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疑问岳山也搞不明白，不过他眼珠转了几转，转头瞅了步履蹒跚的岳方一眼，小声地回道：“你小孩子家懂什么？雁荡虎极端凶残，它大嘴一张，便能咬掉一个人的脑袋！</p>
紧要关头，万一猎虎不成，大家还不得赶紧逃命？”</p>
“就是就是！可是话说回来，岳方走路都成问题，如何能逃得性命？”</p>
岳聪缩了缩脖子，诧异地问道。</p>
岳山嘿嘿一笑，说道：“这就对了嘛！谁说岳方没什么用？</p>
阿聪你要记住，队伍中每一个人都不可或缺，一定要找准自己的位置！</p>
岳方由于体胖而跑不快，正好落在后面，喂了老虎！老虎填饱了肚子，便不会再继续追赶。</p>
若是队伍中尽是你这种瘦猴一般的人，都不够老虎塞牙缝的！届时大家还不是全军覆没的下场？”</p>
岳聪瞪大了眼睛，带着哭腔说道：“不会吧？！山哥你别吓我！照你这样说，岳方他岂不是如同打狗的肉包子一样？”</p>
顿了片刻，岳聪又想起方才岳山所说，队伍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用处，忍不住大着胆子问道：“山哥，不知道这次猎虎，我在队伍中具体负责什么职能？”</p>
“你嘛，周身上下连毛加屎，总共也就七八十斤重，瘦猴儿一般，还能有什么用？当然是猎虎的诱饵了！”</p>
瞧着岳山一本正经的样子，岳聪转了转眼睛，忽而噗嗤笑道：“得了吧，鬼才信你！岳海叔叔可是大英雄，出来打个老虎，哪里还需要什么肉包子和诱饵？你少来骗我了！”</p>
……</p>
前几日刚刚下了一场连绵细雨，山路泥泞，地上各种印迹宛然，很容易辨认。</p>
众人直走了大约有一天的路程，傍晚时分，终于走到一处山坳。</p>
山坳的一边是绵延的岩壁，另一侧，则是低矮的灌木丛。</p>
岳方挥着胖手，向诸人示意，在此安营扎寨。</p>
岳山心中暗暗称奇，他看得非常清楚，岳方虽然在路上走得辛苦，彷佛随时都要喘得断过气去，但他的耐久力惊人，竟然一步也没有停息。</p>
一天下来，尽管有体内丝丝的精纯真气的支撑，岳山依旧感到劳累，而猴子一样的岳聪早就变成了癞皮狗，双手死死地抓住岳海的后衣襟，连滚带爬地总算跟了下来。</p>
岳方对岳海点了点头，岳海招呼大家支起帐篷，生火造饭。</p>
趁着太阳尚未落山，岳方蹲在地上，肥大的鼻子不住耸动，正在仔细察看地面上的痕迹。</p>
岳山心头微动，忍不住凑了过去。</p>
湿润松软的地面上，树枝杂草的掩映间，一行成年人手掌大小的脚印延伸进入到山坳底部的灌木丛里。</p>
岳方伸手在脚印里比划了一下，然后起身，皱着眉头向岳海小声说道：“这只雁荡虎体型似乎有点过大……万一是虎王可就麻烦了！要不，我们四处转转，再换一只？”</p>
岳海略微沉吟，断然道：“打大老虎才过瘾！雁荡虎王哪里有那么容易会遇到？</p>
雁荡虎数量本来就不多，山神保佑，好不容易遇到一只，那就是它了！若是再四处寻找，谁知道还能不能找到？”</p>
说到这里，募然听见岳聪一声尖叫！</p>
紧接着，“扑棱棱”惊起飞鸟无数。</p>
岳山转过头来，眼角余光只见一道黑影闪电般蹿了出去！</p>
“扑哧”一声，如击败革。</p>
紧接着，岳聪裤子也没顾上提，连哭带嚎地从杂草丛中跑了出来！</p>
“哎呀妈呀，有蛇！大蛇！”</p>
岳聪小脸煞白，一手提着裤子，一手冲草丛中指道。</p>
片刻后，岳方挪着肥壮的大腿，吃力地从草丛中走了出来。</p>
他的右手里，竟然拖着一条足有成年人小腿粗细的蟒蛇。</p>
“嘿嘿，岳聪的童子尿果然劲道，拉泡屎都能把蟒蛇招来！大家伙儿今晚有口福了，岳翔，你去煲个蛇羹喝来下酒！”</p>
岳翔屁颠屁颠地上前接过蟒蛇，一边用力拖曳一边瓮声说道：“方哥你的身手还是不减当年，真像说书先生口里的英雄！那什么来着？对了，是静如少妇，动如脱兔！”</p>
“屁的英雄！什么动如脱兔？岳翔你小子如今也学坏了，居然敢讽刺方哥了？就我这体型，还动如脱兔？脱毛猪吧？又或者像打狗的肉包子一个模样？”</p>
岳方拍了拍手掌，拂去衣衫上的草屑，扫了岳山和岳聪两人几眼，似笑非笑地说道。</p>
岳聪扎好裤腰带，结结巴巴地向岳方道谢，然后和岳山对视一眼，两人心中忍不住同时浮起了一个念头：岳方这家伙好灵敏的听觉！当初隔了那么远，居然都能够听到两人之前的小声谈话。</p>
岳山口中丝丝吸气，惊叹不已。</p>
岳方的体型看起来臃肿不堪，但没有想到，其出手之际，动作竟然凌厉如斯！</p>
