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风梅村十公里外的土城市中心，希望花园。</p>
两个身穿深蓝色警服的人，正在气喘吁吁地爬着楼梯。</p>
样貌较为年轻的警察一手握着公文包，一手扶着栏杆大喘着气，抬头一看楼梯拐角上写着“23层”，感觉眼珠快要累翻过去。</p>
“秦队长，您说的'登门拜访'，是这个意思啊！好端端的电梯不坐，非要爬楼。”</p>
于凡趴在栏杆上，死活都不愿意再走一步。</p>
秦章法回头看了看瘦弱的于凡，不禁摇摇头：“求人办事要有诚意，这才爬几层就歇菜了，等你转正开始杀鬼，可比爬楼累的多。”</p>
一听到“转正”，于凡甩甩刘海上的汗珠，减轻了一点疲倦。</p>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坚毅、一脸正气的秦大队长，忽然觉得30楼，倒也没那么遥不可及。</p>
于凡继续跟在秦章法后面慢慢爬楼，亦步亦趋：“秦队长，我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p>
“有屁就放。”</p>
“呃......”于凡问道：“咱一会要见的这个人，我听说是个类似于神棍、卖假药的家伙，靠谱吗?”</p>
秦章法听到于凡这么问，不禁叹口气说道：“哎......前些年我也和你有同样的想法，但是打鬼这种事，毕竟咱还是外行。”</p>
“现在上面有规定，咱就正常办事。而且等你见到他本人，你就知道为啥非得找他了。”</p>
“他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吗？”</p>
“过人？哼！不仅过人，还过鬼嘞，邪乎着呢！”</p>
两人就这样一言一语，互相搭着闲聊了将近半个小时，抬头一看居然是29层。</p>
“秦队长，好像不太对啊，咱一共就差七层.....”于凡提高音调，心里有些紧张。</p>
秦章法看着眼前的29层，知道于凡说的问题在哪。</p>
这一层，他们至少已经走过了八遍，一模一样的拐角，一模一样的门牌。</p>
“秦......队长。”于凡声音颤抖起来。</p>
秦章法伸出粗大的手掌示意于凡闭嘴，严肃道：“小问题，鬼打墙，我上次来也是这。”</p>
如果是于凡自己遇到这种问题，怕是已经吓得报警，但好在现在自己身边有一个老警察，可以好好的“抱警”了。</p>
于凡站在秦章法身后，想要学习一下作为一个资历深厚的灵察人员，应该如何应对这种灵异的情况。</p>
只见秦章法站在29层的楼梯拐角处，缓缓把手伸进口袋，从兜里掏出来了一个“灵察”徽章。</p>
接着闭眼说道：“小凡，闭眼，捂好耳朵。”</p>
“啊？好。”于凡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p>
随后秦章法对着楼梯拐角举起“灵察”徽章，清了清嗓子，卯足全力大喊：“路阳殷！我是秦章法！！！找您说个事！！！！！”</p>
秦章法嗓门极大，一瞬间整栋楼的楼梯声控灯全部亮起，原本还趴在阳台休息的鸟也吓得乱飞。</p>
于凡把耳朵捂得很严实，但还是感觉到胸口被震得有些麻木。</p>
等余音散去，才缓缓松开手，有些痴呆地看着秦章法，他万万没想到破解鬼打墙的办法居然如此朴实。</p>
就在这时，30层传来了开门的“吱呀”声。</p>
“小凡。”秦章法依旧闭着眼回头提醒道：“把眼睛闭上，不然上不去。”</p>
于凡回应一声，接着用力挤紧双眼，生怕漏一点光。</p>
两人摸索着，又慢慢往上爬了一层，再睁开眼时，已经到了30层。</p>
30层的楼梯没有采光窗，所以整个楼道漆黑无比，好在有声控灯照着亮。</p>
于凡跟在秦章法身后，此刻再看他的背影，已经感觉不是宽阔雄厚那么简单了。</p>
但他还没高兴太久，余光扫了一下刚刚打开的30层住户的房门，忽然愣住。</p>
虽然是在白天，但是那种止不住的寒意和不适感慢慢的布满全身，心率飙升。</p>
浑黄的灯光下，一扇普通的深褐色的门虚掩着。</p>
门两侧的红纸原本是应该用毛笔上类似“吉祥如意”的话，但此刻却是两道被扭曲摩擦涂改的黑色痕迹。</p>
根本难以分清上面写的字，似乎是被人故意泼上墨汁。</p>
门中间的菱形贴纸上的“福”字，也像是被人拿湿抹布狠擦一顿，变成了模糊不清的黑团。</p>
这令人不安的一幕吓得于凡双腿发软，紧紧握着扶手，感觉下一秒就会倒下。</p>
“秦队长，这对......对吗？”于凡艰难的从牙缝里蹦出来一句。</p>
秦章法没有注意到于凡的惊恐，直接走上前拉开了虚掩的门。</p>
刚打开门，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初闻感到一阵刺鼻辛辣，两人不禁捂着口鼻开始咳嗽。</p>
但刚过几秒后，一股浓香馥郁的感觉从肺里缓缓回味到口鼻。</p>
恍惚间，于凡居然有种飘然欲仙的感觉。</p>
“秦队，有人制毒！”于凡反应迅速，伸手摸向腰间但是摸了个空。</p>
在出门之前，秦章法特意交代，把办案时的工具全部留在警队，说是要以诚相待。</p>
再看秦章法，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出入平安”的垫子上，面带微笑，似乎是在等待屋子主人的肯定。</p>
于凡顺着目光看去，只看到一个样貌异常艳丽的美人侧卧在沙发上，那人长发似墨，眉眼如精心雕琢。</p>
一时间看呆了去，完全挪不开眼。</p>
于凡强行镇静，环顾四周，柜子上符咒叠叠层层，法器罗列，隐隐发光。</p>
美人身后的墙面上，写满了晦涩难懂的咒语，在浓郁飘然的药材气味中，眼前的场景显得十分诡异梦幻。</p>
路阳殷看着于凡变来变去的神色，不免有些嗤笑：“耶吼！秦大队长，快带着你的小徒儿进来坐，外面是下雨了吗，咋浑身湿透了。”</p>
啊？！！</p>
于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谁在说话?！！</p>
他左右看去，屋子里确实只有眼前一人，难不成......</p>
“他是男的？！”这句话完全没有经过大脑，也没有考虑合不合时宜，直接就从于凡的嘴里脱离出来。</p>
秦章法回头皱着眉头，啧了一下嘴。</p>
于凡就赶紧伸手紧紧捂着嘴巴，脸涨得通红。</p>
而路阳殷则完全不在意，反倒妩媚的伸出手来，冲着于凡勾引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