停住,才让街面露了真容。
周玄先是朝着翠姐的店望了一眼,感知到店中确实有变化,隐约能瞧见黑气从店中屋瓦飘出。
「翠姐,你帮大忙了。」
周玄言语了一声後,便闭上了眼睛,先将自己的感知力释放到了极致,神启秘境中的四个游动人脑,共同发出了呼啸之音,
啸音与周玄的感知力共鸣,将原本就强悍的感知,充盈数倍。
「夜游!」
一道巨大模糊的身形,便从周玄的身体内,如云朵一般的弥漫出来,行走在东市街的天空之中。
……
东市街的风水阵已停,周家净仪铺内,怂罗盘捕捉到了狐妖气息,内盘与磁针缓缓转动,
酒醉过度的赵无崖,忽然像个没事人似的,抖掉了身上的棉被,站了起来。
他志得意满,狂笑一声:「哈哈,你们请我喝酒,果然没藏好心眼!我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赵无崖瞧了不远处的云子良一眼後,很是得意的哼了一声,朝着自己的罗盘走去。
当他离罗盘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忽然身子一软,哧溜一声,瘫在地上,睡得呼呼的,还在打鼾。
闷倒驴名不虚传,酒劲是真大。
云子良顿时松了口气,捡起了棉被,给赵无崖扛到了大堂的躺椅上,重新将被子盖好,笑着说:「前狼假寐,倒头就睡……」
……
周玄的神魂在东市街里迅速游荡,他在敏锐的感知街坊丶路人的气息,
在东市街的蓬莱旅社二楼左手第一间房,瞧见了两个穿着西服的旅人。
其中一人,面色苍白,但是看不清他的面容,他的脸上,游动着一朵「白云刺青」,
另外一人,此时手中正把玩着一根骨针。
刺青恶鬼,做刺青的工具,便是这根骨针。
周玄瞧见两人後,并为立即向夏金通报刺青的位置,
好不容易让东市街的风水阵平息,周玄想借着夜游,将东市街所有人全部探查一遍,肃清街市,也算给自己拔除危险,
现在的东市街,是周玄自己的核心领地,卧榻之侧,岂容有心之人酣睡?
周玄继续夜游。
夜游之神魂,夜行万里,迭加上仔细盘查的时间,周玄几分钟内,将东市街所有人的底子,全部查了个清清楚楚。
「一共有四个刺青恶鬼。」
周玄在大四喜麻将馆里,感受到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人身体里有两道神魂。
在东头的开水房的一位顾客身上,感受到同样的气息——身藏两道魂魄。
除去这四只恶鬼,周玄还查探到四家店铺里,冒着与翠姐家同样的黑气。
「东市街里,藏着的精怪,不止翠姐一个。」
周玄肃清的是有心之人,这几个精怪,是否和翠姐是「同乡」?
