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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地位提升

    谢渊再次回到金陵,回到了他忠实的姚家。

    而这一次,谢渊感觉这个姚家,比任何时候对他都更为热情。

    不少人看着他的目光,哪怕是长辈,都是十足的敬畏,完全和那次从秋风楼回来之後不同。

    上一次在水榭家宴,「姚天川」从秋风楼修行归来,还有不少人丶不同派系的姚家人,多多少少对他还拿着架子,而现在这样的人已经彻底没有。

    看着周围人的目光,谢渊感觉自己这身份,不再是姚家的太子,而像是太上皇……

    他刚一回来,姚余知亲自设宴,同样是水榭,同样是家宴,不过他的位置,从水榭长廊的末尾湖心处,直接挪到了岸上的厅堂。

    这样安排,自然有些不合辈份礼仪,但并没任何人有二话。

    二房的人已经许久没出现了。

    谢渊知道,在他从太原回金陵的这段路上,江南已经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钱家得知万妖山发生的事情之後,上下阖族都是一派惶惶之像。

    甚至他们中间的绝大多数人,根本对此毫不知情!

    只有极少数的老太爷钱无病心腹,才知道事情前後;然而无论是谁,当万妖山的事情传出来之後,想要再找钱无病,却发现他已经失踪了。

    这下钱家更是欲哭无泪,无论哪一家摊上这麽个老祖都得欲哭无泪。

    坑了家族就跑,真真是陛下何故造反?

    风雨欲来,其他六家已经陆续有宗师赶到江南丶赶到邕阳附近,便是往日的铁杆盟友姚家也当即撇清干系,和钱家割袍断义。

    姚家这个时候自顾不暇,要不是有谢渊立了大功,说不定要被盛怒的其他六家一并清算——就算明知道他们也是被蒙在鼓里,趁火打劫的藉口没人会嫌弃,谁叫钱姚二家一向同心协力?

