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我看他心性不错,这件事不如就这样定了吧?”</p>
江夫人走进来,先看了一眼这个未来女婿,然后才向江老爷提议。</p>
但又看到打翻的茶几,疑惑问道:</p>
“这是怎么回事?”</p>
江老爷脸色铁青,“他要撕毁婚书悔婚!”</p>
李彻:“……”</p>
刚跑到门口的江歌璃听到这句话,当即停了下来。</p>
“他……他要悔婚?”</p>
江歌璃原以为是自己老爹要悔婚,却不想竟是李彻要悔婚。</p>
这让她有些意外,也有些难受。</p>
之所以难受,倒不是因为她对李彻真的动了情。</p>
而是觉得李彻看着最合眼缘,若是最后自己要嫁的人不是他的话,多少会觉得有些遗憾。</p>
“你……你说什么?”</p>
江夫人也感到意外,然后又看向自家男人,眼睛眨了眨,似乎在说:</p>
不是你悔婚吗?怎么成他悔婚了?</p>
江老爷懒得解释,一双眼死死盯着李彻,“说!你为什么要悔婚?”</p>
李彻这时候有点晕了,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两人刚才的对话,在确定自己的确没有误会对方的意思后,认真询问道:</p>
“不是您让我悔婚的吗?您刚才说的那些话,难道不是想让我撕毁婚约?这难道不是您希望的结果?”</p>
“我是那样说的,可那样说了并不代表我就是那个意思。我是……”</p>
大概是觉得自己这番话太过没道理了,江老爷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p>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组织语言道:</p>
“如果我没说那些话,你是不是也打算退婚?”</p>
李彻老实点头,“是。”</p>
江老爷一瞪眼,“凭什么?人家想和我江家联姻还没机会呢,你竟然还拒绝。</p>
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否则我跟你没完。”</p>
这无赖的性子让李彻有些错愕,但一想到他原本也只是一个普通农夫后,也就想通了。</p>
略微怔了怔,然后说出自己的理由:</p>
“理由有三:一,我认为婚姻讲究门当户对,而江家是朱门,我李家竹门,这是门不当户不对。</p>
二,我以为两人结婚,理当情投意合。而我与令爱不说情意了,就连面都没见过。</p>
两个不相识的人,无论是认知,还是志趣,全融不到一起去,根本没有任何共同语言。</p>
试问这样如何能幸福?</p>
三,我已有心上人了。我既不想委屈她,也不想委屈令爱。”</p>
听到这里,江歌璃直接转身走开,既然没有缘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p>
她性格素来如此,简简单单,干干脆脆,很少拖泥带水。</p>
而江老爷却是愣了愣,“你……你说什么?你已有心上人了?”</p>
李彻说的这三点理由,前两点在他看来根本不是问题。</p>
门不当户不对也好,互相不认识也罢,都不成问题。</p>
但唯独这第三点不好解决。</p>
自他大儿江盛被仙人看中,收为弟子后,他便借着这层关系。</p>
从一个小小的农夫,变成了一方城主,打下这偌大家业。</p>
只可惜江盛成了仙人,要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不可能继承家业。</p>
所以这家业只能留给女儿。</p>
但女儿终究要嫁人。</p>
其实在江老爷看来,李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p>
长相不赖,心性沉稳,最重要的是没什么背景,不用担心女儿会被吃干抹净。</p>
不然就凭他女儿那堪比天仙的容颜,难道还愁找不到对象?</p>
所以当得知李彻来了后,他基本就已经同意了这门亲事,只差最后的拍板了。</p>
但谁知道最后竟是这么个结果。</p>
李彻说的前两个理由也就罢了,怎么还冒出个心上人来?</p>
难道李玉树没给这小子说,他早和人定了亲吗?</p>
他怎么敢喜欢上别人的?!</p>
闷,心口闷!</p>
江老爷呼吸粗重了起来,他伸手指了指李彻的鼻子,想要骂他几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更不知该如何收场。</p>
最后干脆眼皮一翻,直接晕了过去。</p>
“老爷!”</p>
“江世伯!”</p>
李彻也吓了一跳,连忙将其扶住。</p>
不过在扶住对方的一刹那,手在其脉搏上摸了摸。</p>
“没晕,装的。”</p>
李彻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积极配合着表演。</p>
一面将其扶到了一边的塌上,一面着急忙慌地喊大夫。</p>
……</p>
因为事情还没完,李彻被安排住进了客房。</p>
江家到底是豪门大户,即便是客房,也极尽奢靡。</p>
不说入门处摆的那张云气淡然金丝屏。</p>
便是屋角随意搁放的那盏琉璃盏,也是用黄金做缀,玉石为底。</p>
其内部更是以灵石作为灯芯,不可谓不豪奢。</p>
但谁能想到,如此家大业大的江家,在二十年前,却也只是一个普通农户呢?</p>
而之所以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便是因为其子江盛被仙家看上了。</p>