他神游到了翠姐店铺内,只询问到:「翠姐,与你同行之人,一共有几个?」
翠姐此时已关了店铺,坐在自己的屋堂里,等着东市街的风水阵重启,她忽然听到身旁传来周玄的声音,并不知是怎麽回事,
但她还是老实回答:「周兄弟,四个。」
与周玄猜想一致,四家精怪,都是翠姐「同乡」,那便留他们的性命。
「翠姐,今日之事,多谢。」
周玄道完谢後,神游向夏金身边。
夏金从八点钟开始,便羽箭悬浮,手握蛮牛弓等候,
「夏游神,蓬莱客栈左手第一间房,有两个刺青恶鬼,
开水房的穿黑西装的客人,大四喜麻将馆中的青衫客人,他们俩也是,一共四个刺青恶鬼。」
「竟是神游?」
夏金认出了周玄的手段,当即有些错愕,他在东市街潜伏了数日,知道周玄手段厉害,感知超凡,但没想到感知竟到了「神游」之境。
但很快,他便将错愕收回,作为箭手,必须摒除杂念。
他抓过一支箭,用箭镞挑破自己的眉心,眉尖血将箭镞染红後,
夏金发弓,
血镞箭支,破空而去,射至蓬莱旅社上空时,忽然悬住。
箭手之中,目力第一,瞧见了便能发箭,瞧不见,箭便没了靶子。
悬空的箭镞,就是夏金的眼睛,
「呼!」
「呼!」
夏金再度连发两次血箭,分别在四喜麻将馆丶开水房的上空停住。
他闭目将精神与三箭上的眉间血连结,那四只刺青恶鬼的样貌丶身形,便都被他瞧见。
「万里神箭。」
目标气机已被锁定,夏金连续搭弓攒射,使出了七炷香的手段——「万里神箭」,
四支羽箭,几乎没有间隔的射出,
前两箭,凌空呼啸之後,以奇大的力道,洞穿了旅社墙壁,将屋内的两个刺青恶鬼一并射死。
第三支箭,射入大四喜麻将馆内,贯穿了青衫客的脑袋後,箭支去势不减,穿过麻将桌後,刺进了地底,引得麻将馆的客人惊呼不已,
「死人了,死人了。」
第四支箭的目标,是开水房打水的西服顾客。
他刚打完了水,已经走在街面上,他的视线最为开阔,自然感受到了破空的羽箭气势,
他先是祭出了骨针,要去对撞神箭,然後便是在心中向云罗山脉的铜钱祭司叫喊:「祭司,我被神箭发……」
话音还未落,神箭已至面前,与他的骨针对撞後,箭支势大力沉,并没偏离方向,但还是洞穿了他的额头。
四发神箭,
便是四条人命,
周玄几乎无缝连接,夜游到四人尸体处,
四人将死,亡魂只是在身体里冒出个头,暂时没有离体的迹象。
不能自动离体,周玄就帮他们一把,昨日夜游,周玄便发现,他在夜游之时,虽然不能触碰现实,但能对付一些灵魂之体。
比香火手段,周玄对付着四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都需要苦战,
但四道亡魂,没有香火之力,以周玄的夜游巨人,拘捕他们,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只见,周玄的夜游巨人,抓住了亡魂的头,从对方身体里狠狠的拽了出来。
按照此手法,周玄连续拘捕了四道亡魂之後,夜游回到了周家净仪铺内。
周玄前脚刚走,四片铜钱出现在四人的尸身上,疯狂切割,将四人的身体切成碎肉後,铜钱变得炽热,将碎肉燃烧。
「还是来晚了。」
铜钱里发出一阵苍老无奈的声音。
……
周玄对於井国神秘力量,已经了解颇深,他清楚——三头石佛现在奴役着整个刺青古族,它放古族刺青恶鬼在人间行走,必然会种下强悍的连结。
如果他通过连结,发现古族恶鬼失手被擒,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恶鬼杀掉,以免对方吐露出关於刺青禁地的秘密。
而周玄又被古族连结上了,就在古族的眼皮子底下办事。
