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惊起四面雷。</p>
老姜、林月芳、梅小寒个个目瞪口呆、不知所措。</p>
而这其中,老妈反应最快。</p>
她立即质问道:“你怎么又要租门面,你想干什么!”</p>
其实姜玮鸣本不想在这个时候说的。</p>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趁热打铁才能把东西捶出来。</p>
“我要开个烘焙店。”他迎着老妈的目光坚定地回答道。</p>
“干洗店?”林月芳哪懂什么叫烘焙。</p>
“不是,就是做蛋糕和烤面包的店。”</p>
“做鸡蛋糕租什么门面,在家干不就行了?”老妈的怒气值开始猛涨。</p>
姜玮鸣就知道她会这么想。</p>
蛋糕面包,统统等于鸡蛋糕和奶油面包。</p>
鸡蛋糕是怎么做的?</p>
娘俩挎着个篮子,里面装上鸡蛋,然后去某个家属区的住宅里。</p>
把鸡蛋交给人家,然后人家出面粉和其他物料。</p>
最后做出来鸡蛋糕。</p>
便宜、实惠,鸡蛋是我自己提供的。</p>
干净卫生啊,朋友们。</p>
至于奶油面包,那也是在家做好。</p>
然后推着个带玻璃柜的小车,往路口一站。</p>
“卖面包喽,刚出炉的新鲜面包喽。”</p>
你还别说,工厂区就是这样的,说到底就一个字,穷。</p>
曾经有个卖药品的来工厂区开店。</p>
干了一段时间不由感慨道:“玛德,市区人家买创可贴都是一盒一盒买。”</p>
“工厂真穷,几个几个买。”</p>
还有卖鸡蛋的也崩溃,尤其是不按斤计价的时代。</p>
有的工人会带个铁环,凡是能穿过去的不要,太小了。</p>
反正是论个卖的嘛,你管我要哪个。</p>
所以,林月芳有这种认知也不足为奇。</p>
“我不卖鸡蛋糕,我卖的是生日蛋糕。”</p>
“还有泡芙、丹麦、法棍、德棍、慕斯、虎皮、蛋挞……”</p>
来来来,给你报菜名,让你涨涨见识。</p>
老姜听的两眼发直,“什么?卖棍子?还有虎皮?你不是卖面包吗?”</p>
“法棍,法国的一种面包名,长的像棍子,德棍也是。”</p>
“虎皮,也是面包,烤出来表面的纹路像虎皮。”姜玮鸣解释道。</p>
“你会?”</p>
哎,老姜同志,你就不能私下问吗?</p>
待会又要智商碾压你,还有外人在呢,要不要面子了?</p>
“我雇人。”</p>
“还雇人?你就想当甩手老板是吧?”林月芳的怒气槽满了。</p>
好,这是你们逼的。</p>
姜玮鸣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顿时深邃起来。</p>
“老妈,你卡上应该只有一万多块钱对吧?”</p>
“你是怎么知道的?”林月芳猛地一愣。</p>
“你放心,我不要你的,我只想告诉你,拿着你的钱出去转一圈。”</p>
“看看能买多少大件物品。”</p>
老妈沉默了。</p>
“一部手机好几千块,一辆车十几万,一套房五六万。”</p>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尤其是房子,以后会更贵。”</p>
“一百万也许都买不到什么好房子。”</p>
老妈瞪大了双眼。</p>
姜玮鸣继续说,“靠一个人慢慢干,慢慢攒?”</p>
“出去看看吧,人民电影院门口卖瓜子的王老太。”</p>
“人家都开炒货行了,十几个人玩了命的炒。”</p>
“你猜她一个春节能挣多少?”</p>
“像王老太这样的,你以前能看得起她吗?”</p>
“不好意思,她现在穿金戴银,出入都是小轿车。”</p>
“你去站在人家面前,看看现在是谁看不起谁了?”</p>
王老太是时代的缩影,古早时期,她每天挎着个小篮子。</p>
在人民电影院门口卖炒瓜子。</p>
一杆小秤,再把报纸折成漏斗状,这就是她家瓜子的卖相。</p>
整个白沙谁没买过她的瓜子,又有谁曾经把她当成个人物?</p>
但人家现在发了,不仅仅只炒瓜子了。</p>
很多饭店餐前的小零嘴都是她在供应。</p>
什么炒瓜子、炒黄豆、炒小板栗,什么挣钱干什么。</p>
更不要说春节期间了,供不应求是常态。</p>
指望她自己炒?</p>
尼玛变成哪吒也忙不过来啊。</p>
姜玮鸣的这番话就如同大山一般横在了头顶。</p>
直压的老两口脸色发白,无力反驳。</p>
气氛一时间沉闷无比。</p>
梅小寒有点紧张,于是壮着胆子说了几句。</p>
“小鸣,我那门面是从商厦租的,不要转让费。”</p>
“但是,你说的那些东西,我都不知道在哪进货。”</p>
“真不行,我就不干了,你把剩下的房租给我就行。”</p>
她说这话时,整个人就像受了伤的小松鼠。</p>
卑微、无助、弱不禁风。</p>
林月芳的眼泪彭的一下就飙了出来,她一把搂住了梅小寒。</p>
“你不干了,吃什么?”</p>
“我去给小鸣打工,别嫌我笨就行了。”嘴角带笑,还挺真诚。</p>
姜玮鸣摇头,“小寒姐,我讲话直,你小资情调太重,干不了烘焙。”</p>
“烘焙的活不轻松,油烟也重,而且你本心是喜欢花花草草的。”</p>
“你放心,只要你还想开花店,我帮你。”</p>
听到好大儿开始大包大揽,林月芳立即接过了话茬。</p>
“对对,让他帮你,你从小就喜欢花花草草,哪能轻易不干了。”</p>
“好。”梅小寒用手抹了抹林月芳的泪花,“我听阿姨的。”</p>
姜玮鸣气的直挤眼,不是,老妈干什么了?</p>
她就动了动嘴皮子喂。</p>
老母亲哪里不知道好大儿的心思,但那又如何。</p>
生他养他,如此泼天大功,有再大的不满都得给老娘受着。</p>
“你要开那什么烘焙店,钱够不够啊?”不过也要关心一下。</p>
呵!存折上只有一万多块的人,敢质疑他的实力?</p>
扭头钻进小卧室,把现金拿了出来。</p>
“这是两万九千多,前两天买设备花了一万二,怎么样?”</p>
“你那小店这么赚钱?”林月芳压根不信。</p>
姜玮鸣骄傲地昂起了头,“我一个演出就赚了三万多。”</p>
“你对你儿子的实力一无所知。”</p>
老姜咕咚咽了一口吐沫,“我滴乖乖,三万多?我要干三年啊。”</p>
林月芳不吱声了,再想想自己那个存折,仿佛成了笑话。</p>
见天又被聊死了,梅小寒从林月芳的怀里挣了出来。</p>
然后开始捧哏,“小鸣很厉害的,很多商户都在说,是他救活了商场。”</p>
“我还听说,演出那天,仅三楼的销售额就突破一百万了。”</p>
一百万!是多少?堆起来有多大多高?</p>
老两口是一点概念都没有。</p>
姜玮鸣微微一笑,“确切的说,是一百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