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所里,师父和徐劲舟去找所里的同志们了解案件情况,而苏蕴和我则去交接案件资料。</p>
之后,由所里的同志带,师父和我到王村转了一下,熟悉了一下当地的环境,徐劲舟去找报案人了解情况,苏蕴则在车里整理资料。一切完成后,我们便与所里的同志们道别,返回了队里。</p>
到了队里,师父召开新的案情分析会。</p>
“大家把搜集的信息和线索都汇报一下。”</p>
“我感觉这个王村有点落后,整个村里都没有摄像头,应该是提取不到有用的视频录像了。”我说。</p>
“小赵说的没错。从张家乡派出所移交的材料里能看出来,这个王村,确实没有视频监控。而且,由于不存在大量财物失窃与人员失踪同时出现的情况,也没有明显的证据证明失踪人的人身安全遭到威胁,案件也不能直接立案。而不立案,派出所就不能申请使用技术侦查措施。所以,派出所在受案到立案的这段时间里,只能通过走访调查和组织村民拉网排查的方式找人。”苏蕴接过我的话说。</p>
“老徐,你说说。”</p>
“我找报案人了解了一下情况。报案人叫李宝生,今年52岁,不是王村人,是去年搬到王村的。失踪的是他的妻子,叫王美华,今年48岁,土生土长的王村人。他俩是半路夫妻,上个月刚领的结婚证。据李宝生所说,三天前,他和王美华吃完午饭,自己就去午睡了。大概下午1点半左右起来,就没再见到王美华。一直等到晚上,发现王美华还不在家,就到处找人。没找到,所以报警了。”</p>
“是的。李宝生的询问笔录也是这么记录的。”苏蕴说着,将李宝生的询问笔录递给了师父,接着说:“根据张家乡派出所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照片和情况说明来看,再结合李宝生的询问笔录,王美华离家时穿的衣物就是当日吃午饭时穿的衣物以及手机。”</p>
“那我们申请定位王美华的手机不就行了吗?”听到有手机,我顿感一阵轻松。</p>
“这只是一个方向,只能作为辅助手段。如果王美华遇害了,或者手机被偷走了,亦或者手机没电了,你说的这个就没用了。而且假设王美华遇害,单纯定位手机位置很难找到尸体,也无法找到作案嫌疑人。我认为首先要确定案件性质,这样才能明确侦查方向。”徐劲舟给我泼了一盆冷水。</p>
师父点了点头。</p>
“我觉得,一般情况下,失踪案可能性比较大的有五种情况。第一,被杀害;第二,被绑架;第三,被拐卖;第四,单纯走失;第五,出现意外。而一旦立案,后两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就比较小了。剩下的三种情况当中,我认为拐卖的可能性基本没有,毕竟失踪人已经快50岁了。拐卖这个年龄段的女性对于人贩子来说,难度大、风险大、收益低。绑架的可能性也很低,因为失踪人已经失踪超过48小时了。正常情况下,绑架人必然要在被绑架的人亲属报案前联系其亲属,以确保其亲属不会报警,并索要赎金。但据李宝生的说法,这段时间并没有人联系李宝生谈赎金的问题。同时,李宝生的家庭条件,也不太具备绑架的价值。所以......”徐劲舟没有再往下说。似乎只要他不说出不好的事情,一切就都还有转机。</p>
“你认为王美华是被人杀害了。”师父盯着徐劲舟说,苏蕴也看向了他。只见,徐劲舟轻轻点了点头。</p>
“可张家乡派出所几乎走访了整个王村2组的村民,他们的询问笔录上都记录着王美华性格直爽,大大咧咧,脾气有些急躁。除此之外,并没有人与之结仇之类的记录啊。”苏蕴急忙说。</p>
“杀人不一定非要结仇。”师父说道,“今天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这段时间大家都非常辛苦。明天,老徐,你带人以李宝生家为中心,重新走访一下2组的村民。小苏,明天你和小赵拿着介绍信和调取证据通知书,去运营商那查一下王美华的通话记录和手机定位。”</p>
“是。”</p>
回到家里,定好闹钟,躺在自己的床上,盖好自己的被子。那种熟悉感、松弛感、温暖的感觉围绕着全身,细细的感受着脊椎的每一丝舒展,肌肉的每一寸放松。不知不觉间,我便进入了梦乡。</p>
第二天一早,还没等闹钟响起,我便醒了过来。回忆昨晚自己是如何入睡的,有一种晕死过去的感觉。不过今早起来,还是神清气爽。</p>
