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过来数十名黑衣人,装束与那首领一般无二,是莫昆家奴大队人马已到。在那人群中间,十几个女人被刀架在脖子上,神色萎靡,衣衫不整,是江枫苦寻不到的家眷,想来已受到凌辱。</p>
“娘亲,大姐,三妹。。。。。。”看到亲眷这般模样,江枫一时无错,急火攻心,近乎晕厥。</p>
那首领自知不敌江枫二人,遂推至人群中,一把刀架在了那四十来岁女人脖子上,那女人正是江枫母亲江氏。</p>
“江枫,速把阴文册交出来,否则我让你女眷一个个死在你面前!”那首领喝道。</p>
沈月寒看到目前形势,心中一悸,手不自觉摸向胸怀,那阴文册是被她贴身放置,现在犹豫要不要拿出来。只是这莫昆家奴向来嗜杀成性,无信义可言,即便交出阴文册众人也断无活命机会。她死不死无所谓,只是遗憾未再能见陈千秋一面,而且孩子总不能刚出声就死在他们手中。</p>
江枫自知阴文册不在自己身上,无论怎样都是个死,但若要卑躬屈膝向那首领道明原委,如何对得起在中渡桥捐躯的义父?又如何对得起易水河畔慨然赴死的燕北盟兄弟?又如何对得起被契丹人杀害的家人?更对不起自己恢复幽云荡平塞北的初心。</p>
“孩儿不必为难,先贤有云人生自古谁能不死?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焉能因小家而舍家国大义,勿忘汝父如何教导于你,为娘先行去也!”说罢只见江氏双手抓握首领的弯刀朝自己脖子上狠狠抹去,霎时血花从她喉间喷涌而出,洒满在了白皑皑的雪地上。</p>
江氏一死,人群中顿时骚乱,看到家母就义,想起此前所受欺辱,顿时气上心头,纷纷与那一众莫昆家奴撕打在一起,但妇人终无缚鸡之力,仅眨眼睛纷纷倒在弯刀之下,滚烫的血水竟将那地面积雪融化,水汽蒸腾而起。</p>
江枫望得睚眦欲裂,女眷皆死,他再无顾忌,对沈月寒说道:“你带着孩子先走,如若寻到陈千秋,告诉他勿忘先父遗志。”</p>
说罢,江枫大喊一声,提刀便朝人群冲去。</p>
沈月寒并非矫情之人,她深知此时纵使再多一人也无益于事,与其白白送死,倒不如走为上计,于是跑到大槐树下不加分辨抱起孩子便走。</p>
莫昆家奴分出数人来追,但沈月寒施展轻功向东南遁去,那几人又岂能追得手,这轻功为血手团独门绝技,能过雪地而不留足迹,名曰踏雪无痕,是以作为杀手行刺后,官府找不到痕迹,无从对其抓捕。</p>
江枫悍不畏死夺众家奴之气,那首领受伤莫敢与之争锋,遂命家奴结阵将其困在中间。</p>
彼时塞北草原上时有豺狼虎豹出没,莫昆家奴仿照群狼围攻虎豹手段创处此阵,专门用来对付武难缠之人,名曰牧兽阵。</p>
江枫与当前数人拆得数招,俨然有将这几人逼退,将阵型突破一个缺口之势,忽而感到背后有疾风劲气袭来,江枫格开当面之敌而后低身扫堂腿,将袭来之敌扫倒在地。</p>
接着一个翻身从一人身上翻过,刀锋顺势在那人喉间划开,那人便呜咽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便不动了。</p>
国仇家恨充斥于心,是以江枫招招尽是必杀技,片刻功夫已有三名家奴倒在血泊中。</p>
但一众家奴仍不畏怯,依旧团团围住江枫,个个跃跃欲试其实尽为虚招,就是让江枫应接不暇,诱其出击,后面的人看准破绽,以凌厉刀法击之。</p>
江枫武功绝非等闲平庸之辈,是以众家奴一击难以奏效,但江枫身上已中数刀,体温伴随血液流失,即便一众家奴不能将其毙杀,他也终将力竭而亡。</p>
拆得百余招,砍得累了,江枫的手段益加笨拙迟缓,只凭本能在战斗,脚下已经躺下十来具家奴尸体,江枫一身黑红,也不知是家奴的血还是自己的血。</p>
他砍不动了,踉踉跄跄单膝跪地,用刀拄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想:“此番也算为我家中之人报下血海深仇了。。。去得阴世再随义父杀尽胡虏罢,义父遗志唯赖千秋义兄了。”</p>
剩余家奴见他力竭,纷纷小心翼翼朝他合拢,见他再无抵抗的力气,各自举起弯刀朝他砍下。</p>
“番邦贼寇,敢在我中原腹地肆意妄为,岂笑我华夏无人?”</p>
众家奴的刀锋将落之时,忽有一声音从远处传来,声音中蕴含深厚内力,让一众家奴不免为之一颤。</p>
江枫抬头循声望去只见西面并排走来九人,个个身着道袍,扎着道髻,手捧拂尘,斜背长剑,也不知是哪座庙宇的贼道跑来多管闲事。</p>
他皱了一下眉头,心想:“九个道人?莫非是青城九绝?青城九绝又如何来了中原?莫非剑南蜀国听闻中原国破亦发兵来攻,想要分一杯羹?不过蜀人占据中原也比契丹人来得强,看来是义父在天有灵佑我不死,以全恢复幽云大业。”</p>
一时间江枫便晕厥过去伏倒在地。</p>
那首领听那声音知道这几人内力充盈,一路走来踏雪无痕,轻功必属上乘,想来绝非易与之辈,功夫绝不在江枫之下,如今带来的手下家奴已被江枫杀了一半,自己又有伤在身,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如先走为上,阴文册之事来日再做计较。</p>
如此想罢,首领喝令剩余家奴迎将上去,自己则向东北遁去。</p>
那一众家奴此前与江枫交手如今已是疲态尽显,面对那青城九绝已然摆不出任何阵势,只见青城九绝将后背长剑拔出,一齐迎将上去。</p>
莫昆家奴的凌厉在于刀法速度、互相配合以及精湛马术,如今三者俱无,青城九绝一人只面对一或两名家奴,仅仅半柱香的功夫,那剩余家奴便全部躺在了地上。</p>
九人围到江枫身前,一道人试了一下鼻息,不禁喜道:“师兄,此人尚还有救!”</p>
只见为首的道人约莫三四十岁的模样,他捏了一把下颔长须,说道:“这群番邦人来历并不简单,此人受他们围攻,也不知是何情由,且先将他带走,莫教野狗分食才好。”</p>
忽而只听得婴儿的啼哭声在不远处的大槐树下传来,众人心喜,跑将过去,果然见大槐树下躺着一婴儿。