这也促使周玄在暗中联系夏金,暗中拉出了网,以雷厉风行的速度,迅速抓捕刺青恶鬼,抓捕之後,立刻送入神启秘境。
血井化作了血手,从周玄的身体里钻出,将四道亡魂拉入神启秘境。
抓捕成功,周玄朝着夏金的方向挥了挥手,示意计划完成。
「刺青族人被捕丶百鬼谣也被我寻到丶刺青三百年计划也大体被我了解,刺青古族抓我时布下的暗网,如今全数破掉。」
周玄来明江府後,第一次觉得身心如此轻松。
周玄没着急去拷问刺青古族的亡魂,反正他们被关在神启秘境之中,如何都跑不掉。
他现在,要和古族背後的三头石佛明牌。
「攻守易形,现在猎手是我,你们才是猎物。」
……
明江府,云罗山脉,祭祀场。
祭祀场中,有一座人皮庙,庙身上绘有周玄的面孔,
刺青古族,便是靠着这座人皮庙,强行连结了周玄,关注着周玄的一言一行。
人皮庙周围,没有其馀的族人,只有铜钱祭司,以及在他身体里落降的「无相狱」。
铜钱祭司的表情,极无奈,朝无相狱叹气道:「没想到,周玄领悟夜游之後,第一时间便朝东市街的族人开刀,
他动手太快了,我的铜钱没来得及掷出,去毁掉石家四兄弟的神魂,
老祖,我们禁地的秘密要暴露了。」
无相狱自然极其气愤,他见到了周玄做弯弓搭箭的动作,也见到了周玄在翠姐店里的葱花碗下,压上了一张迭好的纸。
但他猜不出周玄的用意,
等现在明白了周玄那是在联络布局後,已经於事无补了。
「老祖,实在不行,我潜入明江府城,杀掉周玄?」
铜钱祭司知道杀周玄,一定要等他三炷香,没有三炷香的周玄,做成血肉容器,便差了火候。
在他沉思之时,
人皮庙上的「周玄」面孔,动了,并且发出了声音。
「刺青古族的百眼大祭司,你们在我身上布下连结这麽久,现在该我摊牌了,
你给我好好听着,你们原本是刺青树族,如今被三头石佛奴役,
这三头石佛正是你们如今的信仰——冥石,
四百年前,冥石出现在井国,他唤醒了你们树族的刺青,残害你们树族……」
周玄知道自己被古族连结,他在自己店里二楼讲的话,也会被古族人听见。
只所以称呼古族的「百眼大祭司」,是因为他只知道古族有这个大祭司,就这个名儿,还是以前司玉儿告诉他的。
讲到此处,铜钱祭司听得一头雾水——我们是被奴役的?
无相狱更是心虚加愤怒。
愤怒的是,井国历史改变果然和周玄有极大的关系,而且周玄一直就知道古族在他身上埋下了连结。
「他一直都在伪装。」
无相狱和铜钱祭司一直都以为周玄是池子里的鱼,却没想到,周玄竟在池中欣赏古族拙劣的表演。
除去愤怒,还有心虚,
无相狱知道周玄讲的历史都是真的,如果继续让周玄讲下去,只怕铜钱祭司会被策反。
冥石天王的三座法身——无相狱丶万色界丶大罗天,可是花了百馀年的时间里,给铜钱祭司,种下了七道思想印迹,才能持续对他的思想洗脑,
花了这麽大的代价,若是铜钱祭司被策反,那无相狱才是真的欲哭无泪。
而周玄关於历史的真相,无疑会撬动铜钱祭司的思想印迹。
「妖言惑众。」
无相狱挖开了铜钱祭司胸腹的血肉,爬到了人皮庙上,三口两口,便将庙身彻底吃掉,
随着人皮庙被吞嗜,周玄明显感觉自己的手腕,有一种松动的感觉。
「古族在摧毁和我的连结,它被我刺激到了。」周玄在连结消失前,又说了一句:「刺青桃花巫彭升,为树族战死,百眼大祭司,你们不要在奴役中继续沉……」
「妖言惑众,妖言惑众。」
无相狱在彻底吞噬了人皮庙後,周玄那扰人的声音终於消失,但他望向铜钱祭司时,却发现对方的眼神变了。
赐予铜钱祭司野性的,除了周玄刚才的策反言论,还有一片桃花。
祭司的眉心,出现了一朵桃花刺青。
这枚刺青,也在给铜钱祭司,传送着三百年前冥石天王如何残害刺青树族的画面。
「老祖,傩神讲的是真的吗?