这难道才是岳家村里真正的高手吗？</p>
一直以来，他只知道老爹岳海武功不错，号称是岳家村第一好汉，但岳海的身手包括岳家村里其他人的武艺如何，真正的实战出手对决，岳山从来没有机会见到。</p>
……</p>
岳翔的手艺极好，新鲜的食材仅仅依靠盐巴和几味中草药的调料入味，这碗蟒蛇羹便已脍炙人口。</p>
岳山小口喝着蛇羹，一边在岳海身边小声问道：“岳方叔的身手真不赖！老爸，你的身手有他快吗？”</p>
岳海冷哼一声：“老子不仅快，而且够猛够硬，力气大！你以为岳家村第一好汉的名头乃是白白得来的吗？”</p>
什么岳家村第一好汉？</p>
岳山猛翻白眼，暂且不说岳方，估计一个杨六郎岳海就打不过。</p>
他瞅着正在远处帐篷边缘捧着海碗闷头大吃的岳方，明显还是对这胖叔叔感兴趣。</p>
“真是奇怪！看他的体型，啧啧，想象不到啊！”</p>
岳海放下手里的海碗，正色对岳山说道：“岳山你以后要切记，人不可貌相！岳方小时候曾经在县城里的“雁荡会”学过艺，后来他的身体出了点状况，便离开“雁荡会”回村子里了！”</p>
“嗯……上次猎杀雁荡虎，我们一共五个人，最后，就我和你岳方叔活了下来。”</p>
吃完晚饭后，岳山和岳聪呼呼大睡，朦朦胧胧中，好像听见岳海他们几人一夜未睡，在旁边的灌木丛里吭哧吭哧地挖了一夜，也不知在搞什么玄机。</p>
清晨，岳山起来后照例晨练。</p>
初升的朝阳照耀在身体上，暖洋洋的。</p>
鼻端传来山林里草木那独有的清香，耳畔凉风习习，鸟语花香，一趟拳脚耍下来，岳山只觉得浑身充满力量，惬意至极。</p>
瞅见身旁有两棵孤零零的松树，足有合抱粗细，他忍不住兴起，一声大喝，“咚”地一拳，重重地击在松树的树干之上。</p>
松树募然巨震，头顶上落下松针无数，有几只乌鸦从松树的树冠中受惊飞出，发出“嘎，嘎”的怪叫声。</p>
正在低头观察四周地面痕迹的岳方抬起头来，眯着眼睛，仔细瞅了岳山几眼，眼底忍不住精光闪烁，冲着岳海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岳山今年才十二三岁吧？海哥你可是养了个好儿子！</p>
我们当年在他这么大的时候，哪里曾有过这么大的力气？我瞧他这出拳的力道，在“玄龟劲”上的修炼进度上，怕不是快要进阶到第三层了吧？”</p>
岳海脸有得色，哈哈笑道：“那是那是！虎父无犬子，我“铁牛”岳海的种子，那是可以成长为参天大树的英雄！”</p>
像是被岳方的话语给带起了之前的记忆，岳海的脸色突然变得沉凝，闷声说道：“说起我们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我记得岳鹏似乎也有这么大的力量了吧？”</p>
说起岳鹏，岳方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p>
岳鹏是岳方的堂哥，算是岳海他们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的伙伴。</p>
后来，岳鹏另有因缘，有幸拜入了城里的“雁荡会”学艺。</p>
据说，岳鹏在“雁荡会”里乃是第一流的弟子，不几年后，竟被雁荡会的上级门派看中，早已经离开琼州，不知道去了哪里，至今杳无音信，也不知是死是活。</p>
沉吟了半天，岳方斟酌着说道：“我以前在“雁荡会”中学艺时，听会中长老偶然提起，鹏哥好像是觉醒了一丝土系的血脉，萌生了灵根，这才有了前往上宗去修道的资格……”</p>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来，又盯着正在踢腿挥拳的岳山看了片刻，续道：“也不知道岳山能否觉醒血脉，萌生灵根……若是如此的话，其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p>
岳海摇了摇头：“修道讲究机缘，自古仙缘难测，造化弄人。我们世世代代便居住在这雁荡山里，我觉得这样就挺好！</p>
我那婆娘死得早，她跟着我，也没享几天福。我时常在想，等过几年，我再给岳山找个婆娘，让他们小两口踏踏实实过日子。”</p>
“那时，咱们哥儿俩也老了，肯定也不能到寒潭里捞取“虎眼石”了，咱哥儿几个隔三差五就聚在一起，喝上几壶老酒……嘿嘿，如此日子，给个神仙也不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