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好,许久不见了…”茉子冲着岩胜微微点头,尽管有丝巾的遮盖,岩胜还是敏锐的发现了茉子脸上的不对劲,刚想开口就听见茉子清冷的声音,</p>
“兄长今日应该是要进行剑术测验吧,小妹在此预祝兄长旗开得胜了…”茉子依旧是那种不沾一丝情感的语气,樱花粉的眼眸平静的看着岩胜说道“兄长是父亲大人的骄傲,莫要让父亲大人失望便是了…”</p>
茉子在丝巾下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什么骄傲,什么长子,什么所谓的亲情,不过是父亲为了向上爬的旗子和垫脚石,不过是牺牲品罢了,“毕竟父亲大人许久归家一次,不就是为了兄长的测验结果而来?加油哦~兄~长?”</p>
茉子露出一种嘲讽轻蔑的笑容,心中所想不言而喻,岩胜似乎了解了茉子的用意,微微皱眉“小妹说笑了,我继国家本就是天皇与将军的利剑,怎可如小妹言喻的不堪?莫要颠倒是非。”岩胜话语里丝毫不掩饰的愠怒与敌意,但是短短几个小时后,他肯定会后悔这句话。</p>
“岩胜过来,准备一下剑术测验了。”剑术老师背手而立,示意仆人丢给岩胜一把竹刀,随后剑术老师拔出木刀摆出起刀势,“记住我说的,放缓呼吸,凝聚心神。”</p>
“知道了老师,”岩胜持刀自然放在身体斜下,刀尖微微触地,深吸一口气,提刀冲锋“老师,请赐教了!”略微扭身,刀锋如同游蛇一般带着劲风袭向老师左侧腰肋,岩胜暗自窃喜,“这一击在我脑中演练无数次,老师根本不会有反应的时……”</p>
啪!老师微微一笑用一种几乎扭曲手臂的角度将木刀横砍而出,若不是岩胜反应及时,将竹刀收回格挡,这一刀肯定会击中他的肚子,尽管用力格挡,岩胜还是被巨大的力道击退了数步“莫要大意,专心对敌,不可急与进取!”老师转了个刀花,言语微微带着些嘲讽之意。</p>
就这样岩胜与老师互相比斗着,尽管岩胜剑法了得,但是终究是一个13岁的孩子,体力终究不足,逐渐落下阵来,继国盛源看着逐渐萎靡的岩胜眉头紧锁,冷声说道“通过不了测验,你就滚蛋吧,继国家不需要废物。”</p>
岩胜听着父亲的话,本就因为身体负担已经有点疲累,这下父亲又结结实实的给他下达了一个深重的心理负担,握刀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甚至心里萌生出一个想法“我赢不了的…我赢不了的…”</p>
茉子看着面前逐渐萎靡的岩胜,和不远处抱胸冷面的盛源,心里暗自叹息,这俩没一个省油的灯……缘一和平时一样抱着朱乃的左腿,红红的眼睛紧紧看着岩胜和老师,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p>
伴随着一声脆响,岩胜的刀被老师击落,同时也就意味着这次的测验以继国岩胜的失败与不合格结尾,岩胜倒在地上,双手已经被磨出血泡,看着面前的老师和阴冷着脸的父亲“对不起父亲大人我……”</p>
话还没说完,伴随着劲风岩胜结结实实挨了盛源一个响亮的耳光“废物东西!白给你请剑术老师了,和你弟弟妹妹一样废物!”岩胜沉默不语,默默承受着父亲的怒火,朱乃再也看不下去,挡在岩胜身前抱住岩胜“家主!他是你儿子啊,不要这么狠心啊!”</p>
“你给我滚开!好好好,都护着他是吧!”盛源气急反笑抽出武士刀就要像朱乃的脖颈砍去,但是嘎达一声,刀锋被一把竹刀格挡,是那个一直在自己面前都不敢说话的,自己最看不起的那个二儿子继国缘一,他拿着竹刀,格挡住了他的刀锋,“我可以…替哥哥考…不要伤害他们…”</p>
“你?哼!有意思!”盛源将武士刀丢给老师,“好,你就用你这把竹刀吧,蒽泽老师不用留手,砍死了拉到!”缘一拿着竹刀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没有露出丝毫胆怯,朱乃也抱着岩胜回到了屋檐下,“蒽泽老师,得罪了……”缘一握紧刀柄,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p>
就是这样,在岩胜不以为意的注视中,在搀扶着母亲的茉子的围观下,第一次拿起竹刀的缘一,如一阵狂风奔向强大的对手!转眼间,胸部,手肘,膝盖,脖颈,肉眼不可见的极速5刀击中蒽泽,在岩胜都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蒽泽已经倒在地上惨叫,与此同时的盛源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是欣喜又找到一个替代品,是发现了隐藏的天才,还是其他什么不得而知的东西?</p>
同样反应过来的不止盛源,还有茉子,那一瞬间,他看见了兄长用超乎人类极限的速度挥出了5刀,刀刀命中要害,</p>
脖颈,手肘,胸口,膝盖,以及最后有意偏离的,砍向眼睛的那一刀,茉子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兄长的动作在她眼中如同慢镜头一样,她只知道一件事,缘一兄长赢了……</p>