傩神说冥石老爷残害了我们古族,是真的吗?」
无相狱没有回答,它的目光变得凶狠,右手直接刺进自己的心窝里,掏出了一颗小心脏,捧在手中时,像一颗种水通透的天空蓝翡翠。
翡翠对於铜钱祭司来说,有巨大的诱惑力,他野性的目光被贪婪取代。
铜钱祭司一步步走向了无相狱,双膝弯曲,下跪後捧过心脏,一口吞掉,享受的咀嚼着,
随着他的每一口咀嚼,铜钱祭司身上便被幽蓝色的光包裹。
光芒在压制着铜钱祭司额头的桃花刺青。
刺青色泽缓缓变淡,直至完全消失。
「又浪费一道印迹。」
无相狱很是心疼,三百年来,为了彻底奴役古族,便要给他们清洗思想。
清洗思想原本简单,只需要从娃娃抓起,从小给他们灌输「冥石才是刺青古族救世主」的思想就好。
但是,在三百年前,彭家镇成为禁地的前一刻,已经被打落到大母星坑的桃花祖树,向禁地里飘进了一片桃花。
这片桃花,在刺青禁地里化作了无形的存在,或者说,它成了禁地的一部分,要摧毁它,便要摧毁整个禁地。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桃花虽不能摧毁,但本身的力量极弱,需要感知力极强的族人,才能感悟到它,同时桃花会告诉他们历史的真相。
「真相不能被古族人了解。」
无相狱便在感知力极强的族人身上,埋入印迹,压制那朵桃花,同时利用这枚印迹,对他们更深一步的洗脑。
但一层印迹的时效有限,桃花只是被压制,它会不断的冲撞印迹,虽然力度小,但水滴石穿。
因此,无相狱需要不断的补充印迹,每一道印迹,都要消耗掉它的道行。
好在,能感悟禁地桃花的古族人不多,不然这三百年来,它也不用想恢复巅峰道行的事情,就每天攒出的道行,都不够给古族人列印迹的。
刚才周玄的话,撬动了印迹,让桃花刺青冒了出来,无相狱不得不再添加一道新的印迹。
「返身。」
无相狱钻进了铜钱祭司的胸膛了,回到了禁地最深层的坑洞中。
他又重新爬到了彭升的肉身之上,挥赶走了铜钱祭司之後,唤醒了大罗天。
大罗天很恼火,三尊法身分工明确,大罗天丶万色界主要负责修行,恢复实力,
而无相狱虽然也修行,但要分出一部分的精力,去管理刺青古族。
三法身的修行,要拿古族人当食物,不对古族加强洗脑的管理,这些食物是不会自己跑上门的。
但短短两天,大罗天已经被唤醒了两次。
「又将我唤醒,我还怎麽修行?」
「大罗天,周玄成了古族最大的变数。」无相狱咬牙切齿的将今日之事,讲给了大罗天听。
「周玄……竟然知道我们给他挂了连结?你个蠢货,观瞧他这麽多天,就没瞧出来一点点蛛丝马迹?」
「连结经常会中断,除此之外,也没有什麽可疑迹象。」
无相狱还说道:「再说了,那连结有很多的事情看不到——比如说周玄会树族刺青,我到现在也未曾看到他从哪里学到的。」
连结毕竟只是连结,并不是亲眼所见,在曾经周玄通过石板,第一次进入大母星坑的时候,古族的连结并未看见石板。
「将禁地的气息收紧,不能再建人皮庙,直接与明江府切断来往,
万色界现在落降到百眼大祭司的身上,去寻找我们同类,杀掉周玄——现在,等她的消息。」
「我们什麽都不做?」
「我们什麽都做不了。」
大罗天从没想到,他会陷入如此大的被动中,说道:「守住井国与般若佛国之间的通道,已经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哎,我有种大势在快速跌落的感觉。」
无相狱有些悲观,在完美控制了古族之後,他看到了大势——刺青古族以三百年的时间,钉死五尊大傩,再以禁地之中的「百鬼行」碑卵,接引佛国的百鬼之母,降临井国。
