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市后山。</p>
中午十二点多，秦仲卜的灵柩下葬了。</p>
秦司和葛述怀心思各异，在一旁垂首等着。</p>
“那个秦子凡到底哪去了？”</p>
秦司几乎把所有的流程都走完了，直到现在也没看见秦子凡的人影。</p>
葛述怀带着讥诮的语气开口：“休息的挺好，这下派上用场了。”</p>
就在他们两个窃窃私语的时候，看热闹的人群向左右两边分开，中间走出一个人来。</p>
头发乱糟糟的，眼皮浮肿像是一夜没睡，走路的姿势看着也很别扭，正是一夜未归的秦子凡。</p>
等他走到坟头，秦仲卜的墓碑已经立好了。</p>
墓碑底下是一个专门用来烧纸的火盆，秦子凡谁也没搭理，谁来搭理也不理，自顾自地卷了一叠黄纸点燃。</p>
“爷爷，我来了，恕我现在还不能下去陪你，等我领悟了相柳给的阴间法则之后，或许还有再见的机会。”</p>
秦子凡喃喃自语着，神情平静地将黄纸放进火盆。</p>
他朝墓碑磕了三个响头，起身时，若无其事地将流出眼角的一滴泪水揩了。</p>
直到这时，秦司才双臂环胸来到他面前，目光平和如水，展现了几分大伯应有的慈爱关怀：</p>
“昨晚上哪去了，一夜不着家？”</p>
“对不起，我让大伯和舅舅担心了，事发突然，我也没想到会耽搁这么久。”</p>
秦子凡认错态度相当良好，再加上他们俩就是角色扮演，也就没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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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看什么电影？”</p>
“随便。”</p>
客流量不多的奶茶店里，一对情侣坐在靠窗的位置。</p>
等女生说完随便这两个字，男生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神情。</p>
这是要作的前兆啊。</p>
“《补刀》看不看？”</p>
“这是什么破名字，喜剧片吗？”</p>
女生搅了一下奶茶底下的珍珠，化过妆的脸有些许斑驳起皮。</p>
男生也没有不耐烦，而是翻开影院片单继续推荐，“《你的伤口我喜欢》，这个怎么样，听起来有点意思。”</p>
“你的品位也太差了，这个名字一听就是烂片好吗？”</p>
“这个总行了吧，你最喜欢的长不大侦探同人大电影，《凌霄飞车吃人事件》。”</p>
“我看过了，哎呀，不想跟你说了，你一点都不懂我！”</p>
女生气鼓鼓地拎着一个盗版LV包，踩着十厘米内增高的矮子乐走出了奶茶店。</p>
“娇娇，你等等我呀，不看电影我陪你去逛商场好不啦！”</p>
听到男生追上来的脚步声，娇娇很是得意地往姐妹群里汇报战绩。</p>
“今日成就，爆了三万金币，他之前跟我说没钱，结果还不是乖乖给我发了红包。”</p>
“陆小婉的真爱药剂真的很灵验，我男朋友现在乖的跟狗一样！”</p>
发完这两句话，娇娇又往群里发了一堆截图和礼物照片。</p>
男生这时候也追了上来，很是心虚地不敢和娇娇对视，只是带着哭腔说道：</p>
“娇娇你别生气，我一定听你的，你不爱看我挑的电影，我以后都不挑了还不行吗？”</p>
“哼，这还差不多。”</p>
娇娇消了气，本来也是装出来吓唬他的。</p>
男生明明比她高一个头，可在娇娇面前，总是有一种想要对她俯首称臣的冲动。</p>
约会结束，男生把娇娇送到女生宿舍楼下。</p>
看到周围没什么人，男生就想跟娇娇有近一步的接触。</p>
“娇娇，我可以亲你一口吗？”</p>
娇娇马上变了脸色，一脸的嫌弃，“你今天的表现这么差，还好意思亲我？”</p>
男生也看的出来娇娇此时心情不好，但是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p>
“就亲一下，只亲脸。”</p>
娇娇有些无奈，男生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p>
没办法，她只好跟男生绕到宿舍楼后面的小树林。</p>
“说好了，只能亲脸。”</p>
男生点头的样子，像极了小鸡啄米。</p>
娇娇背靠着一棵大树，男生的脸逆着光，连此刻是什么表情都看不清。</p>
不知为何，娇娇的心底突然涌现一抹慌乱，在男生俯下身的一瞬间，她竟然把他往外一推。</p>
“不亲了，我反悔了，我们分手吧！”</p>
男生的手就像两只巨钳死死按住娇娇的肩膀，“说好了，只亲脸，别的部位绝对不碰。”</p>
他张开嘴，锋利的牙齿连皮带肉啃掉了娇娇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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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的汤底在高压锅里不停地翻滚着。</p>
一旁的案板上整整齐齐地码着绿色的青椒和切好的其他青菜。</p>
葱姜蒜已经准备就绪。</p>
香喷喷的一道青椒炒鹿茸不到十分钟就出锅了。</p>
秦子凡做好了饭，下意识地冲着正厅喊了一声：“爷爷，过来吃饭吧。”</p>
无人回应。</p>
怎么可能有人回应。</p>
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多么不切实际。</p>
放下盘子的手指微微颤抖。</p>
他苦笑了一下，自嘲道：“我的记性可真差。”</p>
转身走到厨房，秦子凡用了几分钟平复心情，这才有力气端出下一盘菜。</p>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餐桌上，只见先前那盘已经做好的青椒炒鹿茸竟然只剩下了一个空盘子。</p>
一时间，一股寒意直接从脚底直蹿天灵盖。</p>
秦子凡已经亲眼见过爷爷在地府的情形，当然不会乐观地以为这是爷爷抽空回来阳间跟他开玩笑。</p>
这屋里，有古怪。</p>
他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大喊大叫。</p>
神色如常地收走了空盘子，还把一盘刚出锅的菜肴放在餐桌上。</p>
不过这次，秦子凡在盘子边缘撒了一撮香灰。</p>
他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走进厨房，背对着餐桌清洗盆碗。</p>
自来水流动的声音下，是一阵极其细微的悉悉索索的动静。</p>
秦子凡勾了勾嘴角，双手抓着不锈钢盆的边缘在心底缓缓地读秒。</p>
三、二、一！</p>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一个凌波微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不锈钢盆倒扣在餐桌上。</p>
“哇！”</p>
“哇哇！”</p>
不锈钢盆底下响起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叫声。</p>
光听声音，秦子凡完全想象不出里面到底是哪种生物。</p>
更何况这么轻易就被他逮住了，应该也造不成多大威胁。</p>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把盆子拿起来的时候，里面传出了抽泣声。</p>
“饿啊，好饿啊，呜呜呜~”</p>
看样子还是一个吃货。</p>
秦子凡想了想，还是拿走了盆。</p>
偷吃饭菜的小贼就这样在他眼皮子底下现出真身。</p>
一只充其量只有巴掌大的小刺猬浑身都沾到了香灰，在秦子凡的注视下瑟瑟发抖。</p>
“饿~”</p>
它睁着两只豆豆眼，老半天只吐出这么一个字。</p>
秦子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