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院。
“凌师兄,慢走!”
李余立在风华院侧门处,笑着朝远去的凌道人挥手道别。
自上次凌道人来风华院找自己喝酒以来,两人的交情直线升温,已经到了把臂言欢互称兄弟的地步。直到凌道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后,李余才捏着手里的一个小袋子,有些意犹未尽地回了院。才入了二门,迎面一个身材滚胖的中年修士正巧从内院走出,笑盈盈地盯着他。
“鲍院主!”
李余暗呼倒霉,慌忙将小袋藏在身后,此人在院里可是出了名的贪婪,今日怎的又碰见了这家伙。先前可没见他来院中这般勤快的。
“上值之时喝酒?”
鲍院主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李余。在那双三角眼的逼视下,李余只得陪笑着拿出了身后的小袋子,左右看了看,哈腰小声道:
“院主,我正琢磨着把这个孝敬您呢……”
他先前看了一眼,凌师兄留给自己的这袋子里有着十颗灵石,自己都还没捂热呢。
尽管心中淌血,李余面上还得作出一副对方不收就是不给自己情面的表情。
李余心底再次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抓紧凌师兄的关系,他之前有次还说过方便时可在族长面前替自己美言,别的不敢保证,一个排名靠前的实权主事还是没有问题的。
若到那时,就算是眼前这人,也不能这般轻易拿捏自己。
“行了,记住下不为例!”
鲍院主手中小袋不动声色地消失,乐呵呵地背着手往院门外走去。
感受到身后的李余逃也似的离开,鲍院主不屑地冷笑一声。
今日之事,他已见过了数次。
其实,早在大半年前,他就陆续发现院中部分仙苗有些不太对劲,这些人不但修行缓慢,甚至在院中有着灵谷灵肉的供应下还经常营养缺失,严重的还有些面黄肌瘦。
若只是一个两个倒还罢了,但他之前发现的已有数人之多,这明显不正常。
虽然优质些的仙苗早在进门时被人挑走,留在风华院里的都是些歪瓜裂枣,但鲍院主也不敢大意。他曾仔细检查过这些出现异常的仙苗,发现这些人的体内俱都存在一股极细微的仿若黄豆般大小的诡异能量。
刚开始时,他还尝试着以法力将这股能量驱散灭杀,却差点导致那仙苗当场死亡。
鲍院主其实并非正院主,但在兼任风华院院主的筑基长老长期放手不管的情况下,此事就是他这个副院主的责任。
先前,鲍副院主还有着暗中查明证据,然后上报宗门的想法。
但是现在,这些资质低劣仙苗的死活,他已毫不在意。
鲍副院主背着手经过大门处,不经意间远眺凌道人消失的方向,脸上现出一抹贪婪之色。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一门名为《褫灵法上篇》筑基功法。
在察知院中仙苗出现异常后不久,他无意中在坊市一个散修手里捡漏到了一门记载在破烂兽皮上的残缺功法。
那功法以一种怪异笔画图形记录,似是一种异族文字,自己去典经阁多番查阅,才勉强将之翻译出来。这译出的结果让鲍副院主大吃了一惊,这兽皮上记述的《褫灵法上篇》竟是一门吸收夺取仙苗养分,无需门槛资质,直入筑基的逆天法门!
虽功法有言,以此法筑基,缺陷甚大,终生无望金丹,但鲍副院主直接忽略了此句,这反而证明了功法的可信度。
再说了,金丹,那是自己可以奢望的么?
而且此功法秘术言之有物,逻辑缜密,绝对非是心血来潮杜撰而出,可惜到了具体如何操作的关键处却断了。
鲍副院主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那些出现异常的仙苗,他心中猜测,定是宗门内有人在自己之前捡漏到了功法的下篇,并且还将之运用到了这些仙苗身上!
最近这段时间,他几乎吃住都在风华院,经过一番暗中观察比对,终于确定了这个凌道人的嫌疑最大。一想到此人身怀《褫灵法下篇》,能够以此法轻松筑基,鲍副院主的心脏就如火烧一般难受。他的资质也只是普通的三灵根,虽也是家族出身,但家族如今势弱,能将自己扶到这副院主的位置已经是尽了大力了。
鲍副院长自家知晓自家事,别说宗门中的筑基灵物与他无关,就是能分给他一份,以自己这资质天分,筑基的可能性也是极为渺茫的。
故此,他这些年一直懈怠了修为,觉得还不如多捞点油水划算,如今年近半百,已在炼气八层蹉跎了十来年。
但是《褫灵法上篇》的出现,让他这颗早已枯萎的心再次翻腾了起来。
或许,这次才是自己此生最大的机缘!
铜灯世界。
刘越端坐石洞中央,旁边灵泉溢散出的灵气缭绕在周身。
这次他断断续续在石洞里修炼了近一年时间,眼看铜灯灯油也即将耗尽。
在充足资源的供应下,他这次一鼓作气,直接修炼到了炼气六层顶峰,此时体内法力盈满,如浪汹涌,一遍又一遍地挤压冲刷着下腹丹田。
刘越凝神小心引导着法力从丹田而出,顿时法力灌进经脉,一股强烈的撕裂胀痛袭上胸口。冲刷过经脉,法力又一步步渗进了浑身关节骨缝,血肉皮膜中,刘越只觉身体沐浴在一团烈焰熔浆中,早已痛地失去了知觉。
他体表通红,紧闭的眼皮剧烈跳动,浑身汗如雨下,连端坐的身形都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石洞内早已是灵气攒动鼓荡,洞壁石块翻飞,将灵泉都刮地四下飞溅。
庙宇大殿中,满脸皱纹的大巫正领着一群黑袍僧人趴伏颂念神文,忽然,他耳廓微颤,继而脸上现出狂喜之色。
他在一众僧人不解的目光下爬起了身,挥舞手臂,嘴唇哆嗦着大声喊道:“成了!大师成了!”“成了?”
“升仙?大师升仙了!!”
僧人们茫然的目光渐渐聚焦,反应过来后,大殿中顿时气氛鼓噪,众人欢喜得如同自己得到了神灵赐福般。
在一群僧人的簇拥下,大巫颤颤巍巍来到了后院,看着那面普通的山岩石壁,他早已浑浊的目中缓缓凝起了一抹泪花。
大山庙,沉寂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