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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山雨欲来

    夜空笼罩下,凌霄和宋婉清在深夜街道上踉跄前行。身后那片老巷区逐渐远去,仿佛一道漆黑的裂口。尽管闹市的灯光依稀闪烁,但两人仍能感到背后那股阴寒气息挥之不去。</p>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还在营业的私人诊所,凌霄先替自己那道撕裂的伤口做了简单处理。伤势虽不致命,却足以让他痛到直冒冷汗。宋婉清一旁替他打下手,脸上满是担忧。</p>

    “你别硬撑啊……”她一边递过酒精棉,一边轻声责备,“看你脸色惨白得吓人,要不要去大医院看看?”</p>

    “暂时不用。”凌霄咬着牙忍痛,在医师的帮助下上了纱布,“真去医院一查,就得想理由解释这些诡异伤口。到时候扯上怨灵事件,反而更麻烦。”</p>

    宋婉清想想也对,只得作罢。可她看凌霄疼得唇角抽搐,还是禁不住心疼:“那至少先好好休息,明早再去报警。”</p>

    凌霄勉强笑了笑:“也只能这样了。”</p>

    等包扎结束,医师嘱咐他们最好在诊所留观一晚,但凌霄却心系案情,打算先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喘口气。他和宋婉清谢过医师,一起走出诊所,已是凌晨时分。城市四下寂静,路灯稀疏。</p>

    “先回我租的公寓吧。”宋婉清忽然提议,“我那边人流量多,怨灵不太可能追到市中心。你又不能随便回去住,就怕那怪物找上门。”</p>

    “嗯?”凌霄皱眉,“你让我去你家,不妥吧?传出去……”</p>

    宋婉清淡淡一笑,微微俏皮:“谁管这么多啊,现在你都替我挡过怨灵了,还计较这种?再说……我一个人也怕。”</p>

    她这句“我一个人也怕”倒很有杀伤力,凌霄当即无法拒绝。思索片刻,他也觉得市中心公寓确实更安全些,毕竟怨灵多在暗巷和废弃区域活动。再加上自己伤势需要静养,于是点点头:“行,那就先借住一晚。”</p>

    两人打车赶往市中心,半小时后抵达某座高层公寓。尽管已是深夜,一排排窗户仍透着或明或暗的灯光。人来人往的楼道里,刚好有下夜班的住户擦肩而过,多少让他们感到点安慰:在人多光明的地方,怨灵很难肆意行动。</p>

    宋婉清把凌霄带到自家门口,用钥匙打开一间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室内布置简约清爽,带着女主人的淡淡香气。</p>

    “随便坐,我给你倒水。”她说着,匆匆放下包,熟练地找出干净的杯子和饮水机,递给凌霄一杯温水。</p>

    凌霄接过,一口喝下,喉咙里那股疲惫和尘埃感稍微缓解。他扯了扯纱布:“谢谢啊,这次真多亏了你。”</p>

    宋婉清摇头:“要不是你拼命挡在前面,我早被那怪物抓去……这算是互相帮助吧。”</p>

    话说出口,两人对视一眼,都想起那惊险的夜晚经历,心头微有感慨。霎时间,气氛里多了几分微妙的情绪。</p>

    宋婉清轻咳一下:“那个……沙发也能睡,你要是不舒服,我家也还有个小折叠床。你伤势还没好,我就不让你睡地板了。”</p>

    “沙发就够了,谢谢。”凌霄轻笑,正想再说两句,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p>

    【叮!夜幕平安时刻——宿主可在此稍作休整,当前阴德值:5。</p>

    然而,距离化解怨灵戾气、完成昭雪之路,还有不少证据与幕后真相待挖掘。</p>

    建议:明日尽快联络警方或媒体,开始揭露旧巷惨案!】</p>

    系统这段提示来的很及时,也很不客气,像个冷静的督促者。凌霄不动声色地收回心神,对宋婉清道:“我们明天就得报警。可你也知道,有些案件在我们还没掌握足够证据前,可能会被拖延甚至压下……”</p>

