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8章 南瓜成熟时（二十）

    庄园的变化不大，或许是因为他们特意想要保留童年回忆，没对这里做什麽大的改变。壁炉丶地毯丶沙发都好好地待在那。略有些不同的是，花园看起来好多了，考虑到默克尔在里世界的商店工作得很开心，多半不会再考虑从事管家一职，未来应该还会更好。

    餐厅的长桌显然经过了一番修缮，当然也有可能是直接换了一个。哈莉在桌面上铺上了紫色的桌旗，摆放着白色的花瓶，里面插着干玫瑰和香蒲。而餐具是深蓝色的，配上银色的刀叉，看起来有种很诡异的美丽。

    餐厅的上方有个巨大的吊灯，这个是之前就有了的，但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些，把整个餐厅照得灯火辉煌。桌前坐满了人，看起来倒是很热闹。

    「咳咳，」哈莉举起杯说，「感谢大家来到这里。其实也没什麽别的事，就是炫耀一下我在食品加工厂的设计成果。你们面前的小盘子里装着的糖，都是我开发的口味。而菜品则是在食品加工厂做完之後，用致密冰保存到现在。我可以向你们保证风味没有任何变化，而且还热腾腾的。让我们尝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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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於礼貌，傲慢拿了一颗糖。他仔细查看了上面的口味，确定这是草莓巧克力味的，然後才送进嘴里。不过有些出乎他预料的是，口味当中标注的草莓不是香精，而是冻乾草莓块，配合上略微发苦的黑巧克力，还有另一种牛奶巧克力的流心，味道非常不错。

    贪婪吃的是太妃糖，不过太妃糖只有一层太妃糖硬壳，里面的流心尝起来是柠檬凝胶果冻，很好地中和了太妃糖甜腻的味道，吃起来也相当不错。

    然後是菜品。桌子上的所有盘子都被装在一个半透明的容器里，里面的菜品看上去倒是还不错，但是考虑到哈莉说这东西可能是今天早上从工厂做出来的，大部分人对它的味道都不抱期待。

    这个年代的美国已经有很多预制菜了，包括各种快餐，甚至是很上档次的餐厅都开始使用预制菜。不过，哥谭因为早早建成了物流中心，又靠海，只要不是非常贫困，都能吃到新鲜食物，因此也把他们的嘴养得格外地刁。

    傲慢挑挑选选，最终还是选了一张安全牌。虽然总是觉得肋排会吃腻，但是吃来吃去，小肋排还是牛羊身上最好吃的部位。不新鲜的丶冷了的肉可能会更难吃，但奈何这一桌子就没什麽素菜，大家只能在各类肉类食材中挑选。

    贪婪挑来挑去，挑了一份图灵根香肠配土豆泥。香肠这东西也无所谓新不新鲜，做熟了基本上就很难不好吃。冷冻土豆泥也不是很难吃，虽然浪费可耻，但是浪费点土豆泥总比浪费其他的东西好。

    大部分人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情选菜的，多数都会选那种即使是不新鲜或是冷了也不会特别难吃的菜。只有维克多夫妇，一个选了鱼，一个选了扇贝。所有人都用钦佩的目光看着他们，海鲜不新鲜了，那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那是吃完了去哪一科病房的问题。

    不过正因为他们的舍己为人，桌上没剩下什麽菜，没有出现很令人尴尬的局面。哈莉自己则选择了一道烩羊尾，还有一道蔬菜浓汤。

    傲慢把上面的盖子打开，打开盖子的那一瞬间，香味喷涌而出，整道菜甚至还在冒着热气，就好像厨师现在就趴在桌子底下炒菜，炒完就端上来了似的。

    封装肯定是在刚出锅那一刻完成的，傲慢非常清楚，因为肉表面的美拉德反应看上去相当新鲜，甚至可能还在反应过程中，看上去就差把灶给他端上来了。

    傲慢切下来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稍微有些烫，但是非常嫩，而且会爆汁。对他来说，调味料稍有些咸，但这并不影响肉类的新鲜程度。

    贪婪吃了一口香肠，也瞪大了眼睛。他忍不住低声说：「大厨不会就被她藏在桌子底下吧？这吃起来像是现灌的香肠。」

    然後他又吃了一口土豆泥，土豆泥味道倒是中规中矩，但是黑胡椒吃起来很特别，有一种别样的风味。

    因为菜是热腾腾的，所以大家都忙着大快朵颐，没有人说话。直到填饱了肚子，傲慢擦了擦嘴，开口说：「所以这可以保证菜品送到氪星上也是一样新鲜？」

    「是的，而且，这东西的成本也不高。外壳确实相对比较贵，但是哥谭作为东海岸的物流中心，各类食材相对便宜。食材的成本压低之後，外壳贵一些也没什麽了。」

    「没错，如果再加上膨大化植物，进一步压缩食材成本，这绝对会成为外星打工人士的不二选择。」帕米拉说。

    「我只觉得，那些厨艺不怎麽样的主厨终於可以下岗了。这种烹饪水平的菜会是最佳抗抑郁药物。」布鲁斯说。

    贪婪看向自己的盘子，他不得不承认，除了保鲜技术很神奇，厨子的厨艺也很不错。别看香肠好像没什麽区别，但是肉料的选用丶肉馅的搅打标准丶调味水平以及灌装的方式都很有讲究——特制风味香肠甚至可能撑起一整家餐厅。

