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含情脉脉……</p>
“灵秀风华，玉树临风……”</p>
张若雪默念道，白衣少年的目光直视着，她急忙掉过头去，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扫视着少年。</p>
“表哥！”</p>
“表哥！”</p>
一个小男孩对白衣少年喊道。这个小男孩名叫顺子，见白衣少年毫无反应，顺子看了看，发现白衣少年正痴迷地看着张若雪。</p>
“哎哟喂！表哥有心上人了嘞！”</p>
顺子想。</p>
他想着，禁不住脱口而出。白衣少年转过头来，对顺子骂道：“小屁孩，你懂啥？”</p>
“哎哟哟！表哥有心上人了，表哥骂人咯！”</p>
喊着，屁颠屁颠往山下跑。</p>
众人把目光投向白衣少年，他的脸瞬间红了。</p>
“小屁孩，等等我，看我怎样收拾你嘞！”白衣少年追着顺子，一步一回头，“慢一点，别摔倒了。”</p>
张若雪感觉一个白色的影子愈加模糊，渐渐向远处滑去，消失……</p>
“小姐！”</p>
“小姐！”</p>
宋曼青喊着。张若雪在宋曼青的喊叫声中回过神来，向远望去，白衣少年的身影已混入来来往往的人群里。</p>
“干嘛呢？”</p>
张若雪应道。</p>
“我们走吧！”</p>
宋曼青说道。</p>
“嗯嗯。”</p>
张若雪点点头。</p>
张若雪和宋曼青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继续向上爬。宋曼青早已累得不成人样，汗流夹背，上气不接下气。张若雪却轻松自如，只是一路上言语变得少了，像丢了魂一样。</p>
“小姐到底怎么了？谁勾走了她的魂呢？”</p>
宋曼青心想。</p>
“小姐，等等我嘛，太远了，走不动。”</p>
宋曼青在后面央求着张若雪，张若雪似乎没有听到，无动于衷。宋曼青愈加疑惑，要是平时，小姐一定会说出“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的话来鼓励自己。可是，小姐头都不回。</p>
“哎，我想起来了。”</p>
宋曼青瞬间茅塞顿开。她想起刚刚在路上见到的白衣少年徐一峥，筑城当地富商褚员外的外侄。一个屡试不中的落魄秀才。听说早年家有蔽庐数间，薄田数十亩，境况勉勉强强。后来父母不幸过世，徐一峥一心专注科考，无力经营，不几年间，整个家业就已经败得一塌糊涂。不得不来投靠舅舅家，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p>
宋曼青比张若雪小一岁，对男女之情，也略知一二。</p>
“小姐，你是不是对那个徐公子有意思？”</p>
宋曼青心里想着，低声说了出来。</p>
“哪个徐公子？”</p>
张若雪问道。</p>
“一袭白衣呢！”</p>
宋曼青慢条斯理地说道。</p>
“你认识？”</p>
听到宋曼青提到白衣少年的姓，张若雪欣然问道。</p>
“嗯嗯。”宋曼青点了点头，“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p>
张若雪掉过头去不看宋曼青。</p>
“小姐！”</p>
“小姐！”</p>
“你魂被他勾走了嚯！”</p>
宋曼青追着张若雪直打转，盯着张若雪的眼睛。</p>
“勾你个头，死丫头懂啥！”张若雪实在忍不住了，吼道，举起手来，“乱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打断你的腿。”</p>
“不说了，不说了。”</p>
宋曼青笑着急忙往后退了几步</p>
张若雪也笑了，红着脸向前走快了几步。</p>
“不懂，我只比你小一岁。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走路呢！”</p>
宋曼青看出张若雪假装生气，笑道。宋曼青知道，自己虽然是张若雪的侍女，不过，小姐从来没有呼来唤去的差使过自己。平常时候，两人亲如姐妹，嘻嘻哈哈打闹惯了。</p>
“是呢，你懂，你懂，你懂得多很，成熟了。”张若雪快言快语，凑近过来，伸出手指在宋曼青的脸蛋上轻轻拧了一下，“熟透了，你看这小脸蛋像红通通的柿子一样水灵水灵的。”</p>
“嘿嘿！”</p>
宋曼青又一阵傻笑。</p>
“唉！不晓得小姐怎么想的，会看上徐一峥。”</p>
宋曼青低声说。她的声音很低，可是还是被张若雪听到了。</p>
“青儿，你说什么？”</p>
张若雪问道。</p>
“小姐，徐一峥只是一个落魄的书生。”宋曼青又接着说，“你平时不是经常讲，百无一用是书生吗？”</p>
张若雪被宋曼青问住了。</p>
“也不竟然，纵观历史，国难当头时，但凡挺身而出，义无反顾为国殉难的往往是那些‘处江湖之远’的民间人士和文弱书生呢！”</p>
张若雪思索了一下说道。</p>
过了不久，她看了一眼宋曼青，说道：“青儿，如果是你，你将找什么样的人作为夫君呢？”</p>
“我嘛！我——”</p>
提到成家，宋曼青一阵羞涩，语言变得吞吞吐吐。</p>
“我不嫁人。如果小姐有一天嫁人了，嫁到哪里，我就走到那里。我就陪伴在你身边，侍候你一辈子。”</p>
宋曼青说完，张若雪有点感动，相信这是宋曼青的心里话。宋曼青没有兄弟姐妹，来到锦绣庄园时，只有五六岁，同自己相处将近十年了，情同手足。说实话，她真的不想宋曼青离开自己。</p>
“青儿，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张若雪看了宋曼青一眼，宋曼青的眼角有点湿润。接着说道，“我们总有一天都要嫁人的。”</p>
“小姐，我不！”</p>
宋曼青急得要哭。</p>
“青儿，我说的是假如。”张若雪伸出手去，擦拭宋曼青的眼角，“假如你嫁人的话，要嫁给什么样的人？”</p>
张若雪说是假如，宋曼青才破涕为笑。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假如要嫁人，就嫁给……”</p>
宋曼青说着，停住了。</p>
“嫁给谁嘛，快说呀！”</p>
张若雪等不及，催促着。</p>
宋曼青想起自己读《史记》的时候，特别崇拜项羽那样的英雄。虞姬一生可谓幸运之至，竟然能在茫茫人海中遇到戎马倥偬的霸王。不难想象，在垓下之围中，听着霸王“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且奈何，虞姬虞姬奈若何”的唱词，她为霸王舞完最后一曲，举刀自刎，倒下时嘴角呈现出的一缕笑容如夏花般灿烂……</p>
“项——！”</p>
“项羽！”</p>
宋曼青说道，低着头。她害怕张若雪笑话，毕竟自己只是一个侍女身份，想嫁给盖世英雄，恰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p>
“项羽，英雄，当之无愧。不过，胸无良谋，是个悲剧……”</p>
张若雪说道，嘴角似乎挂有一丝遗憾。</p>
“是呢！”</p>
宋曼青点点头，她赞同张若雪的看法。她知道，贤能淑德俱全的小姐喜欢的不仅仅是勇夫，更多是一个充满智慧的人。张若雪沉思不已。</p>
“小姐，你看，马上到山顶了。”</p>
突然间，宋曼青叫道。</p>
“好嘞，青儿，你即将体会到‘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境界了。”</p>
张若雪说道。</p>
“嗯嗯。”</p>
宋曼青应了一声。然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想起了王维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p>
“青儿，你怎么啦？”</p>
张若雪问道。奇怪了，最能表现老杜青年时期雄心壮志的两句诗怎么会让宋曼青伤心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