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若说我家祖上是出自那些部落的话也无不……”
毕氏私塾,厅堂中。
毕夫子抿上一口清茶,端坐主位上款款而谈。
刘越则坐于下首微微点头,表示明了。
在化龙岭的这近半年间,他来了这毕氏私塾不下十余次,早已与这毕夫子熟稔非常,今日过来叙话,二人聊到了毕夫子家祖上与那部落的关联。
毕夫子便当场找来了族谱,一番考究后,发现自家某位直系先祖乃是某个部落的赘婿,后来因部落生乱,带着妻儿迁出脱离了部落。
这也解释了为何毕夫子祖上会有着那部落“战歌”的传承。
“祖父……”
两人谈兴正浓时,毕夫子的孙女蹬着小短腿跑了上来,直接蹦上了毕夫子的膝上。
毕夫子却丝毫不以为意,他捻着长须,乐呵呵地将女童抱在怀中。
刘越默默看着眼前画面,他凝视女童的面相,忽然心底一笑。
修仙界,若要判断凡人是否身怀灵根,通常要有着筑基以上的修为才行。而筑基之下,则只能借助某些法器、法术或者灵物之助,才能作出较为准确的判断。
若是连这些手段都没有,那便只能通过个人经验来断了。
比如刘越之前看过的褫灵大法中的辨苗法,其本质就是观察人外在的五官形体,精气神,甚至言行举止来判断存在灵根的可能性。
他在见过女童数次之后,便将其一些外在条件与记忆中的辨苗法一一对照,竟发现了不少相符之处。“晴儿,看看这是什么。”
刘越手中一掏变戏法般摸出支糖葫芦,那被叫晴儿的女童瞬间瞪大双眼,回头看向自家祖父,在得到允许后,又腾地跳下,几步跑到刘越身边。
“谢谢哥哥!”
刘越趁着女童接过糖葫芦的机会,探手捏住了其手腕,法力轻轻一吐,刹间便在她体内游转了一圈,果然未发觉什么异常。
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沉吟片刻,刘越手腕一翻,掌中现出一本无名的青色小册。
他将其放在了女童手中,女童有些不明所以地接过翻看起来。
“刘小哥!这是何意?”
毕夫子先前见刘越直接将东西凭空变化而出时,只是目有异色,却并未出言相询,直到刘越将那册子放到了自家孙女手中时,他才赶忙起身出声惊问。
“此是我无意寻见的一门修行之法,今日便赠与晴儿,也算全了我的心意…”
刘越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大惊小怪,这册子里记载的确实是他前世得到的一门炼气法与几道附录法术。他早在接触毕氏祖孙后就已将之撰写了出来,本意便是想与毕夫子交换他祖传的那种“战歌”。但经过了数月的接触下来,他发现毕夫子本人确实对那“战歌”颇为陌生,甚至一无所有,自然也谈不上传授了。
时间一长,刘越这番心思也就淡了。
如今自己回宗在即,又见女童确有着仙苗的一丝可能性,刘越便索性将册子送出,也算了结了自己这段时日以来的念想。
“这里面的东西切记不可外传,你若有心也可自行揣摩一二,令孙女日后若能依据此法门生出气感,便可来玉羡山寻我……”
“这这……毕延多谢仙师大恩!”
毕夫子快步行至刘越面前欲要跪下,却被一道无形阻力托住,此刻他哪里还不知这少年人便是那能高来高去的修仙者!
化龙岭中本就修仙者众多,即便他只是个凡人,亦是听过不少暗中传言,若之前还只是几分猜测,那此时便是直接肯定无疑了。
甚至听少年仙师之意,那玉羡山还是某处仙山大门,说不定比这化龙岭都不差!
想到自家孙女也有着成为修仙者的可能,毕夫子一时手脚颤动,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如此,我便先行告辞,日后再相见,也不知是何年岁了……”
刘越将手中茶盏一饮而尽,起身便要离开。
“什么,仙师这便要离开么?”
毕夫子有些震惊,难怪今日听其言谈颇有怪异,又赐下自己祖孙这等宝贵之物。
看着刘越点头后踏出房门,他咬了咬牙,突然低声道,“还请仙师稍等!”
说完,便直入了后房中。倒是女童还有些懵懂,见着刘越欲往外走,她仰头睁着大眼有些不舍地拉扯着他的衣袍
很快,毕夫子托着一块厚布急行而出,他将外面几层绸布揭开,露出了最里面一卷黑不溜秋的不知名兽皮。
兽皮上歪歪扭扭地绘满了怪异笔画,既像某种图腾,又像是一种文字。
“说来惭愧,这东西便是家祖留下的,据说是那部落中之物,我等后辈子孙无能,便连其是何物都不知……
“先前未给仙师你看,也是想着此物无用,徒惹仙师发笑。”
“今日,仙师既要远离,我家中实在没有送行之礼,便厚颜将此物赠之,望仙师莫要嫌弃才好!”毕夫子神色诚恳,其实他心中明白的很,刘越初次上门便言对他祖上的“战歌”有兴趣,后面每次来探视都是金银等物赠与不断,受恩深重,如今其又赐下修行法门,自己若还将这东西藏着掖着,便是自己心中这关都过不了。
况且,若是自己孙女日后真能跨入修行,今日赠法之举便有了师徒之名,或许去了那个什么仙山,也能得到其庇护。
群英院。
自上次剿灭魏氏魔修已过去了半月,如今这里形势渐好,秩序恢复,想必那些魔修短时间内都不会再往这边来了。
和吴锦年一同西来的这批宗门弟子功劳不小,又在数月内牺牲了过半,剩下之人得了宗门特许,都能提前完成任务回归宗门。
临行前,刘越想起毕氏私塾的祖孙俩,今日特意抽空去探视了一番,原本已经不抱希望的他却得了个意外的惊喜。
将黑色兽皮在桌上缓缓摊开,刘越仔细观摩其上的每一条纹道,半响都看不出所以然。
即便他前世也研究过这种东西,但那只是外界流传不知多少手的信息,而他手中这卷兽皮,很可能就是直接自那部落而出的真品,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接下来,他又尝试着用火灼烧,以水浸泡,输入法力,其始终如泥牛入海般毫无反应。
最终,刘越只得苦笑着将其收起。
现下倒也不急,他依稀记得宗门里有记载西边那些部落的文字记录,回宗之后不妨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