经过简单的准备,再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我便开车前往运营商的办公楼,这是昨天与苏蕴约定好的。</p>
刚把车停好,苏蕴就到了。我们二人汇合后,便进入了运营商的办公楼。</p>
进了办公楼,向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表明来意后,工作人员表示要请示主管领导,并让我们稍等一会。过了一会,这里的办公室主任热情的过来接待我们。对其说明来意后,办公室主任给主管领导打了一通电话,然后带我们去了数据中心。</p>
在数据中心,我们与数据中心主任表明了来意,主任安排工作人员调取我们需要的数据后,又安排技术人员为我们进行讲解如何解读手机号码的基站位置轨迹图。就这样,忙活了整整一天,苏蕴和我与他们纷纷道谢后,离开了运营商办公楼。</p>
“苏队,你可真了不起!那技术员说的那些,我是一点听不懂,你都能听明白,太厉害了!”我由衷的佩服道。</p>
“别拍马屁了。我请示周队了,老徐那边还没结束,咱们直接回家就行,明早在队里开碰头会。”苏蕴不为所动。</p>
我吃了个鳖,只好讪讪的回家。</p>
就这样在家中又度过了舒适的一夜后,早上我便准时来到了队里,只是没想到,大家来的竟然都比我早。</p>
师父示意我坐下后,转头对站在白字板旁的苏蕴说:“说到哪了?小苏,你继续。”</p>
苏蕴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刚才已经通过手机号码的基站位置轨迹图为大家介绍了王美华在失踪当日的手机运行轨迹,下一步,我们结合徐队带回来以及张家乡派出所提供的王村地图再来看一下,失踪当日王美华的手机位置。”</p>
接着,苏蕴开始在地图上给大家进行讲解。“这里,就是我们刚才所说的A点,也就是失踪当日上午和中午王美华的手机长时间停留的位置,从地图上可以看出来,这里是王美华和李宝生的家。这里是B点,也就是下午王美华的手机停留了一个多钟头的位置,从地图上看,应该是一户村民家。这是C点,王美华的手机从B点离开后,一直运动到C点,中间没有停留。到达C点后,王美华的手机基站信号就消失了。结合地图可知,C点在位于距离王村2组不远处的宁江边。”</p>
说着,苏蕴又拿起来王美华的手机通话记录数据,说道:“这是王美华近半年的通话记录。根据记录显示,王美华经常与一个XXXXXXXXXXX的号码联系。而且,王美华的最后一次通话也是与这个号码进行的。我查了,这个号码登记在一个叫张谷丰的人名下,也是王村人。”</p>
这时,有人说:“把这个张谷丰传唤过来就行了,问问具体怎么回事,看他怎么解释。反正目前来看,他的嫌疑最大。”</p>
我还没来得及去看说话的人是谁,师父就发话了:“先别着急,老徐,你说说你那边的情况。”</p>
“好。我这边的情况,和之前派出所转交的差不多,基本都是说王美华没什么仇人。但是我发现有两个人有异常,一个是王美华的邻居侯香花,一个是王村2组的治保主任王柏春。”</p>
“说说具体情况。”</p>
“这两人在我们询问的过程中,都表示说王美华生活作风有问题。在我们进一步了解细节的时候,侯香花的回答是听别人说的,村里都这么说。具体听谁说的,记不住了。究竟是有什么样的生活作风问题,侯香花回答不知道。但有一个细节,侯香花在表示王美华有作风问题的时候,眼睛是看着我们的,而且时不时的向她的右手边看,而回答其他细节性的问题时,她眼神躲闪,而且经常性的向她的左手边飘。这说明侯香是知道王美华有作风问题的实际情况的。”</p>
“嗯......继续。”</p>
“王柏春也说王美华有生活作风问题,并且说出了对象的名字叫做张谷丰。王柏春在回答询问的过程中,眼睛一直看着我们,不像是在撒谎。”</p>
“这两个人的询问笔录也是这样记录的,但张家乡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记载,侯香花与王美华曾经因为宅基地的问题闹出过矛盾,侯香花一直在背地里说王美华的坏话。而王柏春因为是治保主任,在李宝生刚搬来王村的时候,欺负过李宝生,并因此与李宝生和王美华产生了矛盾。这两件事,当时派出所都出警调节了,还有出警记录。因此,张家乡派出所并未采信他们二人的口供。”苏蕴连忙解释到。</p>
“虽然还不确定,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张谷丰的嫌疑最大,要不要先把张谷丰传唤过来?听听他怎么说?”徐劲舟说。</p>