    「你们一致认为这很不错，对吧？」

    众人纷纷点头。哈莉高兴地说：「布莱尼亚克，你输了！我早就跟你说过，我研究出来的菜品完全可以征服这个世界上最挑嘴的一群人！」

    「什麽意思？你叫我们过来，是因为你和布莱尼亚克打了赌？」杰森问道。

    「布莱尼亚克认为这种保鲜方式完全可以用於保鲜食材，然後运送到氪星上加工。但我认为只有在地球上才能做出最有风味的菜品，所以我们就打了个赌——如果我的菜能受到你们的欢迎，那麽我们就生产。」

    「你刚刚说我们是世界上最挑嘴的一群人。」傲慢问道。

    「是的，你们吃过各种各样昂贵的餐厅，甚至品尝过全球美食。如果菜品的味道可以征服你们，那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珍馐美味了。」

    「等一下，」贪婪突然出声说，「有关於你所说的『这些菜品征服了我们的味蕾』，恐怕我有些不同的看法。对於一道菜品味道的评价，主要基於你对它的期望。而考虑到你之前对菜品做法的描述，我们对它的期望摆得很低，所以才会觉得不错。」

    「但要我说，这道香肠配土豆泥还有很多问题：首先是土豆泥搅打太过，吃起来完全没有口感；黑胡椒也有点放多了；香肠很美味，但是上面淋的酱汁太酸了；还有作为配菜的豆子煮得有点硬。而且豆子难道不值得一道单独的酱汁吗？和香肠共用一种酱汁，会使它们的口味趋於雷同……」

    「咳咳，有关於这道小肋排，我认为也有调味过重的问题，」傲慢也开口说，「但这其实都是小问题，关键在於：肉虽然很嫩，但是肉类连骨的筋膜还是有点硬，这意味着烹饪时间过短，光追求锁住汁水，而没有考虑到不同部位所需要的不同的火候……」

    两人把哈莉说得目瞪口呆。她叹了口气说：「我错了，我以为你们平时表现出来的挑嘴已经是极致了，没想到那只是冰山一角！」

    「但其实这些都不是什麽问题，」贪婪接着说，「在这一点上，我赞同布莱尼亚克。如果你的目的是让全世界都吃这种『烹饪方式非常简陋的白人饭』，那你就是把它做出花来，也一定会长期地伤害一部分人的精神健康。作为一名心理医生，我不能放任这种事发生。」

    布莱尼亚克立刻「滴滴」了两声，表示赞同。哈莉提高声调说：「这不是什麽『烹饪方式非常简陋的白人饭』！它经过了大厨精心的烹调……」

    「精心地切下一块肉，然後精心地放到铁板上烤熟，精心地撒上黑胡椒，然後端上来——就这样，黑胡椒还能撒多了。」傲慢毫不留情。

    「我也觉得不应该有什麽『通用食品』，」布鲁斯说，「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同一种烹调方式，个人有个人的口味。与其把成品送上星球，让全世界不同国家的人吃同一种饭，不如直接送食材，让他们自己做。时间会给出答案。」

    哈莉看上去有些懊恼。贪婪则用胳膊肘碰了碰傲慢，说：「我想这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给孩子们做过饭，他们觉得第五大道周围那些网红餐厅就是全部了。」

    「好吧，」傲慢叹了口气，然後看向哈莉说，「我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向你解释，我们如此严苛的评价并不只是来找你的茬儿，奎泽尔小姐。或许我们可以邀请你共进明天的晚餐，怎麽样？」

    哈莉有些惊讶，她说：「你是说去你家吃晚饭吗？倒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今天开车去那附近，布莱尼亚克的导航提醒我说那里是危险的自然保护区，里面有猛兽出没，禁止通行。」

    哈莉的手机瞬间发出一阵尖锐的噪音，盖过了她所说的话。而傲慢的手机上则弹出了布莱尼亚克的消息：「我指的是可能存在的儿童绑架犯。他们会回来找设备，这对普通人来说是很危险的，所以那片区域暂时不允许外人进入。」

    「你不觉得你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我只是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贪婪在经过短暂思考之後，似乎已经确定了明天的菜单，於是他说：「虽然晚了一天，但明天也是假期，我们也可以举办一场万圣节晚宴。有谁想来吗？」

    显然，人们都想知道，席勒口中的真凭实据到底是什麽。於是他们约好，在万圣节的第二天晚上，在席勒的房子里再举办一场晚宴。

    用一天的时间来筹备一场晚宴，稍微有些紧迫，但毕竟也不是什麽很大型的晚宴，动作快点的话，时间是够的。而在此之前，席勒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要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