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又看了看对面的父亲。突然明白父亲为何将我和哥哥叫回家。指尖掐着的香烟顺着手指向上飘散。扭头看向旁边的老哥,他和我一样沉默,默默注视着眼前的女人。</p>
脸颊上显眼的皱纹和烫过的卷发,让我有些许不适,脸上浓郁的装扮让我看的有些头晕,这模样大概又是比我爸小的,但应该也得快五十,五十多岁的年纪化那么浓的妆…够讽刺的。两人些许暧昧的模样,说不出来那么难受。</p>
“你们哥俩应该明白,我为何叫你们回来?”父亲清了清嗓子,声音略显尴尬的向我们说道。我点着头没说话,旁边的老哥跟我一样抽着烟。父亲看我们并未说话,尴尬的喝了口水,知道自己做的不对。我也明白父亲的想法,但…ztm都第四个了。五十多岁的年纪就不能把那玩意儿给放一放?</p>
正当三人沉默中充斥火药味的时候,那女人不合时宜的说道:“你就是煎酒吧?你爸爸经常跟我说起你,以后你管我叫妈,你有家了!”</p>
原本平静的心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双拳紧握,显眼的血管布满全身,牙齿咬的吱作响,我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会说这种话…调戏?嘲讽?胜利者得到些许赞扬后的洋洋得意?</p>
强行按着欲要发作的脾气,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把局面弄得太乱,若是一般情况我会把这个女人的脸撕碎,将她挫骨扬灰!</p>
母亲始终是我和哥哥心中的一个坎,一个此生无法越过的坎,从小失去母爱,也失去了家,我从未抱怨,我的命不该如此,却又本应如此。之前娶了一个又一个,那么多,我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是因为我没资格说,也不配说…当然他没有糊涂到那个程度,他也不敢那么做,现在不一样,我哥成年了,我成年了。规矩没了…他可以为所欲为了!</p>
不知道为何眼里突然挤出一滴泪水,或许受委屈,或许是不甘。长叹一口气,看着眼前的父亲,又看了看不知道是该叫姨还是该叫妈的女人。哥哥突然拍着我的肩膀向我摇头,明白他什么意思,我点头示意他放心,可随之而来的又是死一般的沉默。</p>
“你想娶我没意见,我哥跟我一样对你没什么要求,唯一也是不能更改的要求,你也明白。如果这娘们儿她同意,我们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如果不同意…你试试?”我声音低沉带威胁的看着父亲。旁边的哥哥附和着点头。望着父亲愈加难堪的表情,我心里叹出一口气。</p>
啪嗒!</p>
水杯瞬间摔落在地,里面的茶水洒落在地。我眉头紧皱,父亲脸色有些扭曲的看着我们:我辛辛苦苦把你们养大,你们一年到头不回来一次,我也要有个家呀!你们就可以在外面潇洒,我就不能成个家了?!</p>
嘭!</p>
我也将手里的玻璃杯摔在地上,站起身瞪着父亲,手被哥哥紧紧拉着。我看向他,他摇摇头说:“爸,我和煎酒从来没有说过不让你结婚。我们也明白,我们在外地回不来。你回到家连个做饭洗衣的人都没有,心里难受感觉孤独,我们理解。你想有个家这没错,我们不会去干预。但你应该也明白我们心里唯一的要求。妈走了这么多年,煎酒从小就寄人篱下,十多年里每天都要看着别人的眼色小心翼翼的活着。我无论是上高中,大学还是大学毕业也从来没有回过家。可我们从来没有抱怨过,我们也为你的幸福着想。但是如果我们的要求达不到,我们是绝对不会同意的!”</p>
剑拔弩张的气氛被打破,知道该的总要来,此刻一旦示弱,那会万劫不复。死死盯着眼前的父亲和那女人,心里下定决心,哪怕这个年不过了,哪怕闹人命这一步死也不让!</p>
手指嵌入进手掌,一道道刺眼的血痕,让我强行保持镇定,内心的矛盾让我迟迟无法做出决定。到底是为了所谓的规矩,他的幸福。还是要我和哥哥心里唯一的寄托…?</p>
“哎呀,马上都要过年。有什么事好好坐下来聊,一家人还不能说两家话呢。况且咱是一家人,让外面的人听到多不好…”那女人为什么每次说话都那么让人恶心,我盯着眼前的女人,对面的父亲不为所动。哥哥身体有些颤抖,表面上我比我哥脾气大,可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我的脾气会发出来,可他会留心里直到最后一颗稻草坍塌,所有的怨气会彻底爆发…</p>
“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那是我妈,我亲妈。你别忘了当初,她是怎么嫁给你的,你是怎么对待她的…!”</p>
哥哥说完便起身离开家,我看着哥的背影,扭头看向父亲说道:“你好好想想,你做的到底对不对?你想有个家,那我们呢?我们从小就没有家,我妈走了那么多年,你就别打扰她了,行吗?!”</p>
“滚!我他妈养你们这么大,你们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如果不是我,你哥早他妈饿死了。如果不是我好心求着别人收留你,你他妈也饿死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在这说三道四,老子想娶就娶。你配说我?!”</p>
父亲突然发怒,将我的话打断,用手狠狠的指着我。那凶恶的眼神仿佛想要将我撕碎,冷漠的看着他。如果换做之前我一定会和他大吵大闹,好好和他讲一讲他…有什么资格这样说?可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况且马上要过年。我不想再吵,只要他没触碰我的底线。</p>
想到这儿我便不再理会他,拿起椅子上的衣服转身离去。可当我刚出门,身后的玻璃门突然碎了一地,扭头看到一把实木的椅子将玻璃门砸的稀碎,看着父亲的眼神。我对他好失望,或者说…我本就不该对他抱有希望。他一直不都是这样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