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溟感觉自己在深海中下沉，无数发光的水母从身边掠过。</p>
有团暗紫色的光雾缠上左手腕，烫得苏溟直抽凉气。</p>
“别乱动，正给你刻罪纹呢。”那声音不耐烦地说。</p>
“鲲族崽子生来带着吞噬深渊的烙印，你......嗯？怎么是纯血人类魂魄？”</p>
苏溟终于能睁开眼了。</p>
眼前是片血红色的天空，云层里翻涌着黑色的粘稠液体。</p>
自己正飘在墨绿色的海面上，不，应该说是悬浮——下半身变成了覆盖青灰色鳞片的鱼尾。</p>
“卧槽！”苏溟猛地坐起来（自以为坐了起来），溅起的水花里泛着金属光泽。</p>
“大惊小怪。”</p>
苏溟这才注意到旁边浮着个老头。</p>
他白发白须，脸上更是布满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一条条蜈蚣爬在脸上。</p>
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没有瞳孔，整个眼眶里塞满了蠕动的黑色触须。</p>
“这里是吞噬深渊，鲲族最后的避难所。”</p>
老头用三根手指的手掌拍打水面，激起一串冒着泡的酸液，“我是长老玄冥，你叫......”</p>
他凑近看苏溟胸口的鳞片，“溟？这代崽子起名真够偷懒的。”</p>
苏溟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却喷出团青色的火苗。</p>
玄冥的触须眼睛眯成月牙：“不错嘛，刚破壳就会喷混沌真火。来，试试你的吞噬天赋。”</p>
“来，吞。”</p>
“吞了这个能顶三天饿。”</p>
他甩过来条活蹦乱跳的鱼。</p>
那玩意长得像带鱼和蜈蚣的杂交品种，满嘴獠牙还滋滋冒着电火花。</p>
苏溟下意识往后缩，尾巴拍在水面上溅起浪花。</p>
“吞了它！”玄冥突然厉喝。</p>
“深渊里的食物吃一点少一点，再过三年连酸液都要见底了！”</p>
苏溟条件反射地张开张布满尖牙的嘴，咕咚一声就把还在挣扎的猎物吞了进去。</p>
“叮！吞噬雷纹电鳗，获得初级雷电抗性。经验值+5%”</p>
“当前境界：蜉蝣境初期，1级，经验值 5%”</p>
脑子里响起的机械音吓得苏溟差点栽进水里。</p>
眼前跳出个半透明的光屏，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p>
苏溟左手腕上的印记散发出耀眼的光芒。</p>
玄冥的触须突然全部伸直：“罪纹共鸣？你小子刚破壳就觉醒顶级吞噬天赋了？”</p>
他三两步游过来，冰凉的手指按在苏溟额头上，“等等，这波动......混沌魔神的传承？”</p>
“溟，到毒泉来。”</p>
脑海里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苏溟一跳，差点撞上岩壁。</p>
透过幽蓝的海水，苏溟看到前方有团发光的漩涡，几条比他大得多的鲲正用鳍肢拍打水波。</p>
它们身上布满黑色纹路，像是被烙铁烫出来的伤疤。</p>
“新生的幼鲲总是笨手笨脚。”</p>
领头的巨鲲发出雷鸣般的震动，它额头的独角缺了半截。</p>
“我是长老苍，把手......把你的胸鳍放在传承石上。”</p>
苏溟这才注意到漩涡中心有块布满孔洞的黑色巨石，当鳞片接触到石头的瞬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p>
洪荒新历三万六千年，神族斩断混沌形成天界，残余的混沌碎片化作吞噬深渊。</p>
