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歌来不及提醒，小玉二人消失在了传送阵，这使得他有些心神不宁。</p>
原本的鬼童以囚禁女性人类达到繁衍的目的，可是现在却将她们困在菌茧当中，转而去喂养未知的卵状物。</p>
他实在想不明白，难道整个第一层的鬼童都被莫名的魔物控制了？</p>
……</p>
他心力憔悴地回到渊甲城的深渊广场，时间已是深夜。此时不合时宜的下起了瓢泼大雨，冰冷黏腻的触感让他心生烦躁。</p>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可是上次陆沉给的晶核全用来办通行证了，现在他是真正的身无分文。</p>
“没钱？没钱还不走，等我给你发工资？”</p>
“滚！”</p>
“……”</p>
祁歌执着地问了很多家旅店，无一例外都请他吃了闭门羹。就在他走投无路时想起那几个一起喝过酒的大哥，他饥寒交迫地向着下一个目标出发。</p>
可才踏出一步，他就顿住了，自言自语：“他们住在哪里？”</p>
“我真是个败家玩意儿！”祁歌回想自己暴殄天物的战斗方式，一时间痛心疾首。</p>
他躲在勉强避雨的檐角，目光跟随雨点闪烁，偌大的雨声渐渐被他忽略。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名叫孤独的东西。</p>
“咕噜噜”肚子不争气的响着，他竟有些后悔自己骨蛇化的时候没多吞些魔物，以至于现在如此狼狈。</p>
要是陆沉在的话，肯定会得意洋洋地摇下“吱呀吱呀”的车窗说：“臭小子，就知道你没吃饭，跟老爹下馆子去！”</p>
想象中，那碗只撒盐巴的高汤都显得格外明亮耀眼。怎么越来越刺眼了，祁歌有些奇怪。</p>
“祁歌！祁歌！”</p>
突然，一人的声音将祁歌拉回现实，刺眼的灯筒晃得他睁不开眼。</p>
祁歌挡住眼睛，有些费力的站起身。</p>
灯筒熄灭，一把伞遮住祁歌前方的雨幕，戴着墨镜，梳着大背头的男子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凯瑟，你能跟我走一趟吗？”</p>
祁歌有些摸不清头脑，稀里糊涂的握着对方伸过来的手：“我叫祁歌，管吃管住的话我可以跟你走一趟。”</p>
“……当然可以，不过仅限今天。”凯瑟也没预料到对方的反应。</p>
祁歌和凯瑟撑伞走过沉寂的街头，翻过几座悬桥，来到了一座古韵十足的高楼前。</p>
凯瑟推开门，高十几米的大厅灯火通明。祁歌越过门槛，只是毫厘之差，他的耳朵瞬间灌入嘈杂的声音。</p>
厅内人潮流动，每个人都在处理自己的工作。</p>
“欢迎来到星火协会！”即便凯瑟扯着嗓子大喊，祁歌还是需要看他的口型才能知道说话的内容。</p>
祁歌只觉得来到另外一个世界，门外是潮湿、安静的，门内则完全相反。</p>
凯瑟伸手示意他往前走，二人穿过人流，期间凯瑟大喊大叫，祁歌一句都没听清，只是偶尔听到他破音的字眼，这和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有巨大的反差。</p>
好在再长的路也会有尽头，又跨过了几扇门，震耳的声音终于减弱了许多。</p>
“星火协会就是这样，永远激情，饱满！”凯瑟喊得面红耳赤。</p>
“感觉得到。说吧，为什么找我？”祁歌凭着空中的廊道，眺望远方。</p>
“你好像并不意外。”凯瑟瞬间恢复正常状态，“就像知道我们在调查你。”</p>
“一个F级被顶级协会盯上，还能有其他理由？”</p>
“那我开门见山了，你为什么能够穿越腐蚀沼泽，为什么能够平安的从深渊回来。恕我直言，任何一个地方对你这样的F级来说，都是致命的！”</p>
祁歌看着凯瑟愈发犀利的眼神，沉思许久，“先给我弄点吃的，不然我要晕了。”</p>
“抱歉，我疏忽了。”凯瑟郑重地道歉，不久给祁歌带了些果腹的食物。</p>
祁歌狼吞虎咽地吃着，凯瑟自顾自地说起来：“你六岁跟着养父到联邦，十年内没有任何劣迹，除了战斗其他方面都堪称优秀。”</p>
“谢谢夸奖！”</p>
