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雁一个人在那里玩耍。老太太交代完的事情做好之后。</p>
她就有自有的空间，做自己想做的事。她没有必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因为学不来，也学不会。她不是富人家的女儿。或者她生来就不具备富人家的聪明劲。有师傅教画画，有的看几眼就学会了，可是有人就是学一辈子也画不好。这可能是天赋，是人天生就具备的。</p>
所以她做不来这些，也不是这样的从小被培养成慕竹那样的女子的。</p>
但是小雁是可爱的。她梳着短小的两条辫子，用红头绳梳的紧紧的。好像从来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的被慕竹瞧不起。而是会没大没小的和慕竹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p>
当看到邻居家的少爷和喜欢的女子私奔走了的场景的时候，她深深的难过，为此还偷偷的哭了。人间的真情，在慕竹的心里像是梦想，而在小雁的眼中，却是可以和小姐谈心的很好的话题。</p>
她没来由的会笑着跟小姐说着话。</p>
“你看，那人走了呢，是不是不回来就人人都好了。”</p>
“是啊，总是伤感些。”</p>
“您伤感什么啊。又不管您的事。难不成您也想远走？”</p>
“是啊，我想远走，我想离开这个地方，不再回来。”</p>
“为什么呢？这里哪样还缺了您的了。不是要什么有什么的？”</p>
“你知道我需要自由，可以自由的去任何地方，而不需要告诉给任何的人。”</p>
“小姐，你不要犯傻了，这个家里的任何人都不会放你出门的。除非他们需要你出去应酬一些必要的场合。这个家是你永远待的地方。你应该爱这里。”</p>
“可是你知道吗？小雁，我不爱这里，我爱的是更加的广阔的空间，有高高的山脉，可以看的更远，有长长的河，可以乘舟。而不是在家里摆一支大帆船。就当做乘船的了。”</p>
“您总是爱胡思乱想，这样会惹得少爷不高兴的。他希望你把家里的气氛调的更加的趣味一些。比如您的琴，您的画。都会让她觉得你在家里是有着兴趣做很多很多的事的。您看，您画的荷花多好看哪。而我就画不出来。”</p>
慕竹知道琴棋书画是她的任务。每天画一些画，是很小的时候娘就请师傅教的事情。现在要更加的画的好些，来博得家人的欢心。其实这些画被搁置在书架上很久很久了，都是一些灰尘蒙着。若是打开看到那些细腻的笔触。那些情感的宣泄，自己都会惊讶着些什么。</p>
比如厚厚的雪，一个老翁，在江边独钓。是独钓寒江雪的意境。可是她要表达什么？是山更远，还是雪太厚，还是一个老翁的孤独，没有人来抚慰的孤独。</p>
她和小雁一起看着这副画，默然很久。</p>
觉得谁都是孤独的，谁都是在寒冷的雪中冷静着，钓着鱼，希望鱼能上钩。这是一种在怎样的恶劣的环境中对独钓着的希望？</p>
小雁说：“我看不懂，你以后别再画这种孤独的心境了。其实谁都是孤独的，在一起说说笑笑的。闷就会被淡化的。”</p>
慕竹笑着说：“你真有哲理。我就学不来你这种豁达。”</p>
小雁说：“我们那是豁达的啊，我们是学不来你们有钱人家的聪明，什么都学得会，才更让人喜欢呢。”</p>
慕竹说：“是吗？你喜欢我这种样子吗？我觉得自己像死水一样的。是静止的，从来都不是生动的。”</p>
小雁说：“不，小姐，您总是太自卑。您看你的笔多灵动的啊。荷花多淡雅，多纯洁，在你的笔下鲜活极了。我喜欢看你画荷花的样子呢。”</p>
“是吗？”慕竹淡淡的笑着。眼睛望向窗外的假山，那些假山高高大大的，甚是灵动。像是真山一样，只是被缩小在小院子里面。</p>
她以前爬过很高很高的山。可以俯瞰山下的很多的屋舍。但是这样的山，难道能代替那些高山的雄伟与壮美？</p>
她每每这样的思索和聊天的时候，总是会觉得无趣。</p>
小雁端详着荷花图，看着淡淡的粉色，在夏天的时候，家里的水池子会养着荷花的乖巧的模样。慕竹好像是将之画活了。</p>
她一直的看，一直的看。真希望慕竹能够教会自己做画，其实她也很孤独。农田里很多的女娃都是下田种地的。下田种地会忘掉很多的烦恼，而她和慕竹作伴住在宅子里。怎么能够回去？可是她又不是小姐。</p>
这种矛盾好像从一开始就有的。或者在很多年前就有丫头和小姐总是在一起解闷的场景。现在当慕竹把一些细节铺展开来画在画纸上的时候。依然会有一种泪眼问花的感觉。</p>
一副仕女和丫鬟在一起。细腻的表情。仕女如此的端庄典雅，服饰如此的精美，而丫鬟小心翼翼的捧着妆盒，低着眉。竟然和小雁带着些相象的。</p>
慕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的来画。其实他们换一个过子也挺好的。无所谓的阶层之分，无所谓的贫富之别。</p>
一切都是平等的。都望着窗外的假山呆呆的愣着。或者等着做生意的人回来。一起读着些佛经。这个家好像少了小雁，就少了些陪伴。少了些农庄的想象。</p>
她愿意想那些农庄在夕阳里远远的。隔着不远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道围墙。有很多人家锦衣玉食，有很多的人家不是。就这样被深深的围墙给隔开了。</p>
但是朴素而质朴的人们呢。多么希望他们不被饥饿所困扰，至少是有的吃才对。所以他们给小雁开的工钱是很多的。因为他们怜惜小雁这样的女孩子。要不然呢？没有好的收成的时候。一家人就都吃不饱。</p>
所以看着小雁和慕竹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她的婆婆也有着一些欣慰。觉得都是没有亏待农家的孩子。生意会变好，或者也是因为自家是仁义之家的缘故。</p>
如果刻薄一些，小雁也不会再在他们家里待了。</p>
慕竹好像曾经这样的跟她开过玩笑的。</p>
小雁不当真，笑着跑开了。然后就去逗猫玩。</p>
慕竹拿着画笔，在想着下一个的主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