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听到李沈的追喊，故意放慢了速度，接着干脆原地静站让李沈追了上来，等着他。</p>
李沈借着小城昏暗的老旧低矮路灯，见小孩站在雨中，大雨继续瓢泼着，看不清小孩的具体样子，他用手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放缓脚步平顺走向小孩，待到足够距离时，方才发现小孩戴着一副猪八戒面具。</p>
李沈心思一转，站在小孩面前故意做出挠了挠脸上毛发的动作，活像孙悟空。</p>
接着道：“呆子！你在这里做甚，师傅有危险了，还不如实说出妖怪在哪里，俺老孙去收拾他们。”</p>
小孩听后捂着腹部哈哈大笑，一下来了精神，“猴哥，师傅没有危险，妖怪们到处在通缉他呢，他最近病了，让我来看看老地方。”</p>
李沈一听，话里有话，他继续探风道：“呆子，师傅病了需要我来医治他，快告诉我师傅在哪里，否则要是妖怪们先一步找到师傅，那就大事不妙了。”</p>
小孩犹豫几秒后道：“猴哥，师傅在何处我也不知，我的工作只是来带话的，这你得问沙师弟，我走了猴哥，嘻嘻嘻。”</p>
小孩转身跑动起来，速度快得有点超出一个小学生的常规速度。</p>
李沈急忙道：“且慢，你带了什么话？”</p>
小孩边跑边道：“傻子警察，有傻子警察。”</p>
“什么意思？”李沈焦急道。</p>
小孩没有回答，跑远了，消失在大雨中。</p>
李沈低头沉思走着，他好像领悟到了什么，正当他准备继续推敲得出一个雏形线索时，脑中的另一个自己恰时地跳了出来。</p>
另一个自己道：“让我来说吧，这小孩是个棋子，他传达的意思就是你们警察都是傻子警察，这是罪孽者在挑衅你们警方，戏弄与被戏弄就在一念之间，被逮捕与逍遥法外也在旦夕之间。”</p>
李沈爆口而出，“靠！真把我们警方当傻子呢，我双重警探人格李沈来了小镇，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让我尽快将他缉拿归案，以告慰被害者的亡灵得以安息。”</p>
另一个自己道：“别太自信了，有时候你所设想的境遇或许根本不会发生，事情的进展总是会出乎你的预料，让你毫无防备，只能临场发挥，搞不好就......”</p>
李沈自言自语着：“别给我说丧气话啊，我要破的案子多着呢，这点峦障不算什么，轻取就能胜利。”</p>
另一个自己道：“借你吉言吧。”</p>
此刻，李沈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警局门口，老何破天荒地没有早早睡觉，而是异样地望着李沈，他那空洞的眼中没有丝毫光芒发射出来，只有深深的黑，深深的幽寂，有野兽望向猎物的贪欲，不像是人的眼神。</p>
李沈被他望得心里发毛，于是先说道：“老何师傅，您不去睡觉，站在门口干嘛呢？”</p>
老何仿佛没有听到李沈的话，依然沉浸地死盯着李沈，好像要从他的脸上发现新大陆才罢休。</p>
李沈已走到老何面前，用手试探地在老何眼前晃了晃。老何终于被叫醒，恢复了平日正常的模样，道：“哎哦，小李呀，我就是看你不在所里，监控显示你跑出去了，我料定大雨天你不会走太远，等着你回来呢。”</p>
李沈向老何投去感谢的目光：“没事的老何师傅，你自己继续回去休息吧，这后半晚的夏雨夜闷闷的，你开个空调打个除湿也好。”</p>
李沈原地目送老何走进保安室，他也走向自己的值班室，准备再熬个几小时就可下班了，只是经过这么一闹腾，睡意全无，心中有事。</p>
回到值班室的人造皮革沙发里，脑中的另一个自己迫不及待地道：“你也看了吧，老何那眼神和他的表现太古怪了，把你视若无物，他心里绝对有事儿，而且只能瞒着你，不能告诉任何人，那是他在每个无聊夜晚躺下入睡前的心灵慰籍，这一点你无权与他做过多的分享。”</p>
李沈这次没有自言自语，他担心隔墙有耳，在心中道：“他确实有事瞒着大家，这一点可以肯定，瞒着大家的事只能说明让大家知道了会对他不利，什么事情让大家知道了会对他不利？那一定不会是好事情，至少对于他来说，不会是好事情。”</p>
另一个自己道：“这点就此论过，说真的啊，他那眼神我似曾相识，我见过这样的眼神。”</p>
李沈将头低得更低，“你在哪里见过这眼神？”</p>
“在一座关押重刑犯的孤岛监狱深处中，监狱的头号杀人狂魔与我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对视。”</p>
李沈身子激灵了一下，“哦，我想起来了，那是我警校初月实习期的一次监狱实地考察任务，里面的都是非正常人类，脑子出了问题，或者思想出了问题，不要与他们交谈，那次我仅仅与头号杀人狂魔交谈了十分钟，就被那罪犯带入他的世界里差点永劫无边，那是一个寸草不生，一片血海的孤冢，坟里的是他自己，被过早埋葬，我抬头看看头顶的苍穹，那是带着深深压抑和疲劳，永无出头之日的天空，是无用而垂死的星辰。”</p>
另一个自己道：“最后是我把你强行拉了出来，唤醒了你，狂魔企图激发你思想深处的成长创伤，并放大它，无限放大它让你无限去品尝，加剧你的心灵阵痛，让你久久无法释怀，接着让你堕入他的那片海，你将不请自来，地狱无门你偏偏自己去，最后的结果就是罹患怪病怪癖，自戕而亡，悲哉。”</p>
李沈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平静，继续同自己对话：“实话说，为什么你能完全不受影响，全身而退，还能在自定的情况里呼唤我离开那片海。”</p>
“我藏在你记忆中的最深处，我是你又不是你，像你又不完全像你，可以说，我是你灵魂思想意识的升华人格，简单来说就是，另一个你的高功能反社会人格。”</p>
“那是什么人格形式？”</p>
“天生的超高智商，通常在多个领域都可以做出杰出的成绩，对于我来说轻而易举，而我偏偏苦心孤诣，只对刑侦探案感兴趣，绝对的理智，绝对的自律，没有过于冲动的情绪行为，相反很多时候显得太过冷漠。</p>
往往被人们赋予太多病态标签，我不是精神病人，没有任何毁人伤物的病态行为，没有被害妄想，幻听幻视，没有不能参与常人应该参与的社会活动，只是不想参与，睡眠正常，思维完整，我只是高功能反社会人格，如同柯南道尔笔下的大侦探福尔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