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大体老师</p>
尸体会跑?在解剖室的尸体在自己回到了尸库,半年前的旧闻依然让新入学的大一的新生惊恐不已,没人敢路过尸库或者解剖室。</p>
因为姑父的影响,从小就对外科手术感兴趣,特别是解剖学,又不愿离家太远。大学就报考了医学院,专家、教授都是大城市请来的。大多数人都是无神论者,大体老师回家的传闻并未引起太大的恐慌。</p>
我们在入学后第二学期接触了大体老师。大部分的尸体都是捐献的,为了对遗体的尊敬,可能全国的医学生都管捐献以作研究的尸体称作—大体老师。</p>
第一次看大体老师,我竟一点没有害怕,平静的观察着,觉得大体老师除了没有血色,有点惨白,触摸僵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像冷库里的整羊,就是多了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的味道。</p>
大多数同学出门就吐了,有的女同学甚至是被架回教师的,曹老师看着一脸无事的我有些诧异”你不害怕么?”我淡定的回答“都冻硬了,有啥怕的,只不过是教具罢了”</p>
曹老师如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样啊,你还真是干法医的料,有没有兴趣干法医,转个科?”</p>
我有些不解“法医和医生有什么不一样?”</p>
“医生精通内科外科等,服务对象是主要是病患,为他们解除痛苦和疑惑。法医服务对象基本是死者,为司法排忧解惑,法医从犯罪现场搜集证据,让死者“开口诉冤”。法医主要精通解剖学。</p>
医生目的是诊断和治疗疾病,注重患者痊愈康健;法医是从犯罪现场搜集证据,让死者“诉冤”。</p>
法医更具有成就感或者挑战性,他的条件更艰苦,挑战更大。”</p>
“还有一般法医肯定是事业编制,司法口,现在专业法医缺口很大,不考虑一下?”</p>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答复。</p>
周末回家我征求了父亲的意见,这个参加过战争的老兵一听说我能进公安口,就像他自己上前线一样兴奋,立马就说“赶紧转,我原来就想去公安口,结果给我分到后勤了,你小子,这不天上掉一大馅饼,咔嚓,落你脑袋上了么?”</p>
就这样,大二我稀里糊涂的转到了法医系,新的知识,新的环境我一点空闲的时间都没有,面对异性更是心无旁骛,在的这两年他们都说我性取向有问题,只对大体老师感兴趣。</p>
大三开始实操了,虽然对尸体没有惧怕,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是有些恐惧,于是在一堂实操课后,实验楼楼下的绿化带边,七名身穿白大褂的学生狂吐不止,路过的师兄师姐一脸鄙视,师弟师妹却是喉头发痒也想呕吐,赶紧绕道狂奔</p>
经过一年的磨练我们已经习惯了,不在有那种丢人的表现了。</p>
一天曹老师带着我们去解剖一具刚出完车祸的尸体,冷藏过的尸体还是和新鲜的有所不同,我们的表现基本还行,回到了学校,曹老师请我们吃意大利面,我们挺高兴,但番茄肉酱的面上来之后,我们的喉头开始蠕动,曹老师厉声说“都给我吃掉,不然今年实操挂科!“</p>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原来在这等着呢,不得已,只得硬往嘴里塞,真多呀,本来我能吃三盘,现在却觉得好像在吃一锅。</p>
正当我想庆贺胜利吃完的时候,曹老师来了句“不能放过每个肉屑”</p>
我突然就想起那具脑浆炸裂,血肉模糊的尸体,忍不住捂住嘴冲出食堂,蹲在草坪边上开始呕吐起来,等我稍微平静了,发觉身边蹲了一排人,上回七个,这回十一个,又成了学校的一道风景。</p>
每个医学院的学生都会经历这一切,我还算好的,只一次就适应了,而我们班四十多人剩下来的也就一半吧。法医系经历的也许比医学系经历的远远要多。</p>
第二章、狗玛尼堆</p>
她叫白灵,我俩是在图书馆认识的。</p>
那天在下雨,我看完书出了门,才发觉没有拿伞,她见我没打伞就撑着伞送我回了宿舍。</p>
后来见过几次,慢慢的我们做到了对面。</p>
她非常美丽,人也善良,对于有帮助的同学,她总是伸出援助之手,不过她的身体好像不太好,脸上有些惨白惨白的,嘴唇有些发暗,</p>
