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阳殷一只手轻抚着脸，呆呆地看着秦章法。</p>
秦章法被他盯得有些发毛，转头看向于凡：“他咋了？”</p>
而于凡此刻正看着眼神妩媚的路阳殷，有些走神。</p>
路阳殷看着秦章法，秦章法看着于凡，于凡看着路阳殷，三人就这么互相看着。</p>
片刻后，路阳殷眼前忽然变红，抬眼看去，英子正举着一张牛皮纸站在眼前。</p>
牛皮纸上写着路阳殷每个时间段的行程表，这个点，该喝“奶粉”了。</p>
“嗯......”路阳殷沉吟道：“秦队长，幽罗睺在哪？”</p>
“这就是你一定要来炼药宗的原因，因为我们只找到了他一点点的踪迹。而你作为雾的唯一传人，一定有办法找到他并杀了他。况且......”</p>
秦章法顿了顿，继续说：“况且他和你还有这一层关系，加入炼药宗吧，我们会支持你，给予你线索和力量！”</p>
路阳殷只是缓缓地摇了摇：“秦大队长，雾是炼药师的创始人之一，他在去世前给我下了三条规矩。</p>
一、炼药师互相不得相见，二、炼药师维护阴阳两界平衡，三、炼药师永不与官方部门合作。”</p>
于凡：“路先生，时代变了。”</p>
路阳殷：“时代是变了，但是人心没变。聚集起来的炼药师，要比幽罗睺更加恐怖。”</p>
“阳殷！”秦章法语气有些急躁：“雾自己都没办法彻底清除幽罗睺，你不要执迷不悟。”</p>
路阳殷缓缓起身，走到自己的卧室前，回头说道：“秦大队长，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我的命是雾赐给我的，他的理念我会一直坚守下去......接下来是我的私人时间，两位不介意的话，可以继续留在这。”</p>
说罢，“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p>
路阳殷走后，客厅里的温度快速下降，一股股寒气从四面八方吹来。</p>
屋子里没有窗户，阳光终日晒不进来，再加上此刻又有小鬼出没，两人感觉坠入冰窟。</p>
于凡看着眉头皱成疙瘩的秦章法，颤巍巍说道：“秦队，聊崩了，咱撤吗？”</p>
秦章法目视着路阳殷刚才坐过的位置若有所思，说道：“撤，但不能白来。”</p>
两人走到房门口，秦章法喊道：“阳殷？我能从你这借个东西吗？”</p>
无人回应。</p>
秦章法身旁的小鬼听到，一个个连滚带爬的想要告诉路阳殷。</p>
但是路阳殷的门上施有特殊的咒语，小鬼根本进不来。这也是他防止修炼时被小鬼们捣乱，专门设置的结界。</p>
“阳殷？你不说话就当你默认啦！”秦章法继续试探道，同时盯上了门口柜子上的几个法器。</p>
于凡找了个袋子，秦章法一边往里面塞着，一边继续试探：“我真拿了啊~”</p>
“秦队”于凡看着微微发光的法器，问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啊？”</p>
“我哪知道。”</p>
“不知道咱就拿了，会不会不太好，万一对他很重要呢。”</p>
“不对他重要我还不拿呢，等他发现东西不见了，自然就会来警局找我。”说着，秦章法掂量了一下重量，感觉差不多，坏笑道：“等他来警局找我，我扣都要给他扣下来！”</p>
于凡有些担心的说：“可是他没同意咱拿啊。”</p>
“诶，他不也没反对，我都给他说了是借，他没那么小气。”</p>
秦章法拖着麻袋准备出门，但忽然感觉手里的麻袋被什么东西拉扯着。</p>
“嘿，啥玩意。”秦章法往手上啐了两口唾沫，卯足力气开始往门外拔。</p>
他当然看不到，在麻袋的另一面，正有个六小鬼拉扯着麻袋，一个个咬紧牙关，“咿呀咿呀”的使着劲“拔河”。</p>
但秦章法毕竟干了几十年的灵察，身上的阳气煞气十分重，再加上有灵气的加持，健硕的像头牛。</p>
“嘿！”气沉丹田，一个猛力冲出屋子：“搞定，撤退！”</p>
屋子里的小鬼们见拉扯不过，互相使了一个眼色，一只穿着尿不湿的婴鬼跳进了麻袋里。</p>
于凡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尽头的楼层：“秦队，走下去吗？”</p>
“走屁，坐电梯！”</p>
此刻在卧室里，路阳殷正赤身裸体盘地坐在一张贴满符咒的圆椅上。</p>
他的玉体在幽蓝的灯光下一览无余，通体玉净，前胸和臂膀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p>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在他的四肢连接躯干的关节处，都有一道深深的疤痕。</p>
英子站在他的一侧，手里捧着一罐“奶粉”，只是这奶粉整体呈灰白色，颜色偏暗，质地粗糙。</p>
“天地浩渺，灵气盈荡。阴阳交汇，五行归为。我心向道，灵聚灵台.......”</p>
路阳殷嘴里喃喃着，两只手搭在左右膝盖上，凝心聚力，只感到从丹田向四肢涌出无数股细流，温暖舒怡。</p>
片刻后，路阳殷全身通红，致使屋子里的温度逐渐攀升。</p>
待他恢复正常，已经过了将近五个时辰，路阳殷缓缓睁开双眼，舒展了一下筋骨，捧起眼前的《调阴改阳》自语道：“等这次修炼结束，整本功法就完成了大半，只是后面的功法越来越难，进展缓慢啊。”</p>
路阳殷翻看着后面的功法目录：共有九个招式，分别是一式降鬼七杀拳、二式堑雷一闪杀、三式雾封雪山、四式万千物变法、五式鸟泽乾一龙、六式雾封九州、七式魂归慈海魄还渡、八式神明的祈愿、九式神明。以及番外的招式——灵鬼追踪。</p>
这些功法三式为一阶，有中级、高级、特级之分，而路阳殷目前，还在学习第二式。</p>
随后又看向王英喃喃道：“英子姐姐，多亏我在遇见你之前练会了‘灵鬼追踪’，不然去晚一步，你面对的可就是秦章法。</p>
可惜还是太晚，我的'灵鬼追踪'有些低级，没能阻止你娘......”</p>
路阳殷心里清楚，秦章法前来找他，也是盯上了他这一技巧，毕竟《调阴改阳》是他的师傅雾的著作，而能看懂这本书的，也就只有路阳殷。</p>
王英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表情，自从跟了路阳殷，她的样貌就没有再发生过异变，原本温婉大方的样貌看起来十分舒心。</p>
她没有过多停留，转过身取出一小撮“奶粉”，泡进热水里搅拌搅拌。</p>
路阳殷打开一个木箱子，箱子里放着一件道袍和一本破旧的书，这道袍上满是补丁，从质感上来看，至少经过了一百年的沉淀。</p>
而那本书也是破旧不堪，纯黑的封面上只写了一个字——《雾》。</p>
接过英子递来的水，路阳殷捏着鼻子一饮而尽。</p>
随后平躺在床上对着英子说道：“我这一觉没个三五天是醒不来，英子姐姐，从第三天开始麻烦你每天在我耳边敲一下锣，另外再准备一顿饭，醒来之后我会饿。”</p>
英子点了点头，只是静静守候在床边。</p>
路阳殷则双手捧着黑皮书《雾》，放在腹部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