“我猜你是利用血月潮汐引发魔物进攻渊铁城的间隙，穿越了腐蚀沼泽。”</p>
“厉害厉害，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p>
“可是，你忽略了一点。当晚无涯会长发现只有一波魔物攻上城头，也就是说腐蚀沼泽全是魔物，凭你，几乎不可能活着过来。”</p>
“……”</p>
“但是你过来了，而且踩着万具魔物尸骨过来，既躲避了蛊蛇的追杀，还没让会长察觉。”</p>
“……”</p>
“今天，深渊第一层异变。唯一的幸存者是黄色灵脉B级，精神崩溃。而你不仅毫发无损，还有心情吃东西。你，到底是谁？”</p>
“你觉得我是谁，你说的我都不知道，我只是运气好而已！”祁歌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p>
“你这样，可让我不好办啊。”凯瑟摇头，他侧过身，凌无涯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出来。</p>
瞬间，凌无涯的气场全开，祁歌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快被抽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p>
“我向来不管城里来了什么阿猫阿狗，只是这次有些例外。”凌无涯的金色瞳孔星轨流转，摄人心魄，“你可以用来回答的时间不多了。”</p>
祁歌的皮肤布满血色，一些表层的血管慢慢在无形的压力之下被挤爆，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无力，这仿佛是一个死局！</p>
“5！”</p>
凌无涯的声音为祁歌的生命倒计时。</p>
“4！”</p>
“3！”</p>
随着越来越多的血喷涌而出，祁歌再也不怀疑凌无涯的杀心。</p>
“凯瑟说的对，我没有办法独自穿越腐蚀沼泽。我有个帮手……”</p>
“2！”</p>
“他叫华盖，在我被魔物包围之际，他用自己的血作饵，把准备爬上渊甲城的怪物全引了过来。”</p>
“1！”</p>
“那些血对魔物有些莫名的吸引力，遮天蔽日的魔物朝他涌过来，他像杀神如入无人之境，最后那些被杀魔物的血肉唤醒了蛊蛇！”</p>
祁歌越说越快，眼看自己就要死在凌无涯手上，凌无涯突然收手了，示意他继续说。</p>
“他告诉我，血月潮汐其实是领主复活的契机！只要有足够多的生灵死去，那些血就会汇成法阵，死去的领主就在法阵里受肉重生。”</p>
凌无涯眼神微眯，祁歌则是越说越紧张，冷汗直流。他不敢把自己最深的秘密说出来，如果系统这种超脱常理的东西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后果是什么他非常清楚。</p>
所以他只能真话说一半，假话说一半。混过今晚，大不了从今以后他就赖在深渊里一直升级，反正自己不挑食。</p>
“继续！”凌无涯不怒自威。</p>
“蛊蛇现世，他打不过。发现你来了，怕你误会，就把我扔了出去，接着我就晕了。醒来发现自己被挑山工救下，结果我在衣服里看到他给我留的纸条，让我去深渊第一层。”</p>
“误会什么？”</p>
“误会你认为我和他是领主复活的始作俑者，虽然有一定的原因，但我们不是故意的。”</p>
“……继续！”凌无涯一时也分不清祁歌所言虚实。</p>
“进到深渊后，他告诉我，他化作一堆白骨被你踢下了山崖……”</p>
听到这，凌无涯终于信了大半。接着祁歌将第一层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他希望借星火协会的手救下那些困在菌茧中的少女。</p>
凌无涯得知消息，震怒离开，没想到在他眼皮子底下还有这种事情发生！离开之前，祁歌听到他让凯瑟去调查那个叫“华盖”的人。</p>
祁歌僵立原地，“华盖”是他编的，还有很多事情都是现场编的，他果然下半辈子要躲在深渊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