“得罪了,蒽泽老师…”缘一平静的将竹刀放在地上,随后转身继续回到朱乃身边抱住朱乃的左腿,一边的岩胜急切的抓住缘一的衣领“你刚刚做了什么?你怎么做到的?”</p>
然而,缘一却平静的说出了一句晦涩难懂的话“对方在准备出手的时候,肺脏会有很明显的变化,再通过观察骨骼的运动,肌肉的收缩和血液的流动,就能准确判断出对方的行动了啊?你们看不见吗?”缘一疑惑的说道,“我讨厌刚才的感觉,刀剑击打在别人身上的感觉…很恶心…”</p>
“你在…说什么鬼话?”岩胜松开缘一的衣领,头脑嗡嗡作响,身边的话语已经听不进去,千言万语只汇作了一句话“你不如缘一,你个废物!”其中的废物二字源源不断的在他脑中回荡……</p>
自此继国家继承人的位置,从继国岩胜,变成了继国缘一…同时继国家也开始了变化…而那个要被送上寺庙的孩子…变成了继国岩胜…</p>
朱乃也从那一天开始,身体越来越差,直到卧床不起…茉子毕竟是经历过死亡的人,她明白,朱乃已经时日无多了…腿部,腰部,手臂…朱乃慢慢丧失了她身体的管理…这就是失魂病,现代的脑梗…什么都找不到,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和蜡烛一样慢慢燃烧殆尽…</p>
直到深秋的某天晚上,缘一敲响了茉子的房门…</p>
“茉子…”缘一的声音透露出些许悲伤,“母亲…离去了”茉子听到这句话,没有太大的波澜,面色淡然的说道“嗯,知道了,劳烦兄长告知了…”</p>
“茉子,我要走了…”缘一拿起脚边的行李“可以给我给兄长带句话吗?”缘一微微笑道“我从未想争夺继承人的位置,我也从未想过破坏兄长的梦想,茉子,兄长,保重了…”</p>
“兄长…”继国茉子不知道说什么,千言万语只汇作了一句话“珍重了…”茉子抬头,长发下的眼睛闪闪发光,“妹妹永远都在…”</p>
缘一离开了,在继国朱乃离开的那一晚,他没有带侍卫仆人,只是独自一人,带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就这样离开了。</p>
第二天,茉子将缘一的话重复给岩胜,岩胜不语,但是名为嫉妒的火焰在这一刻彻底灼烧了他的身体,他深深嫉妒着自己那名为缘一的胞弟,对其憎恨到了极点,他凭什么要离开,凭什么要把家主继承人的位置施舍给自己?他恨,他怨,他诅咒缘一在路途中被野兽吞噬!被落石砸死!</p>
但是缘一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继国盛源排出的仆人去寺庙打听,得知缘一从未到达过寺庙,得知这一消息最高兴的还是岩胜,无论是遭遇不测,还是什么,缘一这个异类终于从他的世界消失了!</p>
“缘一啊缘一!无论你有所谓的神明祝福还是什么!你现在得到的崇拜和关注都是我的了!你就老老实实的滚蛋吧!”岩胜的内心无比畅快,他愚蠢的弟弟终于消失了!他现在才是继国家的最强的子嗣!</p>
转眼间过了10年,继国岩胜已经23岁了在两年前就已经娶妻生子,继国茉子已经19岁了,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离奇的是这个所谓的“枯萎病”在这10年间从未复发,甚至如同一开始就从未患上一样?</p>
在这10年间,继国岩胜刻苦钻研剑道与文书,在继任了继国家家主位置后将继国家管理的井井有条,甚至跻身日本当时的几大名家,</p>
而继国茉子也通过学习医术与生物学,获得了很高的成就,在18岁时被当时的雷电仁将军授以“大名医女”的称号,同时她也变得沉默寡言,毕竟生物学经常解剖动物,身上一直有一种若隐若现的血腥味。</p>
“茉子,明天可有时间?”岩胜敲敲茉子研究室的门问道,10年来他几乎没有和茉子说过几次话,茉子的灵魂似乎和继国朱乃一起离去了一般,茉子越来越沉默寡言,也越来越孤僻诡谲。</p>
“嗯…”门内只有简短的回答,声音没有一丝感情,随后又是玻璃碰撞的声音和某种鼠类生物的惨叫,随后血腥的气息顺着门缝传出,“还有事吗?”</p>
“明天…能不能陪兄长去野炊一下?好吗?”尽管继国岩胜已经是继国家家主,尽管他面见将军甚至天皇数次,但是他们带来的压迫感不及自己所谓的“妹妹”百分之一,他永远忘不了前几个月看见妹妹晚上出研究室的那种眼神,那是看待“猎物”甚至“死物”的眼神,甚至妹妹身上一点活人的气息没有,只有死亡的气息,腐烂的气息。</p>
“吱!!!!!!!”门内传来鼠类的惨叫,大量的血腥气息伴随着房门打开扑面而来,茉子一手捏着只还在滋血抽搐的鼹鼠,一手拿着手术刀,猩红的眼眸看着岩胜,尽管茉子比岩胜要矮一个头,但是那种压迫感还是让岩胜咽了咽口水,甚至手都开始微微颤抖…茉子看着岩胜,手一用力,伴随着骨折声鼹鼠彻底没了动静,嘴角勾起一个诡异怪谲的微笑…</p>
“呵呵呵…好的呢~我的兄长大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