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指化作的陨石在撞击在光幕之上化作九片,每片上面都浮现出玄奥难以名状的符文。</p>
当这九枚碎片再度撞击在三垣二十八星宿阵的瞬间,整座铁锈关的地脉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青梧钉在空中的青铜卦文上的爻词正在快速消退。</p>
整片星空都被撕裂成青白两色。</p>
到底是通幽的手段。</p>
“坎位地气溃散!”</p>
李昭阳的紫衣已渗出斑斑血迹,她咬破舌尖喷出的精血悬在半空,凝结成五枚血色铜钱。铜钱表面的篆文突然活过来般游走重组,在阵眼处凝聚出玄龟虚影,龟甲上流转的卦象正与那些金色符文此消彼长。</p>
“看不出来,这小小的边城里面到还是有些高手,让姐姐来会会你。”</p>
面覆鲛绡的女修轻笑着扯动命魂丝,千里外的云层里坠下七具修士的干尸。</p>
每具尸体身上都浮现出阴阳境的气息。</p>
那些修士遗体撞在阵幕上时,腐肉里钻出无数蛊虫,啃噬光幕的沙沙声令人牙酸。</p>
“从南诏那边学来的一些手段,倒还挺好用的。”</p>
看着气势逐渐弱下去的阵法,女宿修随之便是魂丝轻动,再度坠下七具干尸。</p>
在这等攻势下,原本重新巩固的阵法此刻又变得岌岌可危。</p>
下方维持阵形的,从本家带来的修士有不少口吐鲜血晕倒在地。</p>
到底是实力上的绝对差距,他们这些人应付起来还是太过勉强了。</p>
“青梧,快开七星剑匣!”</p>
还未等李昭阳话音落下,青梧并指抹过眉心,阴阳双鱼从瞳孔游入奇经八脉。七柄古剑同时长吟:</p>
含光剑化作月华笼罩天门,剑光中浮现二十八宿的星官。</p>
承影剑分出九道虚影镇守地户。</p>
龙渊剑引动城下水脉,太阿剑唤起夯土中的庚金之气;</p>
宵练剑划出北斗轨迹,却邪剑绽放出克制阴邪的日曜之光。</p>
背负双戟的虬髯修士见状却是哈哈大笑起来。</p>
“李家的青梧,早就听闻过你的名号了,什么天元王朝年轻一辈的最强剑修…狗屁!老子早就像会会你了…”</p>
虬髯修士的双戟突然合二为一,狠狠朝阵法攻去,戟刃劈在城墙的刹那,一股浩荡的波动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p>
而原先正在攻城的士兵有怎能插手这等修士之间的战斗,他们纷纷沿着波动化作一团团齑粉飘荡在空中。</p>
至于陈安之等人,则是得益于阵法的保护,除却感受到些许振动外,便再无其他感受。</p>
而城墙内残余的太初王朝的士兵在失去了后方源源不断的援军后,形式立刻一边倒。</p>
只是片刻便被屠杀殆尽,对于这些有着血海深仇的敌人,他们可没什么兴趣留下俘虏之类的。</p>
而赵文启此刻则是靠在墙边上喘息着。</p>
他能感受到体内的禁锢断了,此刻全身上下都在受到那道禁锢的反噬之中。虚弱无比动弹不得。</p>
“师傅,到底是违背当初在京城的诺言了,”</p>
这道禁锢是从京城离去时师傅亲手给他立上的,想必现在师傅那边已经有所察觉。</p>
“好家伙,看不出来啊。”</p>
胡三儿用手中的玄铁箭解决他那最后一个敌军,接受着陈大眼的搀扶,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的朝着赵文启走来。</p>
“老子就说读书人花花肠子多。”胡三儿咧着嘴摔坐在箭垛旁,玄铁箭镞当啷落地,“等撑过这遭,非得灌你三坛烧刀子...“</p>
哑巴阿竹也是手足无措的靠在赵文启的边上,一脸担忧的看着赵文启。</p>
赵文启没有言语,只是深深的打量着这些来到军营之后接触到的朋友。</p>
在出了这档子事后,自己必定是要重新回到学宫之中的,这几年的军营生活也足够学宫向朝廷有个交代。</p>
说不定自己那个古板的师傅此刻已经派人前来了。</p>
自己到时候怕是与这几个朋友再无交集了。</p>
想到此,赵文启的心中又是一阵刺痛。</p>
说到底他还是个较为重感情的人。</p>
“呼。”</p>
陈安之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旁,倚着墙坐了下来。</p>
“他娘的,差点让那些狼崽子们砍死。”</p>
赵文启寻声看去,能让陈安之说出如此粗鄙言语,可见其所经历的凶险。</p>
陈安之知道这书生可能有些来头,原本以为是哪个被贬官员的子嗣,但也没想到他还会这些手段。</p>
他对这些奇异的手段知晓的不多,大多都是从周大有那儿听来的。</p>
周大有活的时间长,年轻时游历的地方多,对于这些奇奇怪怪的手段知晓的也多。</p>
他还活着的时候就经常跟自己讲,说你这家伙,这么好的身手不去当个修士,来这当个大头兵真是白瞎了。</p>
往往这时候陈安之都会回他,你这么了解,那你给我指条明路啊。</p>
往往这时候周大有都会打个哈哈给将话题给转移走。</p>
但却也让他知晓了这些玄之又玄的事儿,有时自己在夜里也会望着天空想,这修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真有那么神奇……</p>
想远了,陈安之一把将思绪拉回,靠着女墙,抬着头看着天空之中的战斗。</p>
此刻含光剑化作的月华里,星官虚影正被蛊虫啃噬得残缺不全;</p>
承影剑镇守的地户处,九道剑影已折断其六;</p>
龙渊太阿引动的水脉与庚金之气,在虬髯修士的双戟劈砍下逆流成血雾。</p>
“年轻一辈最强?“虬髯修士的狂笑响彻云霄,合二为一的再度戟刃劈下时,整片光幕掀起剧烈的波动。</p>
盘踞在阵法各处的弟子已七七八八的被掀翻在地。</p>
当第七具干尸撞碎西北阵角时,陈安之突然看清了修士战斗的本质——那些移山倒海的神通掠过处,凡人的血肉不过是扬尘的注脚。</p>
便随着那空中四人最后一人的出手,这座岌岌可危的大阵终究是再度坚持不住。</p>
三垣二十八星宿阵——阵破。</p>
当最后一缕阵纹熄灭时,陈安之嗅到了风里裹挟的焦土气息。这不是他熟悉的战场腥气,而是某种更古老的、来自大地脏腑的腐朽味道。断矛在他掌心烙下血印,某种炽热的东西正在骨髓深处苏醒——像当年第一次斩下敌军头颅时,刀刃饮血的颤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