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里灵气浓郁,几乎不下于毓秀峰下的住所。
有此微型灵泉在旁,又不虞外界的打扰,这里绝对是自己眼下能寻到的最佳修炼所在。
刘越心中满意至极,他将光头大师的腐烂尸身挪到了石洞外面的阶梯上,又回到灵泉旁边盘膝而坐,开始凝神修炼起来。
数月后。
这日,庙宇中气氛热烈,清扫的干净整洁,正殿双门大敞,十几个黑袍僧人立于两旁迎候。外面山道上,一支数十人的队伍簇拥着大轿向着山顶而来。
“恭迎云葵仙子大驾光临!”
待大轿停稳,庙中大巫赶紧上前弯腰高声问候。
“大师,打扰了。”
随着一声温和女声传出,大轿中款款下来一个二十余岁的美貌女子,女子一身素雅宫装,身量高挑丰韵,粉黛不施却自有一番风情。
“哪里,仙子光临乃是我大山庙的幸事,求之不得!”
当下,大巫赶紧躬身将她引入殿中。
这云葵仙子乃是府主的掌上明珠,一向崇信神灵之道,每年都会来此祭拜圣慈娘娘。
簇拥大轿的十几个魁梧侍卫早已提前进了庙中把守。
女子在几个侍女的搀扶下,入了大殿。
一进殿门,她眸中忽而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又目光复杂地向殿中神像凝视一眼,缓缓跪在脚下崭新的蒲团上。
庙中黑袍僧人各自就位,立时一阵鼓锣齐鸣,威严气息震荡。
大巫亲自跪伏在神像前,所有人都紧随其动作,随着他的声声低喃,那神像的双眼微微睁开,面无表情地俯视下方跪了一地的人影。
有一丝看不清的气息自云葵身上升起,入了那神像之中。
云葵只觉心头一松,像有些什么东西离自己而去了。
她又低头祈祷许久,转头向紧跟在身边的一个华服老妇人望去,见这妇人微微点头,这才起了身。这老妇人是父亲派在自己身边的贴身嬷嬷,虽名为下人,实际却是父亲的眼睛,自己的全程都得听从此人安排。
大巫起身低眉垂眼,恍若未见。
“大师,我有些闷,可否去院中走走?”
确认了那种异常并非来自殿中,云葵心下好奇,仍想去庙中寻找一番。
身旁的嬷嬷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既然到了庙中拜了神像,其他的细节她也不想再多事。见嬷嬷并无反对之意,大巫赶紧点头道:“仙子尽管去,可要在下在旁陪同?”
“不用了。”
云葵起身出了大殿,一路佯装散心,从前院转到了后院,她忽然小心地走向了那面山岩。
“还请仙子留步,此地不可再入了。”
大巫不知从哪里又冒了出来,肃然道。
“哦,这是为何啊?”
“额……”大巫有些为难地凑近过来小声道:“这里乃是员通大师闭关升仙之……”
所谓的升仙,乃是由灵息境突破通脉境的大关。
“姑娘,既是另通大师升仙之处,那确是不能打扰的。”
旁边尾随的老嬷嬷有些紧张道,若这个什么大师升仙成功,哪怕是府主大人都要敬其三分的。难怪这一贯谄媚伏低作态的大巫都敢上来阻人,不过,怎么以前没听过这大山庙里有这种高人?云葵思索两息后点点头,“也好。”她揉着眉心又转头向嬷嬷道,“今日有些乏了,我欲在庙中住一宿,明日再回城里。”
嬷嬷想了想后点头同意了,毕竟以前便有在庙中拜神住宿的先例,现在的确天色渐晚,她自是无话可说大巫再次喜笑颜开,吆喝着黑袍僧人们准备膳食住处,这些贵人们的吃住又是一大笔收入。夜半时分。
云葵躺在房间中,却无一丝睡意。
这庙宇后院的大师闭关之处,怎得有邪气!
她今日一进庙中,便察知了一丝邪异气息,借故绕了一圈,竟是在那什么大师的闭关之地中。要不是大巫的表情郑重万分,她几乎以为对方在戏耍她。
云葵坐起身来,从袖中拿出一只黑色小盒,将盒子揭开,里面一动不动趴着只豆大的小虫。她将小虫放在掌上,一道无形的波动传出,那虫子瞬间爬出了盒子,顺着窗台缝隙钻了出去。在庙中一路爬行,小虫来到了后院那处岩石壁边,探查片刻后,果然看到了一条细小石缝,小虫不作犹豫直接钻了进去。
岩壁内部果然有着空间,小虫又继续沿着台阶往下穿过了那层壁障,云葵借着它的视线看见了一具随意摆在台阶上的千尸,而最里面的石洞里却端坐着一尊半透明的人形邪异。
让她震惊的是,这邪异竟然如人一般坐在那里修炼!
正当她好奇地准备再观察一番时,那邪异突然抬手一招,自己意念附身的这只小虫立马失去了控制,腾空而起被其捏在了手中。
在这方世界,刘越除了铜灯,完全是赤身而来,所以在这里每修炼几日,他都要回到原来的世界饮水进食一番。
方才他刚从那世界回来,正准备继续入定,就察觉到了不对,探手抓住了这只有着附身气息的虫子。自己,好像又被人发现了!
他面上惊疑不定,捏着虫子,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却听那小虫中突然发出一句女声:“你是谁?”
云葵在房间中惊的差点跳起来,方才发现石壁修炼密室内那具早已死去的干尸,里面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邪异,她都没这般惊讶。
但是后面这邪异抓起虫子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将之消灭,反而是一副思考的模样,这,如何不让她震惊!
在她的认知中,这世间的邪异都是诡异邪恶,暴虐无智的代名词,比之野兽还不如。
别说是自己了,哪怕是父亲,都从未听说过世间有这种像人一般的邪异。
“咦。”
刘越目视着这只小虫,似乎附身这虫子的主人对自己并无那么大的敌意,甚至听起来,年纪不大,还有着些许好奇。
只要不是如第一次的灰白影子那般,上来不由分说就直接将自己灭杀,那就一切好商量。
将虫子放在地上,刘越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其实我也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