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坐落在城北化龙岭的半山腰处。
大片古朴的木质建筑连成片,如宫殿般伫立在一处巨大山崖下,看着便气势不凡。
玉羡山一行人在城主府管事的引领下行在府邸前的玉石长阶上。
瞧着身旁往来不断、端着各色美酒佳肴,灵果奇物的凡人侍女,那书生服男子双目微眯,有些羡慕地叹道:
“想不到在这凡俗间,也能有着如此奢靡的享受,与之相比,我们在宗门里可是清苦太多了。”虽说这化龙岭对于真正的凡人来说,已是有着仙人存在的传说之境,但是对于玉羡山修士来说,却也与凡俗无异。
“王师兄说的在理,我在宗门里连吃食都是自己亲自动手烹煮,连个仆人都没有。”
“我入宗时还是自己下地种灵稻呢……”
旁边几个年轻修士听了那王姓男修的话,似乎深有同感,点头小声应和起来。
“说的什么话!”
走在最前面的吴锦年嗤笑道:“你等若是真有这般想法,那便趁早弃了这修行之路,回乡去做个土财主好了!”
说了几句,他语气亦有些郑重起来:“修行修的是己心,连这等凡俗物欲都能遮住眼,你们眼皮子也太浅了…”
“吴师兄说笑了,我们只是说说而已。”
几个出声的修士有些呐呐无言,红着脸小声辩解道。
那书生服的王姓修士有些不服气,不过一时也想不出反驳的话,只得冷着脸闭嘴不言。
身为炼气修士,玉羡山中的好处他们哪里不知,别看这些人嘴里说着羡慕此处繁华,真要将他们驱逐出宗,这里没有一个愿意的。
随在人群后的刘越默默转头看向两旁极致奢华的宫殿群,心中淡然无波。
这种情况,他前世见了太多。
其中多数都是资质有限道途无望的修士,在彻底放下了心中奋进之念后,便会选择用凡俗的权欲和放肆来麻痹自己。
当然,也有少数天生便是喜爱此种的修士。
大殿前,换上了一身宫装的林玉梅带着侍从早已在殿门处迎侯。
见到管家引领过来的玉羡山众人,忙笑着上前招呼:
“欢迎各位道友驾临!”
此时,富丽堂皇的大殿中已站了不少的衣着华丽的男女老少,想来都是这城里的各方权势人物。别看这化龙岭只是个筑基势力,却也是这方圆数千里内名副其实的霸主存在,便是凡俗间的王侯来此,也只有站着看门的资格。
看副城主引着玉羡山修士进来,殿内所有人都纷纷停下动作,转身面带微笑目视过来。
一跨进殿门,刘越目光就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巡梭,然而几圈看下来却并无收获。
他便知晓,这铜灯感知人身上是否携带黑气的能力似乎有着一定的距离,需要靠得极近才行。上一次他通过这种能力感知,还是在景阳观见到那秃顶老者时。
“我来给大家介绍下……”
林玉梅笑着给吴锦年等人介绍殿中围拢过来的人。
刘越在后面听着,都是些什么殿主,阁主,院主之类,完全就是学的玉羡山那一套。
忽然,他目光顿住,停留在了林玉梅身旁站着的一个风度翩翩的白袍男子身上。
在此刻的刘越眼中,这人身上正散发着极其浓郁的阴煞之气!
“这位是魏怀松魏公子,乃是魏城主之子,亦是我化龙岭少有的俊杰。”
听着林玉梅的介绍,白袍男子魏怀松赶紧走上两步向着吴锦年几人谦逊施礼,又连连摆手笑道:“林副城主实在太高看在下了,在玉羡上宗各位师兄师姐面前,区区魏某哪里有资格配得上俊杰之称!”这魏怀松看着三十左右,已有着炼气七层的修为,放在一般的筑基势力中,确实算得不错了。此人瞧着极擅长交际,上来几句话便同吴锦年几人打成了一片,俨然一副至交的模样。
待轮到刘越时,他忽地双目一亮:
“这位想必就是刘师弟了,在下早已听闻上宗来了位了不得的符师,一直无缘得见,却不想师弟竟是如此的年轻!”
魏怀松上来轻轻把着刘越手臂:“在下对符术也是有些研究,早就想着哪日寻着同道交流一番…”对此人的故作姿态,刘越轻松应付了过去。
这家伙,看着只有炼气七层的样子,但阴煞气息比先前那炼气八层的秃顶老者还要浓郁的多!刘越心底一番琢磨,估摸着这黑气应是某种特异的邪法所致,秃顶老者的修为虽高,但是在这邪法的造诣上并不如魏怀松。
如此,便也说得通了。
当然,还有着另一种可能,这人隐藏了修为!
修炼界隐匿修为的手段本就稀少,通常都还有着不小的限制,多数都只是临时而为,且极容易被看穿。若是像魏怀松这般在筑基的眼皮子底下还能隐藏修为的,几乎不太可能。
这段时间以来,刘越自己也琢磨出了一些经验÷识海铜灯能够识别出的黑气,似乎与修炼界普遍认知中的邪修并非完全等同。
至少他见过的不少邪修自身都是没有的,比如蒙家之人和来化龙岭路上杀的那些邪修。
而秃顶老者即使有黑色,却能完全伪装成正派散修,混在坊市多年并无人发现,甚至还能跑到景阳观去助凌道人诛邪。若不是刘越抓了后面盯梢的那个喽啰,都不知道此人就是邪修。
虽然此时他不能因为黑气就断定这魏怀松就是魔门邪修,但想必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极有可能,这黑气只是魔门邪修里的一个分支,甚至是比较核心高深的功法才生出的一种魔气……与魏怀松道别后,刘越随意寻了处矮几坐下,正细细观察殿中情形时,旁边人群里走过来一个清丽女修,一脸惊喜地盯着他。
“是刘师弟?”
刘越闻声转过头,看着樊思秋作出了一副旧人重逢该有的意外之色。
“咦!原来是樊师姐!你怎么也在此地?
他确是有些奇怪,樊家之人怎么到了这殿中来。
“真是刘师弟!我听说有玉羡山的修士在此,便过来看看,还真没想到竞会遇见你。”
樊思秋惊呼出声,赶紧回头招呼站在远处的几个同伴上前。
跟她一起来的有两男一女,均是她的同族。其中一个俊朗男修更是樊思秋的堂兄弟,见了刘越后忙向其表示感谢,显然之前便已听说了两人之事。
“樊师妹?”
几人正热络畅谈之际,那原本已离去的魏怀松又出现在几人面前,他看向樊思秋的目光有些异样:“你和刘师弟也是旧识?”
“魏师兄,你来的正好,我给你介绍……”
不知情的樊思秋拉着两人又是一番介绍。原来,他们樊魏两家乃是上一代的世交,魏怀松之父年轻时去了东面,与樊家筑基修士结下了一番交情。
两家多年来一直关系不错,这次樊氏子弟来到化龙岭便是住在城主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