我们鲲族作为战败的罪妖，被永生囚禁于此。</p>
而深渊的吞噬之力越来越强，最近三千年已经有十二位族长被深渊反噬......</p>
“今天又有两个幼体被神火焚化了。”</p>
苍长老的独眼里泛着红光，它突然用尾巴抽在苏溟背上。</p>
“发什么呆？快去毒泉淬体！”</p>
苏溟顺着水流游向发绿的泉水，突然听到岩石裂缝里传来细微的滋滋声。</p>
那是条手指粗细的时空裂缝，正往外渗着金色液体。</p>
鬼使神差地，苏溟张开嘴吞下了那滴金液。</p>
“吞噬系统升级”</p>
眼前突然跳出半透明的光幕，机械音在脑海中震荡：</p>
“检测到神族精血，开始解析......警告！幼鲲躯体无法承受神性冲击”</p>
全身鳞片开始发烫，苏溟疼得在毒泉里疯狂翻滚。</p>
苍长老的怒吼从远处传来：“蠢货！你吞了什么东西？”</p>
“检测到神血残留，是否激活记忆回溯？”</p>
他鬼使神差选了“是“，随后脑海又一阵剧痛传来。</p>
剧痛中苏溟看到更多记忆碎片：</p>
穿着白袍的神族站在云端，他们手中巨剑劈开混沌。</p>
无数鲲族的尸体漂浮在星空中，每具尸体腹部都插着刻满符文的锁链......</p>
“找到......混沌......”</p>
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苏溟认出来了——声音来自他刚刚吞噬的金色液体。</p>
“他的罪纹在变色！”</p>
当苏溟从昏迷中醒来时，三条成年鲲正用鳍肢压着他的尾巴。</p>
原本银灰色的鳞片变得漆黑如墨，背鳍上浮现出暗金色的诡异纹路。</p>
苍长老的独角几乎要戳到苏溟的眼睛：“说！你是不是接触了神族遗物？”</p>
苍长老的独角亮起红光：“果然是神族奸细！”</p>
它张开布满倒刺的巨口就要咬下。</p>
“放你娘的屁！”玄冥甩出条黏液锁链缠住老苍。</p>
“没看见他鳞片变黑了吗？这是混沌魔神的气息！”</p>
两条老鲲扭打成一团，酸液被掀得漫天飞溅。</p>
苏溟趁机滚到岩壁边，脑子里机械音疯狂刷屏：</p>
“神性融合12%......15%......”</p>
“小子！快吞酸液！”玄冥突然甩过来个贝壳，“用混沌火加热到70度！”</p>
苏溟手忙脚乱喷出火焰，墨绿液体沸腾着冒出紫烟。</p>
他仰头灌下去的瞬间，全身鳞片“咔咔”脱落又再生。</p>
“卧槽蜕皮啊！”他疼得直飙泪，新生的黑鳞却泛起金属光泽。</p>
苍长老突然停止打斗，独眼瞪得滚圆：“不可能......这是初代鲲皇的......”</p>
深夜，苏溟蜷缩在岩洞里数鳞片。</p>
玄冥拎着条烤鱼晃进来：“哟，数自己有多少片护心鳞呢？”</p>
“这玩意到底怎么回事？”苏溟露出眉心新生的血红竖纹。</p>
老头触须眼睛眯成缝：“当年神族围剿混沌海，有个疯魔神把精血撒进深渊......”</p>
他突然压低声音，“听说喝过魔神血的鲲，能长出三对翅膀......”</p>
洞外突然传来冷笑，苍长老的独角戳进洞口。</p>
“又在传播谣言！”它甩进来本破旧的皮卷。</p>
“自己看！初代鲲皇的鳞片就是黑色。”</p>
苏溟翻开皮卷，泛黄的画页上赫然是条背生金纹的黑色巨鲲，下方潦草写着：</p>
“新历1024年，皇吞日蚀，尾扫三千里神军”</p>
“明天开始特训。”</p>
苍长老突然用尾巴拍碎块岩石，“先学怎么用尾巴抽人。”</p>
“等等！”苏溟举起还在冒火星的爪子，“先解释下这个喷火......”</p>
两条老鲲突然同时转身，异口同声喊：“自己琢磨！”</p>
苏溟还没开口，整个深渊突然剧烈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