    宋婉清咬唇:“是啊,像那种私设牢笼、灭口杀人的行径,肯定牵扯很大势力。我们最好先想想办法,万一警方走程序太慢,怨灵又再度出现,事情只会更糟。”</p>

    凌霄皱眉:“对,必须两手准备。第一,我会把笔记本、那些遗留物拍照留档,万一有人想销毁证据,我们也有底。第二,如果有朋友在媒体或舆论渠道上能帮忙,把消息扩散开,让案件曝光于众,官方压力才会大。”</p>

    “我认识一个自媒体博主,粉丝不少,也和本地媒体有合作。我可以先联系她,看能不能一起调查取材。”宋婉清想了想说道,“不过……得先把仓库的情况摸清楚,别让人随便闯进去被怨灵误伤。”</p>

    凌霄点头:“也对。或许还能联系今晚那个巡逻保安,他也算目击者……但不确定他有没有被吓跑。”</p>

    两人讨论几句,心里大体有了方向。此时疲惫感如潮水涌上,宋婉清看凌霄面色依旧苍白,关掉客厅的顶灯:“先休息吧,其他事等明天再说。”</p>

    “嗯,晚安。”凌霄把双肩包放在沙发边,一只手还护着胸口伤口。他默默在心中想着:怨灵暂时不会来闹市区,但若真有黑恶势力藏在幕后,那危机未必小。</p>

    深夜的公寓室内,只有客厅一盏昏黄的小壁灯散发柔光。凌霄仰躺在沙发上,却毫无睡意。白天还在当个“半吊子侦探”,一夜间连破几道生死关,差点丢了命。世事无常,他越想越多。</p>

    肩膀传来阵阵抽痛,他轻轻拨开纱布一角,见伤口又渗出些血迹,赶忙压住。还好阴德值翻正数后,身体恢复能力比常人略强,希望能快点好起来。</p>

    系统这时又在他脑中蹦出一行小字,很罕见地没有发出“叮”的声音,好像怕吵到别人似的:</p>

    【提示:阴德值提升后,宿主可持续获得微弱“返生”能力,以加快自愈。</p>

    不过,若多次遭受怨灵侵蚀,亦会危及根基,请宿主务必谨慎行事。】</p>

    凌霄淡淡一笑:看来“金手指”也不是一劳永逸,还是得靠自己。</p>

    他想起那怨灵临别时的眼神——既痛苦又渴望。仿佛死者仍在期盼伸冤,却困在仇恨桎梏里无法脱身。</p>

    “我一定会帮你把真相挖出来。”凌霄在心里默默发誓,随后小心将那本血迹笔记本掏出来,翻着昏暗灯光再次细读。</p>

    这一次,他注意到笔记本最后几页有一些潦草的名字或代号:</p>

    ? “老J”“光头”“柱仔”……</p>

    ? 以及一行勉强能看清的字:“负责看守和送饭的人。”</p>

    难道,这些绰号就是当年行凶者的线索?凌霄把它拍成照片存档,以免实体证据不慎丢失或被毁。阵阵痛意袭来,他强忍困意做完记录,才渐渐合上双眼。</p>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微光。宋婉清半梦半醒间,隐约听见手机闹钟响起,伸手去关。她想起客厅里还睡着个“伤员”,连忙披上外套走出去。</p>

    “早啊。”她轻声开口。看见凌霄似已醒来,正倚靠在沙发上,精神比昨晚好一些,但依旧疲惫。</p>

    “早……我没吵到你吧?”凌霄抬眸。实际上他只睡了三四个小时,还时不时梦见黑雾追杀,浑身酸疼。</p>

    “没有。”宋婉清把客厅窗帘拉开一道缝,让晨光透进来,“你……饿吗?我有面包和牛奶。”</p>

    “好,谢谢。”凌霄笑着点头。他现在也确实需要补充能量。</p>

    宋婉清拿来两份简单早餐。两人随意吃了几口,就开始讨论接下来的行动。</p>

    “先报警吧。等警察来了,我说仓库那边发现了疑似尸骨。”宋婉清下定决心,“毕竟是命案,又在市区,这事不可能被当成小事轻轻带过。”</p>

    “对。”凌霄思索了下,“我也要尽快联系那巡逻男子,多一个见证者也好。还有……你说的自媒体博主,可以先沟通一下,但别提太多灵异的事,以免她以为我们在编段子。”</p>

