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祖孙二人将乌家的情况事无巨细一一交待了出来。
连乌家的某人在凡俗间留下几个私生子这种小事,都没逃过刘家祖孙的调查,果然,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对手。
待那刘昆德有些犹疑地提起乌家好像和一些魔修有着来往时,刘越眸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些许精光。得知这乌家也只是个寻常炼气家族,背后并无什么大背景,而疑似结交的魔修也都是些炼气修士后。刘越才暗松口气,但心中的警惕却并未彻底放下。
“烦请前辈得知,过几日,正是我族甄选仙苗之期,老朽斗胆恭请前辈亲临观摩!”
刘云山似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突然笑着说道。
既然要在此做些逗留,刘越也不装腔作势,只稍沉吟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伏牛山中。
一条清瘦人影在草丛中缓缓寻来,他手中捏着只极小的花色小兽。
这小兽状如兔狲,其粉红色的鼻子在空中到处吸嗅,直至他到了某处,那小兽突然发出“吱吱”声,在他掌中开始转圈。
“竞然在这里么?”
将小兽收回了身上口袋,清瘦青年开始在附近搜寻起来。
今日,他与两个同族少年入山采药,和两人分散后便失去了对方的踪迹,本以为那两个小家伙是偷偷跑去了哪里偷懒玩闹,谁知一路追踪下来,发现他们竞来了刘家的地盘。
清瘦青年突然面色微变,伸手自脚边的石缝旁捏出了一物,那是一根黄灰色的丝线,这种丝线质量颇高,乃是乌氏家族制服的主要材料。
他忽地起身向四周眺去,若是自己没记错的话,这里好像离着刘家的葫芦谷不远………
刘府客房中。
刘越立在窗前,目视着漫天飞舞的白花,脑子里却在仔细整理思绪。
他万想不到,这次自秘境逃离后,自己竞被铜灯带来了这遥隔海域的另一片陆地。
自己先前在那边的诸多计划、打算,眼下都只得被迫中止。
那里的许多人和事,自己恐怕都不得不暂时远离了,便是前世纠结的玉羡山破灭之劫,此生也终究是力有未逮。
之前他还想着,既然这乾坤扭转不能,便在破灭前带走李青萍和赵宏文等少数几人,却不想,现在竟连这般想法都成了奢念。
自己当初下山时,可是答应了李青萍要回去看她的,还有那毕夫子的孙女,若是修出了气感去玉羡山寻自己……
想到此处,他忍不住摇头苦笑,自己前世流浪到天暮的最西端时,恰好因缘际会,在海边碰上了二三十年才会出现一次的海潮间隙,这才有惊无险地来了这名为“西瑶洲”的陆地之上。
西瑶洲与天暮两片大陆之间,隔着一片最窄都有数万里的积云海,其海中深处常年翻涌着恐怖海潮,传闻中便是那高高在上的元婴老祖也不敢往海潮中过多深涉。
两片陆地间的人员往来,便是那每隔二三十年才会停歇一两年的歇潮期。
现在,距离自己遇见的那次歇潮期还有着十几年之久。
虽然记忆中前世玉羡山的破灭还有着十来年的时间,但依刘越在秘境的见闻与猜测,如今连宗门老祖都出现了问题,今世灭门估计会大大提前也说不定………
深呼口气,刘越脑中纷杂思绪渐散,既来之则安之,如今到了此处,自己也只得接受现实,为日后做些打算计较。
如今他虽是晋入筑基,但既无极品法器傍身,也没有任何二阶符篆,甚至除了那音攻外,连丝毫筑基级别的法术都不会。
尤为重要的是,他的主修功法《驭金归元秘录》已没有了后续,若不想继续停留在筑基初期,自己必须及时寻找到合适的功法才行。
前世来到西瑶洲后,他在不少国家都有过逗留,甚至在这祁国还曾定居了数年之久,对此国,刘越倒也不算特别陌生。
那离这里不远的白元城,便是他不久后的目的地。
但是在此之前,他对那引起铜灯反应的东西也有着兴趣……
“你确定是在葫芦谷附近?”
乌家,堂中上首一个面带青紫印记的长须修士双眉跳动,向着眼前的清瘦青年厉声喝问。
“确是如此,侄儿万不敢欺瞒大伯!”
这颇有威严的长须修士乃是如今的乌氏族长乌严,问出声后,他脸上神色变幻,眯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下首原本端坐两旁的族人却哪里忍得住,纷纷高声叫嚷起来。
“人是在刘家附近失踪的,无论如何与他们脱不了干系!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这次定要让刘家付出惨重代价才行。”
“可怜了这两个孩子,说不定已经被刘家害了,族长可要替我等做主啊!!”
上百年来,乌家都对伏牛山中的黄、刘两家保持着绝对的优势和压制,特别是只剩小猫三两只的刘家,向来畏乌氏如虎,他们是怎么敢对乌家子弟动手的!
乍一听到此事,这些跋扈惯了的乌家族人早已胸中怒火燃烧,特别是场中还有那两个少年的亲人,一番声嘶力竭的痛斥怒骂下,众人更是被激起了暴戾之气。
“族长,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乌严旁边一个书生样的中年修士才张口说出一句,立刻就被其对面另一人粗暴打断:“怎么可能有误会?不要因为你母亲是刘氏女,就在这里颠倒黑白,袒护对手!”
“我都是为乌家考虑,你……你简直……”
见旁边不少族人都向自己投来厌恶的目光,中年书生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仰着头徒劳地辩解道。“好了,不要吵,待我回去想想再做决断。”
瞪了面前两人一眼,乌严直接甩手转入了后堂之中,只剩堂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族长府的后院极大,乌严绕过几处花园,快步来到了一座小院门口。
这院中空荡并无其他杂役下人,石板庭院中,赫然有个灰袍老叟躺在躺椅上悠闲地晒着日光。“小子乌严见过大师!”
站在院门,乌严吞了口唾沫,小心恭敬轻唤道。
半响后,那躺椅上的人影有了动弹,一张面上布满疤痕皱纹的老脸转了过来,上面一双死鱼眼冷冷地盯着他。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