    只是看在谢渊立了天功的份上,其他六家暂时没有针对姚家的迹象,姚家赶忙跟钱家划清界限,直言不熟。

    钱家孤立无援,虽然这些年靠着吸姚家的血壮大不少,但哪能盛得下六家怒火?赶忙推出替罪羊息事宁人。

    普通的替罪羊自然不够格,钱家推出的,是包括现家主在内的三名宗师丶五名老太爷嫡系後代。

    这几人在钱无病失踪之後想要跑路,直接被惊怒的其他族人逮住,废了修为,在六家使者面前处刑杀死。

    但这样还是不够。

    八大世家从来没有同仇敌忾丶同气连枝之说。

    姚家败落了,其他七家只想吃金陵的肉丶喝姚家的血,若不是钱家挺身而出,和姚家深度绑定,这些年姚家的状况还要更糟。

    然而钱家之所以助姚家,自然是抱着更大的野心。果不其然,八门之乱後,钱家从八大世家垫底的排名,一路上升到了中游。

    而现在钱家犯了滔天大错,其他家愤怒讨伐是真,但初怒之後,想的都是如何将钱家分而食之。

    钱家为表诚意,连家主都直接处决;杀三名宗师谢罪的手笔,不可谓不大。

    但这亦是自废武功。

    钱家若无诚意,将迎来联军灭顶之灾;若有诚意,那削弱自身之後,就要接受群狼环伺。

    此番局面,实在是钱家的一次大劫,无数人心中已经将钱无病祖宗十八代都肏了个遍,恨不得掘其祖坟。

    钱家割城赔款,不知撒了多少宝贝丶让了多少产业势力出去,然而六家使者都是笑纳,却不置可否。

    眼看着钱家真的是要落到比八门之乱後的姚家还不如,甚至有跌落云端的风险,钱家的救星终於来了。

    既出乎许多人意料,却又是在情理之中。

    皇帝一道圣旨,加急发到了邕阳,封钱家的代家主为新任邕阳伯,赏赐丰厚。

    携天子圣意而来的,是大内宗师,当着六家使者的面宣读了圣旨,据说新邕阳伯当即狂喜磕头,完全没有任何世家风骨。

    六家使者面面相觑,看着那名白面无须丶然而威压惊人的大内宗师,纷纷凛然,默默退走。

    钱家的危机算是解了。不过经此之後,除了本身的纷争,还有皇室来插一脚,钱家和其他六家的关系,基本已经不用指望。

    显然对皇室来说,一个活着的能够膈应其他家的钱家,比死了化作养分滋养其他家更好。

    朝廷是希望世家越少越好,但有时候,多一个便是少。

    钱家的事情如风暴骤起,风雨突歇,来去皆十分迅速,在世上许多人懵懵懂懂不知情间,一件改变江南乃至大离格局的大事就悄然无声的结束了。

    谢渊一回金陵就从姚余知口中听到了完整的始末,姚家家主亲自讲述,自然信息很全。

    不过讲这个,最主要的还是夹杂着姚亦隆的事情。谢渊才得知,原来这事还有姚亦隆插一脚,他想借钱家的手杀自己,没想到钱家直接给他玩了个大的。这一下,老宗师的暗杀变到了明处,在逃跑之前,就被秋风楼主斩杀。

    姚余知也隐晦的表示了对秋风楼主手段的不赞同。

    按他设想,姚亦隆是该杀,但二房之下处以家法惩罚就行,如此灭门般的雷霆手段,用在家族内部,实在影响太大。

    谢渊才明白周围的敬畏从何而来,敬恐怕只是一小部分,畏才是根本。

    同时他隐隐感觉,自己的地位真是今非昔比。

    不只秋风楼主重视,家主姚余知现在同样将他视作姚家的重要人物丶而非只是年轻天才。不然的话,这麽多秘辛,完全可以不用讲。

    显然在姚余知眼中,自己如今的重要性不可忽视,甚至胜过一般的长老。

    家主的重视,自然反映到了周围人的表现上。

    特别是在水榭家宴中,姚余知当众宣布会以家族的资源倾力支持谢渊修行丶支持他成为宗师,大开家族宝库丶广开方便之门,众人知道,谢渊的地位已经不可撼动。

    毕竟想要撼动谢渊的二房已经没了,而和他有嫌隙的四房姚云武,却在此次回来之後对他屡屡称赞,多多示好,对家主的决定更是毫无二话,举双手支持。

    而等家主大肆宣扬谢渊此次的表现,特别是他力挽狂澜丶「救王启文丶崔垒於命悬一线」丶力斩魔教「宗师」的事迹,姚家在万妖山狩中终於没有排名垫底——

    虽然这次没有排名,但姚家再怎麽,肯定是在邕阳钱之前的。嗯,还有太原李。

    族人们对解救王崔谢三家精英半信半疑,但谢渊突破到三变境是实打实的,做不得假。

    如此年轻的三变境,不要说姚余知和秋风楼主大喜,便是姚家其他人也感到兴奋非常。不要说其他,二变境或许还能当做年轻人看待,小宗师在家族中怎麽也得有个职务。而且看他这番表现,成为真正的宗师肯定是板上钉钉了。

    多少年了?上三姓几乎多少年都没来过金陵,这次专程派人客气的送礼,姚家见证此事的族人感觉金陵姚府的牌匾都再次闪耀起来。

    谢渊拢着手,心中感觉有些怪异。

    怎麽还真给姚家长上脸了?

    他摇摇头,罢了,这也没什麽。姚家今天所有因他而赚得的面子,只等他不想再要这身份的那一天,自然而然的就会加倍还回去。

    等姚余知丶秋风楼主以及所有其他姚家人,知道他们心目中的中兴之主早就死了,而这个姚天川一直是其他人的时候,不知会是个什麽心情……

    谢渊回金陵几天,忙於各种事情应酬,终於将这个身份必要的累赘全部应付完,便以他现今的地位和威望谢绝见客,闭门修行。而吃了他闭门羹的那些人,还得称赞他修行努力,不愧取得如今成就。

    实际上,谢渊早就偷偷留到簪花楼去放松放松了。

    刚回金陵的几天,谢渊害怕一直有人盯着自己——主要是秋风楼主。那时他的行踪太过扎眼,要是长时间不在,未免引人怀疑。

    等事情终於告一段落,他便第一时间来找美女宗师。

    「……你看我厉害不?」

    谢渊得意洋洋的给慕朝云讲完万妖山里的大小事情,就昂着头等慕朝云夸赞。

    慕朝云点了两下头,给他将亲手泡好晾温的茶推了过去:

    「真厉害。喝茶。」

    虽然反应看起来有些敷衍,但谢渊知道这差不多已经是清雅的慕朝云能做到的极限了,不由满意的将茶杯端起,抿了一口。

    慕朝云见他悠哉悠哉的将茶喝完,然後默默的拿回杯子,再斟一杯,随後才道:

