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舱口外极速逝去的云层,刘越闭目思索,再次将自身的法器、灵符以及法术手段在心底细细整理揣摩,以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他现在,可不敢将自身的安全完全寄托在宗门这些人身上。按他们之前的说法,届时几大宗门间会以那所谓的斗法来定输赢。
即便如此,也同样大意不得。
尽管有着不少约束,但这种比斗有些时候难免还会有意外出现,或是误判失手,或是有人故意寻机报复,暗藏杀意,刘越前世见过的可不少。
另外,他自信以自身现在的实力,便是应对寻常炼气巅峰已然不惧,若真是那种公开的斗法竞技,众目之下他还是要适当的藏拙才行,具体如何掌控,那只能见机行事了。
沉吟片刻后,刘越手腕翻动,掌上出现了一个小木盒。
展开盒中叠起的一张绢布,他细细观察起来,这绢布看上去有着一定的年代感,上面以黑红线条绣着一些简易的山川河流地貌,地图中心处以红圈标注了几个点。
这是几日前,张贤明特意过来送行时赠予给他的东西。
据说月娘家祖上数代还未没落前是某地的筑基家族,家中筑基老祖在某次外出探险后重伤归来,留下了这张自制的地图。其言道,若是后世子孙有能达到筑基中期之上者,或可去此处寻一番机缘。对刘越来说,替她清除魔气只是打探魔修线索时的举手之劳,但于张贤明夫妇来说,此无异于再造之恩,两人思来想去,也只有月娘身上这东西拿得出手。
据月娘自己猜测,地图所示估摸着也是在峣山左近,但刘越察看许久依然毫无头绪,只得先行将其收起。
反正只是个意外之喜,实在无缘也是强求不得。
收起小盒后,刘越手中出现了一本写着“阵法图录”字样的书册,又不时拿出几杆绣着四灵图案的阵幡,对照着书中图文细细揣摩起来。
他在拍下了这套“四象绝心”阵后,又去买了几本如《阵法通解》、《阵道大全》之类的入门级书籍,抽空狠狠补了一波阵法知识。
虽说得到了阵旗,只要按照一定的手法步骤设置,同样可以让其生效,但是知其然和知其所以然是两个不同的境界。
若是自身对阵法有着一定深度的理解,即便是同一套阵旗也能发挥截然不同的威力。
时间一晃,数日即逝。
这天,刘越听说马上就要到达紫云宗所在的紫云山脉附近,便暂时放下了阵法研究,来到了甲板上。此刻已是金秋时节,透过云间俯视下方俱是层层红黄不一的密林,斑斓交织如铺在山峦间的地毯。其间偶有峡谷间遍布的深蓝色的溪湖,刹那倒影着上方掠过的青白两抹光芒。
观望间,刘越眼角余光中现出一点亮色,抬头望去,只见那点亮色在视线中极速放大,很快由天际边遁至了眼前。
那竟然是一把巨大的金色飞剑,确切的说,应是个飞剑造型的飞行法器。这法器宽约丈许,足有七八丈长,剑尖上带起了一道白色护罩,将其内的人影俱都遮挡其中。
“这是金剑台的修士,想不到他们竞与我们几乎同时抵达。”
兰蕙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刘越身侧,抬眸远望那柄巨大飞剑,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师弟你可知这金剑台的来历?”
刘越也没法装作未闻,转头请教道,“不知,还请兰师姐解惑。”
兰蕙拨了下耳畔发丝,莞尔一笑,“据说上古时代,也说不清是七八万还是三五万年前,他们那里有两位大法力的仙人比斗剑术,剑气余波将那一片山峦都削成了两半,只剩下山顶平坦如台,他们后面在那里发展宗门,便以金剑台自称。”
“依我看来,这多半是他们往自己脸上贴金,就像……就像我们常说的神足原那般,一样……”说到后面那半句时,兰蕙声音变小,下意识左右看了看,不自觉凑近了过来。
神足原的仙人之说,在宗门内可以心里不信,但要公开说出来便会被长辈斥责,特别是,现在她祖父就在这里。
刘越忽觉一阵淡淡的兰花沁香冲入鼻间,瞥眼看去,身边的兰蕙手撑在船舷边,头搁在手臂上望着下方出神,只有明眸上的修长睫毛在微微随风摆动。
刘越脚下不自觉后退半步,转头正要说点什么。
转眼间,那巨大金剑已靠近了过来,上面白光一闪,金剑外现出了一道白袍身影。
“不知玉羡和素衣是哪位师兄师姐在此,金剑凌天志见过诸位!”
白袍身影是个身形修长的儒雅中年男子,其身后背负着一柄三尺长剑,立在半空中微笑朝这边朗声招呼。
“不敢,小老儿洪山,这次带着山中儿郎来此凑个热闹罢了……”
刘越头顶的船台上,传出了洪山老道的爽朗回应声。
素衣门花篮前,也出现了一个中年女修,与其客气招呼。
听着几人声音,刘越偷偷打量了身边有些躲闪的兰蕙,他怎么也想不通,那看着邋遢不修边幅的洪山老道竞是她的祖父。
这两人的形象,差别有点大了。
似乎感知到了刘越目中之意,兰蕙白了他一眼,转身直接回去了船舱中。
洪山老道与那金剑台的筑基修士应付几句,眼眸下垂,早已瞥见了下方孙女的动作,他目光又在刘越身上微微探视一番,暗叹口气,消失在船台上。
雍国的国都,雍京。
处在三条绵延大山的包围中的一片大平原之上,周围的三条山脉都统称为紫云山脉,紫云宗便分散坐落在这几片山脉中。
看着下方庞大的雍京城池,刘越想起之前吴锦年与自己说过的一些与这紫云宗有关的事。
这紫云宗自称其始祖出自雍国皇室,早在千年前就将雍国皇室彻底控制,甚至还将国都迁到了其山门脚下。
紫云宗也是雍国修仙宗门中最热衷于凡俗事务的宗门,据说雍国朝廷中不少官员都是此宗门的弟子。这种作风别说与其他几大宗门有异,便是其他国家的修仙宗门也极其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