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青冥峰后山笼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灵田里的青灵草刚冒出嫩芽，绿意在雾中若隐若现。</p>
陆玄舟一身灰袍，袖子挽到手肘，扛着把木锄走在田埂上，身后跟着几个身影，脚步声踩得泥土沙沙作响。</p>
他低头瞅了眼田里那几丛青灵草，嘴角微微上扬——总算有点宗门的样子了。</p>
“师兄，这草长得也太慢了吧？”林小山跟在后面，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手里懒洋洋地晃着一把小锄头，语气里满是嫌弃，“我昨天看了，跟今天也没啥差别，啥时候能卖灵石啊？”</p>
陆玄舟回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急什么？种田是细活儿，你当是炼颗丹扔嘴里就成？再说了，这青灵草才种下去三天，能发芽就不错了。”</p>
说完，他顿了顿，眯眼打量林小山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倒是你，锄头拿手里是摆设？田边那堆杂草还没收拾干净呢。”</p>
林小山一听，立马苦了脸，嘀咕道：“师兄，我这不是刚干完一垄嘛，手都起茧了……”</p>
他举起手，果然掌心有点泛红，陆玄舟瞧了瞧，哼了一声：“起茧算啥，我当年开这块田的时候，手上磨出血泡都没吭声。去，再干一垄，干完给你弄点灵果吃。”</p>
“真的？”林小山眼睛一亮，狗尾巴草都忘了吐，扛起锄头就往田边跑，嘴里还嚷嚷，“师兄可别耍赖啊，我记着呢！”那劲头儿，跟刚才的懒散判若两人。</p>
旁边的苏凝雪掩嘴轻笑，手中拿着一本泛黄的小册子，边走边记：“青灵草，三日发芽，预计七日可成株，需每日以灵水浇灌……”</p>
她抬头看了眼陆玄舟，声音软糯却认真，“师兄，这草长势还行，就是灵气不够浓郁，要是能再多点灵泉水就好了。”</p>
陆玄舟点点头，目光扫过田间的青灵草，沉吟道：“灵泉是稀罕物，咱们这后山就那一小眼，还得省着用。不过你说得对，这田的土质太贫，得想办法改良。”</p>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不远处靠着树干的叶清风，“三师弟，你的聚灵阵布得咋样了？能再加点灵气不？”</p>
叶清风抱着双臂，冷冷瞥了田地一眼，语气平淡：“阵法已经到极限了，除非有中品灵石替换阵眼，否则灵气浓度就这样。”</p>
他顿了顿，皱眉道，“师兄，你真觉得靠这几亩田能救宗门？林氏和玄月宗可不是吃素的。”</p>
陆玄舟听出他话里的刺，笑了笑，也不生气：“我知道你瞧不上这点小打小闹，可宗门现在啥情况你不是不清楚。没灵石没丹药，连饭都快吃不下了，总得先活下去才能图别的吧？”</p>
他拍了拍叶清风的肩膀，“阵法的事你多费心，我信你的本事。”</p>
叶清风哼了一声，扭头不吭声，可眼底那抹冷意倒是淡了些。陆玄舟见状，暗暗松了口气——这师弟脾气倔，但心还是向着宗门的。</p>
“师兄！师兄！”田边传来林小山的嚷嚷声，陆玄舟转头一看，那小子正挥着锄头，满脸兴奋地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你快来看，我挖到好玩意儿了！”</p>
“啥好玩意儿？”陆玄舟皱眉走过去，苏凝雪也好奇地跟上。</p>
林小山一屁股蹲下，指着田埂边一个拳头大的土坑，得意道：“这儿有个窝，我刚才锄下去，蹿出来两只小灰耗子，可机灵了！”</p>
陆玄舟低头一瞧，果然见坑里窝着两只灰扑扑的小灵鼠，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正瞪着黑豆似的小眼偷瞄他们。</p>
他愣了愣，随即乐了：“哟，还真是灵鼠。这玩意儿喜欢啃灵草根，松土倒是把好手。”于是陆玄舟便转头看向苏凝雪，“四师妹，你觉得这东西能养不？”</p>
苏凝雪蹲下来，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点头道：“能养，灵鼠不挑食，青灵草的嫩叶就够它们吃。要是养熟了，还能帮咱们松土，说不定还能挖点灵矿出来。”</p>
她顿了顿，笑眯眯道：“师兄，我以前在书上看过，灵鼠窝边常有灵气残留，兴许这附近有啥好东西。”</p>