时间久了,互生好感,</p>
我看她人美心善,就问她要了微信,自然而然的就走到了一起。</p>
我们只是一起看书,没有过分的亲密接触,牵她手时总觉得有些冷得异常,她的解释是体寒,从小就这样。</p>
我很尊重她,就只是牵手,还给她买了暖手宝,不知为什么,却总是暖不热,不过我看她除了面色不好,体寒以外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慢慢就不太在意那些了。</p>
她不爱热闹,从不与我参加聚会,我们也没有逛过街,看过电影。每次她去图书馆也都是黄昏后晚自习的时间,因为这事儿,我问过她。她给我说白天很忙,在院临床实验室工作,在研究一个课题。工作繁忙,工作期间是严禁使用手机的,几乎没有假期。只有晚上才有空出来看看资料。</p>
不得不说,她很优秀。</p>
同样的年纪她已跟随导师研究课题了,我却还在大学啃那个本科毕业证书。</p>
我很庆幸,在我大三的时候就交到这么一个美丽优秀的女朋友。性格好又那么优秀的女生,可不好找。</p>
不过她的一些习惯我感到非常不理解,一般女生都喜欢留下和男朋友的照片,可她非常排斥拍照。每次想和她拍照,都会被她一口拒绝且会显得异常的生气。而且她很社恐,我俩约会从不逛街不看电影不聚会,她不是拉着我逛操场就是压马路。她还特别讨厌猫啊狗的,奇怪的是所有的猫狗见到她都会异常兴奋,狂叫不止。</p>
有一次我看有几只野狗对她纠缠不止,为了撵走那些野狗,却不小心被狗给咬伤了手。白灵心疼得要命,她催促赶紧去医院包扎打疫苗,但是她却似乎并没有和我同去的样子。</p>
等我包扎完了,从医院回来,她依然在宿舍门口等我,见到我立马抓住我的手急切的问“你怎么样了,还疼不疼?”突然我有一种莫名的感动,紧紧的抱住了她。</p>
她的身体依然很凉,但是这次我闻到她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怪味。有点像尸库里那种味道。我并没在乎那些,经常和尸体打交道的人,或多或少的身上都会有那种味道。</p>
只是拍着她的后背说道“没事儿,别担心。”</p>
第二天,看见同学们纷纷往小操场赶去,我拦住了一个同学“怎么回事?那边出什么事了?”</p>
“不知道谁杀了很多狗,小操场都快堆成山了”</p>
我也匆匆赶去,近得前来,却被震撼了,大大小小狗的尸体堆成了小山,就像藏族人的玛尼堆。</p>
听旁边有人说,昨晚有人杀了整个北二路所有昨天晚上在外边的狗,现在石河子的养狗风气突然好了许多,没有人再敢把狗撒开了,甚至晚上都不敢遛狗了。</p>
我看到的还只是一小部分,几个十字路口和学校附近的小广场上都有这些玛尼堆。</p>
自从那事之后,我和白灵再去遛弯就没遇到过一条狗。</p>
连我们学校里的狗,似乎也消失不见了。</p>
那事儿之后,白灵给了我一个护身符—自封袋里放着一块血竭。</p>
我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笑着说“医学院里不都是无神论者么?这咋还迷信起来了了”</p>
白灵似乎有些生气,将护身符丢在我身上就走了。</p>
自从那之后,她就有些奇怪,她会在初一十五的时候带我去五七渠边上的一个废弃的水井房,让我双手合十跟着她念一些拗口隐晦的句子,后来我才明白,念的是往生咒。</p>
我问她,她不说,只是让我跟着念,虽然拗口但那个旋律我却记了下来,大概一年半我们去了不知多少次,街面上狗却很少在碰见过过,至少十点之后再也没见过。</p>
就这样,我的大学生活很快就结束了,我们约好不管我去哪里,每隔一个月我会回来陪她呆几天。</p>
在市公安局实习完之后我被分到了下边分局,这是个异常偏僻,紧邻沙漠的团场,由于是正规军就地转业,改为建设兵团,所以这里的编制还是按部队编制。</p>
那会枪支管理不严,我们带着半自动步枪出去打猎,回来的路上有一只狐狸始终跟着我们,一时兴起,我们几只枪围堵将它射杀了,就在我击中那只狐狸的时候,感觉一道光击中我的心脏,听得一声玻璃的碎裂声,我却没有事。</p>
回到宿地,我发觉白灵给我的护身符发生了变化,原本坚硬的血竭变成了粉末般的细沙,我心中纳闷,百思不得其解,也只能倒头睡了。</p>
第二天,我听得团里的人说机务班和通讯班的两个小战士,不知什么原因昏迷不醒,送到师部第二医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