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内,刘越嘴角含笑,随意坐于石床闭目温神,这次他并未修炼默诵任何功法,而是将心神彻底地放松散开,忘乎外物。
半月后,他神色怡淡,终于将身心调整至了最佳状态。
缓缓睁开双目,刘越低头看向面前摆放的青、红两个玉瓶,这其中分别盛装着一份青霜灵元与血莲花。有这两份筑基灵物再加上自身的资质年纪等条件,他估摸着此次冲击筑基应有着六七成的把握。听起来风险不小,但在修炼界,有着此种成功率,已是足以让多数炼气修士羡慕渴求之事了。沉吟整理一番思绪,刘越端坐凝神,正式修炼起来。他心中默诵《驭金归元秘录》最后一层的口诀,俄而,体内交织如团的法力开始速度越来越快地运转起来,片刻后,浑身经脉都有了鼓胀之感,原本已至九层巅峰的修为亦有了松动的迹象。
数日之后,刘越忽听见一道如轻弦“铮”地崩断声,九层巅峰法力瞬间由丹田、经脉中溢散出,往全身的骨肉皮膜中蜂蛹而入。
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撕裂剧痛冲入脑膜,彷如整个人都失去知觉,飘至了半空。
刘越面色不变,直接仰头将血莲花一滴不剩地吞入腹中。静待数息后,又迅速服下另一份青霜灵元。两个时辰后,他体内的滚辣撕痛不仅未有所降低,反而呈现愈加猛烈的态势,火浪鼓鼓,绵绵不绝,肉身好似沉浸在一团滚烫熔岩之内。
就在他肉身火灼难忍时,一股清凉之气从脑窍内生出,如温润甘霖浸透而下,极快地散入全身。原本狂躁滚热的法丝在这道凉意的浇灌下,变地有序可控起来,刘越赶紧沉入心神将之一一引导。与此同时,这缕缕丝线般的法丝在体内游走穿梭之际开始了加速分化,一生二,二生三,法丝越聚越快,越化越快,几将刘越皮膜内的整个肉身都侵染成了银白色。
自外而视,刘越整个人彷如一尊银色坐像,他浑身战栗,珠汗渗散开来,又顷刻间被蒸发,血红的体表下如裹住了一团即将剧烈爆发的庞大能量。
浸神坚持间,又觉头颅内忽生一抹异样,一颗米粒大小的金色光团不知何时在脑窍中凭空诞出,它在极短的时间内向脑部甚至全身抽取神魂精气,一轮割裂剧痛再次袭来。
这种灵魂被抽取的刺痛感,更甚于肉体。
刘越面颊抽搐,紧闭的眼皮跳跃不定,整个身体如遇骤雨狂风般前后摇晃不定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法丝在快速游走中逐渐变淡,又渐成透明,直至彻底融合消散,化在了各处血肉之中。
浑身的筋骨皮膜,五脏六腑在银丝的持续冲击渗透之下产生了数次质变。脑窍内,原本如米粒大的金色光团亦渐渐聚成了指头大小,散发着强大的威能。
两个月后。
丹田内忽有液珠生出,其汇聚而下沉入丹田,足有二三十滴不止。这液珠便是由缕缕法丝质变后形成,其中蕴含着远比后者更为精纯凝聚的法力能量。
化丝为液,便是修士由炼气跨入筑基最重要的标志。
筑基境,入了!
石床上,刘越双目微张,眸中一道如电光芒一遁而逝。
此刻他清神气舒,整个人的气质再生了变化,原本那种尚可窥见的内敛神秀全然不见,一眼看去只觉并无异色,立在人群中过眼即忘,这是他在《幻形易骨》上亦有了些许进展。
抬手间,一抹柔风细雨将周身包裹,细细洗去了早已覆盖全身的乌黑泥垢。身上皮肤再无进阶时的恐怖模样,变得吹弹可破,宛若新生。
换上一身青色长袍后,刘越长身而起,旁边石桌上立时现出了一壶灵茶,清香灵韵之气在石窟内缓缓散开。
晋入筑基之境后,他从法力和肉身的强度,乃至速度、反应和承伤能力都有了非同一般的质变。原本因修炼《八门玄音》炼化出的一丝微小神识在这次进阶中更是变化巨大。
不知是因识海铜灯之故还是提前修炼了《八门玄音》,如今他的神识展开,周围一百三十余丈的分毫动静都在脑中显现。
而据他所知,筑基初期的神识一般在百丈左右。
在这个覆盖范围内,修士可以运使神识对他人的识海、脑窍进行压制攻击,一旦对手失之防护,便会被暗袭渗入,轻则头晕脑眩、失神散气,重则直接命丧当场。
刘越忽然有些期待起来,不知自己施展出《八门玄音》的音攻之法,会有着何等效果?
清晨的山岭中,弥漫着清新氤氲之气,各处都有着丛丛野花、绿芽的芬香溢散。
刘娉小心扒开脚下一片带刺的矮灌,手中握着把锯齿镰刀,将矮灌下方背阴处的一朵红色蘑菇挖了出来。
拭了下鼻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她回头看一眼身上小背篓中散落的几样药草,又继续往周边观察起来。很快,她发现了前面一道山梁上有抹黄色荧光浮现,忙下了沟绕路急寻过去,还未等她看清那黄光是个什么事物,身旁突然有道和煦男声传来。
刘娉如受惊的兔子般蹦起来几尺高,她脸色发白地转望去,却见离自己丈许远的草丛中站着一个青袍男子,正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
男子面相温淡,瞧着二十多岁,口音却是从未听过,奇怪的很。她有些手足无措地比划了几下,又小心问道:“你是外地来的吗?”
紧接着,她听见男子又换了种她能听懂的话回了句:
“我……是从很远的地方而来。”
刘越面色不变,和声应道。殊不知此刻他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口音,竟是自己穿越前,那片地域类似的语言!
霎那间,那股心底尘封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刘越忍不住有些怔怔失神。
“这颗黄苓石是我的,你们都滚远点!”
刘娉正疑惑这青衣男子怎么忽然不说话了,突然又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粗声嗓音。
想起自己之前发现的那个东西,她忙转身看去,却见两个十几岁的黄衫矮壮少年正站在不远处,恶狠狠地盯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