“灵矿？”陆玄舟眼睛一亮，拍了拍林小山的肩膀，“行啊，小子，这回立功了，回头我给你弄个灵果，算奖励。”</p>
林小山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我可记着了啊，师兄别忘了！”</p>
他顿了顿，又挠头道：“不过这耗子咋抓啊？我刚才一锄下去，它们跑得比兔子还快。”</p>
“抓灵鼠还不简单？”陆玄舟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玄铃，轻轻一晃，清脆的铃声荡开，两只灵鼠顿时愣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一般。</p>
他伸手一捞，拎起两只小家伙，递给苏凝雪：“四师妹，你拿回去试着养养，我看这田里说不定还有窝。”</p>
苏凝雪接过灵鼠，小心翼翼捧在手里，脸上满是欢喜：“好，我晚上翻翻书，看看怎么喂它们。”</p>
她顿了顿，抬头道，“师兄，要不咱们再开块田，专门养灵鼠试试？”</p>
陆玄舟想了想，点头道：“成，反正后山地多，慢慢来。”</p>
他瞅了眼远处还在埋头锄地的林小山，喊道：“小山，别挖了，中午回伙房吃饭，下午再干！”</p>
“得嘞！”林小山应了一声，扔下锄头就往回跑，路过叶清风时还故意撞了一下肩膀，叶清风冷哼一声，懒得理他。</p>
——————————</p>
中午的伙房里，热气腾腾。</p>
苏凝雪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青灵草，试着往锅里扔了几片，锅里熬着灵米粥，飘出一股淡淡的草香。</p>
陆玄舟坐在木桌旁，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笑眯眯地看着她忙活：“四师妹，你这是要给我们开小灶？”</p>
“师兄别笑我，”苏凝雪红了脸，低声道，“我就是想试试这青灵草能不能入菜，书上说它有养气的功效，兴许能补补灵力。”</p>
她顿了顿，舀了一勺粥递给陆玄舟，“你尝尝，看味道咋样。”</p>
陆玄舟接过来，吹了吹热气，小口抿了一口，点头道：“嗯，草味儿有点重，不过灵气确实浓了点，比光喝米粥强。”</p>
说完他看向一旁坐着喝粥的叶清风，“三师弟，你觉得呢？”</p>
叶清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冷淡道：“尚可，比饿肚子强。”说完又低头喝起来，倒也没再挑刺。</p>
“嘿，我也要尝！”林小山挤过来，一把抢过苏凝雪手里的勺子，舀了一大口往嘴里塞，结果烫得直吐舌头。</p>
“哎哟，四师姐，这啥玩意儿啊，太烫了！”</p>
“你慢点喝没人跟你抢！”苏凝雪急忙递了碗水过去，林小山咕咚咕咚灌下去，咧嘴道：“烫归烫，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像吃草。”</p>
陆玄舟哈哈一笑，拍了拍桌子：“吃草也比没得吃强，行了，都坐下吃饭，吃饱了下午接着干活。”</p>
他顿了顿，看向苏凝雪：“四师妹，灵鼠的事你多费心，要是能养出个窝，咱们宗门就多个营生了。”</p>
苏凝雪认真点头：“放心吧，师兄，我晚上就试着喂它们。”她顿了顿，低声道，“不过我得先找个笼子，不然跑了可不好抓。”</p>
“笼子我来弄！”林小山拍胸脯道，“我下午拿竹子扎一个，保准结实！”</p>
陆玄舟满意地点点头，端起碗接着喝粥，心里却盘算开了：灵田有了起色，灵鼠要是养得好，说不定能挖点灵材出来。</p>
可这日子刚有点盼头，外头的麻烦怕是也快来了。</p>
吃过饭，陆玄舟独自站在灵田边，手里握着玄铃，眯眼看着远处的山影。</p>
松雾村的信昨晚才到，说是村外灵气波动，赵长松语气急得像是火烧眉毛。</p>
他低头瞅了眼田里的青灵草，又想了想玄月宗那女人的笑，心里沉甸甸的。</p>
“三师弟说得对，林氏和玄月宗不是吃素的。”他喃喃自语，手指摩挲着那玄铃，铃身微微发热。</p>
“不过咱们也不是泥捏的，想动青冥宗，先过我这关吧。”</p>
远处，林小山扛着锄头哼着小调，苏凝雪抱着灵鼠回了屋，叶清风则默默站在阵法旁调整灵石。</p>
青冥峰上，风吹过田埂，嫩芽微微晃动，陆玄舟难得露出一抹微笑，宗门似乎比以前变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