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河的后颈在渗血。当月光偏移到周家刺青第三枚鳞片时,他听见皮肤剥离的细响。这具躯体每隔七年就要蜕去旧皮,就像二十年前那个雨夜,父亲将匕首抵在他新生出的逆鳞上:“影卫的忠诚,需要定期剜骨铭心。“</p>
苏翎的平安结正在燃烧。养母枯槁的手抓住她脚踝时,青烟中浮现出周家长老的脸。“当年你娘不是病死的,“火焰在瞳孔里扭曲成字,“她吞了半块破妄钟的残片。“</p>
陆昭的鬼瞳突然爆出冰晶,六芒星阵中的周家长老虚影发出厉啸。我趁机咬破手指,血珠弹在燃烧的平安结上,火苗瞬间转成幽蓝色——这是养母教过的验真术,说明眼前的幻象混杂着真实记忆。</p>
“西南三步,踏坎位!“沈清河突然拽着我撞向月洞门。本该坚固的木门化作粘稠血膜,穿过时全身毛孔都在渗出黑血。身后传来陆昭的怒吼,陨铁珠击碎青砖的声响里混着骨骼碎裂的脆响。</p>
蜕下的旧皮还留在门那边。我瞥见那张人皮后颈的刺青在蠕动,鳞片脱落处露出沈清河小妹的容颜。她空荡荡的眼眶对着我笑,嘴角裂到耳根:“哥哥把我做成了引路灵的心脏。“</p>
血膜另一端是倒悬的祠堂。供桌上的牌位用铁链锁着,每块灵牌都嵌着半枚眼球。沈清河的竹笛突然脱手飞去,径直插入最高处的空白牌位——那本该刻着沈家初代影卫的名字,此刻却浮现出我的生辰八字。</p>
“周家用你的命格温养破妄钟。“沈清河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声,他的皮肤正在龟裂,露出底下青灰色的蛇鳞,“从你被收养那刻起,就是活体祭品。“</p>
供桌下的暗格突然弹开,里面堆满长命锁。最上面那枚银锁刻着“翎“字,锁芯里藏着养母的半截指骨。当我的血滴在指骨上,整座祠堂开始旋转,梁柱上显现出用傀线绣的族谱——苏翎的名字通过红线与沈小妹相连,下方注着“替魂“二字。</p>
陆昭的鬼瞳在此刻彻底失控。他的右眼化作血色漩涡,左眼凝结出霜花,瞳孔里映出我从未见过的场景:养母在祠堂地窖里刻下血书,而沈清河跪在周家长老脚边,亲手将锁链扣在小妹脖颈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