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强烈的渴望,石风扬的梦境中开始出现熟悉的人物,有每天来买早餐的顾客,有来过自己家里的陌生人,有查煤气的公司员工,街头巷尾,越来越多。</p>
漫无目的走在熟悉的街道,石风扬第一次感受到梦可以多真实,甚至还能发现一些生活中都被忘记的事。街角默默收起铺在地上的被窝的流浪汉,步行街上用夹子捡起行人随手丢掉的烟头还有垃圾的清洁工,楼顶已经被风吹得有些摇摇欲坠的灯牌,还有一些高空作业的工人。</p>
虽然外面是寒冬,梦里可以是雨后的春末,气候宜人,花开正盛。没有争执,没有吵嚷,石风扬躺在一个花坛边上,又想到了小时候看了一部纪录片,于是拉着哥哥连着说了5天想要去玩。哥哥后来答应攒够了钱就找个初夏的日子关了店去旅游。</p>
石风扬记得,从那时候起,就被哥哥安排了一个记账的活儿,现在加上一些外务的收入,去一趟天云山并不是难事,但哥哥却总是有事,车票机票都是订了又退。渐渐的热情也消磨殆尽了。</p>
伴随着在梦里活动的时间越来越长,整个环境越发的真实,日升月落,日历也一页一页的翻。石风扬终于还是买了一张前往天云山的车票。</p>
又是一个早上,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自己居然还长了胡子。收拾完东西准备出发坐车,不知为何之前每一日都是晴朗的天空,今日却布满了厚厚的云层。</p>
但一出门,见到了拎着行李箱回来的石风朔。虽然没抱什么希望,石风扬还是问了一句:</p>
“哥,我买了去天云山的票,你去吗?”</p>
石风朔点点头,从包里也掏出了一张车票,不仅仅是同一班车,还是同一个车厢的上下铺。</p>
石风扬有些不知所措,明明知道是梦,却还是跟上了石风朔的脚步。</p>
来到车站,人山人海。但是广播里突然传来了一段坏消息,由于突降暴雨,部分车次会出现延迟的情况。而电子屏幕上,他们的车次明晃晃的印在最下方。</p>
不知等了多久,屏幕上的车次一个一个消失了,候车大厅的人也越来越少。唯独那个通红的延迟字样久久不散。</p>
雷电的声响从原本在吵嚷声中不值一提,到现在能将睡梦中的人惊醒。</p>
只听得一阵叹息,石风扬再次感受到了下坠的失重,回过神来,已经到了那个七彩混沌的空间里。</p>
“你已经过于沉醉了。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再这样下去,梦魇就要找到你身上了。”</p>
阿梦的声音依旧是缥缈、温柔的,很能安抚人心的波动。</p>
“你可以干涉人类的梦?还是只能干涉我的梦?”石风扬话中带有埋怨,几丝黑色的怨气浮现在这个场景,尤其显眼。</p>
“我们和梦魇没什么区别,都是以梦境中的情绪和精神力量为食。只不过我们更喜欢正向的能量,而梦魇们喜欢负面能量。所以我们往往出现于美梦之中,而他们出现在噩梦之中。”</p>
“所以你们创造梦境,让人类沉浸在其中?”</p>
“你错了,梦妖也好,梦魇也罢,我们都是摧毁梦境而已。梦境从我们的角度来看就是你们人类情绪和幻想的投射能量。这种能量本身会影响你们的现实生活,但那只是反哺人类自身,不会产生能量场。”</p>
“那上次那只梦魇是怎么回事?”</p>
“梦境能量会因为某些原因失控,失控时就会形成一个能量场,受到其影响的人就会受到来自同属独立梦境的其他人或者生物的袭击。但是你比较特殊。”</p>
“什么意思?”</p>
“引路者可以给予佩戴者随时进入他人梦境的能力,自然也就是代表着你可以被任何梦境力量兼容,包括这种失控的独立梦境。”</p>
石风扬回想了一下,忍不住问道:</p>
“除了引路者,其他人都随时能进入这种能量场吗?”</p>
“不能。除非有人用更强的能量场覆盖掉原来的能量场,或者两种能量场接触融合。”</p>
“我......”石风扬的提问还没来得及说得出口,阿梦告诉他现存的力量已经不足以维持当前的环境。</p>
色彩逐渐褪去,又回到了熟悉的房间。只是这次,引路者并没有反应。</p>
看下时钟,3点半。</p>
自己的生活已经被打乱了许久,眼看就要过年了,石风扬决定这两天先恢复正常的生活。石风朔送回来的东西,搞不好又是个烂摊子。</p>
假期前的几天,石风扬早早的关了店门,电视上放着新闻:</p>
“冬季雨雪天气地面湿滑,联海市的外环城路近期因为车辆打滑造成的事故频繁,提醒各位自驾返乡的司机师傅,归家心急可理解,但是请注意车速,保持安全车距,安全最重要。”</p>
外环城路的事故已经是附近的大爷大妈日常聊天的主力八卦了,附近的小区,但凡需要经过外环城路的车辆都多多少少遇到麻烦。有打滑的,有突然失控的,有莫名其妙进入其他车道的。</p>
总之外环城路最近事故多到已经需要交警每隔一段就人为控制车流。</p>
“唉,听说没,今天外环城路有个交警被车撞了。”</p>
“是哦,就在下高速之后转外环城路的路口,说是辅道里下来的面包车,车速特别快,撞的警察直接飞进了主路,自己怼在了护栏上。”</p>
“哎呦,听说那个司机当场就死了。”</p>
“那也是活该,开那么快还撞人,警察好像伤的也很重,多冤枉哦,司机死了赔偿可能都要不到。”</p>
石风扬听了之后,感觉这件事并不简单。如果说发生车祸一次两次可能是司机的问题,但是同一条道路事故频发到这个程度,不像是一般的原因导致的。</p>
“为什么那个人没有出现制止?难道说那天只是碰巧,还是说那人也是个体,不是官方人员?”</p>
望向外环城路的方向,石风扬十分纠结要不要去掺和一趟。</p>
但突然间,房门被敲响了。</p>
“谁啊?”</p>
“石先生,非常抱歉再次打扰您,但有件事不得不取得您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