有了仙家这一层身份,江家便自然而然地从农户变成了西陵城城主府,完成了阶级的跨越。</p>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大抵就是如此。</p>
李彻进了房间,舒舒服服地躺在塌上。</p>
与江家不同,仙人对江家是有恩的。</p>
可对李彻来说,却是有仇的。</p>
虽然他是“鸠占鹊巢”,并非这副身躯的原主人。</p>
在“继承”这副躯体的同时,也连同其记忆“继承”了。</p>
因此这父母之仇,亡国之恨,即便他不想主动代入,也会因为那些记忆而逐渐记挂上。</p>
更何况,那仙人举手投足间,灭掉的可不只是“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家族亲戚,还有那座都城里的数百万百姓。</p>
屠戮百万,李彻只在史书上看过,哪曾想会有亲眼见到的机会。</p>
一掌下去,全是肉泥。</p>
随后魂魄归幡,永堕地狱。</p>
“呼~”</p>
李彻吐出一口浊气,每次回想到这些。</p>
他都感到胸闷气短,有种想要吐的感觉。</p>
嘶嘶……</p>
大概是感受到了李彻的情绪,小蛇从手腕中钻了出来。</p>
它吐着红猩红信子,浑身散发出白色的光晕,安抚李彻着的情绪。</p>
很快,李彻平静了下来。</p>
他伸手摸了摸小蛇的脑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道:</p>
“还好当初把你也带出来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p>
小蛇骄傲地抬起下巴,但紧跟着又用小脑袋撞了撞李彻的大拇指。</p>
李彻知道它这是饿了。</p>
小家伙虽然只有筷子长短,但饭量却很惊人。</p>
早上刚给它弄了一条鱼吃,没想到还没到中午,就又饿了。</p>
李彻走出房间,早有懂事的丫鬟快步走来,“公子有何吩咐?”</p>
李彻道:“我饿了,帮我弄些吃的来。”</p>
“是。”</p>
“肉最好多一点,大块的那种。”</p>
“是。”</p>
“谢谢。”</p>
“不敢。”</p>
丫鬟吓了一跳,然后仓皇逃去安排。</p>
李彻又回了房间,估计饭菜还有一会儿,便将小蛇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自己则开始练起了刀。</p>
他的刀法是跟一个禁卫军学的,那人是当时宫里数一数二的高手。</p>
生死拼斗,即便是一百多人,都很难近他的身。</p>
可惜就是这样的高手,在仙人面前,连还一次手的资格都没有。</p>
甚至他都有可能没看到那仙人长什么样,就被拍成了肉泥。</p>
李彻身法游动,步走九宫。</p>
因为没带刀,他便用房间里的一根毛笔代替。</p>
但即便如此,手臂挥舞间,也能听见砰砰的炸响声。</p>
这一手虎啸斩钢刀早已被他练得炉火纯青了。</p>
李彻自我感觉,即便是当年那位禁卫军这时前来,可能都未必是他的对手。</p>
只可惜,山下功夫到底是山下功夫,即便练得再好,也不入流。</p>
而且,他发现在他练功时,小蛇周身就会散发白色光晕。</p>
若是仔细盯着,还能看到它的周身有淡淡的,白色好像是灵气飘出,然后钻入自己体内。</p>
只可惜自己不懂练气,所以这些灵气就算入了自己的体,也一时无用。</p>
“得尽快找到练气之法啊。”</p>
一套刀法练完,李彻调整了一下呼吸,便坐回了原位。</p>
而这时,恰好饭菜被端上来了。</p>
李彻把那丫鬟送出去后,便将小蛇拿了过来,然后看着它大快朵颐。</p>
……</p>
江府门外</p>
江盛指着大门,毕恭毕敬地向身侧一人介绍。</p>
“徐师兄,这里便是我家了。”</p>
“嗯,虽然不如咱们云景山的建筑雄伟,但也够气派了。看来你爹这些年没少借由你的名头敛财啊。”</p>
一个身着黄袍锦衣的马脸男青年笑着点评了一下。</p>
江盛哈哈一笑,“我好歹成了山上仙人,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不正应了此句?”</p>
徐师兄笑着点头,“和我老子一样,我前年回去看他,他已经做了异姓王了。</p>
要不是那个王朝的皇族也出了一个仙人,我都打算让我老子去当争夺皇帝位了,哈哈……”</p>
江盛道:“可惜师门有命,不允许我们随意插手山下事。</p>
不然长咱们直接把那皇帝杀了,让令尊去做那皇帝也不无不可。”</p>
徐师兄摆手,“算了,没这个必要,他能不能做皇帝,我并不在乎。我只在乎我修行的事。</p>
对了,你妹妹真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p>
江盛点头,“正是,她是我妹妹,我不会记错。”</p>
徐师兄点头,“很好,倘若真是如此的话,那我便收了她,正好试试我新学的双修法门。”</p>
江盛眼睛一亮,“我妹妹姿容天成,体态婀娜,肯定能合师兄的心意,绝不会让师兄失望。”</p>
徐师兄点点头,“如此最好。”</p>
江盛又小声道:“那我进内门?”</p>
徐师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句话的事。”</p>
江盛欣喜万分,就差磕头了,“多谢师兄!多谢师兄。”</p>
“嗯,走,进去吧,让我看看到底是怎样一个姿容天成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