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二公派长于灵植、牧兽之术，不擅也不崇尚斗法厮杀。</p>
但道院内道生四五百号，皆习练武功，又正是血气方刚，意气用事的时候。</p>
四五年的封闭生活里，自也少不了摩擦冲突，然后发展到动手见血。</p>
门派对此也不怎么禁止，毕竟修界也不是什么真正一派和平，邪道、魔修之类从来都不少见。</p>
提前经历见识下，也不是件坏事。</p>
故而只是设了演武堂专门处理此事，由监正等确保不至于残废乃至死去。</p>
“某家可拿不出灵石当赌注。”</p>
钟隐摇摇头，缓缓说道。</p>
“好歹是练气修士，哪怕修为再低，也值几块灵石。”</p>
姚进嘴角翘起，云淡风轻道。</p>
“我也不为难你，如果输了，就还按高谦那厮的条件来办。”</p>
见其模样，钟隐不由翻个白眼。</p>
这位姚家少爷，莫非觉得自己当真只是没有见识的凡人泥腿子，很蠢很好忽悠不成。</p>
对方是修仙世家出身，哪怕同样昨天才成为修士。</p>
但保不齐，或者说几乎是肯定，身上必然带有灵符、法器之类的保命物。</p>
哪怕只是最不入流的那类，自己与其对上，也是必输无疑。</p>
退一万步讲，就算姚进答应不动用这些外物，钟隐也不可能拿自身自由，今后道途去赌。</p>
“姚兄莫开玩笑，钟某只赌输得起的事物，不冒不必要的风险。</p>
一块灵石还不值当把自己赔进去，这件事还是算罢？”</p>
“等等。”</p>
这一手，倒是将姚进整不会了。</p>
本来他看钟隐神情，觉得肯定受不得激，主动跳进来，没想到居然如此轻易就退缩。</p>
“你这是怕了？”</p>
沉默片刻，他才好容易憋出这么句话来。</p>
“姚兄觉得在下怕了，那就算怕了吧，毕竟钟某身无长物，可不像阁下多金多宝。”</p>
钟隐耸耸肩，满脸无所谓道。</p>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膳堂。</p>
灵砂到手，自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试试用这辅助修行是何体验了。</p>
姚进神色冰冷，他已经明白钟隐不会傻到与自己赌斗。</p>
而在法术没练熟情况下，若是舍了符箓与护身法器，再与其交手。</p>
不说有没有十足把握，以其身份就无法接受这种像表演的猴子一样被人看的感觉。</p>
可是就这么放钟隐走，好似攒足力气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也很别扭难受。</p>
“你什么身份，也配我亲自下场？！”</p>
鼻哼出声，姚进摆出副不屑姿态。</p>
“到时候会有其它人代表下场。</p>
放心，不是修士，就算我给他什么也用不了。</p>
姓钟的，你不会连个凡人都不如吧？”</p>
虽然引气入体与否，就此仙凡两别。</p>
但其实练气修士，尤其是初期的修士远没想象中那么厉害。</p>
在凡人眼中，是可以驱御召唤水火的仙师。</p>
但对了解根底的人而言，其实也就那样。</p>
狭路相逢，甚至还不一定能打过习武之人。</p>
至于法术，钟隐昨天才刚成为修士，哪里那么快学会法术。</p>
退一步讲，就算顺利掌握，但也势必用不熟练。</p>
演武场上，还未等你存思酝酿完全，对方就已冲过来，只会输得更快。</p>
所以，姚进根本就没提限制钟隐使用法术的事。</p>
因为根本就没有必要。</p>
“好，某家赌了。”</p>
钟隐挑挑眉毛，应承下来。</p>
这么多人看着，如果真连个凡人武者都不敢下场。</p>
今后在道院，甚至进了门派后怕不是都要被传为笑话。</p>
展雄飞也未必还甘愿再奉献灵砂。</p>
当然……</p>
“姚兄弟还是换个有诚意的要求吧，还是那句话。</p>
让钟某为一块灵石卖身，那是万万不可能的。”</p>
知道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用卖身来赌，姚进思考片刻，旋即点头道。</p>
“既然这样，那就赌入门分配后你一年的灵石份额罢。”</p>
既然不能将钟隐收为己用，那么耽搁下对方修行进度也是不错的。</p>
他没有背景家世，修行所需的资源全部要仰赖门派发放的福利，或者说给的月例。</p>
练气的头几层，可以说是最突飞猛进的阶段，若是被耽搁上一年，损失可是不小。</p>
“三年，每年四成。</p>
不答应的话就算了。”</p>
钟隐举起两手，分别比出三与四。</p>
“好，那就明日上午，演武堂见。”</p>
没有犹豫，姚进走将过来，伸出一只手掌，做出要击掌为誓的姿态。</p>
“君子一言。”</p>
“快马一鞭！”</p>
两只手掌在空重重相会，发出清脆声音，钟隐转身即走，毫不拖泥带水。</p>
出了膳堂，他直奔藏书楼而去。</p>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竹楼离开的钟隐，在昨天打坐行功的地方坐下。</p>
这场赌局，看起来他吃亏不小。</p>
只是为了一块灵石，就押上了将来可能的十来块出去。</p>
但是事情，不是那么算的。</p>
接下来的一年半里，他在道院每月能领三两灵砂。</p>
而大约两斤灵砂，才不过能换块下品灵石，实际上，还往往有所溢价。</p>
也就是大半年不过才能挣到块灵石。</p>
若是现在得了，对修行助益之大不用多言。</p>
就算万一输了……</p>
现在都有展雄飞愿意奉上灵砂，自己还怕一年半后没门路弄不到几块灵石？</p>
何况他为了降低风险，还特意延长为三年期限，不怕周转不过来。</p>
再说，谁说自己就一定输。</p>
背靠着老槐树，钟隐缓缓将手中秘笈翻开。</p>
《莽牛劲》！</p>
盏茶光阴过去，他放下书站起。</p>
双手握拳，提于肩部摆出个古怪架势。</p>
如牛顶角！</p>
《混元手》共计三十六手，《莽牛劲》却是只有六式，但是每式皆有九种变化，算下来其实还要更为繁复。</p>
然而其动作只不过头次还比较生涩，等到第二次时，就已经挑不出毛病。</p>
“《莽牛劲》，入门！”</p>
看着方寸宝鉴上显化出的内容，钟隐满意笑笑。</p>
没有停止，而是又摆出个其它拳架。</p>
铁骨功！</p>
柔水锦！</p>
象甲功！</p>
…………</p>
仗着有《混元手》打下的底子，以及方寸宝鉴纠正参照。</p>
除去《柔水锦》稍微多花了些时间，几乎是无有阻碍地，就将乙字道院内最主流的七种武学先后入门。</p>
甚至，都还没到午膳时间。</p>
不是说藏书楼内没有收录其它武学秘笈，但这些是道院和教习指定的官方教材，练其它武功的，一百个里也未必能挑出一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