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中路88号，石记早餐店。</p>
新历187年1月7日凌晨4点。</p>
石风扬正将一个个酱肉、素馅、三鲜、猪肉大葱、角瓜鸡蛋、牛肉萝卜馅的包子放进笼屉，搬到炉台上蒸第一波的早餐。热气从管道飘出室外，升起一阵水汽。</p>
自从哥哥石风朔上次离开已经7个月了，原本两个人撑起来的小店，现在也只有石风扬一个人支撑着。每日早起晚睡，凭借着日渐熟悉和精进的手法，实打实的馅料和精心调味的配料，算是有了稳定的产出，能满足每日的收入支撑自己的生活。</p>
18岁的石风扬已经从高中毕业，可惜家中父母早亡，唯一的哥哥把自己从8岁拉扯到现在，可自从他14岁那年，哥哥也经常一离开就是几个月，而且没有消息。他已经逐渐习惯了哥哥不在的日子。</p>
5点钟，拉开了铁门，扫干净积雪，拿出插排点亮招牌的灯光，这一日的营业算是正式开始了。</p>
当天色渐渐亮起，早出的工人和赶早读的学生很快出现在了门口，小店只卖包子和豆浆，分辨口味即可。来的人也基本都是常客，大多是住在附近的人。从小干力气活，锻炼身体，让他整个看起来很精神，卷起袖子露出的小臂也十分有力量感。偶尔也会有一些年轻的男女路过，对着石风扬拍照，胆子大的也会要他的联系方式，即使他每次都带着口罩，也并不影响这些小心思。</p>
上午9点，人流变少，一天的量也基本上卖完了。关了店门，就是接待送货上门的菜场老板林子豪、孙秀敏夫妻俩的时间。合作了6年时间了，彼此都算很熟悉，哥哥介绍来的，虽然石风扬没去看过两人的摊子，但食材的新鲜程度、斤数和价格都很好，也干脆不去理会什么摊位不摊位的事了。</p>
将食材处理好，就是石风扬每日的休息时间。他总是看着天空的两个裂隙发呆。一个七彩斑斓让人身心愉悦，一个黑暗深邃给人阴森恐怖，从尾椎骨向上打冷颤。可小时候问了很多同学还有老师，他们都说看不到。哥哥知道后，只是告诫自己不要和其他人说这些事。</p>
那之后石风扬也确实没再说过。</p>
可是今天，有人找上了门，提起了裂隙，提起了哥哥，但是却并不是好消息。</p>
一共来了两个人，带着哥哥的证件和一个箱子。石风扬打量了一眼，其中一个男性比自己高一些，大概有190厘米的样子，身材也是非常强壮，可以用高大威猛形容，力量感并不是一件黑色皮质夹克和长筒靴能掩盖的。另一名男性相对矮一些，也和自己183厘米的身材差不多，感觉些许瘦弱，但是精气神很足，目光炯炯有神。</p>
“石风扬先生，首先非常抱歉，出于一些原因，我们两个不能向您透露姓名，还希望你能理解。这次过来是完成你哥哥石风朔的委托，将这笔钱和这箱东西送给你。”</p>
高大男子将箱子放在了桌子上，而瘦弱男子从衣服内侧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p>
石风扬给两人倒了热茶，放在了靠近沙发的茶几上，邀请两人坐一下。</p>
两人没有拒绝，不过瘦弱的男子却先说道：</p>
“我们可以接受你提出三个问题，不过如果是不能说的内容，很抱歉，我们无法违反规定和你透露。”</p>
石风扬思索着，而两人中高大的男子没有喝茶，另一人却是礼貌的闻了闻茶香味，喝了小半杯。</p>
“我哥哥这些钱来路正当吗？”</p>
貌似没想到是这样的问题，瘦弱的男子的眼角跳了一下，回到：</p>
“正当。”</p>
“天上有东西吗？”</p>
闻言大块头面色有一瞬的变化，右手有向着石风扬伸出的起势，不过被瘦弱的男子拦下，又恢复如初：</p>
“有。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p>
“刚才的两个问题你的回答都是实话吗？”</p>
“是。”</p>
问题很快就问完了，但是三人都没有直接动身。还是石风扬先打破了沉默：</p>
“你们要不要加一点，我哥哥之前说这个茶对身体有好处。”</p>
说着举起壶，就要给两人续茶。</p>
“你哥哥说的没错，所以我建议你也可以多喝一点，总归没坏处。”</p>
“两位吃饭了吗，这里还有蒸好的包子，如果不介意可以带着路上吃。”</p>
“确实还没来得及吃，包子怎么卖的，我们买下来就是了。”</p>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当是劳烦两位一路奔波的回礼。只是家中实在没有其他拿得出手的东西，希望还不要嫌弃。”</p>
边说着，从旁边的厨房抓了两袋子包子，各种馅都有。</p>
“行，那我就收下了。”</p>
全程都是瘦弱的男子在发言，此刻也是他收下了包子。</p>
“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想来你也需要不少功夫整理你哥哥留下的东西。”</p>
“麻烦了，我送送你们吧。”</p>
将两人引至门口，两人直言外面天寒，不必送了，就转身离去。</p>
石风扬回到桌前，拆开信封，看到厚厚的一袋钱直接扔到了沙发的角落。随后拆开了纸壳箱，里面的东西没有很多，5本书，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上面好像还有政府部门的刻印，两盒茶叶，几件旧衣服。</p>
随后，又从衣服的兜里摸出来一封信，打开后，里面写的都是些肉麻的话，只是字里行间流露出的不舍，纸张中间褶皱的水滴痕迹，让人不愿意却又很清楚的认清了信的本来面目。</p>
信封里另附了一张纸，写了好几个电话，备注着石风扬不认识的名字和这些人的工作。房子已经全款和房东买了下来，让石风扬不要担心租金的问题，不过水电费就只能靠他自己了。</p>
“......你都看到这里了，想必以我弟弟的聪明才智应该懂了。真的，挺遗憾的，还没带你去过你最想去的西极天云山，你总和我念叨，说你想去那里的河边，躺在树荫下听流水潺潺，看马儿吃草，晒太阳，睡午觉。答应哥哥，一定要自己去看，就当是哥哥求你。</p>
总归是信的最后的最后了，我给你留下了礼物。</p>
信看完了，就烧了吧，烧了它，你就能见到礼物了。</p>
金石不销铄，风霜亦久质。”</p>
石风扬沉默着，鼻子很酸，但是眼睛很倔强。</p>
到了夜里，他找了个铁盆，用打火机将信纸点燃。火焰，在夜里尤为光明温暖，但是却温暖不了石风扬的心。</p>
找了一个小的金属盒，石风扬将纸灰抓起，放入其中。</p>
然而，当他摸向冷下来的灰烬，却意外的摸到了一件硬物。拨弄开灰烬，一枚银色的戒指正躺在里面，戒指上刻着的纹路，说一句潮流并不为过。</p>
石风扬一眼认出了这是哥哥一直戴在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只是当时并没有这些奇怪的纹路。并未多想，此刻心中的疲惫远远超出了承受的范围。</p>
没有备餐，没有锻炼。挂出了一张今日有事的牌子。洗个澡，便早早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就那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