    「虽然你这次大获全胜,但听起来还是颇多惊险呢。」

    「是啊。」

    谢渊有些感叹:

    「好多次我都感觉,真是运气……但你别担心,我运气一向很好,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他说了一半,怕慕朝云嗔怪,连忙转过口风,淡化了危险。

    不过慕朝云倒也没多说,只是道:

    「嗯,你是有大福缘之人,故而能逢凶化吉。」

    咦……谢渊挑了挑眉。

    慕朝云看了他一眼,又道:

    这才对嘛。

    谢渊点了点头,笑道:

    「好的师傅,我省得。」

    慕朝云摇了摇头,已经懒得去纠正。

    她微微蹙眉:

    「魔教又重新选拔圣女,看来是蛰伏已久,又蠢蠢欲动了。」

    谢渊也面色凝重:

    「魔教实力之强,我这次才真正体会到。不过一次行动,差点重创七家,实在是……」

    「八家。钱家的人没死在万妖山里,但损失最重,谁知是不是魔教的谋划之一?」

    慕朝云打断道。

    谢渊慢慢点头:

    「不愧是天下第一大教。那,北都山的,会不会是魔教?」

    他试探着问。

    慕朝云没什麽表情,只是说着:

    「我之前就有过怀疑,但是这麽久没找到什麽线索。现下魔教既然自己跳出来,正好可以查一查。」

    谢渊点了点头,又跟慕朝云聊了会儿魔教的背景丶情报,想起一事,问道:

    「慕姑娘,魔教这个圣女选拔,是有什麽契机麽?」

    慕朝云盯了他一眼,见他无辜的眨眨眼,淡淡笑了笑:

    「问的这麽隐晦,你是想知道司徒琴的母亲到底还在不在吧?」

    谢渊尴尬一笑:

    「就是好奇。」

    「按理说,魔教圣女,当是终生为之的。」

    慕朝云说得委婉,旋即又道:

    「不过这位司徒圣女,在魔教的历史上都有些不一般,这麽些年,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哪。」

    慕朝云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道:

    「你还挺会心疼人。」

    谢渊闻言,不知如何回答,只得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在遗迹里又结识了两位大小姐?」

    慕朝云继续道,斜眼看着他:

    「你是不是对大小姐情有独锺?」

    谢渊感觉头有点疼:

    「这丶这,万妖山狩是世家试炼,里面除了大小姐也没其他人了啊?」

    「不是也有公子哥吗?怎麽没见你救两个公子哥,单救漂亮小姐了?公子哥不是人?」

    慕朝云淡淡道。

    谢渊抹了抹不存在的汗:

    「巧合,巧合。你看那燃火使也挺漂亮的,我不一斧头就把她砍了?我救人杀人,不看长相的……」

    「你莫不是还对那燃火使动过心思?」

    慕朝云眼睛微睁,寒光闪烁。

    谢渊目瞪口呆:

    「这丶这是怎麽得出的结论?」

    「若是没有心思,你都要被她用拳头捶死了,哪能关注她长相如何?」

    慕朝云有理有据道。

    谢渊一时觉得她说得既有道理又没道理。

    然而这种事情上,无论如何争辩不过女子,就算争得过也得争不过。

    他总算醒悟过来,直接闭嘴。

    慕朝云见他委屈模样,嘴角微翘即收,也不忍再为难他。

    喜欢关心司徒琴!

    难道不知道自己父母早就去世了……

    「你说你最大的收获,就是那什麽手札?嗯,能给我说说麽?」

    谢渊听了,咧嘴一笑,直接从怀里拿出一本手抄的册子,递给慕朝云:

    「什麽说不说的,我的还不是你的。」

    这册子是他早就誊抄好,就准备给慕朝云看。

    慕朝云接过册子,看着上面墨迹,抿了抿嘴。

    字如其人看来是假话……

    但还是看着让人心安。

    慕朝云翻开册子,很快浏览一遍。这东西并不晦涩,虽是上古手札,但在通晓古文的慕朝云眼中跟白话也差不多,毕竟里面的确没记载什麽难懂的东西。

    她看完一遍,微微挑眉,虽觉有些兴味,但有些迟疑道:

    「这个收获……罢了,能从燃火使手中夺命,安然归来便是最大的收获。」

    显然她也觉得这东西解乏解闷丶拓展眼界尚可,对现今武者来说,修为提升并不大。

    谢渊颔首道:

    「的确,死了那麽多人,能活命就不错了。」

    活下来自然是最大的收获,但除了这,神秘莫测的《先秦方士手札》谢渊总觉得绝不会没用,而星神花丶双星拱月这样外界没有的内家神草,同样是无价之宝。

    只不过这几日读下来,这《先秦方士手札》竟然没涨一点,也不知是要什麽样的契机才行。

    和宁静的女宗师相处半日,哪怕只是闲谈絮语,谢渊也感觉这次生死冒险的疲惫渐渐消去。

    不知道的要是见着谢渊没事往簪花楼跑,定以为他是个浪荡公子,实际上他来此烟花之地,却是常常寻着了心里安宁。

    当然,慕朝云的仙姿玉容还是很让他眼馋的,这也是他心里舒坦的一部分,猪哥一样的目光看得慕朝云已经近乎免疫。

    万妖山的事情似乎慢慢告一段落,至少明面上是如此。至於世家和朝廷间的暗流汹涌,对谢渊来说也不太关心。

    只要还能在这安定下来,不影响到他,姚家资源任他取,那金陵就是他的洞天福地。

    星神花和双星拱月直接上交,然後由姚家的药师去精心配药处理,从姚家的药库里取出最好的臣佐之药,炼丹熬液,弄好再交给他,不需要他操心。并且现在,他也完全不担心姚家内有人敢对他的东西动手脚,君不见姚亦隆之下场乎?

    两株神草配的灵药到手,谢渊直接闭关修行,开始专注於大金河功——或者更准确的说,养身功。

    经历过极限的战斗之後,谢渊终於切身体会到了这门顶级内功的效果。毫不夸张的说,大金河功就是大甜甜,而什麽云山剑意经连牛夫人都不如。

    一门顶尖功法,足以比得过十门次级内功了。修行越到後面,越该求精。

    不过若是普通姚家武者,知道他刚入三变境就想将大金河功也修行上来,恐怕只觉不可思议——

    能修行大金河功的已经不是普通姚家武者了,但大部分三变境的,内功只是在七八层左右晃荡,少有能匹配上的。这门内功之难,实在和效果一般不同凡响。

    但对谢渊来说,本身资质就足够的,而且他还可以走走捷径。

    万妖山取得的神草帮助他修炼大金河功最是适宜,当可较快提升大金河功。

    但他对此并不满足,他选择修炼养身功。

    大金河功是难修炼,但是跟养身功有什麽关系呢?

    神草药一啃,养身功直接一日千里,一月破境丶三月四层不在话下,到时候一转换,短时间内突破大金河功的第九层也不是问题。谢渊估算过,还是先将养身功的境界提上来,再一次转换比一点一点的蹭效率更高。大金河功品质要求极高,低境界的养身功转换来有些划不来。

    但就是这样的速度,等过一段时间,姚余知和秋风楼主只怕要把眼睛瞪出来。

    不过谢渊不会让他们知道的。

    这次修为的提升已经够快了,并且因为万妖山的事情瞒不住人。

    好在一切解释都可以交给万妖山遗迹,倒没让他们起疑。

    但是再是天才,若像喝水一样提升大金河功,恐怕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在这样的条件下,谢渊的内功修为蹭蹭上涨,快得他自己都直呼受不了。

    而不只是内功,外功一样。

    刚突破三变境,姚余知就让人提供了最好的稳固境界的方子和膳食,谢渊几乎自己都不用动,药补食补便自动给他将初入三变境的血气稳固了,全都是好货。

    这样的助力下,谢渊的修为,可谓一日千里。

    地位提升带来的待遇是明显的,谢渊终於当了回财阀。

    姚家药库对他的开放,这收获不亚於万妖山的神草。

    「腐败啊。」

    看着面前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丶还富有药效的珍馐,谢渊感叹一声,大手一张,都是我的。

    姚家作恶多端,谢渊将带着批判的心态好好在此批判。

    不过这样的日子是舒服,但谢渊也暗暗警惕,若是呆得久了,自己会不会真的沉溺进去?真当上姚天川不想回去?

