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白雾气裹着血腥味钻进喉咙，卢瑶在楚逸怀里呛出带血的银杏叶。</p>
掌心玉牌突然发出灼热红光，她盯着刺客袖口若隐若现的玉珏纹路，终于拼出最后一块记忆拼图。</p>
“回溯。“她咬破舌尖抵住咒语反噬，眼前浮现皇后抚摸玉珏时诡异的笑。</p>
剧痛撕开经脉的刹那，晨光刺破眼帘。</p>
卢瑶踉跄扶住宫墙，喉咙里还残留着毒烟灼烧的剧痛。</p>
青石砖上的晨露浸湿裙摆，远处传来三声梆子响——正是他们原计划潜入宫闱的时辰。</p>
“小姐！“丫鬟捧着药碗追来，腕间红痕赫然是昨夜被暗器所伤的位置。</p>
卢瑶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将装有暗器图纸的锦盒塞给丫鬟：“把这个交给三清殿当值的灰袍长老，就说...就说御药房新进的雪蛤膏掺了孔雀胆。“</p>
楚逸的玄色衣角转过宫墙时，她正将最后一枚银针插进发髻。</p>
青年腰间新添的鎏金暗器匣泛着幽蓝冷光，分明是照着上次回溯时刺客的兵器打造的。</p>
“瑶儿脸色比御花园的残雪还白。“楚逸伸手要探她脉搏，被她用冰凉的玉牌抵住喉结：“今日若见着半块青玉珏，劳烦楚公子直接捅穿对方琵琶骨。“</p>
朱红宫门在身后轰然关闭的瞬间，卢瑶踩碎了第二块地砖。</p>
太监总管尖利的笑声从梁上传来，二十名带刀侍卫破开彩绘屏风，刀锋上全涂着与上次相同的靛蓝色毒液。</p>
神秘刺客从蟠龙柱后闪出时，楚逸袖中突然爆开十二枚铁蒺藜。</p>
淬毒暗器钉入柱身的闷响惊起寒鸦，卢瑶趁乱掀开第七块金砖，果然看见藏着火油罐的暗格——这正是上回烧穿她披风的罪魁祸首。</p>
“劳驾。“楚逸旋身踢飞刺客手中弯刀，刀刃不偏不倚劈开头顶琉璃灯。</p>
滚烫的灯油浇在刺客蒙面布上，露出下颌处与皇后如出一辙的美人痣。</p>
卢瑶贴着沁凉的金丝楠木柱疾行，发间银针在紫檀木柜第三格刻痕处发出蜂鸣。</p>
暗格里账册封皮还沾着御膳房的杏仁酥碎屑，翻开第七页赫然画着太液池暗道与楚氏宗祠的连通图。</p>
“原来楚公子家传玉佩是这么碎的。“她将账册塞进胸前暗袋，忽听得梁上传来机括转动声。</p>
三支淬毒弩箭破空而来，楚逸甩出鎏金匣挡下致命一击，自己却被划破袖口。</p>
鲜血滴在青玉地砖上瞬间变成靛蓝色，卢瑶扯断珍珠项链抛向东南角的青铜鹤灯。</p>
十八颗南海明珠在毒血里炸开荧光，将太监总管藏在袖中的半块玉珏照得纤毫毕现。</p>
“看来今日要借楚公子的剑一用。“卢瑶握住他颤抖的手，剑尖挑起染毒的账册悬于烛台之上。</p>
火苗蹿上泛黄纸页的瞬间，窗外突然传来三清殿特有的鹤唳传讯声。</p>
火光舔上账册的刹那，卢瑶忽然翻转手腕。</p>
染毒的书页擦着烛芯飞向半空，正落在闻声赶来的皇室长老脚边。</p>
老者的云纹官靴碾住火星，弯腰时腰间十二枚金铃发出清脆碰撞声。</p>
“三日前御膳房丢了三斤杏仁酥。“卢瑶的指甲掐进账册烫金封皮，“总管大人腰间香囊染的可是御药房特供的龙脑香？“</p>
太监总管尖笑着后退半步，袖中突然射出五枚梅花镖。</p>
楚逸甩出的鎏金匣在空中旋开机关，六棱暗格精准咬住毒镖。</p>
金属相撞的火星溅在青玉地砖上，照出太监总管袖口内侧暗绣的蟠龙纹——正是皇后宫中特有的规制。</p>
“上月太庙祭祀的青铜鼎，“卢瑶抖开账册第七页，“少了两斤七两铜料，全熔在总管大人新打的护心镜里了吧？“她指尖划过图纸上太液池的暗线，“今夜子时三刻涨潮，这暗道若被火油灌满...“</p>
皇室长老突然举起金铃杖。</p>
杖头雕着的仙鹤口中喷出青色烟雾，二十名侍卫应声软倒在地。</p>
太监总管袖中玉珏刚露出寒光，楚逸的剑鞘已重重撞上他后颈要穴。</p>
玄铁剑身映着账册上的朱红批注，正是皇后亲笔写的“戌时三刻“。</p>
“好个戌时三刻！“长老捡起烧焦的账册，枯手抚过暗道图纸上暗红的血指印，“这是先帝在位时楚将军的...“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楚逸腰间玉佩的裂纹。</p>
卢瑶感觉楚逸的手掌贴上自己后心。</p>
温厚内力顺着经脉游走，压住她喉头翻涌的血腥气。</p>
她顺势将额头抵在青年肩头，借着这个姿势把染毒的半片指甲悄悄藏进他袖袋。</p>
“瑶姑娘如何识破火油暗道？“长老忽然转身，金铃杖上的红穗扫过她腕间旧伤。</p>
“御花园的锦鲤上周死了十七条。“她掏出丫鬟给的雪蛤膏瓷瓶，“掺了孔雀胆的鱼食遇水泛靛青色——和侍卫刀上的毒颜色相同。“</p>
楚逸突然轻笑出声。</p>
他剑尖挑开太监总管的腰带，六块青玉珏哗啦啦滚落在地，每块都刻着不同时辰。</p>
卢瑶用鞋尖拨开申时那块，露出背面暗刻的楚氏家纹：“楚公子昨日说祠堂供桌少了块垫脚石？“</p>
侍卫们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中，长老用金铃杖挑起玉珏对着烛光。</p>
半透明的玉石里浮着血丝般的纹路，正与账册末页的朱砂印鉴重合。</p>
窗外又传来三声鹤唳，混着兵器落地的铿锵声。</p>
卢瑶突然踉跄着抓住楚逸的衣襟。</p>
过度使用回溯术的副作用在体内翻涌，她借着青年胸膛的遮挡，将最后半片银杏叶塞进他领口。</p>
带着血腥味的吐息拂过他耳畔：“子时三刻...楚家祠堂...“</p>
欢呼声从殿外由远及近时，楚逸正用剑鞘压住太监总管抽搐的右手。</p>
卢父带着御林军冲进来的瞬间，卢瑶突然发现账册封底有个拇指大的墨印。</p>
看似随意的晕染里藏着半枚菱形符号，边缘锐利得像是某种兵器留下的痕迹。</p>
“瑶儿！“母亲带着药香的怀抱裹住她时，卢瑶的指甲深深掐进账册烫金边角。</p>
那个陌生标记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像极了回溯时见过的...她突然浑身发冷——那分明是时间乱流里见过的漩涡纹路。</p>
楚逸温热的手掌覆上她冰凉的手指。</p>
青年带着薄茧的拇指擦过那个标记，低头时凤眼里映着跳动的烛火：“明日去城南银杏林，我新得了坛梨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