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汉克，你左手食指怎么又重新长出来了？”</p>
“你别管！”</p>
“让我猜猜，你是去找了愿望使者，找他帮你恢复的对吧？”</p>
“你怎么知道？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p>
“哈哈，我正好也打算去找愿望使者帮我换一点有用的东西......”</p>
博洛克伯爵领最近兴起了一则流言，只要在夜晚的二十三点零一分到达苍角公园的大樟树下，就能找到愿望使者帮你实现愿望。代价仅仅只是一些自己并不需要的东西而已......</p>
起初绝大多数人都对此抱以嗤之以鼻的态度，讥讽那些走投无路的“蠢蛋”，但当他们看到那些“蠢蛋”一个个容光焕发出手阔绰之后，他们坐不住了。</p>
于是这一消息便一传十十传百地飞速流传开了，以至于现在都快接近深夜，却仍有一批批的人挑着油灯前往苍角公园。</p>
星星点点的光火最终在苍角公园处汇聚成一圈又一圈的火线，将中心的大樟树围得水泄不通。</p>
“铛铛铛——”</p>
午夜的钟楼敲响钟声，巨大的指针指向了【11】，人们挑着油灯在心里倒数最后的一分钟翘首以盼。</p>
一分钟在他们的感知中或快或慢，但终究还是准时地来临了。伴随着一阵刺眼的亮光，一道穿着神圣白袍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樟树的正下方背对着众人。</p>
“神已知晓尔等心中的愿望，特派我来助你们渡过难关——”</p>
安泽念着熟稔的台词缓缓转身，无悲无喜地看着众人。</p>
不过内心多少还是被蜂拥而来的这么多人给吓了一跳，他这个名号才出来三四天不到，居然就有五六百人找上门来了？</p>
看着公园门口那些因为插队而起的争执，安泽唏嘘地摇了摇头。果然人性的贪婪会促使着他们走向疯狂......</p>
“使者大人，看我看我！”</p>
“使者大人，先帮我实现愿望！”</p>
“愿望使者......”</p>
安泽深吸一口气，朗声道：</p>
“请大家排好队，时间只有宝贵的59分钟，所以请不要因为争执而浪费了时间！”</p>
由最靠近安泽的内圈组成前排，其余人依次往后排列。</p>
“使者大人！”</p>
最先的那人迫不及待地涌上前来，他大约十六七岁，褴褛的衣衫上有着不属于此等打扮的有神瞳孔，他仿佛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那般：</p>
“使者大人！我愿意用我的健康换取我母亲康复！”</p>
“你住在城外？”</p>
“是的！那里现在爆发了瘟疫，死了好多人！我的母亲也因此倒下了！我也是偶然听到守城士兵的谈论之后，从西城的狗洞里钻进来的！”</p>
看得出来少年很激动，他怕如果动作不快一点的话，那个养育他长大的那人就要永远离去。</p>
“你先冷静，好好想想，最好别用自身的健康作为支付代价。要不然你母亲刚好，你又倒下了......”</p>
安泽的话惊醒了少年，他急切地拍打自己的头想要想出其它的东西作为支付的代价，但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过来，急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p>
“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的母亲，除了健康，您想要什么都可以！”</p>
自然牧堂的那群牧师干什么吃的？这都半个月过去了，瘟疫还没解决吗？总不可能丧心病狂到去找贫民要医药费吧？</p>
一个疑惑在安泽的脑海里产生，不过很快就被少年后方人群的责问声打断：</p>
“你想好没有？没想好就给我待一边去，别杵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p>
“说得对！贫民怎么跑城里面来了？还不快给我滚出去！”</p>
“这......求求大家再给我一点时间吧！我，我马上就好！”</p>
面对人群不满的指责，来自贫民区的少年直接跪了下去，低头不断向众人祈求。</p>
“妈的谁管你啊，快给老子滚！”</p>
排在第四位的一位矮胖中年人直接出列作势就要一脚踹翻少年，不过被安泽沉声打断：</p>
“够了！你，给我排回队列里去！”</p>
安泽弯腰将少年扶起，轻声说道：</p>
“你将会永久失去味觉，换作你母亲这次能平安康复，你愿意吗？”</p>
“愿意愿意！感谢使者大人！感谢使者大人！我母亲终于有救了！”</p>
少年不顾安泽的阻拦直接跪地朝安泽磕了几个响头，头皮被石砖之间的缝隙划破也不知觉。接着他站在安泽用血勾勒的法阵上紧张地闭上了双眼，随着一阵血色光芒的闪过，仪式结束了。</p>
他用永久失去味觉的代价换取了他母亲挺过这次瘟疫的机会......</p>
“下一个。”</p>
安泽微阖双眼，看着少年欢天喜地跑出公园的身影默默地叹了一口气。</p>
为什么神明的目光就从不愿意在这些贫穷的人身上停留呢？当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正神在哪？为什么要靠他一个邪神的祭司来拯救？</p>
安泽不想当好人，可这些神明对此的漠视让他十分愤怒！</p>
“使者大人！我想要直到死都用不完的钱！我愿意用今后所有的好运气来交换！”</p>
面对脸上充满希冀的沧桑中年，安泽摇了摇头，嘴里吐出两个字：</p>
“不够。”</p>
“那，那我用寿命作为交换怎么样？”</p>
“那你将只剩下十年寿命，而且你的金钱只能作用在自己的身上，它能保证你变成一个衣食住行都高度满足的人......你还愿意交换吗？”</p>
中年人沉默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其上老茧遍布，指缝里还有洗不干净的泥沙。最终他喉咙干涩地挤出三个字：</p>
“我愿意......”</p>
他怅然地站在法阵上，伴随着血光的升起，整个人的精气神陡然衰老了一大截，眼神中也再无丝毫为明日奋斗的希望。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公园......</p>
“使者大人，我想要能重新站起来。”</p>
第三位有求于安泽的人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她被两只大小不一的手推着，身后是她的父母。</p>
“那你想好用什么来作为交换了吗？”</p>
“用寿命吧。”</p>
“需要耗费二十年的寿命。”</p>
“嗯，我没意见。”</p>
“我有意见！”</p>
安泽抬起了头，目光对上了女孩的父亲，此刻坐在轮椅上的女孩也不解地抬起了头。</p>
“使者大人，我能用我自己的寿命来换安妮的寿命吗？”</p>
安泽点了点头：</p>
“可以。不过需要额外再多支付十年，因为结果作用在他人的身上。”</p>
“爸爸！你干什么？我们不是在家里已经说好了吗？！”</p>
女孩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直起身子想要捂住自己父亲的嘴，但被另外一双手给重新按了回去：</p>
“我们愿意支付三十年寿命换取安妮的双腿恢复，代价由我们两人共同承担。”</p>
“妈妈？”</p>
安妮扭头呆呆地看着身后的两道身影，泪水无声地划过滴在自己的双腿之上。</p>
“安妮，就容许爸爸妈妈再自私一次吧......”</p>
“不要！爸爸妈妈你们不能这样！这是我的腿！使者大人，我不想要了！我不想要站起来了！求求您阻止我的爸爸妈妈！”</p>
女孩的父母朝着安泽摇了摇头，不顾女孩的挣扎强行将她带进了法阵之中，随着女孩的嚎啕大哭，献祭完成了。</p>
安泽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有些堵得慌，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后，他才抬头看向下一个人：</p>
“你想要什么？”</p>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