    吾日三省吾身,谢渊想着想着,便决定还是找个合适的机会,便该离开姚家,总不至於在这呆到宗师。

    到时候,肯定要好好报答这样的帮助。

    【佛韵:(7/9)】

    【先秦方士手札:(1/100)】

    除了功法的修行,这两样也是他当下的目标。

    只可惜一个差得远,一个差得近,然而却都没有什麽进展。

    而且这两项不像功法,没有练法没有门路,都不知道到底如何去做,只有靠靠运气。

    若不是慧觉给了个佛牌指路,恐怕佛韵也和先秦方士手札一样摸不着头脑……也许又该找找坏和尚的佛寺了。

    谢渊坐在慕朝云的房间内悠然出神,然後听到慕朝云窸窸窣窣的翻了本册子出来,说道:

    「我想这东西你或许有兴趣。」

    「什麽?」

    谢渊接过一看,边看边听慕朝云解释:

    「公子羽死了,秋风楼的钱家人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大部分被秋风楼主收编,还有一部分到了我这里。

    「秋风楼的钱家刺客资料,之前都是在公子羽手里攥着,秋风楼主也所知不多,不过现在我也看到了不少。

    「这个人,是不是你之前找过的人?」

    谢渊看着这一页资料,微微挑眉。

    「钱阳锋,代号『信使』,地阶刺客。主要任务,为家族与楼里转运货物,常驻云州乌河——

    「补充,乌河事发之後,回到金陵府大江沿岸待命,负责与其他来源的货物交接……」

    钱先生……

    谢渊眼中寒光一闪,之前屡次想找此人,然而都没查到他的踪迹。

    原来他直接就属於秋风楼的编制,那想从钱家里面去找,自然不容易。

    乌河的惨剧历历在目,与家人劫後重逢而後又在其怀中吐血身亡的大喜大悲,轻易毒杀百多人的冷血嘲弄,还有烧死在客栈里的无辜之人……谢渊一直没有忘记过。

    而且还有剑宗别院的王管事,就因为多管了这些「闲事」,也死於其手。

    慕朝云看着谢渊的表情,不需要他说,又拿出一个册子:

    「这是他最近在做的事情。」

    谢渊看了看,目光沉凝:

    金陵府,大江边,一处人气并不旺的码头。

    戴着面具的锦衣公子哥儿正在四处巡视,各个船舱里时时有哭闹声响起,虽然声音并不大,不过旋即就是鞭子的噼里啪啦声。

    水路奔波,这些「货物」哭喊得也累了,这时候最是好管。

    锦衣公子看着一船一船的货物被拉出来,捆绑丶装车,准备运往不同的地方,或是青楼,或是隐蔽的庄园,或者直接是世家大宅的深处,有着更隐晦的用途。

    老太爷虽然死了,但老太爷的法子没死,故而这人口生意,仍然火爆。

    而且钱姚两家尝到甜头後,反正已经形成产业,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一个乌河没了,还有百个红河白河绿河,皆能通向江南。

    世家的格局既然丢了,那肯定得卖个好价钱。

    不过现在钱家自顾不暇,生意几乎都被姚家悄悄收走;他虽然姓钱,但是在秋风楼主手下,现在等於是给姚家做事。

    「老太爷,嘿。」

    钱先生钱阳锋嘿了一声,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大概和现今的所有钱家人相同。

    真不知在想什麽,大家至今不知道他是为何这样做,将蒸蒸日上的钱家,坑得从云端掉下,而自己不知所踪。

    本来钱家已经近乎把持姚家,可以逐步蚕食,然而现今这一下,钱家被打回原形,两家的势力对比要掉个个儿了。

    钱阳锋之前没有少在姚家人面前耀武扬威,但现在一切都已经成了往昔。

    「这批货是去哪儿的?」

    钱阳锋旁边,一个同样站在那监货的公子哥随意的问道。

    这人来自姚家,若是以前,断不敢对他这样态度随便,连个称呼都没有。

    感受过巨大的参差,钱阳锋心中复杂,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努力维持着姿态,淡淡道:

    「是去金陵的。」

    纵然他看起来再淡然,却是在给姚家做事了,话语一出,不由无形显得气短。

    「金陵……」

    那人默默念叨。

    钱阳锋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去哪你不知道?」

    那人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这位兄台,你到底是谁?」

    那人看着他,默默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俊逸的面庞。

    「钱先生,真是好久不见。」

    钱阳锋瞳孔陡然一缩,下意识喊道:

    「谢渊!」

    谢渊冷笑一声:

    「是不是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我?」

    钱阳锋脸色变幻不定,嘿笑道:

    「的确出人意料。」

    他不动声色的左右四顾,想看看周围哪里还有潜伏之人,顺便找着离去的方向。

    「不用看了,这次就我一人。」

    谢渊淡淡道,慢慢持剑在手。

    钱阳锋摇摇头:

    「休得诓我。就凭你一人,安敢阻我?」

    谢渊不答,提剑跨前一步。

    钱阳锋飘然後退,显出钱家的飘逸身法,保持着和谢渊的距离。

    不过他神色一动,眼神闪烁:

    「你还真是独身来此?」

    「杀你哪需帮手?」

    谢渊淡然道。

    钱阳锋嗤笑一声,讥嘲道:

    「妄自尊大!自来靠人撑腰,误以为自己也有那般实力了麽?哼,既然你主动找死,我便成全你!」

    他脚步一错,陡然前冲,瞬间就出现在谢渊面前,短剑扎入谢渊胸口。

    钱阳锋冷冷一笑:

    然後他将短剑一拔,看着谢渊软软倒地,忽然觉得这一切如梦,又有些太过轻易。

    虽然看不惯这狗仗人势的家伙,但他死得未免太敷衍了?

    钱阳锋正自皱眉,忽然感觉一股阴影从後笼罩了自己。

    他陡然回头,看见又一个巨人,满脸黑血,站在自己身後,其身有近十丈高,自己在他面前,如同蚂蚁!

    钱阳锋大叫一声,身形一闪,躲过巨人的大手;然而他刚刚止步,身後又站起一个巨人,同样是布衣打扮,七窍流血,一把抓向他!

    钱阳锋施展浑身解数,钱家的强大步法运转到极致,躲开巨人大手。

    然而大江边上突然升起一个又一个的巨人,个个都是七窍流血,有妙龄少女,亦有几岁的幼童,满脸鲜血,身如重楼,极为怖人。

    转眼间,钱阳锋就被这恐怖的巨人围在了江边,初看便有一百多人,上天入地也逃脱不了。

    看着这如同梦魇般的一幕,钱阳锋吓得心胆俱裂,怪叫道:

    「什麽鬼东西!」

    他看着那些满脸黑血,心里一动,想起了什麽,顿时脸色灿白:

    「是从地狱来索命的麽?天要亡我,明明杀了谢渊,怎得野鬼来袭!」

    钱阳锋有心逃跑,然而巨人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他,慢慢接近,没有一点喘息之机。

    他看着周围巨人将太阳完全遮住,一片阴影笼罩着自己,恐怖的脸庞慢慢伏下接近,不由长声惨叫:

    「啊——」

    钱阳锋陡然睁眼,发现江边清风,徐徐吹来,暖阳高照,春风正好。

    他猛然喘了两口气,弯下腰撑着膝盖:

    「怎会白日做梦?这梦境……也太真实了。」

    钱阳锋有些古怪,陡然抬头,突然发现旁边仍然站着那个戴着面具的姚家人,顿时吓了一跳,往後退去。

    那人有些不解的看着他,钱阳锋吞了口唾沫,低声道:

    「有些疲累,兄台勿怪。」

    「没事,你马上就可以休息了。」

    谢渊淡淡的声音传来。

    「!」

    谢渊摘下面具,丢到一旁:

    「是不是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我?」

    如出一辙的对话让心神不宁的钱阳锋一阵恍惚,而後陡然看到一点寒锋杀到面前。

    他背心一紧,千钧一发之际矮头闪开这一剑,发髻炸开,披头散发。

    然而钱阳锋顾不得此,一脸震惊道:

    「你丶你是三变境?」

    「就怕了吗?」

    谢渊淡淡说道,长剑一转,又刺向钱阳锋。

    钱阳锋心头无比震动。

    他第一次见谢渊时,他才只是刚刚突破气血二变境的小人物,只不过抱着司徒琴的大腿;

    第二次见时,谢渊虽然修为进步不小,但比他仍然差距极大,同样靠着张均一和慧觉,暗算自己而已。

    然而这一次见面……他竟然就已经赶上自己了?

    这是什麽天赋?才多少时间,就从气血二变境到了三变境?

    钱阳锋心神闪动,气势已经弱了三分,在谢渊的长剑下狼狈逃窜,还不得一击。

    谢渊长剑不停,口中不断:

    「如你这般水平,若不是靠着钱家,能胜过谁来?靠着家世残杀无辜,我今天来找你,就是告诉你,多行不义必自毙!」

    钱阳锋咬着牙:

    「几个平民百姓,值得你如此和我等世家为敌?哪怕钱家最近有麻烦,也不是你区区一人能够撼动!别天真了!