百鬼之母,比大天王战力强大许多,她若降临,一定能踏平明江府。
而如今,
周玄的成长过快,明江府三大堂口,因为周玄,竟有了极强的向心力。
「巫女日日感悟,庸碌无为;城隍被拐子荼毒,早已没了斗志;骨老沉迷神秘学说,又有痛苦大学者这种野心家把控神职,都是走向末路的堂口,
周玄,你在毁掉我们佛国的第一波大势!」
……
「这是哪里?」
「大哥,这尊神像,像不像咱们老祖的身子?」
「谁把我们兄弟四人拘起来了,滚出来讲话。」
石家四兄弟的亡魂,被血井指引到了城隍道观之中,他们甚至都不清楚发生了什麽。
「四个被奴役的蠢货,有什麽脸在我井子的道观里大声喧哗?」
周玄和古族摊牌後,古族愤恼之下,将人皮庙毁去,同时也解除了连结。
他现在心情极好,哪怕石海水语言粗鲁,他也没跟他计较,
但井子它心眼小啊,眼睛们的目光,凝成了无形的鞭子,对石海水一阵暴抽,
鞭子抽进神魂,石海水痛苦哭嚎的声音,给观主的眼睛吓得都不敢张开。
「观主,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你恢复一下子?」
周玄嘲讽着观主,观主更不敢睁眼了,他怕又平白无故挨了血井一顿毒打。
作为石家四兄弟的大哥,石白云问周玄:「我们认识你,你是周家傩神,你神通广大,我们四个兄弟死在你手上,你是胜者,如何拷打我们兄弟亡魂,都由你作主,
但你说我们被奴役?我们被谁奴役?」
「我不知道你们怎麽称呼奴役者,我只知道奴役你们的人,有块冥石,他叫三头石佛,也被称呼成冥石天王。」
「胡说,那是我们冥石老爷,冥石老爷有三尊法身,他是我们刺青古族的老祖。」
「哦,原来你们称呼他为冥石老爷。」
周玄伸了个懒腰,血井心领神会,於城隍道观里,变化出一把石凳。
「井子,你最近有进步。」
周玄坐在石凳上,直接讲起了历史:「你们的冥石老爷,在四百年前开始残害你们族人,在三百年前,把你们都变了奴隶,
若是不信?
井子,上图!」
展现三百年前历史的画面,对於血井来说,几乎没有难度,自然也不会索取祭品。
刺青古族之中,最大的姓氏是「彭」,第二大的姓便是「石」。
如今刺青古族中大祭司——百眼,便是石姓。
石白云是百眼的侄孙,有这层关系在,他自然了解百眼大祭司的许多事情——包括百眼是血井通灵人。
他听百眼大祭司讲过血井问卜时的动静,现在瞧了城隍道观内的情景,便知道这里是血井。
「血井?」
「还是有点见识的。」周玄讲道:「血井对於井国,无所不知,同时也不会作假,你们自己亲历一下——你们老祖宗,当年是何等的悲壮,你们所谓的冥石老爷,又是何等的残暴,视你们先祖为猪狗!」
道观墙壁上的眼睛们,在周玄讲完话後,开始展示着井国彭家镇的历史,
不但石家四兄弟在看,周玄也在看。
血井这次展示的历史,是在「香与火」清扫之後的新历史,与原本的历史,有一点点出入。
「新的历史大体没有变化,只是当年是傩神以『说书人』面具,击碎了三头石佛,而现在的历史,是我现身,接受了桃花祖树的降临,击碎了三头石佛,
我出手之後,身体也扛不住祖树的力量,彻底崩碎……咦,我身体碎裂後的气息,进了彭家镇禁地?」
周玄观看彭家镇历史,主要在找新历史与旧历史之间的变化,
但石家四兄弟,就不一样了。
他们先是对历史的真实性,存在一定的疑问,
但随着观看感受加深,他们瞧见的彭家镇,与如今的刺青禁地,几乎一模一样,甚至其中出现的某些人,还被他们以刺青的方式,世代铭记,