    “明白。先以‘旧仓库疑似囚禁遗骸’为切入点,等真相浮出水面,再看能否爆发舆论影响。”宋婉清擦擦嘴,拿起手机,“那我就先打电话给派出所。”</p>

    凌霄点头同意,目光却落向窗外。大街上已渐渐车水马龙,看似繁华,又和昨晚老巷的阴森格格不入。这人间烟火背后,埋藏了多少冤魂难安?</p>

    宋婉清电话接通后,先简要说明在“某条老巷废仓库里发现疑似白骨”之事。值班警员听得惊讶,表示会尽快派人前往查看,并请她保持联络。对方当然也询问了一些信息,比如她为何深夜去那种地方、是否有相关证据。宋婉清只能含糊说“被同伴带去探访旧建筑,意外发现骇人场景”云云。</p>

    挂断电话,宋婉清和凌霄对视一眼,算是完成报警第一步。</p>

    “该来的麻烦也可能随之而来。”凌霄轻叹,“但不管怎样,让警察介入对冤魂来说是好事。”</p>

    宋婉清同意:“对。我也给那位自媒体博主发消息了,她起得晚,回头再聊。”</p>

    正说着,凌霄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低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略一犹豫,他按下接听:“喂?”</p>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然后传来一个略带紧张的男声:“你是……昨天晚上的那位小兄弟吗?我、我是巡逻员,叫李诚。你留了张纸条让我联系你……”</p>

    “哦!是你啊。”凌霄眼前一亮,“昨夜你没事吧?”</p>

    李诚声音里还带着隐隐后怕:“谢、谢谢你们救了我。那个……那个黑雾,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我回去之后想报警,可越想越觉得离谱,就……犹豫到现在。”</p>

    凌霄苦笑:“说来话长……不便在电话里细讲。我们已经报警,警察会去那仓库检查。你愿意的话,可以一起作证,不然我怕到时候没人信我们。”</p>

    李诚在那头犹豫了片刻,似是咽了口唾沫:“好……不管怎样,我也得报答你们。不然昨晚我肯定没命了。你告诉我时间地点吧,我有空就来。”</p>

    凌霄心中微松:有个“普通人目击者”也好,否则真怕警方把他当成胡编乱造。他约好下午去派出所备案,先让对方做好心理准备。李诚连连答应,挂断电话时还止不住道谢。</p>

    “巡逻员肯合作,这可省了我们一环麻烦。”凌霄向宋婉清点点头,两人都轻松不少。</p>

    然而,还没过半小时,宋婉清的手机又响了。这回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愣了愣,随即按下接听:“喂,小静?……嗯,我这边确实有点事想找你……”</p>

    凌霄竖起耳朵,知道是那位自媒体博主。看宋婉清和她在电话里简单交流,声音中带着谨慎。过了几分钟,宋婉清挂断电话,转头对凌霄说:“她下午也能抽空过来。她说如果真是重大案件,她可以先做采访,然后和本地媒体或官方机构对接。”</p>

    “那最好。”凌霄拍板,“我们就下午出发,一起去派出所,再看看警方是否带队去现场。这样就能把这事公开化。”</p>

    宋婉清“嗯”了一声,随后她瞄了眼凌霄衣服上干涸的血迹和半破袖口:“你要不要换身衣服?我这里……只能先给你找件宽松T恤,可能不太合身。”</p>

    凌霄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尴尬地笑了笑:“行吧,总好过这血迹吓到人。”</p>

    就这样,两人决定先在公寓里稍作休息,等时间差不多,再与李诚和博主会合,一同去派出所说明情况。接下来的流程原本看似顺理成章:有警方介入、媒体关注、证据指向,就能一步步揭开当年的囚禁血案。</p>

    但凌霄隐隐觉得,这件案子如果真的“牵扯更大的幕后”,必定不会轻易让他们顺风顺水。更何况,那只怨灵尚未真正得到超度,只是暂时相信“有人替它昭雪”才压下戾气。如果进展受阻,怨灵反噬只会更强。</p>

    他抚摸着口袋里的笔记本,深呼一口气——无论如何,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可走。</p>

    窗外,晨曦渐盛,城市的车流开始汇聚。正如一场风暴积聚于闷热天气里,警方、媒体、甚至可能的黑势力,都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粉墨登场。而暗巷里的怨灵,只是敲响了第一声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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