    「你大有前途,不如收手,合则两利。钱家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只要你点头,我保证钱家宝库为你打开,你成为宗师也是指日可待!」

    「住手啊!就为了不认识的人,值得你这样做?我们的矛盾,你今天的麻烦,全都是管那些贱民得来!何苦来哉!」

    谢渊闻言,果然住手。

    这家伙,剑法怎麽这麽强?完全还不了手!好在他还有理智……

    正当钱阳锋以为他想通了,疯狂喘气之际,却听谢渊低声道:

    「因为我也是平民百姓。」

    钱阳锋愣了一下,忽然感觉周围仿佛飘来一层江雾,白茫茫的什麽也看不清。

    一道让他浑身战栗的巨影似乎在云雾里缓缓游荡,钱阳锋瞳孔一缩,心胆俱颤,下意识的转身逃跑,然而身形忽然僵硬。

    他双目茫然,眉心一点渐渐渗出血迹,而後缓缓软倒在地。

    谢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後,看着钱阳锋的尸体,将剑缓缓收起。

    作恶多端的钱先生,谢渊和世家矛盾的开端,从云州追到了江南,终於伏诛。

    从最初的追也追不到,到现在让他逃也逃不了,谢渊单人只剑,便将这三变境的恶徒轻松斩杀。

    他在钱阳锋身上翻了几下,倒翻出些随身丹药银钱,价值竟还不菲。看来钱家出事之後,钱家子弟都有些人心惶惶,随时做着跑路准备。

    只不过对现在的谢渊来说,有姚家药库的支持,这些东西聊胜於无。

    但另一本簿册,却让谢渊更为在意。

    他翻了翻,其上记载了许多和乌河一样的地方,记载了条条转运路径,皆是通往江南,甚至还记载了这些「货物」,最後去往何方,有名有姓,极尽详实。

    显然超出了钱阳锋的职位应该掌握的内容。

    「看来大厦将倾,人人都在给自己留後路。」

    谢渊冷笑一声,眼中精光闪烁,把这本意外收获小心收好。

    码头里的看守已全部杀死,谢渊将所有「货物」都放归自由。

    看着跪了一地感激涕零的受害者,谢渊侧身不受,只是告诉他们:

    「往南直走,直入金陵,去朱雀街第十三号牛记米铺,那里有人会护住你们。」

    他说罢转身,倏忽间不见踪影,让其他人双眼发直,口呼神仙。

    一行人异地而来,举目无亲,只得按谢渊说的涌入金陵府,在路人异样目光之中丶姚家没反应过来之前,到了那个米铺。

    苏行看着莫名出现的如此多失踪人口,眼睛圆睁。

    春雨楼的隐秘据点虽然是个米铺,但也和其他米铺一般无二,又没有随意施粥,怎麽来了这麽多难民?

    他心中一动,挤出米铺,看到一个人影一闪而逝,而一本新墨未乾的册子落在了门口地上。

    苏行捡起帐簿,瞳孔狠狠一缩,紧紧将其捏住。

    此後一段时日,谢渊默默关注此事,知道春雨楼对此事极为重视。

    钱家收缩势力,又被朝廷拉拢,在春雨楼里已经没有阻力,而姚家的手也伸不到那麽长,於是苏行终於放开手脚,四处缉捕,将这横跨西境与江南的人口拐卖线路彻底捣毁。

    「还算有点用。」

    谢渊通过在姚家内部的观察,知道春雨楼让有些人感觉痛了。

    他眼皮微微垂下。

    最近时机不成熟,等风波过去,再让他们感觉不到痛。

    钱先生身亡之後,谢渊分别写了两封信,一去云山,一去云州府,算是给这件事画了句点,再报个平安。

    当然,去云州府的那封信比云山的那封,大概长了三倍。

    此後谢渊就躺在姚家的药库之上,默默练功。修为便是一日千里,畅通无阻。

    本来他以为可以平静的修行一段时间,结果没过几天,姚余知亲自来找他,一脸笑眯眯的模样:

    「天川啊,你有朋友来访了。」

    「朋友?」

    谢渊有些疑惑,姚天川还有朋友?

    姚余知抚须而笑:

    「陈郡谢家递了信儿,他们的嫡小姐不日就来金陵游览,拜会故友——也就是你。

    「天川,你可得好生接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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