血井传出的画面,他们找不出一点点破绽——除去周玄现身以外,其馀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当然找不出破绽。
没有破绽,石家四兄弟便渐渐接受了真实性,一旦接受,三头石佛对树族的所作所为,便让他们瞧得目眦尽裂,
「畜生丶畜生!冥石老爷……他就是个畜生。」
「呸?什麽冥石老爷,他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
「古族这麽多年,都在认贼作父。」
「我恨,恨不得回到三百年前,与树族先祖,同战冥石。」
石家四兄弟越是怒骂,情绪便越是激昂,情难自抑,以拳捶地。
「古族,我们现在的古族,原来是冥石的猪圈,我们都是冥石那个畜生养的猪,什麽狗屁的冥石神殿,那就是族人的屠宰场。」
石白云意识到刺青古族被冥石圈养後,也顺着这些年在刺青禁地里的遭遇,开始怀疑起了某些事情。
现在想来,宫殿的建造其实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族人的血肉。
古族信奉的冥石老爷,用那上万的族人血肉,恢复道行实力,他们不是井国人,对於血肉的利用效率极低,因此,他们便需要庞大数量的血与肉。
「冥石是个畜生,那彭侯更是堆狗屎,他枉为我们刺青大祖。」
「引狼入室的大祖,我恨不得生噬其肉。」
石家四兄弟越说越是眼含热泪,尤其在他们瞧见周玄,以年轻傩神的姿态,接引了桃花祖树的降临後,击碎三头石佛後身体崩裂,他们更是惭愧。
四兄弟同时向周玄叩首:「您原来是三百年前的年轻傩神转世,当年,您为刺青先祖而战,如今,又是您引导我们刺青古族,知晓当年真相,
我们四个兄弟,无以为报,三叩首,感谢傩神大恩大德。」
「嘭丶嘭丶嘭。」
周玄连忙摆手,示意不用这麽客气,毕竟四兄弟看到的历史,多少还是有一些出入的。
真正的历史之中,那是傩神掷出的「说书人」面具,闪击九百里,击碎石佛,他周玄确实没那麽大的功劳。
无功不受禄,
不过,你们既然已经磕头了,我也不能再磕回去,但往後就不要再磕了。
周玄止住四兄弟後,说道:「古族在我身上挂了连结,这事你们应该知道吧?」
「是人皮庙,铜钱祭司迎接老祖……老畜生的法身落降之後,建造的一座人皮庙宇,其中摆了冥石,聚集了禁地里所有的力量,往您身上挂的连结。」
石白云讲道。
周玄咂摸了这句话後,又问道:「你们说三头石佛有三尊法身,既然有法身,那一定有肉身喽?肉身是什麽?」
听到问话,石家四兄弟,更是愤恨,带着十二分的怒气,说道:「以前我们不知道那肉身是谁,现在我们知道了,那肉身,便是为我们刺青族人战死的桃花巫,彭升大祖。」
大祖,是族人对刺青天神级异鬼的尊称,
在四兄弟观看彭家镇历史之後,他们更愿意将「大祖」的名号,加持在彭升身上。
「以彭升的肉身,作为恢复实力的温床?三头石佛,你们好生等着……」
周玄也出离愤怒,他没想到,彭升那麽纯良的人,死了三百年都不得安息。
他又问石家四兄弟,说:「四位,我被古族连结,要以闪电之势将你们带回血井,所以,你们四个人,是死在我的手上,怨恨吗?」
「我们当了一辈子的糊涂人,今天当上了明白鬼,就冲这份明白,我们不怨恨。」
「不怨恨便好,我要寻出三头石佛,将其正法,你们将刺青禁地中的隐秘,一一与我讲述。」周玄面对复仇心意坚决的石家四兄弟,说道:「我先问你们,百鬼谣,到底是什麽?」
石家四兄弟说道:「那是我们刺青禁地的云罗山脉,长出来的一个碑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