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p>
晕眩感。</p>
迷蒙如雾气般笼罩的倦怠环绕着杰森·施耐德。</p>
随之伴生的，还有脑子被榔头重击一般的疼痛与昏沉。</p>
他感到前方有人在起舞，红发飘然，衣带飞扬。那舞蹈是有魔力般赋予万物生机。而跳舞的女孩则肆意展开笑容。</p>
那么阳光，又那么动人。</p>
“维多利亚……”</p>
恍惚中杰森下意识开口喊出了女儿的名字。</p>
而维多利亚在听见呼唤后也停下舞步，转身笑盈盈的望着杰森那有些发蒙的脸。</p>
“你说过的，要教我跳舞。”</p>
她说。</p>
哗——</p>
突如其来的冰凉泼醒了杰森。</p>
“醒了?”</p>
眼前之人手中拎着铁桶，见杰森已经顺利醒来，便放下了手中的东西。</p>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唤醒你，看你刚才的表情应该是在经历一场难忘的梦境。”</p>
“咳……”杰森在剧烈的咳嗽后吐出口中剩余的水。略显惊惶的喘着粗气。</p>
唤醒自己的是个胡子拉碴，衣衫破烂，头发似乎有几十年没打理过的颓废大叔，这身打扮就算在底层这么贫穷的环境中也称得上是非主流。</p>
而杰森非常肯定自己先前没见过他。</p>
“呼……你是谁?”呼吸调整均匀之后，杰森问道。</p>
“一个路过的街溜子，你可以叫我拾荒人。”大叔随手搬了条椅子在杰森面前坐下，“现在，施耐德先生，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p>
“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杰森立马从话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妙的细节。</p>
“这个啊。”拾荒人轻描淡写的说道，“我从四个月前就开始观察你了。”</p>
“我知道在今天以前你跟黑市的地头蛇克里斯混，并从事情报贩卖工作，我知道你有个长得不错的女儿，我还知道你把你所有的积蓄都藏在了你住所地下室的保险箱里，但里面分为两个暗格。一边是假钞，一边是真钱，一般人输入密码后只能打开假钞的那格，而拿到真钞的方法是……”</p>
“停停停……”杰森慌忙抬起一手示意拾荒人别讲了，“跟你合作有什么条件，说吧。”</p>
从刚才那短短几句话里，杰森就知道拾荒人已经把自己查的底裤都不剩了，而这样一个人到你面前来提出合作，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你也得答应不是……</p>
以杰森近十年当情报贩子磨练出来的机警与反侦察能力，竟然在过去四个月内没有感到任何异样。那就说明无论拾荒人用了什么方法，自己都已经无法企及其高度了。</p>
“有见地，是聪明人。”拾荒人打了个响指继续下去，“我的要求很简单，你给我提供情报支持，我负责端掉克里斯那伙人的老巢。”</p>
他顿了顿，眉宇间似是掠过一丝笑意，随后面不改色的讲出了令杰森大惊失色的内容。</p>
“到时候你可以从他们那儿接走你的女儿，而我会从那帮人的仓库里取走【定格】……”</p>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杰森脑中许多迷雾顿时便消散了，比如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昏迷，为什么克里斯不容分说直接绑了自己……</p>
说到底他们只是在找替罪羊罢了。而自己好巧不巧就成了目标。</p>
“为什么……”杰森盯着地面上喃喃自语。</p>
“克里斯看不惯你，这是一方面，因为你的作为很可能会威胁到他的地位，”拾荒人耸了耸肩，“另一方面在你女儿身上。”</p>
他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后便站起了身，静静的看着杰森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额前的青筋很快根根爆起。</p>
很显然他想到了什么，而那正是拾荒人想说的。</p>
“畜生……”</p>
难以言说的愤怒夹杂着恐惧，如一双无形之手紧紧攥住杰森的心脏。</p>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那么赶快行动起来，时间可不等人。”拾荒人拍了拍杰森的肩，说道。</p>