“可是我们现在还没有证据指证张谷丰。现在还只能说他有作案的嫌疑,最多只能传唤他24小时。如果张谷丰真是凶手,我们传唤他一旦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苏蕴忙说道。</p>
‘这我当然知道,问题是现在没有突破口。所以我想,或许可以从这个张谷丰身上打开突破口。’</p>
“老徐,先别急!小苏说得对。咱们现在没有证据,现在只有两份信度不高的口供指向张谷丰。如果先传唤张谷丰,万一张谷丰的心理素质足够强,咬死不承认,咱们就被动了。”师父思索了一下说。“这样,小苏,上次运营商那是你联系的,你比较熟。再去一次,查一下这个张谷丰的通话记录和手机定位。对了,别忘了拿着介绍信和调取证据通知书。老徐,你带着小赵去查一下张谷丰的户籍信息。”</p>
“是!”</p>
我和老徐这边进展很快,老徐用数字密钥进入户籍信息数据库,很快就查到了张谷丰的信息。</p>
“张谷丰,男,49岁,公民身份证号:(略),汉族,初中文化,江省宁市人。户籍所在地:江省宁市龙区张家乡王村2组。现住址:江省宁市龙区张家乡王村组。婚姻状态:已婚。配偶:陈桂香。子女:张卫国,男,28岁,公民身份证号:(略),汉族,初中文化,江省宁市人。户籍所在地:江省宁市龙区张家乡王村2组。现住址:江省宁市龙区XXXX小区X栋X单元XXX室。婚姻状态:已婚。配偶:卢晓燕。婚姻状态:已婚。配偶:陈桂香。陈桂香,女,47岁,公民身份证号:(略),汉族,小学文化,江省宁市人。户籍所在地:江省宁市龙区张家乡王村1组。现住址:江省宁市龙区张家乡王村组。婚姻状态:已婚。配偶:张谷丰。子女:张卫国,男,28岁,公民身份证号:(略),汉族,初中文化,江省宁市人。户籍所在地:江省宁市龙区张家乡王村2组。现住址:江省宁市龙区XXXX小区X栋X单元XXX室。婚姻状态:已婚。配偶:卢晓燕。”</p>
拿着打印好的户籍信息,我们立刻去向师父汇报。</p>
师父拿着张谷丰的户籍信息看了看,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大家等待苏蕴那边的消息。</p>
一直过了下班点,苏蕴才匆匆回到队里。毕竟,有了上次的经验,再加上她的智商,这次再去运营商那里,就不用再从头了解各种理论了,必然会比上次更快一些。</p>
“周队,这是我拿回来的张谷丰的手机通讯录和手机号码的基站位置轨迹图。”苏蕴一进会议室就立刻对师父说道。</p>
“哎呀,辛苦辛苦!可是,小苏,你也不是外人,咱队里的情况你都知道。实在没办法,你再辛苦辛苦,给我们这些没脑子的人讲讲怎么回事吧。”</p>
苏蕴噗嗤一笑,道:“周队,这是什么话啊。我回来本来也是要和大家汇报进展的,要论辛苦,大家都很辛苦。”</p>
师父闻言笑了笑,示意苏蕴开始讲解。</p>
苏蕴也明白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于是便走到白字板前,开始汇报成果。</p>
“我们调去了张谷丰的通话记录,证明张谷丰在王美华最后一次通话的时间段,确实给王美华打过一次电话,通话时间约为一分钟左右。而张谷丰手机号码的位置基站轨迹图与王美华的有一条重合的线路,就是从我们之前说的王美华手机号码的位置基站轨迹图的B点开始,一直到C点结束。此时,王美华的信号消失,而张谷丰的信号显示他回到了家中。”</p>
说着,苏蕴展开了地图,继续道:“结合地图和手机号码的基站轨迹位置图可以看出,王美华与张谷丰是由各自家中出发,最后在B点这户人家汇合。两人的信号持续在该位置停留了超过一个钟头,之后两个信号一起到了C点,也就是宁江边。随后,王美华的信号消失,张谷丰的信号显示其返回了家中。而且,我留意了一下张谷丰家的位置,与B点非常近。”</p>
“周队,要不,我去B点这户人家走访一下?如果是他的话,就直接实施抓捕。”徐劲舟说,顿了一下,又说:“但是就怕万一是张谷丰干的,反而惊了他……”</p>
师父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对着徐劲舟点了点头:“所以说,双管齐下!老徐,你带人去B点这户人家走访,如果有嫌疑的传唤回来。小赵,你也跟着去。我带人去传唤张谷丰。小苏,你带法医和技术队的同志在外围等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