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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小说网 > 深渊死律 > 第一章 祁地哀歌

第一章 祁地哀歌

    祁歌这辈子都忘不了六岁那年的月光——是血色的。</p>

    苦撑六年的结界在那天破碎,无尽的魔狼像巨浪袭来……</p>

    母亲的白骨手指扣进地窖岩缝时,左臂已被【蚀月狼】撕扯得只剩碎裂的经络,黏稠的血浆滴在他脸上,烫出细小的白烟。</p>

    “歌儿,数到一千再睁眼......“她的声带漏着风,脊椎骨卡在岩缝间咯吱作响。</p>

    祁歌蜷缩在祖父刻满星纹的祭坛凹槽里,数着血滴在青铜鼎上的声响。第七十三声脆响炸开时,地窖穹顶轰然塌陷,父亲燃烧着金色灵脉从天而降,爆裂的拳风将狼王颅骨碾成齑粉。</p>

    “走!“祁天烈裂纹密布的左臂拽起儿子,将一颗暗红星石塞在他的手中,“去爷爷留下的结界核心!把它吞了!“</p>

    祁歌踉跄着躲进只够容纳一人的彩色结界,回过头怔怔看着外界的地狱。</p>

    狼群在坍塌的血肉中重生。数头魔狼的獠牙穿透祁天烈后背,他硬生生用脊椎骨卡住狼牙,模糊的血肉在伤口处疯长成尖刺。</p>

    祁天烈的生命力已到极限,他不舍的看着濒死的妻子,妻子仅剩的一枚瞳孔含着泪水,在此刻,一切的言语都黯然失色,只一瞬的眼神相接,他们都明白了彼此心中的想法。</p>

    看着结界中的祁歌,祁天烈的眼球慢慢融化,金色灵脉顺着瞳孔中的星石裂纹呈现虚影,随后金色的波纹炸开,独属于他的最后一舞……</p>

    “……”</p>

    震天的声响退去,祁歌的喉咙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摁住,无论他如何喊叫都发不出任何声音。</p>

    直到眼角的泪水夹着血痕,他才渐渐从父母离世的伤痛中回过神。冥冥中,角落里的红色星石吸引着他,他颤抖着把星石捧在手心,世界仿佛只剩下这唯一的色彩。暗淡的红光变得愈发明亮,其中到底蕴含着多少秘密,这六年的时光竟因为它顷刻化为虚无。</p>

    星石入喉的刹那,祁歌听见自己骨骼碎裂的脆响。剧痛中,视网膜残留着父母被狼群淹没的画面——血肉如荆棘绽放,炽热的金莲孕育而出,母亲自爆灵脉的赤光染红夜空,冲击波扫过之处,蚀月狼群化作血色尘雾。</p>

    【检测宿主,系统激活进度1%】</p>

    【系统适配加载时间约共计:1……】</p>

    机械音在脑髓深处炸响时,祁歌正趴在结界核心的星纹阵眼上呕吐。暗红血块夹杂着碎屑从喉管喷出,在青铜地面蚀刻出跳动的星轨。</p>

    万虫蚀骨般的痛苦折磨了他整整一夜,晨光刺破血雾的瞬间,结界也难以维系。这时,军靴脚踏血池的声响由远及近。</p>

    男人踩着腐化的狼尸走来,暗红披风下露出半截机械脊椎,义肢关节处嵌着未干涸的狼脑浆。</p>

    “七十三,这个数字会烙在你骨髓里。“</p>

    “我叫陆沉,联邦采集队第五支队的队长。“陆沉蹲下身,扯下披风裹住颤抖的孩童,袖口滑落的腕甲刻着联邦鹰徽,“抱歉,我来晚......“</p>

    未说完的话语被狼王残躯的暴起打断。獠牙距离祁歌咽喉半寸时,陆沉反手掷出的军刺在晨光中划出虹晕。贯穿狼颅的瞬间,祁歌在飞溅的脑浆里看清了对方的瞳孔——流转着虹晕星轨。</p>

    突然,祁歌经受一夜煎熬的身体重重倒了下去,昏迷前最后的感觉是掌心灼痛。暗红星痕顺着血管蔓延,在腕骨处凝结成逆五芒星图案,随即消失不见。陆沉染血的披风裹着腐肉气息以及刺鼻的酒气,后颈隐约可见荧绿色的溃烂伤口。</p>

    祁歌在昏迷中呢喃:“第一千滴......“陆沉正在包扎的手突然僵住,机械义肢弹出暗格里的星纹注射器,朝着自己溃烂的伤口注射进去。</p>

    ……</p>

    祁歌猛的从床上惊醒,十年前的梦魇总是挥之不去。拭去脸上的冷汗,当时的感受在现在看来已经真实得有些虚幻了。</p>

    十年来他只有一个目的,弄清楚体内星石的秘密。然而他没有料到,融入体内的星石,仿佛从世间消失了一般,无论他怎么探寻,都一无所获。除了每晚爬上心头的噩梦,再无任何痕迹。</p>

    联邦庇护城C区,冒着黑烟的装甲车上,陆沉看着手中那摞联邦交管局的罚单眉头紧蹙。这一个月,他十三次驶入黑烟车禁行区,二十次压线行驶,三次闯红灯……</p>

    “他娘的,每次都是月末一起罚。”陆沉郁闷地拿出腰间的酒瓶,正要大喝一口。</p>

    祁歌伸手把酒瓶抢了过来,平静地说:“我还没有驾照,喝酒扣车。”</p>

    “唉,这个月去深渊倒的货又白瞎一部分,照这样下去,我拿什么给你娶媳妇…”陆沉的状态更颓了。</p>

    “老爹,我还没成年。”</p>

    “想我年轻的时候……”</p>

    “好好开车。”</p>

    “好好好,但话又说回来,人有的时候也要未雨绸……”</p>

    “这里不准掉头。”</p>

    “臭小子不早说!”</p>

    十年前,陆沉把祁歌收作养子,视若己出。</p>

    祁歌来自极东的祁地,对联邦庇护城非常排斥,即便排斥,但也无家可归。陆沉看他年纪太小,将他送去学院接受教育。</p>

    异乡人的缘故,祁歌被同龄人嫌弃、欺负,可他不在乎。他知道自己要报复的从来不是人类,而是那些不知从哪里涌现的魔物,他只想变得更加强大,无论是思维还是战斗能力,至少要比陆沉更强。</p>

    直到有一次,祁歌脸上带着伤回家,陆沉有些讶异。后来得知是一直欺负祁歌的人竟然侮辱了他的父母,那是祁歌第一次反抗,陆沉沉默不语第二天替他去赔礼道歉……</p>

    自那以后,祁歌从来没再让陆沉这个养父担心过,他学习能力出众,各科皆优,唯独除了战斗能力。不能说没有天赋,只能说毫不相干。</p>

    回到现在,这十年来的坎坷,不过是陆沉万千思绪一瞬间化作的苦笑。</p>

    拖陆沉的福,祁歌在学院里认识到了全新的世界。</p>

    【天圆地方】</p>

    据历史老师描述,曾经的地球是一个不规则的球体,人们可以凭借器械飞出蓝天之外。但异象出现,约莫一千年前,一颗行星撞击地球,最后坠落的卫星遗骸拍摄了末世的珍贵影像:地球成了一块平整的方形大陆,中间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名为【深渊】。自那以后,天空出现了笼罩天地的透明屏障,人们再也无法离开【新地球】,一切也发生了变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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