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七将青铜匣子重新合上,他的手指在匣子表面的蛇形图案上轻轻摩挲。“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问。</p>
我摇摇头,手腕上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店里的檀香味似乎变得更浓了,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p>
“这是古滇国的图腾。“墨七说,“传说他们的王族掌握着长生不老的秘密,而秘密就藏在九重妖塔中。“他顿了顿,“你祖父是最后一位见过妖塔真容的人。“</p>
我正要追问,店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穿着苗族服饰的姑娘,她看起来二十出头,手腕上戴着一串银铃,走动时发出清脆的响声。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心的一点朱砂,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p>
“我来晚了。“姑娘说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路上遇到些麻烦。“</p>
墨七点点头:“这位是白露,苗疆巫医。这是林深,林老先生的孙子。“</p>
白露走到我面前,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得不似活人,我下意识要挣脱,却发现动弹不得。她盯着我手腕上的红痕,眉头越皱越紧:“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p>
“什么意思?“我问。</p>
墨七从风衣内袋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照片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破损,但依然能看清内容:那是一张合影,祖父站在中间,左右各站着一个年轻人。左边的年轻人穿着苗族服饰,眉眼间与白露有七分相似;右边的年轻人则穿着一身道袍,手中握着一个青铜罗盘。</p>
“这是三十年前的照片。“墨七说,“左边是白露的祖父,右边是我师父。他们和你祖父一起找到了九重妖塔,但只有你祖父活着回来了。“</p>
我感觉喉咙发干:“其他人呢?“</p>
“我祖父变成了活死人。“白露松开我的手腕,“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发狂,最后自己走进了深山。墨七的师父更惨,他的身体开始长出鳞片,最后...“她看了眼墨七,没有说下去。</p>
墨七接过话头:“所以我们才来找你。你祖父在妖塔里发现了什么,又付出了什么代价,这些都需要我们去解开。更重要的是...“他指着我的手腕,“你已经被诅咒了。“</p>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我手腕上的红痕突然发烫。羊皮纸上的血迹开始蠕动,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符号。白露从腰间取下一个银质小瓶,倒出几滴暗红色的液体在符号上。液体接触符号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股青烟。</p>
“这是用尸油炼制的解药。“白露说,“但只能暂时压制诅咒。要彻底解除,必须找到妖塔中的血玉髓。“</p>
我正要说话,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耳边响起若有若无的铃声。我看见自己站在一条漆黑的河边,河水泛着磷光,河底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我。那些眼睛突然全部睁开,我看见了...</p>
“醒醒!“白露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我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浑身冷汗。墨七正在检查青铜匣子,他的脸色很难看:“匣子被打开了。“</p>
我这才发现匣子里的羊皮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人皮地图。地图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路线,中央是一座九层塔的图案。最诡异的是,地图上的墨迹在缓缓流动,就像有生命一般。</p>
“这是用活人皮制作的地图。“白露说,“只有被诅咒的人才能看见真正的路线。“</p>
墨七将地图铺在柜台上,我们三人凑近细看。地图上的路线错综复杂,标注着各种诡异的符号。突然,我注意到地图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用血写成的:</p>
“欲入妖塔,先寻守墓人。守墓人者,眉心朱砂,腕带银铃...“</p>
我猛地抬头看向白露,她眉心的朱砂痣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白露苦笑:“没错,我就是守墓人的后裔。但我们这一脉已经失去了大部分传承,只知道妖塔在哀牢山深处。“</p>
墨七收起地图:“事不宜迟,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林深,你准备一下必要的装备。“他顿了顿,“记住,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p>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说我祖父是最后一个见过妖塔的人,那他...“</p>
“你祖父没有死。“墨七打断我的话,“他只是...消失了。有人说在妖塔附近见过他,但已经认不出原来的样子了。“</p>
这句话让我不寒而栗。白露从腰间取下一个香囊递给我:“戴着它,能暂时压制诅咒。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相信任何人的眼睛...“</p>
她的话还没说完,店里的灯突然闪烁起来。墨七的罗盘疯狂转动,指针直指店门。我们同时转头,看见玻璃橱窗外站着一个黑影。那人的脸贴在玻璃上,五官扭曲变形,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纯白色的,就像那条巨蛇一样。</p>
黑影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雨夜中,只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脚印的形状却是蛇的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