说完他便抬脚往外走去。</p>
“等等，”</p>
而拾荒人身后传来的声音再次叫住了他。</p>
“为什么选我？”</p>
他转过身，看见杰森那早已变得冷冽的双眼，笑了笑。</p>
“在过去的四个月又三天零十五小时里，我同时掌握着14个人的行踪。而这帮人几乎全是酒鬼，地痞，好色之徒，贪婪之辈以及难成大事的宵小……”</p>
“而你，”拾荒人一指杰森，“在那帮东西之间，你还勉强称得上有些能力。”</p>
“而且，”拾荒人又耸了耸肩：“起码算不上人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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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p>
砰——</p>
两道人影倒飞而出，猛地砸在哨所的混凝土墙面上，直撞的整堵墙向内凹陷，布满裂痕。</p>
“咳……”</p>
弗列格整个人都不好了，那一下子与墙体的亲密接触。砸的他七荤八素，脸色发白。</p>
在爆炸来袭的前一秒，弗列格只来得及用风衣挡住阿塔兰忒，仓促张开的体表防御在突如其来的冲击波前显得颇为无力。</p>
但幸运的是，由于接触墙体时背后好歹有弗列格做缓冲，阿塔兰忒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脸色同样不好。</p>
说实话……刚刚的冲击要不是有弗列格护着，阿塔兰特早就死了。</p>
从吃饭时弗列格就察觉到了，这个中层世界下来的小姑娘没被任何技术强化过，压根儿就是个瓷娃娃。所以弗列格在千钧一发之际才不惜替他挡住了80%的冲击与能量。</p>
虽然最后阿塔兰特仍不可避免的受到了点儿脑震荡，但比起弗列格来已经好上不少了。</p>
“看来有人做了很危险的事啊……”阿塔兰忒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缓了几秒后，忽然露出一个悚然的微笑。</p>
他朝跌坐在地的弗列格招了招手，示意自己没什么大事儿。</p>
“一般来说定格无法脱离扫描仪单独使用，因为装置本身并不具备定位以及确认范围的功能。”等到弗列格的目光看过来之后，她才继续解释道：“不知道你刚才有没有注意那颗心脏定格范围的形状？”</p>
“立方体么？”弗列格眼力和记忆力都很不错，即刻回道。</p>
“你猜怎么着？”阿塔兰忒笑意更甚，但他的额前却是隐隐有冷汗渗出。</p>
“如果把定格的驱动模块单独拆出来使用，它的生效范围也恰好是个立方体。”</p>
“所以……”此刻弗列格也隐隐猜到了什么。</p>
“对。”阿塔兰特接过话头，“有个疯子把定格给拆开来当武器用了，八成还把它变成技术给安到体内去了。”</p>
“荒唐……”听得此言，弗列格震惊之余也只得作此评价。</p>
而阿塔兰特在下一秒也对刚才的情况做出了解释，“这种临时定格而成的空间十有八九很不稳定，一经能量干扰就会直接崩碎……”</p>
弗列格捂着后脑勺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p>
由于那颗心脏的爆炸，【定格】崩解引起了一系列连锁反应，现在整个现场看起来就像被飓风席卷过一般，显出令人沉默的狼藉。</p>
“失算了，”阿塔兰忒还是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不该让你用能量冲击的，我还以为这里碰不上这种程度的改装。”</p>
“那现在怎么办？”弗列格环视周围，并遗憾的发现似乎没有什么有利线索了。</p>
所以现在他很头疼，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p>
而此刻，弗列格也对阿塔兰忒的办事能力产生了一丝怀疑……</p>
好在，阿塔兰忒的下一句话成功打消了弗列格的疑点。</p>
“那边。”她头也不抬的一指旁边某块干净得出奇的空地，“把那块儿的定格解了，应该就能找到问题所在……等等。”</p>
这一秒，阿塔兰忒与弗列格齐齐向外望去。</p>
“好像有人来了。”弗列格说着，“来者不善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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